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第 56 章(2 / 2)

侯门 希昀 2727 字 5个月前

这回明怡没躲,任他捏了一遭,将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沓银票,面额一千两,总共二十张,便是两万两,吃了一惊,“这么多?”什么叫财大气粗,她算见识到了。

见她一脸嗔样,裴越指腹从她耳珠移至鬓角,又揉了揉她脑袋瓜子,语气宠溺,“不多给些,万一夫人输了牌,没银子给,岂不堕面子。”

明怡第一回上桌,下意识摸口袋的动作被管家瞧见了,夜里他一回来便禀给他,听得裴越心里一阵发紧,他的夫人什么都可以缺,决不能缺银子花。

他嗓音温润,略带磁性,偏又贴近她耳廓,便如同有一只手够进来往她心弦拂了一把,明怡这辈子栉风沐雨不知后退,从来是旁人的信仰,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把她当个孩子来宠。

他越好,心里负罪感越重。明怡不是那等因愧疚便瑟缩不前的人,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什么都没说,把人先抱怀里。一晌贪欢。

经过几日突审,周晋总算招了,对萧镇指使他勾结北燕的罪名,供认不讳,也承认由他逼迫陈泉,偷盗军器监武器,再通过三千营的校尉,将武器藏入槽船!

,送入太液池内。

一应人证物证俱全,证据链也闭合。唯独赃物双枪莲花不见踪影。二十六这一日,裴越带着三法司有关官员入奏奉天殿,将卷宗呈递皇帝。

皇帝大致翻过,脸色依旧没有半丝好转。“证据已确凿,萧镇依旧不供出双枪莲花的去处?”裴越无奈道,“巢遇已上刑,他咬死不认。”

皇帝冷哼一声,忍了再忍,交待裴越,“告诉他,只要他供认,朕饶他一女不死。”裴越再揖,“也试过了。”

皇帝无言,半晌都没说话,眼角慢慢渗出一丝冰冷的笑,“不愧是军中历练出来的悍将,贼心不死,到这个节骨眼了,还想着翻身呢!”

萧镇还指望翻身,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还有人为他奔走。皇帝是个明白人,手搭在卷宗,眯起眼淡淡审视裴越,“可问过他,是否有人指使?”这是暗指恒王了。

萧镇想翻身,唯一的希望在恒王。身侧的柳如明和巢遇心神一凛,悄悄看了一眼裴越。裴越薄唇抿紧,神色一动不动,沉默片刻,垂眸一揖,“不曾问。”

皇帝眉峰挑了挑,也不意外,裴越从不参与党争,不愿搅合进皇子之争中,所以审案时也不会染指恒王。平心而论,裴越这样不偏不倚,很合他心意。

满朝文武忙着站队,哪个真正替他这个皇帝和朝廷办事?裴越无疑就是这个办事人,否则年纪轻轻能位列台阁?

党争不可避免,这是制衡权术,但朝纲不能乱,这是皇帝的底线。皇帝多少不愿意看到儿子牵扯其中,所以裴越这个答案,他是满意的。

“将萧家阖府下狱,就关在萧镇隔壁,日日审,夜夜审,总能逼得萧镇开口。”

皇帝清楚裴越事忙又不爱沾这些脏活,所以径直越过裴越,交待柳如明和巢遇,“此事,你们俩承办。”

只是逼审女眷对于一向规矩正派的三法司官员来说,都有些于心不忍,巢遇直言道,“陛下,这...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皇帝喝了他一句,“他们潜进奉天殿偷盗银环时,近人情了吗?”

巢遇顶着一脑门汗,据理力争,“可是陛下,眼下只核实了萧镇勾结北燕入宫行窃一事属实,至于奉天殿真银环被盗是否是他,还未找到确切证据。”

“臣的意思是...”巢遇悄悄瞥了皇帝一眼,“可将奉天殿银环被盗一事单独立案。”皇帝盯住他眸眼,“你怀疑另有其人?”

巢遇语气顿了下,琢磨道,“臣也不知,但将此事安在萧镇身上,委实证据不够。”

“怎么证据不够,他有金牌在手,具备安插人手拿着金牌进殿的可能,只要找到银环,便知真谛。”

巢遇也叹道,“臣明白了,现下最紧要的事,还是寻到银环,只要萧家供出银环所在,便可依据银环真假,断定萧镇是否真为奉天殿盗窃一案的主谋。”

皇帝不耐烦听这些书呆子推断,“行了,去办吧。”“是....”

皇帝留下裴越说话,柳如明和巢遇先退出御书房,下奉天殿台阶后,柳如明心有余悸地回瞥一眼,推了推巢遇的胳膊,“!

巢兄好大的胆,

敢顶撞圣上?”

巢遇目视前方负手而行,

一袭绯袍,端的是刚正不阿,“事实便是事实,咱们三法司尊的是法,而非上位者喜好,不能因怕惹怒圣上,就不说实话。”

柳如明服气地拱了拱手,“佩服,不过在下可没巢兄这般胆量,巢兄是办大事之人,在下跟着阁老混混也就差不多了。”

巢遇边走边瞥着他冷笑,“我算看明白了,裴阁老不说话时,你坚决不吭声。”

柳如明摊手道,“那没法子,论揣摩圣意,还得是裴阁老,我防着自己说错话办错事,万事问他便对了。”巢遇摇摇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叹道,“柳大人,你不觉得陛下对于萧镇这个案子过于草率了吗?”柳如明跟上他步伐,笑道,“你才发现?”巢遇回敬他一眼,没说话。

柳如明扫视一周,不见有人,低声贴近他说,“萧侯手握重兵,又是皇子岳丈,岂能不为帝王所忌,更何况他女儿前不久诞下恒王府嫡子,意味着江山后继有人,这等局面,逮着现成的机会,不治他更待何时?”

雨沫子忽从半空浇下,巢遇迎头被浇了一脸,叹声道,“这场纷争何时能止....”

柳如明比他看得通透,抬手遮雨,“巢兄熟读史书,可见朝堂的风哪日止过?咱们这些人哪,遮住自己这片天,管住自己就行嘞!”二人渐行渐远,将这片风雨扔去身后。

皇帝这边留裴越在奉天殿用午膳,不一会也将其余几位阁老招来,每人一张食案,论起除夕宫宴一事。朝野一些官员和北燕使臣均上书,恳求让北燕使臣参与宫宴,皇帝还没拿定主意。

“你们礼部是什么意见?”王显停下碗筷回道,“陛下,礼部的意思还是不能失礼于人,叫锦衣卫护送人进宫,又送回去得了。”

兵部尚书康季反驳道,“陛下,北燕人入宫行窃,一点礼节都不讲,咱们与他们讲礼作甚?关在四方馆,等南靖王那边的消息便是。”

王显眼风扫向他,“康阁老,咱们大晋乃礼仪之邦,岂能与北燕蛮族一般见识,他们行事素来这般猖狂,见多不怪,咱们该敲打时要敲打,该教化时也得教化。”

皇帝见二人争论不休,转眸问吏部尚书崔阁老,“崔卿的意思是?”

崔阁老也是务实之人,叫他拿主意的事,他极少掺和,“这事,陛下凭着自个儿心意断便是了,几个使臣而已,能翻多大的风浪,上回在琼华岛,不是被陛下一网打尽么?”

皇帝听惯了他的奉承,已掀不起丝毫反应,夹起一块鱼肉入嘴,最后看向裴越,“裴卿怎么看?”

裴越清楚萧镇曾意在与北燕使臣做交易,而那夜刺客显然是从萧镇那里得了什么指示,又或者拿走了什么信物,萧镇始终不肯吐露银环所在,大约还是打着促成交易的目的,使臣出馆,方能引蛇出洞,这不失为一个捉拿罪证的机会,遂道,“臣以为,北齐使臣与宴,北燕使臣被关着,不太妥,陛下当一视同仁。”

这句话说服皇帝。“事儿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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