第46章 四十六 ◎夜观天象◎
二月中旬, 赫利昂斯庄园的居民大多结束了自己的深冬生活。
这几天雪也不下了，眼看三月份又要开始农耕，他们也开始修缮农具。
但是, 壮年佃农自打去年开始就没闲着。
最近挖完了冰窖, 转眼又要开始给庄园里修建教堂。
庄园里的教堂没有那么讲究，就是一个单层的石头房子, 里面一个祈祷用的大厅，然后隔出几间来，给司铎做居住区, 也就好了。
这工程大约需要十来个劳动力，干一个月也能完工，最繁琐的，就是在采邑里取石材, 运回来加工。
许多的佃农, 家中的粮食没怎么吃, 光靠做活儿吃庄园里发的存粮了。
而庄园里总共三十多个的外来人口, 再过半个月, 她们也不能再吃庄园发的赈济粥, 要开始开垦荒地。
庄园里传出消息，要把佃农的田地都收上去，然后统一种植。
大家原本以为, 以后没有了自己的份地，所有的粮食都要上交, 领主最多给他们一口大锅饭吃。
也有庄园主, 为了往自己腰包里弄更多的粮食，选择每天给佃农吃大锅饭。
但又听说，每家每户除了未成年人, 或者丧失劳动力的，都能领取一份微薄的薪水。
管家怕这群佃农听不懂，特意解释，夫人打算把所有的主粮带来的收益拿来发薪水，也就是说，大家种多少就得多少，只不过所有人平均分了，比以前还要交三分之一的好。
虽然，能领取这份薪水的劳动力，除了耕地，还要负责给庄园搞建设，还得捕鱼，砍树，开荒，耕作经济作物，但这也比没有的强，饿不死人就行。
今年冬季，周围几个庄园多多少少都有因为各种缘由扛不住的佃农死掉，但他们这个庄园安然无恙。
许多的老村民不禁心里嘀咕，着有了年轻些的主人就是不一样，爱折腾，不过下面人也能跟着受惠。
最近，管家与贾格布开始按照种植需求分割了整个庄园的田地，又将有劳动能力的佃农统计出来，把所有的劳动力都分配到了他们的新片区。
大部分佃农，都在为了今年不需要自己留种子种地而高兴，这意味着，大多数人家里的存粮还能过几个月呢。
…
拉沃森城外修道院开始建设之后，奥利维娅只在开工时去过几次。
这年头搞建设，无论是工具还是建材，都十分原始。
沿着城门外的主道上，可以看见许多三五成群的劳工，合里用木板推着粗糙的石块，或者木材前往加工区。
加工区，在地基附近的一个平地，十几处布棚子搭建起来，里面正是奥利维娅负责的工匠。
石匠把粗糙的石头叮叮咣咣的敲成石砖，打磨平整。
木匠给木料做粗加工，去皮，修整成方形，切割成建筑师需要的大小。
加工好之后，就有人来把材料拖走，运去建筑区。
工匠们每天清晨天一亮就开始干活，中午时，莱蒂伦和姨妈安排的人，会把大锅饭弄到工地来给他们分。
奥利维娅去视察是随机的，每次到了工地，先检查工人的饮食，然后也去过他们居住的地方考察环境。
然后每次都清点人数，看能不能对上账，再才是检查做工的质量，看有没有偷懒的，或者活儿干不好的。
每次去，总能看见附近其他负责人的工序，就例如打地基的那帮工人。
也不知道是谁负责，打地基的工人们吃的黑麦粥，稀的都能让餐具在锅里飘起来。
奥利维娅不禁摇头，这手得多黑啊。
感叹归感叹，这样的事最好还是别插手管，否则引火烧身就难办了。
奥利维娅又默默地走开。
回到庄园，又得去检查小教堂修筑的进度。
相比起那大型修道院，小教堂的进度就快多了，打地基只用两天时间，石材是一边从山坡上采，一边拿回来加工，同时砌墙的。
这修建教堂，不用奥利维娅自掏腰包，法农从主教那里搞来了经费。
材料都是庄园里自己有的，不用花钱，只需要给干活的佃农买点粮食发下去抵工钱，也只花一半。
剩下的一半资金，奥利维娅原本是想吞了去修路的，但因为教堂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效益，于是还是用这些资金去采购了矿物颜料和体面的圣器，将教堂内部装潢的端庄一点。
对此，毫不知情的法农认为，夫人真是一个特别虔诚的人，换做是别人，对待村子里的小教堂，根本不会有这么大方。
这就让法农更加心里没底了。
作为一个神职人员，他不害怕身边的人不够虔诚，就害怕身边的人比他还虔诚。
有的时候，法农躲在房间里，用自制的镜片看着血液里的细胞，研究动物的血液循环时，都觉得身边的人实在是太迷信神迹了。
…
检查完每个项目的进度，奥利维娅回到庄园里，已经是午餐时间。
晋升为女管家的格蕾雅，向她汇报庄园内部的工作。
格蕾雅在厨房的管理上还是非常有条理的。
在二月份工程开始之后，庄园内每周都有两三天，有各方面的客人上门来办事协调工作，这些人偶尔也要留下来用餐。
为了开源节流，方便厨房操作，格蕾雅自己定下了一套规矩。
如果是平级亲自来或上级派来的人物，需要夫人陪同，午餐和晚餐都是五菜一汤，一种酒水配两种点心。
如果客人的级别与夫人平等，那么就是四菜一汤的餐标，只有酒没有点心。
都是些本地的常见菜，烤各种肉类，馅饼，炖菜，奶酪，布丁，浓汤之类的。
其他庄园来跑腿的管事，或者工地上的包工头，那么留饭的标准就是在后厨简单的两菜一汤。
要是平时家里没客人，那就是标准的三菜一汤，然后再做点夫人喜欢的特制小菜，例如什么干菇熏肉包，干虾蛋丝馄饨，卤肉面，
来客人的时候，奥利维娅多半不会暴露自己这种特别的饮食癖好。
奥利维娅对格蕾雅的这种安排倒也是满意。
虽然，厨房的两个帮厨为了不出错，每种标准的菜色都几乎做的一模一样。
所以，如果奥利维娅哪两天去了雷诺庄园办事不在家，那么庄园里的人就只能顿顿吃一样的菜。
眼看就春天了，再有一个多月牛羊就要生了，奥利维娅经常回老家，也多半是为了取经。
这天，厨娘汇报完事情，刚要准备上菜让夫人好吃饭，男爵夫人就派了女仆过来。
那女仆奥利维娅见过，平时是给男爵夫人梳头的，也是男爵身边近卫骑士的老婆，名字叫芙妮。
除了两个官方侍女之外，就数这芙妮跟男爵夫人相处的多。
她来肯定是男爵夫人有事要交代，奥利维娅立刻留人一起用餐，格蕾雅忙去后厨让人加餐了。
“伯爵夫人回信来，同意了男爵夫人提的主意，已经让人去办了。”
这位女仆从衣服里掏出一只漂亮的绣袋，里面的钱币哗哗响动，递给了奥利维娅，说这是伯爵夫人的赏赐。
奥利维娅欲拒还迎，推辞了两下，就收下了。
“这主意也不难想到，只不过难找，都是男爵夫人肯抬举我。”
说罢，奥利维娅就面不改色的把口袋打开，倒了一半给芙妮，又谢她路滑还愿意跑一趟。
芙妮本来是想送到了就走，愉快的收了钱之后，果然还是留下来吃了顿饭才走。
奥利维娅当初出的主意，就是让伯爵夫人给王后送一些健康的待产牲畜，像是羊，羔数越多越好。
这礼物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一群肥硕的牛羊而已，一看就不值什么钱，国王也没理由拦着王后收。
而王后收到礼物之后就知道，这是在迎合她祥瑞的象征，毕竟王后的生日是牧神诞辰。
这些待产的牛羊，是不是真的能生很多崽子也不重要，反正能传出来的消息，一定是这些牛羊个个都健康多子，再次为王后巩固人设，不得罪王后党。
国王总不能因为这点牲口挑什么毛病，只会假装无视。
送走了男爵夫人的女仆，奥利维娅才把那绣袋子里剩下的十个金币收好。
分给别人一半，确实很令人肉疼，但也是为了让那女仆能在男爵夫人多说点她的好话，帮助增加好感度。
更何况，奥利维娅夜观天象，认为最近拉沃森大事小情不断，早晚出点什么事。
有工程上的各种细小摩擦，还有流民安置的问题。
边境上还有越来越多的零散流民。
就前两天，还有三四个起义军越过边境在奥利维娅家附近的河面上徘徊。
但凯撒说，因为取冰凿开了冰面，那些人看了看。
不知道是怕冰面承受不住，还是觉得这里可能有很多壮劳力活动，又东边的河滩去了。
他和士兵藏在灌木里埋伏，把那群人看的一清二楚。
这些外患也需要警惕。
如果出了什么事，希望她今天讨好的人，未来能起到点作用。
反正，奥利维娅看那个芙妮对她的好感度已经接近满格了，看来还是财帛好使啊。
在外面跑了一个上午，中午又要应酬，下午奥利维娅决定奖励自己泡个澡，再美美的睡个午觉，等到晚餐时间再起来。
不过，没有等她睡到晚餐时间，天刚刚擦黑时，卧室的门就被格蕾雅敲了又敲。
奥利维娅拖着一身睡裙，茫然的上前去打开门。
一贯稳重，什么大事发生都能乐呵呵干活的格蕾雅，此时声音都有些慌乱，奥利维娅意识到她的预感可能被印证了，起床气顿时就烟消云散。
“出什么事了？”
“夫人，托克逊庄园失火了。”
…
第47章 四十七 ◎新封地◎
格蕾雅的神色十分惊恐, 甚至比听到有流寇进犯的反应还大。
奥利维娅疑惑，不就是失火吗？
她安抚了格蕾雅两句，转身在柜子里找了件袍子披上, 走到窗户后拉开窗帘, 又拔掉插销，推开窗板朝着托克逊庄园的方位望去。
冷冽的寒风拂过, 鼻腔里闻到风里裹挟着一股淡淡的焦碳味。
在奥利维娅的视线中，天空呈现轻盈澄澈的蓝调，近处密林白莹莹一片, 冰雪依旧吸附在树林中。
托克逊庄园的方向飘出乌烟，乌烟在天幕的一角凝聚，似乎火势越来越大，隔着这么远都能看见。
冰天雪地, 即便是起火也不会蔓延, 无需担心什么森林火灾。
“夫人, 会不会是流民干的啊？”格蕾雅心神不宁, 她就知道男爵引入这些流民一定会弄出事。
奥利维娅开了地图, 放大到托克逊庄园,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脚印，看清楚到底有哪些人在下手之后，摇了摇头。
她吩咐格蕾雅去村子里, 让所有人都警惕一点，不要随意离开庄园。
这次托克逊庄园失火, 或许罪名会按在流民身上, 但却是男爵下的手。
看来，男爵已经查清楚托克逊骑士与弗勒斯男爵的勾结了。
这杀身之祸来的也太突然了，难不成是托克逊骑士还帮弗勒斯男爵做了其他不为人知的事？
奥利维娅继续苟字诀。
庄园内的居民听了指示, 纷纷戒备的打着火把在村子附近巡视，生怕有人趁乱做些坏事。
凯撒和士兵这两天本就只在庄园附近巡逻，此刻由于不清楚托克逊庄园仅仅只是失火还是遇到了别的，也不轻举妄动，只是逐渐朝那个方向靠近，派士兵去近处查看，还是以保护自家的领地为主。
四邻渐渐都被托克逊庄园吸引了过去。
奥利维娅在屋内静观，半小时后，仆人来传递消息，说这火听说是流民放的，他们正在四处逃窜，好像也有流寇趁乱摸去了托克逊庄园，四处的骑士都带士兵去控制场面，顺便救火了。
奥利维娅在餐厅壁炉边等了半夜，才传来火已被扑灭的消息。
亚当是刚从火场帮忙回来的，他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地说道：
“夫人，托克逊骑士一家子的下落无影无踪。”
他说完，一旁的格蕾雅顿时捂住嘴，感叹了一声真神救命啊！
忽然，门被打开，凯撒的袍子卷着一股风从门外走了进来，就连他的神色也有些凝重。
一旁的法农问他：“怎么样？托克逊一家找到了吗？那些流寇呢？”
凯撒摇了摇头，他主要带人保护自己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等他去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开了，无论是骑士还是流寇，全都没有看到任何踪影。
不过，事情已经控制了下来，治安官已经带人马到了托克逊庄园善后，审讯在林子里捉住的流民。
奥利维娅安心的休息到了第二天一早，打算早点起来，象征性地去隔壁庄园看一看，慰问慰问。
不过，她和凯撒刚准备出门，就遇到了上门来替男爵府传递消息的治安官。
治安官穿着蓝色长袍，骑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身后跟着三四个骑马的扈从。
他翻身下马，朝凯撒和奥利维娅挥了挥手。
“男爵大人派我来给你们传话。”
奥利维娅和凯撒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一会儿，才将治安官请进屋内。
仆人来去匆匆，忙给壁炉生火，端来热茶，点心招待。
治安官的神色有些高深地在两口子脸上转了一圈，询问昨天半夜他们有没有去托克逊庄园附近，或者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凯撒将自己的行踪简单复述。
奥利维娅眉毛则一皱。
“我一个女人，在家躲着还来不及，怎么敢往那凑。”
说罢，她还挤出了点鳄鱼眼泪，用手帕擦一擦。
“不过，谁知道可怜的托克逊一家会这样……”
凯撒扭头看着她丝滑的声泪俱下，瞠目结舌。
治安官可没想把眼前这个娇妻惹的梨花带雨，连忙好声好气的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治安官清清嗓，说道：“这次来，我是奉了男爵的命令，要给托克逊庄园找个能接手的人。”
无论是火灾后的重建，还是军事服务，还是流民和佃农的管理，那是一刻也不能缺了人。
原本，像这样的领地，失去了骑士之后，就要重回男爵大人手中，交给治安官管理。
直到男爵大人推荐身边的侍从去伯爵大人那里经受考验，取得了骑士头衔，才能回来接任。
但是，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领地里又有修道院的工程等着治安官去操心，根本腾不开手脚。
于是，治安官昨晚向男爵提议，要把托克逊庄园托付给周围的骑士代为管理。
托克逊庄园四周有三个候选人，男爵和男爵夫人商量了半天，最终选择了凯撒和奥利维娅来接管这庄园。
一个负责军事服务，一个负责管理庄园的农牧或税收。
“看来男爵大人十分器重你们啊。”
治安官笑一笑，他也知道，凯撒年轻，比其他不爱干活的老油条勤快，人也端庄识大体。
而奥利维娅嘛，优点则是会做人，给男爵夫人哄的很好，男爵夫人首先就想到了她。
奥利维娅又顿时不梨花带雨了，她谦虚地笑一笑。
“请大人转告男爵大人，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治安官说罢，就起身与他们二人继续一起前往托克逊庄园，打算带二人了解托克逊庄园的情况。
托克逊庄园距离奥利维娅的老巢足足有几十分钟的脚程，但是乘马车的话十几分钟就到了。
这片土地的情况，与奥利维娅自家差不多，耕地少，山地多，靠着河岸边，庄园处在山坡上，村庄在山坳中。
所以，马车还得缓缓的朝山坡上爬一会儿，才能抵达一座半包围式的庄园主建筑。
其实，看起来也只是一座石头房子，大概两层，每层三四间房，角落处有个瞭望塔。
周围有一圈木屋，有厨房，羊圈之类的，原本都被冰雪覆盖，现在已经被大火给烧坏了。
无论是牲畜还是主宅，木粱倒塌了一片，四处都是断壁残垣，据说昨晚还有流寇来作乱，不知道掳走了多少东西。
治安官带着二人来到庄园内部，士兵和佃农，还有这庄园里的仆人，都在慢慢的从废墟里挖东西。
凯撒与这庄园里剩下还没失踪的几个士兵交接工作。
奥利维娅简单的了解了一会儿庄园里的损失，这里的男仆迪克说，管家也在大火中失踪了。
迪克是这村子里自耕农的儿子，他是这庄园的马夫。
他此刻暂时向奥利维娅汇报庄园里的情况。
“夫人，我们这庄园里，一共有村民一百五十人，不包括那些跑散的流民，昨晚治安官大人统计过，人数都还齐全。”
“那庄园里的存粮，牛羊呢？”
奥利维娅比较关心这个。
迪克又说：“牲口什么的，都被大火烧死了，昨晚有流寇偷偷摸来这里，几个士兵和我忙着去救牲畜圈救火，结果反应过来，骑士一家子就没了踪影。
那流寇抢走了庄园里的财物，那些流民也哄抢地窖，最后四散而逃。”
迪克脸上沾着灰尘，一脸低落地朝奥利维娅诉苦。
奥利维娅点了点头，又问他在这庄园工作多久了。
迪克说道：“一个月，我给托克逊大人喂马一个月了，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奥利维娅了解完情况，在这庄园里四处闲逛，看着士兵们把剩余没有烧着的存粮从塔楼的地窖里掏出来。
她站了一会儿，进入士兵们清理好的主屋。
内部格局与自己家也差不多，总得来说，没什么钱的骑士家庭大多数配置都一模一样。
一楼是大厅，侧厅，餐厅，一个楼梯间通往二楼，一个过道通往后面的厨房。
只不过，除了石头垒起来的地砖和墙壁，像什么二楼的木楼板，家具，大梁，全都被烧空了。
现在来看，这地方就是一个空空的无顶大仓库，四处散落焦黑的瓦片。
奥利维娅走到餐厅附近，发现治安官围着壁炉转了半天，似乎在找些什么，又没找到。
她轻轻嗓子，走上前去试探性的问：
“大人，你说这地方，我们还要不要修整啊？下一任骑士到了，也好居住。”
如果把这屋子修整成原样，可还需要一笔资金呢。
“这地方，要是凯撒能领兵守的过来，男爵大人以后应该就不会再安排骑士来服役了。”
“你想怎么使用就怎么用吧。”
治安官说道。
意思就是说，这地方要是他们管理的过来，也相当于是自己家的新封地了，只不过没有书面文书而已。
“那好。”
奥利维娅眯起眼睛微笑，等着治安官若无其事的走开了，才开始在壁炉边观察。
这里面难道藏着什么东西了吗？
她左右看看，伸手敲了敲，又收回手，走远了几步，把地图打开了。
地图拉到最大，可以看见，壁炉后方的墙壁，有一个半平米的中空。
中空的后侧，是楼梯间，刚刚好把这地方给藏住了，轻易发现不了。
奥利维娅的地图又拉到最大，她在这半米的中空夹层中，看到了一个上锁的箱子，箱子一点也不小。
很显然，这是个宝箱。
她眨了眨眼，一声不吭的走开，继续若无其事去畜牧区逛逛。
这治安官，应该是知道这宝箱的存在，所以才四处寻找的吧？
她走出门去，士兵们把烧死的两头牛，三只羊，两头马匹全都搬出去，还有从地窖里掏出来的存粮，全都贱价卖给了从镇上找来的商人，换了点钱财，奥利维娅收下了。
她打算用来给这庄园里的士兵买干粮，以后这多出来的五个士兵，就要靠她来养了。
很快，她又认识了这庄园里的司铎唐纳德，这是法农的熟人，正在庄园里祈祷做法事。
奥利维娅查看了一圈，这村子里除了村民中有一个农耕一星天赋者，其他人都没有天赋。
…
第48章 四十八 ◎天降横财◎
唐纳德司铎人也年轻, 看着二十出头，矮胖矮胖的，刚来这领地就任没有多久。
他穿着一身旧旧的黑袍子, 神色敷衍地替托克逊一家子祷告。
看来是对这家人没什么好感, 他扭头瞥见奥利维娅，倒是小跑过来热情的自我介绍了一番, 又道：
“我从前跟法农住过一个宿舍，他现在还好吗？”
法农比他小几岁。
奥利维娅客气的寒暄了一下，她能看出来, 这司铎其实也不太擅长言辞，只不过强装外向。
客套了半天，唐纳德才开始隐晦地表示，自己所在的教堂有墙需要修补。
奥利维娅想, 住在豆腐渣工程里确实是难为人, 也就叫来了这里的磨坊主莱因先生和管家。
莱因在这村子里维护磨坊的工作已经很多年了。
奥利维娅的管家乔克也在, 二人倒是认识, 他刚与莱因交接了半晌。
管家大致了解过了这领地里的佃农和自耕农的人数, 每年的耕地产量, 每年的大概税收和经济来源，以免夫人要问。
奥利维娅问过之后，就吩咐管家, 等自己家的教堂修建好，就帮助唐纳德修缮他的教堂。
唐纳德感激不已, 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而凯撒, 也与这里的士兵各自熟悉了一下。
他一板一眼的安排好了工作，让他们每天清晨出发，去河岸边与他们汇合, 以后都一起巡逻。
这些士兵，因为即将迎来严格的标准军事化管理，个个丧着脸，却不敢有半个不字，只能答应。
他们往好处想，至少新的领导一点也不抠门，手下的士兵待遇很不错，应该，也会给他们把破旧的武器换新吧？
并且，人都是肉做的，谁能坚持的了天天这么操练啊？
这些士兵个个都觉得，凯撒大人之所以这么严格，是因为他还年轻，等再过几年，兴许也会像其他骑士一样宽松管理吧？
不远处，治安官在庄园附近来回溜达到了半天。
困于人多眼杂不好上手，他也只能满目狐疑地四处盯，哪个缝隙也不放过。
不过，半小时后他就放弃了寻找，并开始怀疑消息的准确性。
托克逊一家子都畏罪自尽了，弗勒斯男爵派来的人昨晚败逃时也没有带走什么。
治安官觉得，安插在弗勒斯身边的线人一定是没搞清楚事情。
托克逊怎么可能敢把弗勒斯男爵与伯爵长子的通信留着？
他肯定是烧掉了。
治安官遗憾地想。
奥利维娅硬生生是在这里拉着管家，磨坊主，还有唐纳德翻来覆去的询问庄园里的情况，直到熬到治安官走了，才开始派活儿把这些人都给支开。
凯撒正吩咐士兵在清理被烧毁的地窖，奥利维娅想了想，干坏事还是得拉个人入伙，于是叫来了凯撒。
把他拉到了主屋里。
凯撒一脸茫然地询问：
“怎么了？”
奥利维娅四下张望，低声说道：
“你发现了没有？治安官大人好像总围着这屋子转，这里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这一点凯撒倒是也发现了，他想了想，如果真的如他猜测，托克逊一家子应该死的不简单。
他在这废墟里的遗留木制品上，发现了异样的刀痕，火灾吸引了庄园士兵的注意力之后，这里应该摸进来了两拨人。
托克逊骑士勾结着弗勒斯男爵，而弗勒斯男爵背后也有上层贵人。
这庄园里如果真的藏了东西，肯定就是与这些人物有关。
凯撒在伯爵身边待了那么久，大概能猜出来是谁。
他被奥利维娅拉到壁炉前。
“刚刚我看见治安官在这地方看了半天，你说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奥利维娅故意装作疑惑，鬼鬼祟祟地四处敲打，翻了翻。
看着她找，凯撒也跟着敲了敲墙壁，又蹲下来，摸了摸壁炉里的石墙。
“等等，这墙，好像是空心的。”
奥利维娅等他敲了才说。
他伸手推了推墙壁，墙壁确实只是一块薄薄的石板，可以挪动。
凯撒忽然警觉了起来。
“里面肯定有东西，你去外面守着，我打开看看。”奥利维娅说，
凯撒观察奥利维娅的神色。
他莫名觉得她似乎知道点什么，但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一贯无法违抗这种命令。
他顺从的点了点头，任由自己被下意识操控着站起身，去了门外放哨。
凯撒莫名的感觉，自己好像在跟夫人一起干什么坏事，这让他觉得很新鲜。
奥利维娅实际上并不需要凯撒守门。
她时时刻刻打开了地图，随时都能看见周围任何人的足迹。
让凯撒去守门，只是怕这箱子里有什么系统给的东西。
她半个身子探进壁炉里，慢慢的搬动了薄薄的石板，把石块从卡槽卸了下来，里面能看见一个黑洞，洞里有一只圣物盒，上面没有上锁。
她伸手去推，发现盒子重的根本推不动，只能把盖子给打开。
盒子里面，是一码一码的丝绒布袋子。
奥利维娅把这袋子打开，忽然眼前晃过金属折射的反光。
金灿灿的钱币露在眼前，每一袋大约都有一百枚，她数了数，一共十袋。
“”
然而，箱子的底层，还夹着一些零碎的羊皮纸信件。
奥利维娅还记得，上辈子看营销号，还看过那种买法拍房结果天花板掉下来露出一墙赃款的段子。
这回竟然让她给碰上了。
奥利维娅缓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先不说这赃款是怎么来的，但凡只有一百个金币，她就老老实实的交给治安官去给男爵卖好了。
但却有一千。
当铤而走险的利益比风险高这么多，奥利维娅心一横。
她倒要试一试深浅，看这钱到底能有多脏。
奥利维娅克制的取出其中一袋金币，以及里面的所有纸质信件。
放好盒子和石砖，她将这拿出来的东西塞进了衬裙的口袋，藏进了袖子里。
地图上，四周都无人顾及这里，她起身去门外，拍了拍凯撒，神神秘秘的拉他回了前院的马车上。
四下无人。
奥利维娅掀开裙子把找到的东西全拿出来。
凯撒挑起眉尾，看了一眼那袋金币，又取出这些信件，与奥利维娅挨个查看。
来往通信多是飞鸽传递的，纸张卷成了一团，上面详细的记录着一些账目。
奥利维娅看了看每封信的日期以及落款。
她故作惊讶：“你看，这应该都是秘密信件，还有金币，那里面一共有十只这样装着金币的口袋。”
奥利维娅压低声线，又忍不住激动：“这些钱该不会是什么赃款吧？”
凯撒拿起信件看了看，低声说道：
“寄信人是伯爵长子，收信人是弗勒斯男爵，还有其他男爵的收信记录。”
奥利维娅掐了掐手指，指着日期，又捂住嘴。
“你看！这日期，是不是每一次我们这附近遇到流寇的时间？”
二人沉默的对视了半分钟，还是凯撒先反应过来，把这些信件收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几年，边境上但凡与伯爵夫人有姻亲关系的男爵领地里大部分流寇都是伯爵长子的雇佣兵假扮？
那些莫名其妙走失的商队，通航期间被流寇抢劫的商船，被抢劫的庄园
莱尼亚人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凯撒的表情仿佛像是吃了苍蝇，他想了想，试探性地看向奥利维娅。
“托克逊应该已经死了，而治安官也只是怀疑，并没有得到这信件的确切消息，否则他不会怎么轻易就走。”
凯撒顿了顿，又道：
“我们既然发现了这个箱子，就已经是惹火上身，无法脱开关系了。
我想，干脆留下来，为自己所用，你觉得呢？”
凯撒看着奥利维娅眼睛里流露出无法掩盖的认同，他莫名觉得，这话应该是奥利维娅想听到的。
这回答也确实合奥利维娅的心意，她口吻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她昨晚就在拉沃森地图找遍了，没有托克逊一家的踪迹，哪里都找不到，反正拉沃森境内没有。
“反正都经过了火灾，没人会觉得这里面再有什么。”她顺着说。
这些信件是弗勒斯男爵留下来保命用的护身符。
到了未来继承之战定下胜负的关键时候，还能交给伯爵夫人作为投名状，反水举报伯爵长子，求个活路。
“这信件，谁交给伯爵夫人，就对谁的前途就大有裨益。
托克逊骑士留着这个东西，恐怕也是不甘心捡弗勒斯男爵和伯格鲁男爵的残羹剩饭吧？”
只不过，托克逊骑士玩脱了。
看起来，她和凯撒也不愿意捡上级的残羹剩饭。
奥利维娅卸下了一点点的伪装。
“这东西，我来想办法藏。
除了我们，谁也不会知道，剩下的金币，就留在原地，过段日子再来看看，会不会有人还知道这个东西。”
“如果有人来这里拿走了剩下的金币，那这祸水也就能引出去了。”
凯撒保持平静地呼吸，点头称是。
二人简单达成了一致，商量过后，奥利维娅装作累了，叫管家先把她送回家去。
相比起这重要信件，剩下的金币都没那么值钱，奥利维娅打算放在原地做诱饵，看看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事情，也做障眼法。
正常来说，没人会在发现了这口箱子之后只取信件，舍得把金币留下。
奥利维娅除外。
她知道，一百个金币，洗白起来也比较方便。
比平时多花个几十金币，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毕竟最近她手上有大宗项目往来。
而且，这理由也适用于住庄园里的老会计乔克。
她给莱蒂伦和姨妈工程款的时候，虽然当众说了预算，可给钱是背着人单独给的，具体数量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反正管家即便是发现了开销对不上入账，也不会四处宣传，只会默默的怀疑她是不是贪污了工程款。
这对于正直的管家来说，他除了守口如瓶，降低一点好感度之外，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奥利维娅贴身藏着东西回到了庄园里。
庄园里，与往常一样，她先是叫格蕾雅给她准备洗漱沐浴的东西。
回到卧室之后，奥利维娅打开墙壁里的小金库，把东西全放进去锁起来。
等仆人送热水来，奥利维娅已经一身干净的在浴室等着了。
泡澡时，她把宝箱的事情放下。
拥有新的领地之后，首先要从几个方面来来收拢人心。
首先是自耕农和佃农，管家已经按照老规矩，开始着手盘点户籍，看人口有没有瞒报。
等盘点完了户口，也先不着急做什么改革，先减免三个月人头税，作为抚慰，拉拢基层民众。
托克逊庄园的所有流民都已经在昨晚被治安官带人以逃奴罪带走了，留下的都是土著。
其次就是士兵，这方面，也按照现成的老规矩来办。
等户籍清点完毕，选择出适龄的自耕农，全部招揽来服役，训练一两周之后发物资装备。
总的来说，两个庄园的士兵能够凑二十多人，这只是青壮年，稍微老一点的，身体不好，又事儿多不好管理，就留家里种地。
至于种地，也让他们先按照原本的规矩来，农闲了再往四周开荒，等今年这边的土改实验成功有效果，明年再逐步推广到那边，更容易让人接受。
最后就是那里的司铎和磨坊主，司铎好拉拢，磨坊主则要考察，如果平时不弄虚作假，再拉拢就行。
洗漱完毕，奥利维娅更了衣裙，午饭时便叫管家在旁边，一项一项的把事情吩咐了下去。
管家现在一人要操心两个庄园，有些应接不暇，他特意让伊森和亚当在旁边旁听，帮忙记着要办的事情，再分给他们去做。
好在，奥利维娅想清楚的事情，吩咐起来也是十分有条理。
管家听完，点了点头。
“还有，那庄园多亏了男爵夫人开口才能落到我们头上，明天我要去一趟拉沃森，给男爵夫人挑选礼物，再亲自送去府上。”
奥利维娅准备把最后五格好感度刷满，顺便打听打听口风，看男爵府对信件的事情知道多少。
管家点头：“是，夫人，明天一早，我会让人准备好车驾，夫人准备带谁随行？”
奥利维娅想了想：“去见男爵夫人，我就不带男仆了，让凡希陪我。”
“对了，我们这里的事情，你记得去雷诺庄园说一声。”
奥利维娅莫名觉得，姨妈肯定也知道这事儿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马车一路颠簸，从庄园一路行驶到城内。
奥利维娅直接去了银街。
在拉沃森规模最小的就属银街，一共有金属制品店六间，其中属于男爵府占股份的就有四间。
奥利维娅带着女仆进入其中最大的一间银店。
这家店门面极宽，三位大银匠，十个学徒在工作，柜台附近每个客人都有专人导购，有一个穿蓝袍的管事，认出了奥利维娅。
“有没有什么成品金银首饰可以选的？”
奥利维娅被眼尖的管事引入二楼贵宾室。
管事对拉沃森大部分的富商妻子，骑士夫人，总共二三十位，他记的一清二楚。
特别最近有许多的骑士夫人接到工程项目，大捞特捞之后，会来他这里消费。
管事询问价位，得知预算是十到二十个金币左右，于是便翻翻找找，去保险库拿出来比较上层的货。
他看着奥利维娅的风格，知道她大概率不会买来自己佩戴，而是献给男爵夫人。
所以，管事找来了一些款式的首饰，有金有银，有宝石镶嵌，珍珠云母之类的。
“夫人，我猜您一定是给男爵夫人送礼，这几样，都是男爵夫人喜欢的款式，每一年，男爵夫人都会来本店订做类似的。”
这管事托着几只精致的红色皮革礼盒。
而奥利维娅根本无所谓样式，只询问了价格，选择了这之中最贵重的珍珠镶银的泪滴项链。
贵在上面又圆又白的珍珠，要大陆南岸才有产出。
她眼也不眨的付完钱，还故作小心，叮嘱管事不要在外面乱说，最好不要有任何人知道她在这里买了什么。
而管事也一副懂事的样子，连忙保证。
“夫人就放心吧，我的嘴要是不紧，还活的到今天吗？”
他早就知道，骑士夫人们购买奢侈品从来不靠那点封地。
奥利维娅就知道是这样，她配合着说了两句，给了点赏钱，就往男爵府去叩门了。
今天不是祷告日，侍女们在外面办事。
男爵夫人在府邸里休息，得知有客要见她的时候，正在用蜂蜜涂脸，试图做保养。
奥利维娅在起居室里等了半天，男爵夫人才洗干净脸，披着晨袍走了出来，和蔼地询问她怎么来了。
“当然要来，男爵大人和夫人把托克逊庄园托付给了我家，凯撒去巡逻了，只能我来汇报那里的情况。”
奥利维娅身边的凡希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见到男爵夫人，她有些拘束，从袖子里拿出礼物递给了男爵夫人身边的女仆。
那女仆在男爵夫人眼神授意下把盒子打开。
奥利维娅说道：“要不是夫人，恐怕这事也落不到我们的头上，这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
她并不是真的要跟男爵夫人掰扯那破地方一年能产多少的粮食。
男爵夫人稍微瞥了一眼盒子里的东西，抿了抿唇对女仆说道：
“收下吧。”
奥利维娅打开好感度，可以看见那空格被填满了。
看来，男爵夫人并不反感手下捞油水，最关键的，是捞完油水要知道感恩。
这也侧面印证，男爵夫人是真不清楚那笔钱的事，始终保持着「愉悦」的心情，似乎没有一刻往这个上面想。
男爵夫人与奥利维娅在起居室闲聊了几句，就留她在府邸里吃午餐。
“男爵和治安官也在府里，待会儿，你可以跟他们讲讲庄园里的事。”
…
第49章 四十九 ◎出使商队◎
在男爵府中, 管家并不是多重要的角色，他只不过是辅助夫人管理男爵府内的事物。
而治安官，祖上是男爵家的亲戚, 他的权利范围在直领地和拉沃森城内。
可以裁决镇内的司法, 商业，以及管理直领地上的管事, 无采邑骑士和城内的士兵，可谓是男爵最信任的人了。
几乎每一天，治安官都会从镇上的私宅来到男爵府, 向男爵报道前一天的各种公务，与男爵商量着去办。
整个拉沃森镇内一共有上千人，镇外有骑士十几人，士兵几百人, 直领地上千人, 每天都会产生大大小小的问题。
凡事不重要的民事纠纷, 普通内务, 治安官都能自己做主处理。
他只挑最重要的一些消息来汇报, 可即便是这样, 也要汇报个大半天。
每一周，总有个三四天，他要在男爵的书房外厅解决一日三餐。
要是男爵夫人心情好, 会来跟他们一起用餐，就比如今天, 她带着奥利维娅来到了男爵的书房外厅。
仆人前一步去传了信, 等她们来到外厅，厅里已经准备开饭了。
奥利维娅好奇地看了看，这外厅并不大, 但光线充足，南北都有长窗，是个横条型过道，地面铺着地毯，贴了墙布，装饰着挂画和烛台，各种徽章和圣物，正中间的门打开，里面就是内书房。
左边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可以容纳五六人的椭圆桌子，装饰的很华丽。
右边靠窗的地方有几把高背椅，用来给等候传见的人坐。
如果男爵简单吃两口，一般都是在这里，此刻他们已经就坐，等着上菜了。
奥利维娅跟随男爵夫人到了跟前，与男爵，治安官二人打了招呼。
奥利维娅说，自己是来汇报接手新庄园的事。
她被安排在男爵夫人手边坐下，与治安官面对面。
仆人将所有餐食全都端了上来，总共六菜一汤，菜色也是相当简朴，连牛羊肉都看不到。
倒是有一盘奥利维娅以前教给波多尔夫人做的饺子，放在很靠近男爵的地方。
男爵和治安官关心了她几句，只字未提庄园，就又继续开始讲刚刚的话题。
伯格鲁男爵穿着一件红色丝绒袍子，一脸络腮胡，一边伸手用银刀子割了块蜂蜜炙鸽肉，一面对治安官说道：
“婚事已经定下来了？”
治安官用叉子分开了银边骨瓷盘中的一块鱼肉，他点头。
“是的，就在今年秋季。”
男爵夫人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酒：“谁订婚了？”
治安官扭头，告诉伯爵夫人和奥利维娅，康斯坦伯爵的继承人与伯爵的次孙订婚了，伯爵夫人刚送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