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悯装作没听见,他低头看书。
邢恕多看他两眼,他明白了杜悯话里的意思,上午散学后,他给书童拿十贯钱,交代说:“你悄悄出门,装作是去给我买吃食,去孟家纸马店把两匹黄铜纸马的定金交了。你记得叮嘱他们,此事不要宣扬,黄铜纸马完工后让他们直接送去家里,我家里人收到货会付尾款。”
书童点头,“好,我这就去。”
“记得背着人,别让其他人看见了。”邢恕叮嘱。
另一边,孟青和孟春也收账回来了,防水防潮的纸扎明器在原有的价格上涨二到五贯钱,需要熨平纸张的黄铜纸马、黑金纸马和纸牛都是十一贯一匹,纸屋是三十五贯一座,纸人和花圈是涨价三贯。两个布商只要以上几种纸扎明器,分别是两匹黄铜纸马,一座纸屋,十个纸人和四个花圈,每单生意价值一百零三贯,收一半的定金,姐弟俩带回来一百零三贯。
孟父孟母见到这么多钱,老两口高兴得合不拢嘴,之前为进货花出去的一二十贯顿时不心疼了。
“王乡绅也打发下人送来了定金,五匹黄铜纸马,我收了二十七贯的定金。”孟母说,“对方交代纸马做成之后,由我们送货上门,我答应了。”
“到时候租画舫给他送去,把面子给他做足。”孟青说。
“对对对,他们这种不缺钱的人,更看重面子和风光。”孟父赞同,“要是再有人来送定金,体型大的明器超过两件,我们主动提出可以用画舫送货上门。”
孟母没意见,望着眼前的铜板,她也不心疼租画舫的钱了。
“上午有七个人上门要拜师学艺,都是拿高额学费要求我们把看家本领教给他们,他们学会就走,我都拒绝了。”孟父说。
“这些人跟无赖一样,逼着我们要收下他们,你爹跟他们闹得不愉快,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孟母担心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出门躲几天。”
“今晚我搬去纸马店睡,以后就睡在阁楼上,店里再养两条狗,方便夜里听动静。”孟春说。
“强硬拒绝是容易惹来仇恨,不如这样,我们提个条件,想交学费拜师学艺得先跟我们去官府签个契,学成之后五年内不准在吴县开店,想开门做生意就去外县。”孟青提议,她跟家里人说:“我们在明,他们在暗,真要有偏激的人看不惯我们赚钱,想要使阴招害人,我们防不胜防。”
“听你的,还是你有主意。”孟父拍板,他皱眉说:“今天有两个人心急得很,眼红我们赚钱,恨不得灭了我换他们翻身当东家,实在是吓人。”
“青娘,你这几天陪你爹守店吧,收账的事我跟孟春去。”孟母说。
“行。”孟青点头。
孟春突然摸一把孟青的头,就在孟青要训斥他没大没小的时候,他苦着脸抱怨:“我俩一母同胞,还是同一个爹,为什么我比你笨这么多?”
孟青顿时转怒为喜。
!
“我也纳闷。”孟父同样不解,他更不解的是:“你到现在才有这个觉悟?我在你三岁之后就认命了,你也认命吧。”
孟春:……
他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不要这么说,你还是挺机灵的。”孟青假惺惺地说,“你不要跟我比,跟天生的智者相比是糊涂的做法。”
孟春被恶心到,“天生的智者?好好好,我的脸皮也不如你的脸皮厚。”
孟青大笑,望舟听到声猛地蹿起来,眼不眨地盯着她。
“鹅鹅鹅——”孟青故意搞怪。
望舟紧张地伸手捂她的嘴,他扭头找孟父孟母求救,皱着眉头啊啊叫。
“吓到孩子了。”孟母朝孟青背上拍一巴掌。
孟青嘻嘻一笑,她拿开捂着她嘴的小手,说:“开饭吧,我饿了。”
刚吃上饭,沈月秀找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书童,“师父,师娘,这个是邢学子的书童,他来交定金,并且要求我们在做好黄铜纸马之后,要把黄铜纸马送去西山。你们看答不答应?”
孟父出来,说:“行,地址留下,做好之后我租画舫给你们送去。”
“不用画舫,动静不要闹大了,最好不引人注意。”书童叮嘱。
“行。”孟父都答应,等书童离开之后,他交代沈月秀:“再有这种要求的都答应,体型大的纸扎明器超过两个,我们纸扎店可以用画舫给他们送到家。若是只有一件也要求用画舫送,收他一贯船资。”
“好,我记住了,我这就去跟其他人交代。师父,店里又来一个无赖想拜师学艺,赶都赶不走。”沈月秀苦恼,“我们推他出门,他赖在店外不走了,我们一进去,他转身就跟上。”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孟父让她先走,转身吆喝道:“青娘,来活儿了,快点吃饭。”
孟青把望舟留家里,她跟孟父去纸马店,孟春也气势汹汹地跟上。
“我们东家来了。”沈月秀看见孟家人过来,她大松一口气。
“孟东家,师父。”不等孟父进门,纸马店里冲出来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他咚的一声跪下,高声说:“师父,您收下徒儿吧,我愿意拿我的全部身家来跟您学做纸扎明器。”
两边明器店的掌柜和伙计闻声都跑出来看热闹。
“你全部身家有多少?”孟父让开一步,说:“你起来说话。”
男人一听有门,他激动地说:“我爹娘给我留下一个铺子,在大市,转手估计能卖二三十贯,我把铺子转给你。”
“孟东家,这人是在大市明器行开香烛铺的,殷公的儿子。”右边明器店的掌柜提醒。
“同行啊!”孟父反应过来,“我记得你爹,他生前有一手做香烛的好手艺,你不好好继承家业,跑我这儿捣什么乱。”
“我不喜欢做香烛。”
“你还挑上了,我们来当学徒,每日还要学做香烛呢。”文娇大声说。
孟父明白,这是个眼高手低的,想赚大钱,看不上卖香烛的小钱。
“学费五十贯,一年内,我把我的手艺都教给你,但有!
个要求,你得跟我去官府签个契书,你出师之后不能在吴县从事丧葬有关的生意,违者赔我五百贯。”孟父说。
男人由喜转怒,他站起来“呸”一声,“五百贯!你真敢说。”
“你敢做我就敢说,想来学我的手艺抢我的生意,还想让我好声好气?”孟父瞪眼,“你回去好好想想,要是同意我提的要求,带上五十贯,我们去官府登记契书。”
男人咬牙,一脸的凶相。
“去报官,就说有人在店里闹事。”孟青跟孟春说。
孟春转身就跑。
“行,算你们狠。”男人怕事,他迅速溜走。
“孟东家,你说的是真的?给你五十贯,一年以内,你把你的手艺全部交给徒弟?”右边的掌柜问。
孟父一顿,“你想拜我为师?”
“我都快能用上明器了,还拜什么师。我有个儿子,我让他来学。”
“五年内不能在吴县从事丧葬有关的生意。”孟父提醒。
“行。给我几天筹钱的时间,钱筹够了,我们去官府签契书。”
“吴伯,我得提醒一句,纸扎明器在吴县站住脚了,但去了外县,估计没人认可。”孟青开口,“我们是一二十年的邻居,你也清楚在今年之前,纸马店的生意如何,远远比不上你们卖陶制明器的。”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大不了亏本几年,他练好手艺再回吴县,你们吃肉,他喝点汤。”吴掌柜说。
孟青看他是有成算的,她就不劝了。
这边的事了了,远处三个结伴的书童做贼似的溜进纸马店,他们一致要求纸马店把黄铜纸马做好之后,在腊月底帮忙送出城。
“具体是哪一天我到时候来通知你们,你们用船提前把黄铜纸马运出相门。”一个书童趾高气昂地说。
孟青连连点头,“行,我都记下来了。”
书童递出包袱,“再添两匹黑金纸马,你看一共要给多少定金,我带来了二十贯钱,要是不够,我明天再送来。”
“二十二贯定金,缺两贯也没事,到时候交货的时候补上。”孟青写下收据递给他,她心里得意死了,这些小霸王面上再瞧不起商户,不还是一个劲朝纸马店送钱。
一个下午,之前下单的十二个州府学学子都把定金送来了,还多出五个之前在画舫上没下单的,其中两个要定做纸屋,不要求防潮防水,只要求要跟陈府之前定制的纸屋一样,要三进院,要琉璃顶。
之后陆续四天,余下的单子由孟母和孟春挨家挨户敲门,把定金都收到手了。
三十一单生意,定金就收了三百四十贯。
【作者有话说】
今晚加更一章,估计在十二点
第46章·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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