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梧换了一身笔挺的西服,由前面的管事带着下了旋转楼梯。
看到来人,觥筹交错的宴客厅静了几秒,很快有位中年男子迎了上来,一手举着香槟杯,一手熟络的拍上云梧的肩头。拉着他一起往宴会厅中间走。
“云总,这事就靠你了。”他客套又恭敬的笑着。云梧倒是没搭腔,任由他继续游说。
这人是某集团的董事长,这一次的合作也有他的参与。
中年男人一边热络的客套,一边小心翼翼的试探:
“云总啊,你说那位这一次也太过分了点。圈子里有点资历的都知道,这种项目按照惯例多多少少大家都得喝口汤。他倒是好,上马把汤全洒了,一人独吞肉。”
中年男人没明点是谁,但云梧也能猜到,他指的是那位‘新贵’。
见云梧波澜不惊的抿着杯中的香槟,面上毫无表情,中年男人不着痕迹的吞了吞喉咙,斟酌着继续道:
“我们倒是无所谓,可您的利益他居然也敢动,真是岂有此理……”
话都说到这里了,云梧这才慢吞吞的把杯中酒饮尽,放下酒杯,抬起眼帘,薄凉的扫过一侧的中年人。
“挡了我的路,自然别想好过。”
他抬起手,重重的拍了拍中年人的肩头,随手将杯子搁置在台吧上,转身离去。
—焱焱还在家等着他呢。
管他什么新贵旧贵的,拦着他见焱焱的绊脚石当然要斩尽杀绝。
中年男人望着云梧离远的背影,没敢拦,不住的抬手用袖口擦额角的虚汗,脸上神情却是松了口气。
云家家大业大,若是云梧开了尊口要和他们站在一边对付这位‘新贵’,那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在场不少人都明里暗里的留意着云梧的表情,见云梧说出这话,有人欢喜有人愁,无数隐秘的目光探来又散去。
但云梧毫不在意,转头接过了手下递过来的西装外套,匆匆搭在肩头。
“云少,差不多到时间了。”
黑衣保镖上前一步,低声道。
今晚本来是只有这一场宴会要开,但就在云梧下楼的前几分钟,手底下的人忽然传来了新贵的动向。
系统本来是摇头晃脑的建议云梧暂避锋芒,待时机成熟之后一举将另一位‘龙傲天’干掉。
但思念成疾的云梧却没有那么多耐心。
早一点干掉对手,他就能早一点摸上焱焱细润的腰肢,低头和焱焱诉苦。必要时他可以挤出几滴泪水,心地善良的焱焱一定会嘴硬心软的让他胡作非为。
云梧靠在轿车的后座上,半阖着眸,肌肉绷紧,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没有焱焱的世界多呆。
焱焱焱焱焱焱。
云梧侧过眼,窗外变换闪掠的霓虹灯映在他黑沉的眼底,探不清喜怒。
车内气氛一度紧绷,云梧突兀的一声打破了沉默:
“把A区围起来。”
手下坐在副驾,听到这句话,蓦地一怔,忍不住抬头透过后视镜观察云梧的面色,犹豫道:
“云少,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他们的人也都在那,我们贸然过去恐怕……”他们原本计画是埋伏大队人马在A区,云梧带人进去谈判,不会交火,那批人算是当作威慑的筹码。
可云梧这番话,分明是想要跳过虚与委蛇的交锋,直接撕破脸。
没等手下把顾虑说完,云梧敛眸,指尖不耐的轻点皮面,咬字很重:
“我说,直接围起来。”
手下立刻噤声,点了点头,低头照做。
原先的计画滴水不漏,做的很谨慎,若是步步照做,云梧有八成的把握可以给予‘新贵’重创。
但云梧没有这个耐心了。
他开始焦躁,有关于焱焱的一切细节在他的脑海里飞掠重整。
雨点躁动的砸在车窗上,霓虹的光影逐渐模糊成道道湿痕。云梧闭上眼,脉搏鼓动不安。他带有枪茧的手遍遍抚过下腭,强行让自己剥离开愈发强烈的思念,复盘方才组织起来的计画。
今晚是新贵交易的重要节点。新贵很谨慎。云梧之前安插的内线一直探听不到具体时间,直到开始前一个小时才得到消息。
地点倒是云梧预料之中的A区,那里是新贵刚刚扶持上去的势力,其他世家不好插手。
一队人马已经在A区静候,一队则是跟着云梧一同前往A区。
雨势只增不减,一队黑色轿车安静的穿梭过路面,将城市林立的高楼甩在身后,驶向前方黑黝黝的雨帘。
“云少,我们到了。”
轿车停稳在高处的平地上,手下才敢出声提醒。
云梧闻言,迅速抽开车柜保险箱,取出里头的枪,弹出弹匣,信手放入几颗子弹,随即从车上下来,走向高处。
下方是一处低矮的方形建筑物,没有亮灯,与周遭彻亮的人造高楼格格不入。
此时,云梧手下真枪荷弹的人马已经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e蠻生長??輑7⑨??九②???9浭新
气氛静谧而紧绷,唯有枪支上膛的轻响。
前阵的手下举着枪,正步步逼近大门。队伍散开一条路,云梧从他们的中间走出,示意他们先行停下,自己则是先行朝着那黑黝黝的大门走去。
系统坐不住跳了出来:
“宿主哇,咱这一下把进度条拉到百分之七十了,有点太快了吧!”系统还是第一次见到任务进度完成得这么快的宿主,短翅扑腾得厉害,凑近云梧,挤眼劝说道:“我们慢慢来昂,不用这么着急的……”
云梧没理它的叽里咕噜,长腿一刻不停,冷脸上膛:
“你不急我急。”
“我老婆那么善良,那么漂亮,我要是离开他久了他会被人欺负的。”
‘砰’的一声钝响,大门被云梧踹开,铁皮门重重的落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刺啦’声。
云梧的眉头顿时皱紧。
黑黢黢的一片,没有交易的货品,没有对峙的枪口。
有的只是空地中央高悬的一盏白炽灯,以及底下被绑住手脚堵住口舌,跪在空地中央,因恐惧而浑身颤抖的男人。
他的瞳孔紧缩,额角冒汗,见到来人是云梧,被塞满巾布的口腔颤动,呜呜咽咽的大声叫了起来。
--正是云梧安插的内线。
内线大声的鸣嚎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恐惧的安静下来,睁大眼,瞳孔缓缓右移,哆嗦着瞥向抵住他右侧太阳穴的冰冷枪口。
未曾被白炽灯光笼罩的黑暗里,伸出了一只紧叩着枪柄、被黑色手套包着的手。
云梧反射性的将枪口对准了来人,死死盯住暗中的轮廓。
一只红底皮鞋从暗中缓缓踩了出来。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刺红的血水从内线的头颅飞溅而出,落在那张浸润在灯光中的美人面上。
白色的光照着他的半边侧脸,下巴上有斑点的红色血迹,湿热的,离唇不远,像胭脂。唇角半提不笑的,正好整以暇的瞧着眼前呆愣的云梧。
开枪打死内线的不是别人。
正是云梧口中漂亮又生性良善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