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零九 章(2 / 2)

“是下官欠考虑了。”杜悯灰心丧气地说。

书房的门被敲响,孟青探头,“三弟,酒菜已备好,我让下人送进来?已经快要过晌了。”

“行。”杜悯收了话头,“侍郎大人,赵大人,我们边吃边聊。”

李侍郎点头。

杜悯出去唤人送水,他趁机回到官署,问:“二嫂,我二哥呢?孟春呢?他们身上的伤怎么样?看大夫了吗?”

“去了,大夫说都是淤伤,内脏和骨头没问题。”孟青小声回答,她朝屋室扬一下下巴,“你二哥和我小弟都在床上躺着,望舟在照顾。”

杜悯纳闷,怎么还躺在床上了?他去望舟屋里看一眼,正好撞上杜黎恬不知耻地装病骗望舟给他喂水。

望舟握着木勺小心谨慎地给他爹喂一勺水,喂完还轻轻给他爹擦擦嘴。

“大外甥,我胳膊有点发麻。”孟春躺在床里侧跷着腿喊。

“我喝饱了。”杜黎看见杜悯,他不自在地推开勺子。

望舟立马放下碗爬上床去给他舅舅捏胳膊。

杜悯冷眼看着,“你俩也好意思。”

“你的客人走了?”杜黎回避他的话,他打发道:“你二嫂还给你抓了五个闹事的人,你闲了快去审案。”

杜悯回神,他快步往外走。

孟青跟了上去!

,“三弟,我想在河阴县再开个义塾,你探探河阴县县令的态度。”

杜悯侧目,“这么快就要再开第二家义塾。”

“对,托你的福,纸扎明器的名声已经打响了,可以趁机开第二家第三家。”

杜悯点头,“你下午还出门吗?”

“我留在官署,他要是肯见我,你派人来喊我。”

“行。”

靠近外书房,孟青停下步子,她走到胥吏院外坐下,正好遇上孙县丞带着典狱长过来。

“孙大人,典狱长大人,二位用过午饭了?”孟青打招呼。

孙县丞点头,“大人还在招待贵客?”

“对。”孟青看向典狱长,问:“上午抓回来的五个人审问过了?背后主使是谁?”

典狱长看孙县丞一眼,见对方含着笑面无异色,他顺从地回答:“是王昆仑家的仆人,受王二郎指使。孟娘子,对方现在一口咬定他们是效仿你的举措,是为杜县令当马前卒……”

“噢?他们要让我也被关进去?”孟青问。

“是。”典狱长点头,“王昆仑家的管家来讨人了,我是来跟孙大人商量是否要放人。”

“放吧,背后的主使供出来了,大人心里有个底就行了。”孙县丞说。

“慢着,我有个法子。”孟青开口阻止,她挑眼笑道:“上午抓人回来的两个衙役不会办事,听话都听不明白,我明明白白说要请这五位好心人回来受嘉奖,怎么给关进大牢了?”

“这……”典狱长皱眉。

“孙大人,你代杜大人张榜一封文书,另制一个旌旗,褒扬王氏及其府上的下人迷途知返,积极维护朝廷的政令。”孟青憋着一肚子的坏水,她坏笑道:“典狱长大人,快把牢里的义士请回前衙,管事也别给放走了,好茶好饭伺候着。县尉大人在衙门里吗?安排他组织一个仪仗队,要敲锣打鼓地捧着旌旗为这几个义士洗刷污名,亲自把他们送回王家。”

孙县丞背过身笑了,“你这是要把王氏一族气死。”

“这五个下人是奴籍,还是王家雇的下人?”孟青又问。

“都是奴籍。”典狱长回答。

“这等义士为奴为婢屈就了,不如放归从良,衙门赏他们一门生计,聘为县衙的杂役,令他们守在河阳桥桥头检查过路的送葬队。”孟青出主意。

“高,实在是高。”孙县丞笑着拱手,“孟娘子的高招,孙某佩服。”

“大人,下官这就去安排?”典狱长问。

孙县丞挥手,“安排去吧,我这就着手写旌善榜。”

孟青品咂着她的损招,想到背后主使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模样,她忍不住乐出声。

外书房门打开,杜悯和赵县令跟着中书侍郎走出来,他去前衙点几个衙役,跟中书侍郎一起出门去黄河边巡查。

孟青看他们走了,她也不用等了,回到官署把孟春和杜黎从床上拽起来,三个人带着望舟一起出门看热闹。

不知是孙县丞嘱咐的,还是县尉自己的主意,他捧着旌善榜领着王家的管家和五个下人在河清县绕城半圈,帮王!

氏一族把善名和义名宣扬得满城皆知,才在日暮时分抵达王氏一族群居的尚贤坊。

旌善榜送到王二郎手中,县尉出面要来五个下人的身契。

身契销毁,五个下人放归为良民,并聘为县衙的杂役,这个消息一出,五人如被天降馅饼砸中,乐得险些发癫,当场指天发誓终生死守河阳桥。

王二郎气得晕厥,在家里大骂一夜,次日悄悄出门前往南城镇将府。

*

楼氏送葬队于三日后从北邙山上下来,过桥时正好遇上中书侍郎在杜悯和赵县令的作陪下巡视河阳桥。

中书侍郎想到北桥桥头守着的衙役和杂役,他出声询问:“杜大人,你打算如何处置楼司马?”

杜悯闻弦知意,“侍郎大人有何高见?”

“他守孝前是洛州司马,而河清县归洛州刺史管辖,洛州刺史若是问你要人,你给还是不给?”中书侍郎问。

“给。”杜悯再强硬也惜命,楼氏一族是当地延续了三朝的土龙,楼司马可不是王昆仑那个无官无品的乡绅,他把人关起来,可就不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家主上门找他要人了。

“你把人交给我,我带去洛州,让洛州刺史申斥一番,你们两方各退一步,此事就算了。”中书侍郎说。

杜悯答应。

于是楼司马及其二子在河清县大牢住了两天,就跟中书侍郎一起离开了。

杜悯带着衙役一路相送,把中书侍郎送过河阳桥。

“杜大人,留步。”中书侍郎坐上留在河阴县的马车,“赵大人,你也不用送了。”

马车离开,杜悯和赵县令驻足目送。

“杜大人,可要去我的县衙里坐坐?”赵县令客套道。

“我对河阴县通往北邙山的进山大道有兴趣,赵大人能否陪我去看看?”杜悯问。

赵县令眯眼,他玩笑道:“难不成河清县的政务还不够杜大人忙的?杜大人还想整治河阴县的厚葬之风?”

“那要看赵大人是否肯与我联手。”杜悯背手望着远处的群山,说:“我也是为赵大人着想,河清县与河阴县只隔一条黄河,年末考核时,吏部难免会把我们两县搁在一起比较,以河清县目前的发展势头来说,赵大人若无为而治,恐怕考核只能得个中下。您在河阴县任职已有四年了吧?明年若不能升迁……”

赵县令脸上的笑淡了下来,有杜悯对比着,他很可能不能连任,或许会被调去偏僻的县任职。

杜悯不急着索要答复,他指着河对面最热闹的地方,说:“赵县令对纸扎明器怎么看?纸扎明器在吴县、长安和河清县都很受欢迎,我听我二嫂说河阴县的百姓也时常去义塾和纸马店光顾。不如让纸扎明器来河阴县替您试试风头?”

“我听说青鸟纸扎义塾隶属礼部?”赵县令问。

“对,义塾身上背负着让纸扎明器走进千家万户的使命。”杜悯点头。

“行。”赵县令松口,“北邙山下有许多客栈和食肆,近来有一座客栈发生命案被封了,你让你二嫂来河阴县县衙拿钱买下。”

杜悯不想花钱买,他问有没有像!

废弃粮仓一样的地方。

赵县令打量他几眼,

说:“你回去问你二嫂吧。”

杜悯过桥去问孟青,

孟青十万个愿意,“北邙山山下的地盘可值钱了,要不是有你从中牵线,我求爷爷告奶奶都买不到。”

“可买下了也不是你的……”

“怎么不是我的,我用我的钱买,而非用义塾的公账买,买下就是我的产业,义塾每年还要付我的租子。”孟青笑眯眯的,“这是我光明正大借义塾赚钱的另一个路子。”

杜悯这下转过来弯了,“我在河清县也给你弄块儿地建房子,你把义塾搬过去?”

孟青不要,“以后再说吧,新建房子太费事,而且没有北邙山下的商铺值钱。”

“你二嫂不要我要。”杜黎迫不及待地插话,“三弟,我想在这附近买几亩地,但我户籍是外地的,你看我能买吗?要是买不成,租也行。”

“你要地做什么?”孟青诧异。

“我想种几亩地,再不种地,我都要忘了如何伺候庄稼。我种点地养些家禽,不为赚钱,就想有个自己的事做。等天冷了,老三要是还要下乡慰劳孤老,我也能捐粮捐肉捐菜。”杜黎兴致勃勃道。

“你不给我二嫂帮忙了?她又要办第二家义塾,你不帮忙,她一个人忙得开?”杜悯不赞成,“种地的本事忘了就忘了,你这辈子不要这个本事也不愁吃喝。”

杜黎干巴巴地笑笑,他迅速退缩:“也对,我没考虑周全。”

“没事,我现在忙得开了,不用你二哥再天天守着我。”孟青开口,“我这些天一直有个念头,我想买十来个仆从,他们全心全意跟着我学手艺,日后我去哪里都能带上他们,不愁没有帮手。”

“我们走到这一步,考虑的就不再是吃喝的问题,我喜钱,老三喜权,就连望舟也能做他喜欢的纸扎,杜黎也可以做他喜欢的事。”孟青拍拍杜黎的手,说:“你去种地养家禽吧,日后你要做善事,我也能捐给你一笔钱。”

杜黎立马抖擞起来,他剜杜悯一眼,“就会想着你二嫂,幸亏你二嫂会偏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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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八点见

[110]第一百一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