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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夫人模拟器 冻京橙 14058 字 4个月前

其中两个步兵抬着干粮往指挥处抬了两袋面包,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步走着。

到了帐篷外,两个骑兵正在站岗,而帐篷内传来一阵阵议论声,又被送来的干粮短暂吸引去注意力。

一堆侍从官坐在地图上,将刚烧开一锅热水分了分,每人取了一整块冻的硬邦邦的面包,放进热水碗里提前泡着。

没办法,这面包太扎实了,冻硬了根本咬不动,都能用来给掷石器当填充物了。

而外面的士兵,但面对这样的干粮,也要费一些功夫,放衣服里捂化了再吃,虽然能吃饱。

帐篷里,凯撒坐在一堆侍从官里,看着地图沉思,是唯一一个没有着急埋头造饭的人。

斯索纳在一旁用刀割面包,抬头就能看见凯撒一动不动的看着地图,面无表情的思索着什么。

现在两军中间隔着一个山坳,两边都把士兵驻扎在山腰处,无论他们是想派一小股骑士绕后偷袭,还是想往前或后挪动营地。

对方就会立刻有样学样,做出一模一样的指挥。

与起义军第一次交战时,是三天前,他们在山坳里互相折磨了一整天,士兵伤亡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凯撒和斯索纳知道,他们与那个威名在外的起义军领袖已经亲自交过手了。

无论是近身刀剑格斗,还是指挥士兵挑战战术,互相都没有找到对方一点破绽。

虽然都戴着头盔,穿着整套盔甲,谁也看不清谁,但他们知道,这领袖骑着马冲在最前面。

双方都知道,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字,等。

而凯撒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直觉陷入一个瓶颈,但他能感觉到,对方肯定也是如此。

互相都想抓着对方的弱点攻击,但又都互相察觉,把动作化解。

一次次的派小股士兵试探,也都以对峙撤退告终。

现在两阵人马差不多,后勤也都各自供应充足,就连士气也没有明显高低。

凯撒沉默的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想找出其中胜算最优的。

而旁边斯索纳到底年纪大些,想的开,心地宽阔,安心的吃了饭,找了个毯子盖着准备睡一觉。

他想,现在是两方耗耐心的时候,谁也不会贸然动手,还是先休息好再说。

况且,就现在这种僵持的局面,完全要看天道眷顾谁,谁就能取得胜利。

斯索纳刚躺下,就看见凯撒把硬邦邦的面包放在火边化冻。

他起身,拎着弓走出了营帐。

不过一会,斯索纳就看凯撒拎着一只扒完毛,开肠破肚用雪清洗过的松鸡回来了。

放营火边烤,还不知道从哪弄了点盐粉和红彤彤的粉末来调味。

那味道,香的整个营帐里的侍从官和骑士都眼巴巴望着。

有些耐不住香的骑士,也拎着弓出门去,给自己找加餐了。

他给自己开小灶,看斯索纳垂涎三尺,还不忘记分他一些。

凯撒的直觉告诉他,现在与其焦灼,还不如放松心态。

烧烤完,凯撒又从镶毛外袍的夹层里,掏出一些巧克力豆分给斯索纳。

他那简单的行囊,完全是奥利维娅收拾的,凯撒也是开盲盒。

除了一些贴身衬衣,护膝,手套,纱布,一瓶高度粮食酒,就是几小包没什么重量的调味粉和糖,好像他不是出来打仗的,而是野炊一样。

不过,这会儿就发挥出很大的作用了,至少,还能在面包被火烤热之前打发时间。

被奥利维娅养了那么久,凯撒也觉得自己是比以前娇气不少。

斯索纳一边嚼着松鸡腿,莫名有种羡慕的感觉。

凯撒慢条斯理的吃完饭,漱了漱口,又裹着裘皮开始闭眼假寐。

上一次洗澡还是上一次,凯撒感觉自己都一股馊味了,还胡子拉碴。

一个小时前,他们重新安排了整个临时营地的安防和探子,每半小时汇报一次敌营的动作,谁也不能睡熟。

半小时后,忽然有探子踩着厚重的雪壳回来报信,他脚步急促,掀开帘子的瞬间。

帐里的侍从官纷纷起身看向他,包括凯撒。

那探子说,他发现敌营失火了,有乌烟从对面山头冒出来,那样子看着不像是营火的烟,而是他们的帐篷失火了。

斯索纳顿时蹙眉。

“这事,是他们在耍奸计想让我们上当,还是真出乱子了?”

几个侍从官各执一词,有的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袭击他们。

又有人认为这是计谋,想逼他们先出动。

可又有侍从官表示,这如果是诱饵,那么代价也太大了。

侍从官各自领着骑士团的一个部分,经过了前天的一次苦战,谁也不愿意做出头鸟,尽管这可能会贡献头功。

而斯索纳并不着急,又问了探子几句,确定了起烟的方位,扭头对凯撒问道:

“凯撒,你怎么看?”

凯撒看众人都有顾忌,表示他可以带一行轻骑兵去刺探一圈,是不是计谋,有没有埋伏,靠近了就知道了。

话是这么说。

实际上,如果是敌方的计谋,那么就是有潜在目的性,想要引导他们做些理所当然的反应。

起义军的领袖知道,他们这边并不是独裁者决定一切,通常是军事顾问与军官群策群力。

如果起义军领袖想引导,做出一个能让他们内部多数人反应一致的假动作就好。

这领袖是有这个头脑的。

可眼下的情况,营帐里的各分部指挥们各执一词,进退两难,没有这份理所当然的选择。

所以凯撒感觉这不是计谋,而是意外。

仿佛上天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拨弄他们彼此的命运。

但凯撒不会打包票,宁愿自己去赌一赌。

斯索纳也同意了这个决定。

奥利维娅打了个哈欠,在卧室里用薰衣草泡脚。

温热的水,慢慢打开了毛孔,十分舒适。

可以听见窗外大雪在呼啸,黯然无光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但这一切与她无关。

泡完脚又心情愉悦地在浴室里用羊脂皂来洗脸,这皂可是真材实料,一点科技也没有,还加了南方的玫瑰精油。

她洗漱完,钻进柔软的被子里,又把地图点开。

距离「人祸」生效已经过去过了四个小时。

今天早晨,起义军内部,一名籍籍无名,从未有过什么存在感的马夫因为被同伴欺负,让他一人喂马错过了发粮。

而他吃不饱饭无精打采刷马的样子又被管事看到了。

那管事经过前一天毫无成果的苦战,没得到奖赏,心情十分躁动,见这马夫气不打一处来,将马夫罚去扫雪。

马夫在营帐附近扫雪,冻的哆哆嗦嗦,又十分倒霉的不小心冲撞了某个起义军小头目。

最后他莫名其妙被这个小头目羞辱,还被罚去给他当人肉靶子使。

小头目心情不好,因为他们从未打过这样的仗,进退两难,如履薄冰不敢轻举妄动,如同困兽一样消耗。

就连主营里的领袖也陷入了寂静,这让他感觉恐慌。

可怜的马夫,被捆在树上,头上顶着水袋,叫那小头目锋利的弓箭吓的屁滚尿流。

最后小头目被主营叫走,这马夫才算是捡了一条命。

溜回马厩后,马夫睡在马厩里,幻想着如何报复今天欺负他的所有人。

「人祸」生效之初,马夫忽然一阵迷幻,内心的幻想逐渐扭曲,幻想被无限放大,与现实重叠。

不一会儿,他失魂落魄的将马厩里的五十匹马全部解开,又起身拿起火绒,打火石,走向了临时草料仓。

火势蔓延,军马受惊,四散奔逃,马夫继续向营帐走去,迅速的点燃了十座营帐,才被巡逻人抓起来。

起义军领袖被外面的动静引了出来,他蹙眉指挥军营灭火,套马,正预备严厉惩处负责巡逻的士兵,并让巡逻者把罪魁祸首砍头示众。

忽然,原本要被巡逻人押送砍头的马夫蛮力上头,精神恍惚,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扑向领袖,冲开层层守卫。

原本能立刻躲开并反击的领袖看着马夫扭曲的瞳孔忽然一个走神,回过神来,马夫已经死死咬上了他的耳朵

奥利维娅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看着阵地里厮杀的视角。

下午起义军大营乱了,凯撒带领轻骑兵去营地外围跑了一圈,查看清楚敌营里乱糟糟的情况,向斯索纳发出了口哨信号。

不到二十分钟,骑士团就冲进了起义军大营,而四个小时后的现在,起义军残余队伍四处溃逃。

伯爵下令,移动主力直取开林城。

现在大军还在连夜往北前行。

一天后,捷报传入拉沃森,伯爵大胜起义军,起义军领袖已经负伤败走,剩下的时间只用来清剿剩余势力。

听完这话,特蕾莎感觉到一阵不切实际的恍惚。

“你的意思是说,那叱咤风云了那么多年,几乎吃掉整个莱尼亚的起义军领袖,就这么败了?”

胜利来的让人没丝毫准备。

莱妮摇了摇头,动着手中的针线活:“这才正常啊,哪有那么多的常胜将军。”

管家点头。

虽然领袖败走,但是霍布斯还有几千起义军,正在往康斯坦郡赶来,要与他们的领袖集合。

伯爵已经完全吞并了康斯坦郡各镇要塞,剩下的时间只用与他们消磨。

奥利维娅叫管家下去,又让厨房炒了一锅鸡蛋酱,今天她想吃的是虎斑烙饼,配上一碟子脆脆的酸菜,几串签子烤羊,烤羊油,烤蒜粒。

无论什么事情,也比不上要吃的下一餐饭重要。

第74章 七十四 ◎人情世故◎

十二月上旬, 诞什节。

小雪,大约清晨七点,才刚刚有一点亮色, 天空泛着蓝光, 雪飘的缓慢。

大清早的,庄园内几条回廊里, 仆人们将火把点了起来,架在墙边,将宅子照的一片暖黄。

人影在灯下鱼贯穿梭, 将一桶桶的热水拎进房中。

宅子二楼,特蕾莎住在西侧的客房,珊莎和莱妮一起住在她隔壁那间。

特蕾莎洗完脸,从箱子里挑了一件蓝绒布镶一圈紫貂的披风穿上。

这是她柜子里最体面的披风, 去年老雷诺给她做的, 连工带料花了不少钱, 除了去男爵府, 她平时都不穿。

特蕾莎收拾利索了, 走出门外, 站在走廊里,就能看见外面庭院里飘着大雪,楼下仆人在院子里洗涮。

她看了一会儿, 就往隔壁珊莎的房间走去,打算把她抓起来穿衣洗漱打扮。

她们一家子都得去男爵府走动。

今天是大节日, 天不亮的时候, 管家就按照奥利维娅的吩咐,拎着十几个装满可里的钱袋子,每个仆人送了一只。

他又派跑腿的, 往附近几个庄园和两个司铎,送了一份中等节礼。

给两个磨坊主,贾格布家里,还有几个工坊主家里,各送了一份下等礼物。

在庄园拟定的送礼规矩里,分成三六九等。

上等礼物是用来在邻居们家里有红白喜事时还人情的。

一般捡库房里最好的几样东西,让夫人看过之后再送。

中等礼物就是这普通的节礼,只给邻居送,给关系近的人家送,通常都是二十码细布或一对公鸡,配上五磅黄油,两磅香料,两磅染料。

别家差不多也这么回礼。

至于下等礼,就是给来自家送礼的小商回礼,或者送自家管事们的。

大多是一袋麦面,两磅细盐,两磅砂糖,两磅奶酪。

今年过节,庄园里外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东西拿。

而这还只是一点开胃菜。

看着眼前的形势,今年这个节她们不能偷懒了。

总要捧着钱出去,去男爵府里撒一撒,上下打点一番。

奥利维娅洗完脸,拿干布擦擦手,扭头让凡希去外面等着她,守着门别让人进来。

凡希端着水出去之后,关上门,奥利维娅从门里面上了锁才去换衣裳。

换完衣服,她去放珠宝的箱子里拿了几个宝石戒指什么的套进指头。

又取了一条项链系脖子上。

想了想,她数出来几百个金币,从箱子里找了几个丝绒布的袋子分装好,放进了外袍的内兜里。

虽然有几百个金币,可也没多重,揣在宽松的衣袍里,被裘皮罩着,一点也不明显。

带这么多金银细软,不是为了跑路,而是为了在今天之内全部送出去。

要是这些东西都能送出去,那么意味着以后的封赏远远大过这些。

要是送不出去,那么就说明她想的事情还欠火候。

做完这些,奥利维娅才理理衣服把箱子锁好了,打开门,落落大方的走出去。

门外凡希还在这站着,水盆早让人端走了。

一出卧室,迎面就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里的几扇窗都开了。

她看见外面庭院里飞舞的雪片,沉默的凝望了一会儿。

今年十二月份这雪下的才好,不大不小,刚刚好能冻死虫子,灌溉土地,又不至于雪灾,让人出不了门。

要是一片雪都没有,那明年就旱了。

“她们都起来了吗?马车都准备好了吗?”

奥利维娅顺着长廊慢慢走,一旁凡希也跟随在后面,挨个问题回答。

“马车准备好了。”

“雷诺夫人正在叫珊莎小姐,莱妮小姐在起居室的餐厅。”

奥利维娅到了楼下,莱妮已经在吃早饭了,她们几个人没那么多的规矩。

桌子上摆着几样方便吃的面食,因为今天要出门去,不能做费时间吃的汤汤水水,又不能做味道大的辛辣食物,所以也只能凑合吃点。

奥利维娅简单吃了两口,喝了一杯薄荷杏仁奶,特蕾莎才把珊莎带下来。

大冬天早起出门走动,珊莎一脸痛苦,莱妮给她塞了一把香橼糖才好。

珊莎吃着香橼糖,早饭也不吃了,就跟着几个姐姐,母亲,一起挤上了马车,让守卫和马夫送去了镇上。

她们几人的马车后还有一辆小马车,坐的是雷诺庄园里负责给军营买柴炭的管事,还放着一堆奥利维娅这里的账册。

除了去男爵府走动,今天还是一个结账的日子。

一路上,奥利维娅都在思考自己的行程。

到了城里,她要先捎上莱蒂伦再去男爵府。

先去找一趟男爵夫人,慰问一下因为伤病从前线送回来的男爵,送送礼。

之后,她和特蕾莎才能去侍从官那里送账本结账,再打点一圈伯爵留在这的下属,还得往前线送东西。

等事办完,奥利维娅要去一趟莱蒂伦家里,给这些商人把十一月的账结算了。

跟商人算完账目,往姨妈家里走一趟,吃顿饭。

等回了庄园,她还得去大营里花钱,让骑士团的人给前线送两箱子东西。

现在只要钱花到位,让老爹和凯撒在外面吃上豆腐脑也没问题。

如今整个康斯坦郡都大概安定了,骑士团大军目前驻扎在康斯坦郡与霍布斯郡的边线上。

整个十二月,伯爵要把整个康斯坦郡翻一遍,零星的起义军全都清剿,把康斯坦郡还剩多少原住民统计出来。

边线上,又要与起义军打,又要提防莱尼亚贵族手中两个与康斯坦接壤的郡。

即便是仗打赢了,后面防守的事情也不少,骑士团至少还要在康斯坦郡耗上两三个月。

不过,眼看现在起义军领袖不敌了,剩下的几千士兵也不成气候,一个月内不出事,康斯坦郡算是拿稳了。

拿稳之后,伯爵就会把康斯坦郡分封下来。

先是过明路,向国王请封,让他孙子和孙媳成为名正言顺的康斯坦领主。

再把整个郡原本有的五个城镇分封下去。

这地方在伯爵手上,肯定要重新划分行政区域。

到时候,估计要给现有的男爵们扩大封地。

还要晋封一些骑士做男爵,授勋一大批骑士,让这些人延伸到康斯坦郡的角角落落。

奥利维娅隐隐的期待,照前线的情况,自家这个男爵的领地肯定是跑不了了。

来到拉沃森城内,城门口的莱蒂伦已经恭候多时。

他跟随着奥利维娅一行,一起进入了男爵府里。

莱蒂伦还是第一次进男爵府深处,以往最多到外面营房附近。

男爵他老人家在外面打仗的时候把腿给摔折了。

昨天晚上刚送回的拉沃森,是斯图亚特骑士带一队人用车护送回来的,其他骑士还在港口守着海岸。

好在男爵没丢命,否则拉沃森男爵就要给他家侄子当了。

这断了腿,伯爵大人还给他下了一道嘉奖,说他占港口有功,派人给送了金银财宝慰问。

莱蒂伦跟进了男爵府内部,一路上见到不少跟奥利维娅一样前来送礼,慰问的大人物。

他和雷诺庄园的管家,带着账册,在男爵府一楼的大回廊里等着。

这大回廊里面,还不止等他们两个人,一眼望去大约一二十人,都是跟着来的管事和商人,准备去找军需官结账。

奥利维娅和特蕾莎,带着珊莎和莱妮,被女仆引着,进了男爵和夫人居住的卧室。

原本男爵和男爵夫人并不住一起,分别有两个房间,但现在男爵府被伯爵征用了,他们两口子就只能挤在一个套间里面。

“男爵刚刚吃过饭了,这会儿里面人都在。”

仆人说着,推开套间的大门,正对里面是个起居室。

男爵本人正被抬到了餐桌边上坐着,男爵夫人在一旁。

屋里还有一堆人在慰问他,有穿软甲的,还有几个她认识的夫人,还有几个穿丝绒袍子的,送来一堆的礼物。

而在男爵左手边坐着的是厄斯洛.埃弗克,伯爵的次孙,也就是那个娶了康斯坦郡女继承人的。

十六岁而已,他爷爷就给他安排了个有伯爵领的夫人,真是会投胎。

而奥利维娅和特蕾莎也上前去,围在一旁。

男爵是昨天晚上送到的,他找主教看了病,现在已经洗了香香,刮了胡子,拾掇了一番,换了一身舒服的衣裳。

作为第一个负伤送回来的男爵,大家都在询问他康斯坦郡的情况。

而男爵也一脸得意地向众人讲着他在外面的见闻。

边比划,边说道:

“这康斯坦郡,大雪足足有这么厚……海岸边的冰层有这么厚……”

“我们跟占据港口要塞的几百个起义军大战几天,才把整个港口拿了下来。

你们是不知道,在港口那地方,有四五百个莱尼亚人,被拴着手脚,在港口的造船厂里面做苦力。

我们一占领要塞,就把这些可怜的莱尼亚人放了。”

男爵一脸正义之师的得意。

厄斯洛听了男爵形容康斯坦郡的条件有多恶劣艰苦,莫名一阵揪心。

他刚结婚,以后就要在明面上跟他夫人去继承康斯坦郡的领土,在那里永久居住。

故而一连询问了男爵四五个关于环境的问题。

男爵说,康斯坦郡全是深山老林,只有靠近边境大河谷这边有苔原平地,就连东边的海岸也是崎岖不平,还有峡湾。

这回不仅是厄斯洛一脸苦相了,就连奥利维娅和身旁的骑士夫人们都皱起眉头。

在2D地图里看的不真切,她只听凯撒说这里易守难攻,关隘很多,有纵深,没想到环境这么苦。

算了,要是真能封男爵,给什么地她都得认。

在这里待了一会儿,等厄斯洛走后,奥利维娅不露痕迹的给男爵夫人手里塞了几枚宝石戒指,以表慰问。

这样送礼,看起来单纯就是慰问,也不是求办事。

这几枚戒指可值不少金币,男爵夫人笑纳了,让她去找亚蒂吧,晚了就排不上号了。

于是,奥利维娅才与特蕾莎回到大回廊,找到管家和莱蒂伦,他们两个人还抱着账册。

随后跟着奥利维娅向亚蒂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办公室就在原男爵书房附近,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开间,外面是个廊道。

门外廊道里站着一堆人,有两个亚蒂的侍从维持秩序,里面亚蒂叫一个进去一个。

奥利维娅看了一眼这队排的,要是老老实实,她们得在这等到明年去了。

于是,她把维持秩序的两个侍从招手叫了过来,询问了两句,就背着人给这两个侍从塞了两个金币。

这两个侍从肯定也是没少干这样的事情,贼眉鼠眼的四处瞥了瞥。

“夫人,稍微等一会儿,我立马就去催催大人。“

说罢,奥利维娅对身后的莱蒂伦投去目光,摇摇头低声道:

“这样的地方,路都是钱走通的,待会儿我们的账签了字,还要去财务官那里排队领票,领完票,才能去金库取钱。”

莱蒂伦一个小商人,以往从未跟伯爵的属官打过交道。

给男爵办事,大多时候只需要把账给了,从管家手上拿钱就行。

而伯爵这里,想拿到钱,光是需要签字的人就不少,先是军需官,然后是财务官,然后去金库找库管。

这三个地方都要排队,塞钱润滑,才能一丝问题也不出。

不过,塞了钱倒是也管用,里面侍从只提了两嘴。

奥利维亚和特蕾莎就先人一步被亚蒂叫了进去。

亚蒂已经忙了两个小时了,寒暄两句,得知她们是从男爵那来的,便开始看账本。

在亚蒂这里,有后勤部自己记录的消耗账目。

军队吃掉了多少面包,用掉了多少炭柴,他这里一笔一笔都记的清楚。

只要两本账册的数量一对,数量能够核上,他就可以签字。

亚蒂刚刚看了一大堆账册。

大部分人都把账记的乱七八糟,他一问,对方总要想半天,才能说得出款项的具体情况。

而奥利维娅和特蕾莎的账,都写的十分清晰。

他问了两笔,奥利维娅一看就知道,这两笔账是哪个商人的,谷物是燕麦还是小麦,还有具体的磅数。

像粮食这样的东西,工序又多,接触的环节也多,最容易被拿来偷油水。

就只说面粉,全粒去磨坊加工肯定有一成损耗,而厨房里面加水烤完又有一成增重,这一来一回可不得了。

即便是他问起来,也有话搪塞。

但亚蒂现在能看见,十一月总共采购了三十万磅小麦,二十万磅燕麦。

军队出营之后的,面包出库一万二千四百袋,每袋净重四十磅。

面粉出入只有四千磅,属于合理范围。

奥利维娅算过,也就不到两吨的损耗。

能把损耗控制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亚蒂也是很满意,但凡镇不住下面的人,跟同僚关系僵硬,又或者贪心一点,这损耗都能上万磅。

而特蕾莎那里的账是莱妮帮忙核算的,数额规模不大。

现在营房里面兵力较少,柴火用的不怎么多。

况且柴火漫山遍野都是,家家户户都有,价格便宜,不比粮食紧俏。

他很快就给奥利维娅和特蕾莎签完了字。

临走之前,奥利维娅还给亚蒂塞了三份节礼,三袋子金币。

“虽然对大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个敬意,今年与大人一起为伯爵办事,属实是不容易,这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另外两份,是给斯索纳大人,比尔森大人准备的,请大人帮我转交,叫他们二位多照顾照顾。”

既然是节礼,亚蒂自然是不会不接受,也从来不嫌钱多钱少,他掂量了一下,笑的很深,接了话:

“都放心吧,至于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多,很快你就能知道了。”

给这些人送礼,比给伯爵的两个儿子送礼更能得到真实惠。

奥利维娅微笑着点点头,也不多待,随后,又跟着特蕾莎去了财务官那里。

财务官德布多的办公室就在附近。

他每天要开的票不止从军需官这里来的,伯爵那里无论是公账还是私账都归他盘。

而奥利维娅也没猜错,德布多能混成首席财务,果然是个「商业」三星天赋者。

德布多一脸清高,性格很傲,也从来不与任何人关系好。

只看签字和印章再开票,盖章子,一气呵成的很,不与人寒暄半句话。

但看奥利维娅往桌子上留了一袋钱,他一句话也没多说,默默地把钱收了。

金库在地下室。

二人开了票,带着人去了男爵府地下室,经过了搜身,检查没有携带武器,才能到钱库外。

这里层层叠叠的守备了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们在库外面把票交给库管,等了半天,库管才带人把打封条的箱子拿出来,给他们数钱。

每个箱子里的钱币数量都有定额,一般情况只能领银币,金币是没有铸造那么多数量的。

但奥利维娅想了想,要是拿两万五千个银币,岂不是好几大箱,还得找人护送出去。

于是她给库管伊波先生塞了钱,让他帮忙给她们兑成色好的金币。

伊波也是个看起来严肃的人,不过钱使到位了,他办事也是没的说。

给拿出来了一箱子铸造出来就还没流通过的崭新金币。

这样没有损耗的金币,在外面不止能兑十个银币。

特蕾莎领了四百个金币,奥利维娅领了两千五百个金币,五百一份一个小匣子,摞在一起莱蒂伦就能搬动。

出了男爵府,奥利维娅与特蕾莎分开了,特蕾莎和珊莎,莱妮,被姨妈带人接走。

她与莱蒂伦有另一个车在外面等着,旁边有几个士兵,一大堆的随从手下。

上了车,奥利维娅跟着莱蒂伦来了他家的住所。

说是住所,其实离市场不远,也就是半个办公室。

三层的联排别墅里面,有一层半都是他用来算账的地方和书房。

他丈人家里,他自己家里,在拉沃森和其他几个镇有大大小小的几间店铺,由于卖的是杂货,账太多。

他还买了两个会算账管册子的仆人,现在又开辟了一个屋子,存放军需品的账册,这会儿也做接待室。

屋内等待良久的商人们见他们二人顺利的结账带着钱回来,算是放了心。

先给奥利维娅送了两车礼,才开始依次算钱。

第75章 七十五 ◎时间大法◎

莱蒂伦家里不显富, 一概家什都是中等的材料,既不装穷也不摆富,壁炉里烧的是干柴, 长桌也不是整块的木料。

他亲自抱着这几匣子金币放上桌, 拿起自己的账本,挨个算账, 分钱。

商人们先大后小排着队,奥利维娅在旁边看。

这样没流通过的金币,边角没有损耗, 两千多枚严严实实的塞在匣子里,一起铺开,金灿灿的闪着光,着实壮观。

商人们结到了钱, 拿手里看了看, 心里很高兴。

不过, 戈登先生是男爵的远亲, 曾经代男爵去伯爵那里送过东西, 知道伯爵身边的规矩, 送钱容易,想取钱就有层层叠叠的关卡。

能从伯爵手下那些人手中拿到这么实在的金币,要么是有面子, 要么就是有里子。

听着外面的传闻,戈登知道, 凯撒军功不小, 面子是有的,恐怕这夫人里子也花了不少。

他不自禁的拿奥利维娅与伯格鲁男爵夫人比较,前者并不贪财。

一个如此努力认真的人不是为了捞钱, 那么就是为了得权,戈登思索着,觉得自己也是该多条门路。

奥利维娅给商人们把钱发下去,二千五百个金币还剩下一百多枚。

送完节礼兜里还剩下一些金币,一共能凑二百个金币。

从莱蒂伦这里走了,她便去了姨妈家里,在姨妈家暂时歇脚舒服的吃了一顿饭,一起去过教堂,就算是过节了。

下午,奥利维娅回到庄园,收拾了一通,就往大营那边去。

现在大营里面士兵都出动了,一部分后勤去了前线,负责把粮食从据点拉到前线帐篷里。

大营里只剩几百个后勤,就负责把各类补给到各个据点去,还负责送信回来给军需官。

大营里的这几百个后勤,由一个叫瑞尔纳的侍从管理。

奥利维娅与他见过,这次来塞了钱,把在家收拾的两箱子东西托付了出去,一箱去林开城北边线,一箱去东风城港口。

一旬过去,两只箱子就被后勤夹在军粮里面送到了前线,安稳的到了他们的帐里。

边线上,上回败走后,起义军只剩几千人的残余部队,又与霍布斯的几千人合为一体,勉强凑了一万。

那起义军的领袖似乎十分情绪化,不想着怎么保存这一万人的实力逃跑,偏跟骑士团杠上了。

他似乎不相信,自己从前在康斯坦郡势如破竹,竟然现在这么狼狈,一切神机妙算,都仿佛成了笑话。

这棋逢对手对他来说并非是好事,而是一种并非独一无二的羞辱。

眼看着十二月下旬来临,过去了这么久,天越来越冷,时不时就有暴风雪。

集合的起义军还没喘气,就迫不及待的南下,找上骑士团的主力队伍,发动反扑进攻。

而这一万人的起义军,不比第一次的主力队伍自信。

也在一次次的战斗中,这些起义军漏洞越撕越大,人员消磨的越来越少。

骑士团的几千步兵在边线上排开,一共分散成了十二个营地,从外围向内扫除残余的起义军。

而凯撒和斯索纳,带着几千骑兵主力,追赶着起义军往霍布斯郡前移了五十里,来到了帕律克山脉,此刻正值一月中旬。

在凯撒的眼里,现在起义军的所有头目,领袖,都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纪律和自信,战略上开始漏洞百出。

纵然人员上万,反而像个手脚不利索的垂暮老人。

他辅佐着斯索纳,把主力骑兵和弓箭手分成了两股,各领一支,互相耦合。

一点点缩紧包围,花了大半个月时间,在二月初,将起义军最后的几千残余赶进了帕律克山脚,四面合围。

斯索纳本想趁此包围的好机会去把最后一口气把几千人扫净。

凯撒却摇头,建议再围困一旬。

斯索纳同意了,命令骑兵在山坳两里地外包围,堵着不动。

围困几日过后,果不其然,起义军首领自刎,几千个起义军哗变,将几个头目被手下绑了出来投降,兵不血刃。

也就当晚,凯撒回了营地里,指挥们私下庆功,他才把家里送来的箱子打开,将里面的香料和盐拿出来,又一起去打了几只松鸡回来做菜,改善口味。

其他军官家里也送了有东西过来,多是一些换洗的衣服,要么就是酒水,但他们私下庆功也不能干喝吧。

凯撒的箱子里,不止换洗衣服,吃的喝的,肉干果脯什么样的东西都有。

几天后,二月中旬,军报送回东风城,伯爵都有些不可置信,他看着斯索纳送回来纸面上的俘虏数字,心情实在难以言说。

没想到,他以为自己只能把起义军实力削弱,赶回海岛上。

却没想到,这起义军的领袖似乎是跟斯索纳和凯撒有了什么仇,最后以这样的方式收了尾。

军报上,指挥总结一天写了一页,伯爵检查作业,仔细一瞧。

“一月十一日上午,二百骑兵往帕律克山西二十里,一千步兵往帕律克山东北方向三十里……”

下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字。

一天之内,主力部队调度记录不下二十次,凶残冷漠,一里一里的把起义军逼到了绝境。

伯爵拿着军报,同时在议室地图上用小人示意。

他让长子扶他起来,仔细的研究了凯撒斯索纳与这起义军最后几天的缠斗。

伯爵的长子德洛华一脸喜色,思索片刻后说道:

“斯索纳这仗打的,真是半步都不白走,把起义军头领的所思所想算的精准无比。

这起义军的领袖,是一步错满盘皆输。

我要是起义军,肯定也会怀疑自己人里是不是有奸细,不哗变就怪了。”

伯爵扯了扯嘴唇,这次他并未让长子参与骑士团指挥。

德洛华一开始还不情愿,觉得是伯爵不想让他跟奥丁森分扯这块地。

后来主力跟起义军主力磨了一战,德洛华晓得凶险,才不埋怨了。

一旁的次子奥丁森对军队里的详细情况很了解,他知道这次指挥的功劳不全在斯索纳,但他可不会提醒德洛华。

伯爵与两个儿子商量了一下,打算下发指令将几千起义军就地坑杀。

骑士团继续往北,深入霍布斯王都,一个月之内将霍布斯残余的零星起义军清扫干净,再撤回康斯坦。

霍布斯郡在法理上并不属于他们可以踏足的范围,但现在这块肥肉没人来捡,谁都可以插一脚。

于是骑士团只能继续往北前进,说是清扫起义军,其实上就是向另外三个郡的势力宣誓主权。

霍布斯王都附近的海拔比较高,一片片山峰,现在银装素裹,在让人意外的阳光照射之下,显得浩瀚圣洁,俨然一座金山。

行军路上,凯撒骑着马,身上锋利的铁甲包裹的严丝合缝。

一眼看去,只见冷冰冰的铁甲,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感觉到他在仔细打量这这片天地。

一旁的斯索纳指了指前面的巨大山脉。

“这应该是格拉底夫山脉,我还是第一次来,下一次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整个山脉将霍布斯王都围绕,而这里的起义军早就弃城逃脱了。

所有遗留的王都民众,没有了起义军的强制奴役,纷纷南下,打算去已经被占领的康斯坦郡谋生。

这块无主之地,未来势必是兵家争夺,哪个小民也不敢在这长留。

凯撒骑马看着远处的山,并没有回答斯索纳,他摇头,时间一晃,现在已经近三月了。

他们抵达霍布斯最北端,沿着边境走了一圈,直到快到极地无人区,才往南回拔。

骑士团慢慢的回到了康斯坦郡的东风城,已经是三月了。

在伯爵的精心运作下,国王不得不传诏书,宣布了他孙子和孙媳这康斯坦领主的合法地位。

这下子,长子一脉继承罗斯林盖,次子一脉有了康斯坦。

伯爵认为,自己以后应该不用为两个儿子的继承争端而左右为难了。

三月上旬,骑士团跟随伯爵从东风城准备着回到拉沃森,伯爵打算庆功。

在军队往拉沃森大营返回的同时,伯爵与两个儿子,一起商定了重新划分康斯坦地区的行政地图。

他们把整个康斯坦郡从原来的五个镇划分为九个镇。

又重新把这些镇赋予了新的地区名称。

原本的东风城,被伯爵一分为二,把东部的山区和西部的海岸线分开,切断了纵深。

东部更名为埃因威顿,西部名为邓弗姆林。

至于林开,库兹涅,沙尔乌斯,瓦伦多夫,这四个地方,也被揉碎了分成了七个镇。

不过,伯爵还没有把要封赏的人想清楚,他打算回了拉沃森问问几个老侍从怎么看。

拉沃森。

由于气温回升,冰河化冻,冰层薄了许多,所以大军是分九路从不同的地方,找坚固河面过河的。

过了河,又开始往拉沃森大营归拢。

伯爵和侍从官等士兵都归营了,才回到拉沃森。

回来的那天,是个艳阳天,一众男爵骑士和侍从,骑士家眷,都在城门外等待伯爵的大驾,好在伯爵跟前报喜刷脸。

庄园里,奥利维娅没去那人挤人的地方,管家还觉得意外,但转念一想。

该做的都做了,现在露不露脸,恭维不恭维,都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午后,奥利维娅在庄园里叫仆人准备了一盆热水,准备了剃须工具,还有剪子和铁梳。

而凯撒也吃完了赐宴,带着从村子里出去,随行的几个士兵回来了。

这几个月不在家,凯撒看哪儿都觉得新鲜,宅子外多了一个花圃,湖泊和溪流也开始化冻了。

一群仆人围出来,给他和士兵们前后拾掇,凯撒表面冷峻,实则近乡情怯地回家,受仆人赞颂都觉得有些难为情。

他看见奥利维娅,百感交集,又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她拽进浴室里。

奥利维娅一边说着这几个月庄园里的事情,给他剪了过长的头发,又剃掉他脸上毛茸茸的胡子。

随后又帮他狠狠的搓了个澡,她总感觉,这人出去了几个月,浑身脏兮兮的,得好好清洗一遍,有什么话等洗干净再说吧。

凯撒也乖乖的坐在浴桶里任由摆布。

洗了个把小时,奥利维娅才把他放出来,给套了件袍子。

她一边系扣子,凯撒一边解,随后一把将人横抱出来,压在枕头上,短短的胡茬磨着她的纤细脖颈。

小别胜新婚嘛,奥利维娅一脸淡定,轻轻一笑,任由这人拱来拱去,轻轻抚摸着脊背,指尖一圈一圈的划。

他将鼻尖深深的埋在她的头发里,贪婪地攫取气味,手不老实,嘴里念叨着。

外面好冷,好大的雪,吃不好睡不好,天天都想回家,那地方简直不是人呆的,还要跟一堆臭老头子住一个营帐。

听完这些嘟嘟囔囔,奥利维娅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笑。

像个在外面被人踹了一脚的狗,格外粘主人,委屈巴巴的,格外难哄。

顺着他折腾了一下午,这人才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