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双子(2 / 2)

“你周末也不会回来吗?小叔?”

蔺辰摇摇头,说:“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可能一直不会回来,也可能偶尔能回来几趟,这要看工作情况。”

他停顿一下说:“我可没让你住在这儿的意思,有空找人浇个水就够了。”

程焕臻说:“……我不会让家里的植物枯掉的,小叔。”

程焕臻还想问好多好多,他想问蔺辰在哪儿工作,想问蔺辰是不是住在对方家里,想问自己能不能跟去附近买个房子。

可他想了想,又担心自己问出话来,蔺辰便会不让他去。

温家。温家。

程焕臻躺在床上想着这事,忽然翻过身来,从手机中调出今天傍晚时给小叔拍的照片。

照片上蔺辰咬着勺子,唇边还带有刚沾上去的奶油,却在镜头扫来时,朝他微微弯起了唇角。

程焕臻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轻轻从奶油边上擦过。

去年整月送不出祝福的绝望与迷茫,以及这整整一年来从日到夜的折磨悲伤,终于随着小叔的生日一起得到了暂息的满足。

“……生日快乐,小叔。”夜里,程焕臻望着照片上的青年,忽然低声说出一句。

可说这一句似乎还不满足,他又低着音量,一遍一遍地说着:“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程焕臻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多少句,直到睡意笼罩夜晚,才终于将这固执而悄声的祝福藏进月里。

……

温绍卓并不喜欢医院。

医院总是伴随着死亡,而他不喜欢死亡。

可住在医院总比住在家里要好一些。医院总归是安静的,盯着他的也终归只是陌生护士的目光。

“……一会儿吃完饭就跟我回家,医生说你的手愈合得已经差不多了,但短时间内还是不能过度使用。这几天我们会把教授请到家里来给你上课,省得你天天没事做想这想那的……”

耳边,断断续续地有声音在说着。

温绍卓垂头盯着脚下的石子,石子边上残留着一点面包渣。

蚂蚁们成群结队地围在面包渣边上,努力地想将它们全部搬回到窝里。

“……温绍卓?温绍卓!跟你说话呢,温绍卓!”

身前的男人没得到回应,不耐烦地停下脚步。脚尖一转,锃亮的皮鞋鞋尖便毫不留情地向着一队蚂蚁头上倾轧而去。

温绍卓瞪大眼睛:“……别……”

他的声音沙哑,低得发颤,就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更不用说眼前的男人了。

皮鞋尖毫无停顿地落在了地上,被阴影覆盖住的蚂蚁再也没从皮鞋底下爬出来过,而边上的蚂蚁乱哄哄地各自逃散而去。

“……温绍卓!”

过久的沉默与无视惹怒了面前的男人,恼怒的低吼将温绍卓吓得肩膀一颤。

窒息的空气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胸腔。

他努力地吸着气,费了很大的劲,才低声应出一句:“好的,爸爸。”

被称为“爸爸”的男人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将他带上车后,又像训斥教导员般说了他一路。

温绍卓坐在车子后座,狭小的空间让他的耳朵、眼睛、注意力都无处可逃。

空气滞涩,胸腔被压得喘不过气。

尖锐的噪音在耳边不断拉锯。

难受。难受。难受。好想逃。

温绍卓努力地想要分散注意力。他不想再听,更不想将注意力继续放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里。

他的左手手臂被包扎得十分严实。

他便努力尝试用指甲去抠,想用指甲深入到绷带的间隙中间。

可指甲伸不进去。只能努力用力地抠着、掐着。钝痛,紧接着诞生出一丝刺痛,一起从他的皮肤刺激到大脑。

这份痛感总算将他从窒息的空气中稍稍抽离出来。

空气似乎不那么沉闷了。

他轻轻喘着气,用力地从沉闷的空气中吸进了一点氧气。

可他的动静被发现了。

“啪!”男人转过身来,惊怒地一巴掌打掉他的右手,“温绍卓,你在做什么?左手好不容易才止血愈合,你又想把它弄崩开吗?!”

温绍卓的右手被打麻了。

他目光微颤,深深地垂下头,颤抖着声音说道:“对、对不起,爸爸。”

他的道歉没能熄灭任何怒火,反而让怒火更加旺盛。

旺盛得一下将整个车内的空气都烧得让人疼痛不堪。

“……你别天天……一会儿回家……思恒……”

温绍卓并没有听清男人究竟在说些什么,也没有去注意在这话中出现的那个陌生名字。

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所有话语,然后安静地下车,跟着回到房子里。

“吱嘎——”

大门打开。

“……温思恒!不要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哎呀,妈,这么大的屋子不跑不就可惜了……”

恼怒的女声与陌生而毫不上心的笑声一同响起,一个旋风般的人影毫无预兆地冲到了温绍卓面前。

温绍卓被吓了一跳。

对方也被吓了一跳,急急地在距离半米的时候紧急刹车!

可这会儿刹车根本来不及。

温绍卓眼睛紧紧一闭,身前就被撞了个满怀!

“嘭!”“哎哟!”

两人一起跌倒在地上,对方发出吃痛的声音。

屋子里恼怒的脚步声这才细碎而快速地下楼靠近:“……要是被客人见到,丢的可是我们全家的脸!……”

然而温绍卓却没有听入耳中。

他愕然地望着面前这名相貌熟悉至极的人——对方与他每天照镜子时,从镜子里见到的那个令人厌恶的模样一模一样!

对方愣了一下,表情瞬间惊悚:“你、你怎么和我长得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人类晚安,假装没有过夜[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