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三弟.....会不会有人骂我,骂我不敬长辈....”
裴越不以为然,“他们不曾疼爱你,算哪门子的长辈,不必有顾虑,一切有我,这几日你先回裴府住着,以备都察院随时传讯。”
“诶!”得了他的许诺,裴依岚心里又松快了几分。随后裴越与谢礼打了个照面,通了气,吩咐沈奇亲自送裴依岚回府。
孰料出宫门,撞见明怡马车停在对面,裴依岚自然推拒沈奇,上了明怡的车。
明怡方才就在前朝市那家铺子等候裴依岚,期间约了长孙陵见面,从长孙陵处得知萧镇被下狱,心中稍慰,又交待长孙陵,
“你表舅心思幽深曲折,实在不好对付,若是下回都察院再盘问你,你记得提一句蒙面人的事。”
她担心回头裴越查阅口供,只有她和青禾见过黑衣人,不见佐证,定会引他起疑,不得不布个后手。长孙陵满口应下。
果不其然,明怡接了裴依岚走了没多久,都察院一副御史找到长孙陵问话。
今日萧镇被下狱,整个官署区震动,都督府的武官们都没心思干活,三三两两凑堆说闲,冷不丁要被问话,长孙陵脾气便犯了,双臂懒洋洋搭在把手,睨着来人,
“做什么?不会是怀疑了萧侯,眼下又疑上了本少爷?没错,我那日是在琼华岛当值,可我守的是大玄宝殿这一带,没去广寒殿,我哪知银环怎么丢的?”
御史见这位爷语气不善,忙告罪,“不是,就是例行问话,这不是还无宝物的消息么,想再确认有无遗漏的线索。”
长孙陵被他盘问几番,终于不情不愿说出个消息,“旁的倒也没有,当时那刺客不是水上出来的么,我后来带着人乘船去水面搜寻,好似瞧见一道黑影从半空掠过,可惜离得远,没追着....”
这份口供照旧在傍晚下衙前,递到裴越案头,裴越自小博闻强识,有过目不忘之能,每份口供瞧过,能记个大差不差,长孙陵这份口供过眼,他便捕捉到了关于黑影的记载。
下衙走至正阳门下,正巧瞧见长孙陵与梁鹤与勾结搭背,将人叫住。“我今日看了你的口供,你那日夜里瞧见一道黑影?”
长孙陵老老实实在他跟前立定,想了想答,“是,那日夜里,刺客打水面而来,我奉陛下之!
命,带着人撒渔网,意图断去他们的后路,大致在表舅你被围困之时,瞧见有黑影从琼华岛掠离。”
裴越问,“什么模样,还记得清吗?”
长孙陵皱着眉,“隔得远,哪记得清,再说了,当时就一眼晃过去,还以为是只黑鹰呢,没当回事,这不是后来听说有黑衣人偷走了银环么,我便怀疑就是那人。”
言多必失,若是描绘得太详尽,回去他跟青禾对口供怎么办?裴越尚在寻思,“从哪个方向逃离的?”长孙陵抚了抚后脑勺,艰难摇头,“看的不太清...”
裴越眼风锐利地扫过来,“那夜广寒殿大火,大半天空被照亮,你能没看清?你在水面,当看得清清楚楚才是。”
长孙陵暗道不妙,顶不住他冷静的目光,最终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表舅,你怎么不早问我,这不...几日过去了,我哪记得明白呀我...我昨夜喝多了酒,这会儿脑子是混的,”
裴越加重语气,“仔细想想。”长孙陵只能佯装回忆,“好像是往西,也好像是往西北....”西北是积水潭方向,沿水路出宫,只能往西北走。
“您总不能怀疑我跟刺客窜通吧...”长孙陵要哭了。
身侧的梁鹤与见长孙陵被追问得可怜,也替他说话,“裴大人,陵哥儿在咱们几个当中,记性最是差劲,你今日问他说往西,你明日再问,他定说往南,就这么个人,不靠谱,要不您盘问我,我替他答。”
长孙陵一拳擂到他胸口,疼得梁鹤与倒退两步,直骂他混账。裴越被他们俩这么一闹,也没心思再问,摇摇头登车离开了。长孙陵望着他远去的身影,捂着心口松了一口气。
回眸再看梁鹤与,拍了下他的肩,“我谢谢你,兄弟。”
梁鹤与只当他说反话,“我不埋汰你,裴大人能放过你?你有所不知,如今裴大人在官署区是人神共畏之所在,没事都能被他审出事来,咱们往后见着他还是得躲远些。”
长孙陵心想他不是没事,他是真有事,那夜他可是伴着明怡给刘珍那边施了压,方逼得刘珍回奉天殿,真查到他身上,明怡也跑不掉。
两人先后上马打算回府,梁鹤与突然想起一事,问他,“对了,你不是在院子里埋了好几坛好酒么?明日捎一壶给我?”
要旁的东西,长孙陵毫不犹豫,要酒,长孙陵就得掂量了,他如今就剩那么五六坛老酒,准备孝敬师父的,不能给旁人。“你要酒何用?”
梁鹤与揉着眉心,望着西北城郊方向,“初十是李蔺昭的忌日,谢二定要去,我少不得作陪,那个酒混子不是最爱喝酒么,给他捎一壶去。”
长孙陵一听缘故,顿时摇头,“没有。”别浪费他的酒。梁鹤与不悦了,“哎哎哎,你何时这般小气了,一壶酒而已。”
“一壶酒而已,你去街上买一壶不好?”长孙陵策马往前,“街上买的能比上你私藏的好酒?谢二那是什么眼光,一般的酒她看得上?”
长孙陵恨铁不成钢,“你为了追求谢二,讨好一个牌位,你能不能出息一些!”“你出息,你至今连个愿意跟你议亲的姑娘都!
没有....”
长孙陵被他气得没脾气了(dingdianxh)?(com),
不想与他说话。梁鹤与却不放过他?[(dingdianxh.com)]?『来[包头@哥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dingdianxh)?(com),
驱马追上,“陵哥儿,我觉得你最近不对劲。”“哪儿不对劲?”
梁鹤与来来回回打量他,“我发觉你与你那位表舅母走得比较近,你不会觊觎裴大人之妻吧?”长孙陵满肚子火被他唬了出来,一脚猛踹了他马腹,“你找死,梁鹤与!”
梁鹤与的马被他踹的往旁一偏,整个人差点撞在宫墙,骂骂咧咧道,“我几回瞧见你们俩鬼鬼祟祟说话。”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得罪我表舅母,否则你一辈子都娶不到谢二!”“那你别脸红啊....”“.......”*裴越今日回得还算早,明怡那边给他留了晚饭。
一回来便问他裴依岚的案子,“长姐能救下来吗?”“放心。”裴越心情复杂看着她,“敲登闻鼓的主意是你出的?”明怡扬唇一笑,“是不是太大胆了?”
裴越很想说这是一招绝妙之棋,“是胆大,不过你怎么知道能敲登闻鼓?”明怡身在乡下,当不懂朝廷门道。瞧瞧,夫君过于敏锐可不是好事。
明怡早预备着他问,“你不知道吧,我们花鼓戏里头常唱一出‘明俄伸冤’,讲的就是一姑娘因貌美被权贵觊觎,最后全家惨死,这位姑娘上京告御状的故事....”
裴越耐心听她说完,又捏了捏她耳珠,“那有没有人告诉你,告御状是要打板子的?”明怡被他捏得耳根一红,不自在道,“那总比为奴为婢要好?”
裴越叹道,“下回有事,先与我商议,别什么事都往前冲,忘了自己是有夫君的人了?”
明怡闻言喉间略有些发堵,她习惯了往前冲,不习惯被人护在身后,成婚以来,裴越待她始终一片赤诚,她却将他蒙于鼓中,心里免不了愧疚,不知该如何回应,闷闷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拾起筷子先吃饭。吃完,夫妻俩坐在明间喝茶,裴越忽然间看了一眼付嬷嬷,“青禾呢,将她唤进来,我有话问她。”付嬷嬷应了一声是。
明怡则不动声色觑了一眼裴越,怀疑他要审青禾。果然,青禾吃饱进来,给姑娘姑爷道了一声安,裴越开口便问,“你那夜可是目睹黑衣高手从刺客手中拿走了银环?”
明怡坐在裴越一侧,扶着茶盏担忧地看着青禾。
青禾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沉得住气,直接回道,“没有,我只是猜测而已,听他们言语间,都不承认自己拿了银环,认定是对方得了手,然后打了起来,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
裴越觉得奇怪,若真是那位蒙面高手去奉天殿盗走了真的宝贝,他为何还要回到琼华岛来抢假的?难不成他不确信哪个是真,干脆都抢回去?
可萧镇的反应,又不像出入过奉天殿,出入奉天殿是何等罪名,萧镇不会不清楚,这可比攻杀使馆罪名大多了,换做是他,宁可设计在四方馆围杀李襄,也不会去碰奉天殿。
所以裴越推断,萧镇那名黑衣高手从刺客手里夺走了假银环,而入盗奉天殿的,另有其人,至于令牌,不只萧镇一人有,甚至仿制的可能性也不小。这个案子远没有结束。
裴越捏着茶盏寻思一阵,最后问她,“你可记得他往哪个方向逃窜?”印证口供实在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青禾回忆了下那扇窗牖,“好像是西南方向。”
裴越心突了下,不对。长孙陵说往西或西北,青禾却说往西南。那个窗户口,裴越尚有印象,确实是朝西南,难不成长孙陵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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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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