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五十六 ◎工坊之路◎
几天后, 五月上旬，庄园外地里栽的蔬菜，各类豆子, 都发了嫩芽, 气温适宜，一天长一个样。
播下去的麦子也抽了两寸长的叶子, 佃农们与扩建的事情不相干。
他们播种完原有的耕地，就开始一队队的去山坡上，开垦荒地, 今年的任务是新开垦出二十亩耕地。
每日清晨出发，日暮才各自回家，每个队都互相较劲，为了拿到管家和磨坊主许诺的奖金。
哪个队翻的地最深, 挖的最多, 石头刨的最干净, 哪个队就能全体得到薪水额外的钱。
管家按照夫人教的话, 把这些佃农各自分开敲打了一遍。
庄园墙内, 也有几十个工人来来往往。
果树是最先移走的, 地基夯土，挖掘深井，挖掘地窖, 也是最先让工匠最先做的活儿。
等基础工作准备好，就开始盖主体建筑。
一共用了有木匠十人, 石匠十人, 砌墙的泥瓦匠十人，力工四十人，杂工十人。
还雇了几个村里的佃农妇人, 帮厨房给这些工人煮大锅饭，分发食物。
力工分成两队，二十人一组。
每组派十二人从管家规划好的地方开凿石头，砍伐木材。
剩下八个拉板车运输，一趟趟的运回宅子前。
拉到了宅子前面，又各自交给木匠和石匠处理。
他们把木头刨平整，不规则的石块敲平整，按照建筑师的要求，加工成各种大小，分门别类摆放。
这些事可有讲究，什么石头用来打地基，铺地，什么石头用来砌墙，什么石头用来砌窗，砌灶，砌壁炉，都不一样。
还有用来做梁和固定的各种木头，有些是从林子里挖的湿木头，有些是从镇上买的干燥木料。
十个泥瓦匠，则把这些石头木头拿到应该去的地方，搅合了一大堆黄泥或石灰，按照斯洛奇的要求来盖。
至于杂工，则是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四处帮忙提水，倒灰，卸料。
斯洛奇好歹是个二星营造，监督工程时十分有条理，心也细，一点不马虎。
他每天都从镇上来庄园，跟着管家一起催促工人开工，把这几十个人调度的丝滑运转，互相的活儿一点也不打架。
只不过这个斯洛奇性格怪，留在庄园里，也不吃大锅饭，要但凡饿了，就找厨娘要好肉好菜。
为了维护施工的秩序，两个庄园的士兵都跟凯撒在这边看着工人干活，巡逻的事也托付给了附近邻居帮忙盯梢。
即便有工人之间私下不对付，干活的时候互相埋怨几句，瞥见那些持着尖矛，一身甲链，年轻气盛的士兵，也不敢闹。
他们这些工人，在修道院那里干了三个月活儿，个个都饿的皮包骨了，又都是五十多的人，被这士兵打一顿可受不了。
白天庄园里锯木头，敲石头的动静吵吵闹闹，实在是吵的人耳朵疼，一点懒觉也睡不了。
于是，奥利维娅每天起来了，也不在家里用一顿饭，洗漱过后就骑着马回雷诺庄园躲一躲，用一日三餐。
等过了晚餐时间，工人们停了活儿，她又才回来，只留着凯撒在庄园里监工。
所以，厨房里也省了很多事，夫人去了雷诺庄园吃晚餐，大人每天三餐也往那边跑，厨房只需要给工人煮大锅饭。
这些工人，每天的餐标是两顿黑麦糊糊，隔一天煮一次碎肉豆子汤，要么放熏鱼要么放腌的肉，都是士兵们打的猎，或者之前收上来的，重盐重油，没人吃了说没力气。
这比他们给修道院干活时，要好出不少。
至于薪水，则分了等级发放。
像是砌墙的泥瓦匠，处理石头和木头的匠人，还有挖掘原材料的力工，工资高一点，他们的工钱是一天四个苏里。
杂工一天三个苏里，村子里找的帮厨房做饭的佃农，一天给两个苏里。
因为要建的屋子不过就占地一百八十平米，又只有两层，这些人手多，算是饱和式工作，差不多满一个半月就能彻底完工。
管家大概算了算账，人手的工钱，一个半月要花十五六个金币。
算上建筑师的薪水和奖金，刚刚好花掉二十个金币。
这段日子，外面无事发生，庄园里的活儿也有人看管，奥利维娅闲的很，每天都去雷诺庄园躲清闲。
那几个工坊主的事儿，现在是伊森和亚当去专门管，庄园扩建，自然有管家和建筑师忙，就他们两个小家伙帮不上什么忙。
他们两个，虽然人没多大，但这几个有手艺的自耕农没人不看在眼里。
两个人自己分了分，以后亚当管着钱出纳，伊森负责质检货物。
当下这些工坊正在扩建规模，二人也负责监督。
亚当和伊森每天出门，查看安东娜的渔船是不是出勤了，又帮老杜克改造土窑，帮小布鲁塞改造织布机。
这两个人，原本也没那么好心，但这是夫人要扶持的生意，看他们做活儿，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亚当和伊森都上去指教。
庄园从没动工的时候，这三家工坊就在扩建，升级设备。
等庄园里开始砌砖石，这些工坊里的工具也升级好，开始运转了。
进度最快的是安东娜。
她的渔船不用自己造，是从镇上直接买的成品，因为有河，附近许多村子里都有职业渔民，又能利用水路运货，所以造船的商人也不少。
由于有夫人支持，她这条船，是渔船商店里价格最贵的，价值近一个金币，是橡木做的，可载十个人，有六只浆，可承重两千磅，满载之后还有一千磅的空余。
这船尾巴上栓了麻绳，一路牵到岸边的树上，避免翻船。
一般下河时，她雇了村子里的另外三个成年自耕农做浆手，还从隔壁的村子里雇了两个人来帮忙下网拉鱼，这些人都是兼职工，看渔获的数量拿工钱。
他们一天能在河里深水区和岸上往返三四趟，运气不好，一天能捕到十几条大鱼。
要是运气好，一天能捕四五十条大鱼，重达几百磅。
这些鱼，拿回家之后，安东娜家里的孩子，和村子里来兼职赚零花钱的妇人，会帮忙筛选。
每天都给庄园送一桶鲜鱼鲜虾，剩下的无论多少，都开肠破肚，抹盐腌渍几天，然后再晒在院子里。
她家的房子，就建在她家的耕地旁边，院子宽敞。
为了防止野猫和村庄里的闲杂人等觊觎，安东娜还请邻居，帮忙把院子用木栅栏围了起来，让家里人专守着门，俨然像个工坊了。
就连耕地里除草，补种的活儿，都交给了邻居帮忙。
这些鱼虾在晒个两三天，就计算数量拿去交给亚当和伊森。
亚当和伊森把这些货计数，就拉去镇上一直有往来的商铺，虽然差额不多，但即便是差额就一个苏里一条鱼，只要数量上了规模，一个月也有几个银币可以赚。
安东娜的捕鱼大计发展之后，什么山货她都不收了。
这做生意，安东娜知道，要做精不做多，不能事事抓在手上，让周围人对她心生厌恶，故而主动放弃。
这山货生意，又由其他的自耕农分走，后来也开了工坊。
再说这烧土陶的事。
起初，老杜克揣着夫人给的钱，和允诺让他每个月可以砍几棵树，都诚惶诚恐，夜夜梦见自己办坏了事，到嘴的鸭子又飞走。
还是老杜克的老婆人聪明，去镇上其他烧窑做碗的地方看了看，去镇上请了一个做过土窑的泥匠，又买了两车石砖回来，才把新窑盖起来。
新窑盖好之后，伊森来他家，看他们从河边取泥，回来筛泥，洗泥，沉淀，均质，拉坯，晾坯。
伊森也不知道怎么了，看着这老杜克干活，忽然就研究起了他采的泥巴。
以及不同的地方采的泥巴，晾出来的坯子。
后来，伊森又去他采泥巴的地方看了看，找了一块磁石，四处翻翻找找。
后来，伊森在河边指了一块地方，让这老杜克去这地方采泥巴做坯试试。
又在其他几个地方，采了泥巴做对比。
这几处采泥巴的地方，位置距离很远，有的在河岸边，有的在山坳里，有的又在原托克逊庄园的采邑里。
老杜克被指使的一愣一愣，也照伊森说的干了。
等分批次烧了出来，伊森把这些用不同泥土烧的陶器都拿出来敲了敲。
老杜克家一直四处取土烧陶，但从来没细心钻研过这其中的差别。
伊森敲了这些陶器，干脆又一骨碌全砸碎，让老杜克看，这些陶器碎裂的样子。
这一下，就更直观的能分辨好坏了。
在原托克逊庄园采邑里的山坳里采的那种泥巴，颜色发白，烧出来的陶器质地细腻。
伊森帮忙调配了两天，帮忙新做了处理泥巴的工具，还增加了一道给坯刷水的工序，使得细小裂纹也减少，又叫人改进了拉胚的手法和工具，以及把每次烧窑的时间拉长。
尽管，伊森从前没有任何的烧窑经验，但这些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惯性想法，却没有一个步骤出错。
有的时候，老杜克两口子都挠头，怀疑这伊森上辈子是不是什么烧窑大师，在天堂呆了几天，被创世神送回来重新做人的。
人怎么能这么有天赋呢？
虽然经过伊森改造后的工序格外复杂，每个月仅仅足够烧三回，但次次烧出来的几十个陶器，品质都十分优良。
…
上个月，莱蒂伦跑商得了三十几个金币，这抵得上店铺里小半年的买卖利润，关于这生意的合作又出奇和谐，没有什么扯皮的事儿。
通过这个，他就打定了主意，以后要多多跟奥利维娅他们来往做生意。
这年头，想在商场上找到一家靠谱稳重，不随便作妖的合作伙伴，简直比在大海里捞大象还难。
又因为跟奥利维娅订家具的那家店老板是亲戚，他就天天往那跑，帮忙看着进度，又自己四处寻好东西，什么银勺银叉，玻璃胡椒瓶，铜花壶，想等庄园修好了，送过去当礼物。
偶尔两天，他才回自己的店里，查一查柜台上的账目。
正巧，就有一天，遇到了伊森来送老杜克家的陶器。
老杜克家的陶器，现在做的是越来越好了，伊森和亚当才有脸面送到莱蒂伦的店里。
莱蒂伦见了，亲自检验这些陶器，瞧一瞧，声音清脆的像敲铁，颜色也是米棕的，看着光滑，触感细腻。
得知这是庄园里陶土工坊做的货，莱蒂伦眉毛一挑。
“这样的质量，拿城里的陶土工坊来比，也少有几家能做到这么好，以后庄园里的货，你们也不用送到别处了，就拿我这里来。”
与亚当和伊森说着，旁边的手下就在把货卸车，莱蒂伦把一只双耳深汤碗拿在手里细细的观察。
陶器大多数价格都不贵，价格在几苏里到一可里之间。
富商和贵族都不爱用，用陶器的，多数是镇上的普通人。
所以需求量大，他家卖杂货的铺子里，多的时候，一天就能销出去几十只。
今天送来的一批货是共计八十只，浅盘二十五只，深盘二十五只，双耳深汤碗二十只，大汤罐十只，没有破损的。
每只的进货价，莱蒂伦算了各种盘子六苏里，大罐八苏里。
比别家的陶器价高三分之一。
他给亚当和伊森结了钱，又谈论几句，问了问庄园里盖房子的进度，缺不缺什么。
在外面，伊森不怎么跟人说话。
亚当摇头：“都不缺，今天正在搭基石……”
几人说了一阵子，亚当和伊森揣着几个银币又回庄园去了。
亚当和伊森在老杜克这里，收陶器的价格也才三四个苏里，一来一回就赚了一半。
他们没有什么过路费成本，守门的士兵现在归老雷诺管，这总价不超过几个银币的货，在税务官那不算事，连人情都不用欠。
后面，莱蒂伦把这些陶器售价分了分，最低的卖八个苏里，大罐卖一个可里。
明明比别的陶器价格贵，但卖了几天之后，这种却更受人欢迎。
镇上一家卖面包香肠的酒馆，第一天只是来买一只罐子装羹汤。
第二天，就来买了十个浅盘和五只罐子，说这陶器比别的红陶看着上档次。
这下子，镇上的餐馆纷纷打听来了他的店铺，追着要订货，把价格炒到了一个可里还多，只不过莱蒂伦是真没货。
这陶器算贵，但却比木头的耐用，比金属的便宜十几倍。
但凡质感好一点，受人欢迎也正常。
莱蒂伦立刻就亲自走了一趟庄园，找到了亚当和伊森，订了二百只浅盘，一百个汤罐，还要与上一批一样的那种。
老杜克不能私下接单子，莱蒂伦也很守规矩，从不绕过亚当和伊森。
伊森和亚当答应了莱蒂伦，又说一炉最多烧百来个货，这些货分三批给他送去。
做碗的老杜克看着销量广了，打算继续扩展窑炉时，亚当和伊森，又都不许他扩建太多，只扩建一口窑。
规定了，每个月不能走超过一千件货。
原因嘛，他们二人也不明白，只说是听夫人的吩咐。
老杜克一听是夫人吩咐的，赶紧就歇了心思。
从前这庄园里做酒的是另一户人家。
他们家只不过是拿庄园里的小麦，给过世老骑士做酒时，自己留了一两桶，被发现之后，就被老骑士一气之下送去了法庭。
拉沃森的法庭把这一家子都判去给男爵大人挖石头了，活活的用到死。
老杜克心想，他取的土也是庄园的财产，要是乱来，说不定下场就跟那家人一样。
奥利维娅看似每天骑着马出去游山玩水，实际上对庄园里的这点事情再清楚不过。
这陶土工坊建了，安排有营造天赋的伊森和亚当去对接，果然受他们两个人的改造，有了质的提升，跟当初计划的一样。
不过，现在的陶土工坊规模正好，两口窑，小而精，一窑货倒卖，她从中间能赚几个银币，一个月能赚个把多金币。
这点钱，这点份额，谁也看不上，包括拉沃森的男爵夫人，以及各种背景关系错综复杂的商人。
但凡再赚钱一点，她这家工坊就该被盯上了。
到时候，工坊和技术还是不是她的，那就不一定了。
现在，家里稍微有点得势，又是要打仗的节骨眼，她胆子才大一点。
几家工坊加起来，一年能多二三十个金币的收入，在现阶段也算不错。
她想，这赚钱要谨慎，花钱也需要谨慎，最好是富而不为人所知。
就比如，花一百多金币买一条项链和花一百多金币扩建房屋的区别。
都是花了这么多钱，外界对两者的接受度完全不一样。
奥利维娅骑着马，从几个工坊经过，现在安东娜已经成了系统认可的工坊主。
这老杜克和小布鲁塞，估计这一个月之内很快也可以达到要求了。
这会儿，伊森正从周围采购了一筐羊毛又送去小布鲁塞家等着加工，大约三十磅重。
这批羊毛，是用来跟苎麻混纺，纺织吸汗透气的夏季布料所用。
三十磅羊毛，要混着七十磅的苎麻做布。
这比例会随着温度越热，比例相差越大，后面就只需要十几磅羊毛配八十几磅苎麻或者亚麻。
现在的织机幅宽八十厘米左右，这一百磅原材料，可以织出来大约二百零四五十码布料。
原本在工具升级之前，需要小布鲁塞一家人，用旧式的立式织机工作整整两个月才能织出来。
但是现在他家请了四个纺线工，又拿奥利维娅资助的钱，买了整整四架市面上大织布工坊使用的那种脚踏织机，以及各种更加精细的工具。
把以前手搓出来的工具全部换血。
他家还雇佣了两个会织布的自耕农帮忙。
现在，织这些布料的工期缩短到了十来天，并且越做越熟练。
做好之后，要按照拉沃森的商会的规矩，裁剪一码半一件货才能拿出去售卖，商会拒绝成卷的布料，说容易虚报码数。
按照装备升级之后的产量，现在小布鲁塞家每个月完全可以满足五百件货的标准。
眼下，奥利维娅骑在马匹上，策马小跑着经过，可以看见小布鲁塞家的织棚里，伊森正指着织机说了些什么。
或许，是这原生的营造天赋DNA又动了吧。
奥利维娅把伊森的天赋上限也算是观察清楚了。
伊森这个段位，可以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最大程度的改良。
但想要颠覆性的产物出现，还得求求系统赐她一个五星营造。
奥利维娅骑着百合蹦跶回了庄园，怀着深藏功与名的心情，打算把一切交给时间。
…
第57章 五十七 ◎商人行会◎
几日功夫, 奥利维娅家里的房子，铺好了基石，又一圈一圈的开始砌墙架梁, 同时砌一楼的壁炉, 准备串烟道。
北方冬季寒冷，每两间相邻的卧室共用一个壁炉烟道取暖, 与上辈子的大炕一个原理。
通常都是一楼壁炉烟道连贯二楼壁炉，从楼顶通一个烟囱，总共要通六个烟囱。
壁炉数量多, 对城里人来说确实是很奢侈，柴火细碳都是需要花钱买的。
而这些东西对着庄园却不算什么花销，采邑有九顷森林，也就是九百亩。
那九百亩中, 快生的林木有几百亩沿着河岸, 需要几人才能合抱的百年树木, 也有几百亩, 木头那是尽烧也烧不完。
奥利维娅家的楼板原计划是用木头搭的, 但建筑师劝她一步到位, 还是改用了几百根木方梁架长条的岩石板来盖楼板，这样更防火防盗。
除了增加几天工期，没有什么别的。
奥利维娅看出来那建筑师是想多赚一周的薪水, 但现在手里也不差钱，也就同意了。
他活儿干的好, 多给点就给点, 要是活儿干的不好，多一分钱也不会出。
前面打地基，挖地窖, 挖水井，都是难功夫，要一边往下挖一边砌石头墙，搞不好还容易流沙。
现在顺利的进行到这一步，开始架屋子，后头就没什么难事了。
无论是修房子还是工坊的任务，都还有半个多月才能完成。
奥利维娅最近练马比较勤快，天天去雷诺庄园走动。
陪着老母亲，小妹，还有表妹玩耍，研究一日三餐。
一直在弗勒斯男爵手下跑商队的姨夫，近一周来辞去了那边的活儿。
原本在弗勒斯男爵手下，就赚不到什么钱，现在，姨夫看着姨妈在拉沃森投靠亲戚，最近站稳了脚跟，就打算把商号和家底都搬来拉沃森。
这做生意的人，自然是更愿意呆在地方势力关系更深的地方。
现在老雷诺混的不错，作为连襟，姨夫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就过来靠着地头蛇好乘凉了。
因为要搬家，姨妈只能两头跑，又是计划在镇上租房子，又要租商铺。
所以只能把表妹希尔托付给特蕾莎带。
故而，奥利维娅与表妹接触也多了点。
这表妹，年龄小，才十来岁，啥也不懂，跟着奥利维娅吃吃喝喝，也很听话。
现在气温还算暖和，眼看就二十度了，特蕾莎专门从镇上请了一个裁缝回家住着，给全家人做夏天的衣服。
于是，奥利维娅就把从小布鲁塞家加工出来的布料，拿了二百码布去雷诺庄园，给那个裁缝染色并且制作。
染布做衣服，是件有意思的事情。
那裁缝在镇上也有小名气，周薪三个银币，但带着两个帮工。
她们首先把各种布料都裁剪成一码半的长度，然后分开染，用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菘蓝，茜草，黄木犀草，欧蓍草，葱皮做原料。
染的了蓝红黄绿棕，五种颜色，还能把几种混合起来，染出浅紫色，浅红色，墨绿色。
各式各样颜色的布料，用来给每人做了几件。
只不过，这些裁缝会的版型很普通，都是北方最常见的，没什么花样，也不如南方版型潮。
奥利维娅让裁缝给她缝一条浅紫的，两条茜红的，两条菘蓝的，三条浅绿的裙子。
还拿了几十码染好的布料回来。
按照等级颜色，分给庄园里的人们做衣服穿。
像是茜草红，本地不产，要依靠商队拉回来，是价格比较贵的植物染料，她只送了两位司铎各五码。
稍微次一等的，就是菘蓝，只给了管家和格蕾雅各自五码。
又给了露西和伊森，亚当，乔治四个人各五码黄木犀草色的布料。
像是后来的贾格布，凡希厨房里的两个在编帮工，和畜牧区的在编帮工，都得到了绿色或棕色的布料各五码。
这布料，就是小布鲁塞家织的苎麻羊毛混纺布，售价在市面上十分高昂，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
做一身衣裳，要花一两个银币，一个普通仆人每周就两个可里的零花钱，攒数月才能买得起一身。
故而，给全体正式仆人发布料做衣服，属实是特别大方的行为了。
这样的衣服，在镇上也只有做小买卖的人能穿的起。
所以即便数量不多，只够做一身衣服，仆人们也都高兴的很。
厨房和畜牧区里，现在那些不算正式的帮工，都铆足了劲想留下来。
也想得到这样的福利。
雷诺庄园，姨妈一家总算是租赁好了镇上的屋子和铺子，回庄园请奥利维娅她们去镇上聚餐，暖一暖新居所。
于是，五月二十三那天，奥利维娅便与老母亲和妹妹坐着车去了镇上。
姨妈家租赁的铺子，是莱蒂伦这个本地通帮忙找的。
因为姨夫之前攒了点本金，以后打算以后专门交易活羊，所以铺子就租在蛇夫座，位于巷子中间的好位置。
是一个三间两层的小楼房，后面还带着一片有围墙院子，可以建个仓房关几十只羊。
至于姨妈家的房子，在教堂北边的帕尼森街，与男爵府的墙壁相邻。
这里不是市集，而是镇上比较昂贵清静的居住区，靠近银街这样的奢侈品小街。
整个街区一共三十多幢房子，每一幢都是带小花园和马厩的独栋褐墙乌瓦房。
每个月的租金是四个银币。
治安官和近卫骑士，大商人的私宅，例如莱蒂伦丈人一家，都把宅子置办在这里。
住在这里，没什么性价比，但接触的圈子完全不一样。
奥利维娅和老妈妹妹来姨妈家做客，姨妈带她们逛了逛，这小小的一幢房子，一共才五个卧室，三个厅，一个小小的起居室，一个厨房和两个仆人房。
但是，姨夫一家搬进来的头一天，四邻的人都来打听他们家，得知是特蕾莎的妹妹，就没人不认识了。
奥利维娅和特蕾莎逛完了，就在姨妈这里吃午宴，莱蒂伦也在。
午宴吃完，镇上得到消息的人家，就四面八方的送了点薄礼。
午后，奥利维娅亲力亲为帮姨妈指挥仆人，归置厨房里的储物间。
就看见给姨妈跑腿的手下，一会儿捧着巴斯金夫人送的蜡烛进来，一会儿抬着波多尔夫人送的两桶麦子面进来。
四处的邻居，例如男爵夫人的女仆芙娜家，侍女凯瑟琳家，都有仆人送来一盒果脯，或者是一吊羊肉。
而住在附近的商人，见这家有来头，也送一些贵重的礼物，例如香料，布料，酒水。
姨夫忙完了铺子里的活儿，回家一看，就知道这家搬对了。
他做主把礼物全都收下，以后等这些人家家里有事，再回礼，有来有往的才好做生意。
到了晚上，老雷诺骑着马，一脸神气的从男爵府溜达出来，来了连襟的新家里。
奥利维娅坐旁餐桌边吃着果脯和奶酪，喝了一杯上好的葡萄酒。
而她老爹在上席，正拉着姨夫热络地说话。
姨夫家的姓比较拗口，弹舌太多奥利维娅不会念。
不过姨夫名叫布德尔，祖上几代人在弗勒斯男爵的领地里做买卖，家里钱财还算多。
布德尔会做人，每年都像去年一样，给连襟家里送价值几个金币的稀罕货，又会说话，把老雷诺一顿捧。
老雷诺知道他在拉沃森要仗自家的势，也由他捧着。
“……要我说，你现在才来，已经是晚了，拉沃森男爵要采购的盐铁，马匹，都已经买的差不多了。”
布德尔摇头，抿了一口葡萄酒，砸吧砸吧嘴。
“你猜，我为什么要来拉沃森？卡隆男爵还不是，托我替他办事，一分钱好处都不给我。
这次为了采购军需马匹，还想从我们这些商人身上筹钱，名头倒是好听，说是为了城防缴税。
谁知道他往自己的腰包里塞了多少？
也是实在受不了，才来拉沃森的，在这里，不求能赚多少钱，只要不让我交苛捐杂税就好了。”
老雷诺摸了摸胡须，道原来如此：“放心，拉沃森男爵和夫人都这方面倒还好。”
他们两口子捞钱，主要是去捞那有矿产的庄园，例如雷亚尔家。
自打雷亚尔家发现了规模大的铁矿脉，开了熔炼坊，就每年都要分一半的利润给男爵府，才能顺顺当当的运行。
对商人，倒是收税少，营商环境好了，做生意的人就多，靠薄税多收，名声还好听。
两个老头子一边吃肉喝酒，都要忘乎所以了。
奥利维娅看姨妈和自己老妈都不做声，出言让他们两个老头少喝点，别耽误明天的差事。
两个老头这才收了收，询问她房子修的怎么样，要不要帮忙。
奥利维娅摇头：“凯撒在家盯着，近期巡逻都是邻居帮忙。”
两个老头又纷纷“哦”了一声，悄悄嘀咕起这个女婿的性格。
说了两句，他们又开始说拉沃森男爵和卡隆男爵的做事差别。
这称呼男爵，官方用法是用封地名来称。
统治哪个领地，就是什么男爵。
但很多封地的男爵变更，并非同姓氏的人继承，要是无嗣，爵位也会被表亲继承。
就比如三代单传的女男爵，如果一辈子不结婚也可以，但需要立男嗣帮忙服兵役，把爵位传给母系的表弟之类的。
于是也有很多人直接称本届男爵的姓氏后缀大人，用来分辨说的是谁。
晚宴结束之后，庄园里的工匠都休息了，凯撒才来姨妈家接她们回庄园。
又过了一天，奥利维娅照常打算骑马去雷诺庄园，还让仆人给拎了几条鲜鱼打算煮汤。
但巧，还没出门，就碰到雷亚尔夫人身边的仆人来请她。
那女仆看着像个管事，年龄不小，乘着一架骡车，带着一个驾车的，穿着都很寻常。
被请进门，奥利维娅认识她，让她坐，她也不坐。
“夫人，后天傍晚，商会在乔伊凡旅店里办宴会，我家特意派我来请夫人去一同参加。”
奥利维娅有点疑惑，询问她这商人行会办宴会，都是干嘛的。
那仆人才解释，说这是每年拉沃森商人行会都有的活动，
“夫人以前没听说过吗？”
奥利维娅没摇头也没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等那个仆人走了，奥利维娅才派人跑腿，去镇上问莱蒂伦打听这事情的底细。
她自己则依旧带着鱼去了雷诺庄园，打算问问特蕾莎。
雷诺庄园，特蕾莎正看着裁缝做衣服。
这些一百多码布料，还有那些染料都是奥利维娅拿来的，她就出钱请了裁缝。
但是，即便布没花钱，特蕾莎也盯的紧，怕那个裁缝不好好做。
听见外面奥利维娅来了，她才不盯着了，转而去让仆人泡咸柠薄荷水。
奥利维娅到屋里一坐，便问起了这行会聚会的事情。
特蕾莎听了，点头说这事儿她知道。
“拉沃森商人行会一共有十二名会员。”
在骑士夫人之中，就只有雷亚尔夫人一位，是铁矿商。
剩下的十一个，有五家是男爵的亲戚。
他们开铁匠工坊，织布坊，开盐矿，开磨坊，开酒坊。
剩下的六家，则是拉沃森生意做的比较大的商人。
这六家，分别都在镇上开脱壳工坊，染坊，制革坊，制乳坊，牧产商，旅店。
可以说，这些商人在拉沃森的各行各业都是做到了头名的。
要么就是有男爵府支持，要么就是自身有本事。
除了这几个主要会员，商人行会在镇上还有五十六家名誉会员，来自各行各业。
每次都是行会的主要成员和男爵府一起制定镇上的行商规则，五十六位名誉会员一起遵守维护。
这五十六位名誉会员，什么身份都有，有家里做买卖的骑士夫人，也有中等商人，甚至还有教堂的管事。
包括了什么时候开什么市集，商品的质量标准，价格管控。
特蕾莎拿着一把折扇，摇了摇，口吻不屑：
“这行会规矩多的很，一群人互相搭台，帮着给男爵赚钱罢了，我和你父亲从来不搭理他们。”
说这话，特蕾莎口气都有些复杂。
在二十年前，她和老雷诺都瞧不起商人家，一门心思想生继承人，继续留在骑士阶级，就能稳稳的压这帮人一头。
但由于生了三个女儿，她和老雷诺又不得不认命的开始想办法。
好好的管地产，搞养殖，赚点钱攒嫁妆，不知道吃了商人多少亏，折腾了这么多年，家里才有了自己的门路。
例如那两个交好到可以帮忙偷偷囤货的商人。
可是近年峰回路转，她大女儿又成骑士夫人了，以后肯定能有继承人。
于是特蕾莎和老雷诺一个又放心躺平了，一个又开始活络起来。
她和老雷诺今年纷纷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
一个是开始享受生活，一个则是又嗅到了机会。
奥利维娅大概了解了情况，想来，肯定是她派商队出去的事传出去，雷亚尔夫人觉得她或许愿意参与，才来请的吧。
不过，像这样的商业组织，必然是排外的，碰到外来镇上的商人想分一杯羹，肯定不会从开头就顺利。
但不过，她作为本地的小地头蛇之一，这排挤不了，就选择拉拢她一起。
当天下午，派去莱蒂伦家的亚当也找来了雷诺庄园，告知奥利维娅，他从莱蒂伦那里打听来的消息。
“夫人，莱蒂伦说，他丈人家也是商会名誉会员，那天聚会，今年他也得替丈人去参会，请夫人到时候跟他一道。”
奥利维娅点头说知道了。
亚当又将莱蒂伦解释的话，补充了一遍。
原来，商会这次组织宴席，是为了推广新的走商模式。
因为不知道明年打起仗来是什么情形，为了商贸的稳定，商会打算筹钱，筹领队，筹货物，筹扈从。
从六月开始到十二月，每个月都组织一个搭伙的商队，一起去南方做买卖。
这次去聚会，也是为了听名誉会员的意见，以及让名誉会员准备报名。
奥利维娅想了想，又问特蕾莎，怎么才能算名誉会员。
特蕾莎解释：“每年交几个金币会费，每年店铺纳税达到十金币，就能成为名誉会员。”
按照镇上贸易税抽十分之一的标准，一个店铺每年能交易一百金币的货物，就能做名誉会员了。
奥利维娅想了想，又派亚当去问姨妈一家子。
亚当的脚快，下午就到了姨妈家，问完话，还被留了饭，吃完回来，天才刚黑。
奥利维娅和凯撒刚在雷诺庄园蹭饭回家。
亚当就来回话，说她姨妈一家也受行会邀请，那天姨夫得出门收羊，姨妈打算去瞧瞧怎么回事。
他们家被邀请，是因为在拉沃森有亲戚，一出手，就敢做畜牧的生意，租昂贵的房租，手上肯定有钱。
奥利维娅想了想，这主意能冒出来，大概率也是男爵夫人为了保证打仗的时候，商队能安全南下，自己口袋里的外快不会断吧。
不过，奥利维娅还得看看这行会都什么深浅，要是门槛太高，高攀不上，那她就不参与了。
要是花费的不多，那还能跟着做一做。
到了日子，奥利维娅都没怎么打扮，随便穿了一身，就乘车往镇上的乔伊凡旅店去。
乔伊凡旅店，是拉沃森最大的旅店，是一座长条房子，高两层，面宽有六扇窗，就在主街边上。
到了地方，奥利维娅在门口就看见了姨妈和莱蒂伦，三人一道进了门，被侍者引进一楼。
整个一楼，都是办聚会的大厅，摆了四排长桌，可以容纳几十上百人。
奥利维娅和姨妈，莱蒂伦，被不同的侍者引到了不同的座位。
…
第58章 五十八 ◎宅邸设计◎
厅内人多, 多半都在镇上的某些大店里见过一眼。
奥利维娅被侍者带来最左的一张桌子最前头的一只高背椅坐下。
她四处看了看，这张长桌两排可以坐三十个人，前端还没什么人。
中间和后面各坐了五六个人, 似乎也只是分三六九等的被安排了座次。
桌上铺着细麻布, 隔着三把椅子就放一盏两岔的烛台，一只圣杯状的铜花壶, 里面插着几支早开的百合和樱草。
背后的过道里，隔了那么远就摆一只半圆高脚桌，桌上供着香炉, 里面烘着香料，散发丝丝气味。
过了一会儿，奥利维娅的身边才被安排来人，都是她认识的, 例如波多尔夫人, 斯图尔特夫人和雷亚尔夫人。
雷亚尔夫人是聚会的筹措者, 不是打外面来的, 是从后厨来的。
她笑眯眯地招呼了几人, 又去亲自给会员安排座位。
奥利维娅与波多尔夫人嚼舌头, 问了问她准备拿多少钱。
波多尔夫人说：“不准备掏多少。
谁还不知道，这是男爵夫人想找办法捞钱了。”
波多尔夫人抬头往雷亚尔夫人那里瞥一瞥：“她来拉我们陪绑。”
“你准备掏多少？”
奥利维娅哭穷：“我家正修着房子，钱流水似的花, 拿不出多少，让我派几个人给商队打下手还差不多。”
看来大家都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波多尔摇头。
“算了, 就当是来蹭一顿饭。”波多尔夫人哼了一声。
斯图亚特夫人听二人嘀咕，也不说什么，抬头问奥利维娅的房子修的怎么样, 什么时候能修完。
“收拾的能住，也要六月中旬了，到时候，我肯定请你们来做客。”
斯图亚特夫人答应了。
过了半天，身边人坐的差不多，菜也开始往桌上摆。
怪不得波多尔夫人说来蹭顿饭，这宴席的规格，比男爵夫人过生日还豪华。
一共是六菜两汤四种甜品两种主食，两盘水果，奥利维娅打眼一瞧，就看见了甜品里，竟然有自己做过的奶油泡芙。
她让侍者取一个来，观察了一会又发现完全不是那回事，皮子是死面，里面塞的酸奶。
不过味道也还算是可以。
六道主菜里面，有红肉三道，白肉三道，至于汤，有松露汤，还有一道干牡蛎汤。
现在上台面的红肉，不过是牛羊鹿三种，用各种佐料烤，要么就是煮烂了，白切蘸一种掺了芥末的青酱吃，这边即便是夏季，温度也不热，也不怕吃了上火。
白肉都是一些禽类和鲜鱼，现在还不流行吃虾蟹。
奥利维娅看到了一道蜜汁乳鸽，这在男爵府也见过。
至于水果，有树莓和草莓，还有一种外皮黑色的酸涩果子，都是本地春季产的。
饭刚上来，侍者就提过来几只桶子，里面全是碎冰，镇了一点酒，四处给人倒。
等酒都倒好了，雷亚尔夫人和商会的主要头目就开始轮流讲话。
大概意思就是，为了大家的集体利益，以后我们一起出去做生意吧，这样又安全又方便。
每个月商会十二家主要成员依次牵头，领着队伍去南方。
这六月份牵头去南方的，就是织布坊的纳尔西家，大概还想筹措几十个帮手，要是谁有货，可以让纳尔西家捎上，出一成利就好，他家还缺骡子，马匹，车架，谁家愿意出这些，能分两分利。
而要跟他家商队一起走货，货物最低得值三十个金币。
要是想占股他家的布料，最低也要出三十个金币才能占一成。
那老纳尔西说，他的布料在南方至少能翻倍卖，十分值得投资。
奥利维娅在旁边听了半天，波多尔夫人说她要等九月份粮食收下来之后再参与。
等那十二个人各自招完商，宴席的时间上，一屋人也没几个心思放在吃喝上，都在席间窜来窜去，打听，交流，还有专门四处跟人问好刷脸的小商人。
奥利维娅对这次的商队不感兴趣，觉得有点不靠谱，就一分钱也不打算掏了。
等她专心吃饭，快差不多了，就有个小商人，被一个侍者带来，过来跟她做自我介绍。
这位商人叫潘特，贩木头的，穿着体面，人还很年轻，在这样的场合也不局促。
“我听说您的领地广，林区多，想包下您那五十亩的林地做锯木坊，不知道您愿意不愿意。”
奥利维娅坐在桌边，那商人端着酒杯来询问，她虽然没见过这商人，但商会请的都是本地人，于是便开口讨他的心理价位。
“一年四十个金币，我租五年，您看怎么样？”潘特说道。
划下来，每一亩林子每年的租金是八个银币，这价格说少也不算太少。
一般的小锯木厂，十来个工人，包五十亩林子，要呆个四五年才能把五十亩树林的木材全加工完。
五年过去，也有二百个金币了。
奥利维娅摇头，让他去找别家。
要是她贪财又缺钱，一年四十个金币也算好的，可现在她不缺钱，四十个金币也不一定需要，省的土地被糟蹋了。
不过，奥利维娅忽然愣了一下。
对啊，如果她的经济状况跟别家一样正常，面对这稳赚不赔的买卖，就该答应这商人了。
她反应过来什么，忽然意识到这莫非是一种试探。
于是，奥利维娅点击这个潘特的角色卡，翻了一遍。
这潘特，是个「智谋」一星天赋者，性格「狡诈」，去年搬来了拉沃森开木材厂，原是卡隆镇人。
他的角色卡里，清清楚楚的明示了，他与弗勒斯男爵关系密切，还沾亲带故，是为了调查一笔钱财和信件的下落。
奥利维娅莫名扯了扯嘴角。
这开卷游戏就是好玩啊。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个潘特的背影叫了一声，把人又给喊了回来。
“这样，我也不说太高，你要是愿意一年四十五个金币，一次性付清五年的，我就把地租给你。”
潘特刚刚走了两步，正起疑心，这会儿被叫回来，听了奥利维娅的后话，疑心又消了。
不过，生意他还得照着样子做。
那笔钱和信件托克逊说不定还藏在庄园里面某处，他一定要去查清楚下落，找到了偷偷拿走销毁。
于是，潘特点了点头，一副高兴的模样：
“夫人您爽快，这价我答应了，改日就去您庄园里送钱，再划地。”
奥利维娅应了一声。
“这样，近来我庄园事多，房子也还没修完，你六月末再来吧。”
潘特答应了。
四十五一年，五年就是二百二十五金币。
这笔钱到手，锯木厂办起来，再找机会把这潘特给收拾了。
弗勒斯男爵即便是怀疑过来，派人扮成流寇来打家劫舍，像烧托克逊庄园一样杀人灭口，也不用怕。
先不说现在庄园里的守备，以及新宅的防御能力，就说她手里的外挂，要想派人来把她家烧了，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而且，要是他再明目张胆，伯格鲁男爵一定会跟他撕破脸。
过后，要散宴了，奥利维娅又与姨妈和莱蒂伦一起谈了谈。
姨妈和莱蒂伦都不打算参与下个月的商队，感觉不实在，满脸写着圈钱。
纳西莎说：“我想等过几个月畜牧坊领头，跟着卖几头羊。”
不过，这次还是有很多人上赶着的，大概率不是为了真赚钱，而是为了走关系，通人脉，以后好在这地方混。
就比如几个开染坊，卖染料的商人，这老纳尔西是他们的大主顾。
蹭了一顿饭，好歹菜色不错，吃人嘴软，奥利维娅也不说什么丑话了，径直回家去。
几日后，天也热渐渐了，奥利维娅趁着巡田查看青苗的功夫，分四趟去托克逊庄园，将金币和箱子全都转移了回来。
小金库放不下，她就塞进了自己的嫁妆箱子里，这平时都是用大锁头锁着的，钥匙只有她才知道放在哪。
做完了这些事，前面盖的房子也，第一层渐渐的完工，开始盖第二层的墙壁了。
这时候，木匠从开工就在制作的门窗，就能往一楼房子里装，石头墙面，也可以开始用黄泥和石膏粉找平装饰了。
奥利维娅家里原本的一楼，左右是封死的，现在餐厅和祷告室都连着瞭望塔，被贯通了。
通过瞭望塔的一楼过道，就能去其他几侧的房子里。
奥利维娅现在住的这一侧靠北，仆人叫北翼，其他的东南西就类推。
大门开在南翼，南翼以后就是小门厅，客厅，餐厅的位置。
因为有了近处的教堂，就自然取消了祷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