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沐盯着眼前男生, 心里异样的潮涌滋生,缓慢亲亲他嘴角。
动作很轻。
……厉辛。
时间过去没多久。
厉家势颓。
本身厉家就已经被攻击到强弩之末,如今絮家, 甚至还有江家,也站了对立面,倾败之势愈发明显。
但厉家的反扑也很猛烈。
苏涵在去上完课回来的路上,被几个人围堵,她当时虽然带了保镖,但是在学校里,保镖没有跟太紧,且只有一个人。
混乱中一不小心崴了下脚。
不是什么大事,但苏锦沐有些想过去看看。
苏涵和絮司白不想他去, 但耐不住他想过去, 最后千叮咛万嘱咐,叫司机带着保镖去接, 又让厉辛陪他一块出门。
这才答应下来。
“锦沐,真没大事, 这个时候还要跑过来不安全。”苏涵坐在沙发上, 不赞同的摸摸他脑袋。
苏锦沐就坐在她旁边, 另一边是厉辛,低头看看。
苏涵脚腕上带着冰敷袋,肿已经消褪的差不多,只剩一点点红胀。
苏锦沐抿了下唇,“还是要多注意休息, 近期少出门了。”
苏涵:“……”
苏涵笑笑看他一眼,“这话该我跟你说,你个小孩子, 少倒反天罡。”
“噗——”
絮司白在旁边笑了一下,“锦沐心细,心思也重,不像寻常小孩子。”
苏锦沐:“……”
他哪是什么小孩子。
苏锦沐确定她没事,心头微松,表情缓了点。
苏涵关切忧心的看着他,“锦沐,最近局势乱,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
苏锦沐摇摇头,声音轻缓,“我根本没怎么出门。”
絮司白稍拧着眉,“苏家还是不安全,我总是——”不太放心苏家那对夫妻。
絮司白瞧眼苏锦沐,把话咽回肚子里,想了想,“要不——
另一道声音插进来,“要不锦沐在这住些日子吧,刚好已经过来了,不用再担心路上出问题。”
絮予淡淡道。
絮司白和苏涵刚要点头,就见絮予又平淡的转向厉辛,“锦沐,你朋友既然陪你一块来了,那一起住几天。
她面容随意,显的很淡,随口一提似的,“刚好,他住那间客房,你住木木房间,放心,偶尔住几天不碍事。”
苏锦沐:“……”
苏涵:“……???”
苏涵有些疑惑的打量女儿。
之前予予可从没有说出过让人住木木房间的话。
一旁的絮司白挑起点眉,看向絮予,又看向苏锦沐,意味不明,“对啊,刚好住的下。”
再旁边,厉辛慢慢掀起一点眼帘,余光瞥见絮予眼神,几不可查的扯了下嘴角。
似是有丝笑。
“我都可以,我听小少爷的。”
苏锦沐:“……”
苏锦沐侧身直勾勾盯着他。
厉辛微微弯唇,温驯无害,只一双眼漆黑如墨。
一圈好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带着期冀或各有心思,看的苏锦沐头皮发麻,几欲掉头发。
苏锦沐:“……”
不,不能掉头发。
掉头发正好遂了絮予的意,拿去再验一次DNA。
苏锦沐抿抿唇,红润唇瓣被压平一点,表情轻和,“不了,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回去住就好,苏家也添了保镖,没什么不安全的。”
“哎呀,来都来了。”苏涵靠近一点,“住几天不碍什么事的。”
苏锦沐:“……”
苏锦沐还是摇头,“算了。”
一旁厉辛视线微暗,晦涩深深的落在他身上。
“我们回——”
“叩叩叩。”
门突然被敲响。
清楚的声音传递过来,房子里的众人骤然一顿,抬眼。
絮家家里来的人少,之前这么叩叩敲门的八成概率都是厉存儒。
苏涵第一时间联系了外面的保镖,厉存儒打开可视门铃看一眼。
“叩叩。”
可视门铃显示屏上,门外面,是一个带着和缓笑容,显得斯文又和善的男人,手上拎着东西,脸上带着妥帖礼貌的笑容。
“叩叩叩。”
——是苏父?
絮司白疑惑皱眉,另一头苏涵也接受到了保镖的反馈,说的确是苏父,一个人来的,没有带可疑人士。
他来干什么?
絮司白一脸莫名的打开门。
“絮总。”
苏父一脸轻笑的看向门,示意一下手里的东西,表情并不谄媚,反而很礼貌,很客气。
配上他和善外表,很容易让人对他产生信任。
“听说苏总脚扭了。”苏父稍微担忧道,“小沐常来玩,我们做父母的,这个时候怎么也得来看看。”
他声音挺轻,“苏教授没事吧?”
絮司白:“……”
絮司白意味不明的看他几眼,“没事,谢谢关心,请进吧,锦沐正在里面吃零食呢。”
苏锦沐在知道外面是苏父的时候就停顿两秒,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刚好到窗前。
外面是茂密的绿化,角落里,一道人影闪过,伴着点刺目的反光。
晃过来,苏锦沐被刺一下,微微眯眼。
那是……
角落里的人拿着摄像机,对准的方向正是絮家门口。
对准此刻门口的苏父,以及絮司白退身打开的房门。
他要拍照。
是苏父找来的人!
苏锦沐瞬间猜到他要做什么,指尖蜷缩一下,抿抿唇,又松开,想说话又沉默回去。
稍稍垂下眼。
苏父微微笑着,迈步进来。
厉家和絮家对立,虽说苏父不觉得厉家会倒,但圈子里现在风言风语,说什么看法的都有。
他也得趁早动作。
苏锦沐和絮家关系好,絮家敌对厉家,他们苏家虽然不能明面支持,但言语上表明心思还是有必要的。
再带上人拍几张照。
如果P和絮家赢了,就把照片散播出去,将苏家和絮家绑定。
如果厉家赢了,就把照片销毁,当他这趟没来过。
他过来的路上有意避开人了。
苏父眼神带着温和笑意,内里却是精明的算计,望向苏锦沐,表情带着一点慈爱的嗔怪。
“你这孩子,过来看望苏教授也不记得带点东西,显得怪不懂事,倒叫我还来给你送一趟。”
苏锦沐:“……”
苏锦沐浅浅呼吸几下,“……父亲。”
苏父看过来,一贯的温和表情,好像很关怀,模样真切。
……那股被裹挟,被束缚的感觉又一次涌上来。
真心的眼神里掺杂着算计。
他抿了下唇,平静道:“临时知道,过来的急,是我倏忽了。”
两人表情平和,但絮家几人看着,总觉得有些怪异的别扭,哪里不舒服似的。
厉辛望向苏锦沐,又转向苏父,最后落在絮家几人身上,意味深长的环视一圈。
.
苏父既来了,苏锦沐更不会留在絮家过夜,一方面他担心睡觉蹭掉头发,一方面也有苏父的缘故。
回去的车上,苏锦沐不偏不倚的正坐着,左边苏父右边可持续,他没和人靠近,厉辛也没有。
思绪嘈杂,浅浅合上眼。
长睫垂落,遮住那双清润昳丽的眼瞳,苏锦沐在混乱的念头里,意识一点点下沉。
陷进梦里。
是很小的时候,他练琴练不好,手心被湿藤条抽的红肿,中心的位置几乎发紫,模样骇人。
很疼。
他坐在椅子上,旁边是苏母。苏母一脸的担心不忍,小心翼翼的捧着他手,给他上药,轻声询问。
“小沐疼不疼啊?”
苏锦沐很疼,但忍住了,摇摇头,“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都紫了。”苏母板起脸,不满的看向苏父,“你想的什么馊主意,上课练琴练不好慢慢练呗,小沐还小。”
苏父脸上也是慈爱的,“玉不琢不成器嘛,我也是希望小沐以后有大用,能为苏家分忧。”
苏父忧切的看向苏锦沐,“是爸爸不好,没和老师说清楚,以后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了。”
两双诚挚关心的视线望过来,忧心又期冀。
似乎充满了爱护,又期待着什么似的。
他们想要他做的更好,只要做的更好,就能有更多的在意,更多的爱。
苏锦沐不知道自己怎么看明白的,但他就是意识到了。
只有做得好,只要有价值,才能得到爱。
……但其实。
爱也是假的。
眼前模糊一阵,似乎车停了,苏锦沐手脚僵硬,意识都模糊,像是被绑着,动弹不得。
“哗啦——”
车门大开。
苏父苏母拎着他,重重的拽着绳子将他推拖下去。
“唔……”
膝盖擦破了,血淌了出来,眼前两扇高而阔的纯黑大门。
缓缓打开。
一道高挑身影走出来,背着光,看不清脸。
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唔——!”
是深秋,寒霜冷冽,苏锦沐还穿着单薄宽松的居家服。
从苏父得知厉辛就是弄倒厉家之人的那一刻便被匆匆绑到这里,肩上熟悉宽厚的手使劲按下去,没有温度。
膝盖磕到冷硬的石子上。
苏锦沐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的吱嘎响声。
“厉总。”
苏父声音带着诚恳的愧疚,好像多么无辜似的,“我们不知道苏锦沐有这么欺负过您啊,全是他自己做的,我们苏家一点也不知情。”
“他不是我们苏家亲生的,是、是……”
他眼珠子一转,“不知道哪个天杀的把我们家孩子换了偷走了,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厉总您在苏家待着的时候,我们工资也没亏少过你,这个苏锦沐想赶你走,今天我们把他带来了。”
“他本来也不是我们苏家的人,就算是,我们现在也把他赶出来,就留在厉总您这,您消消气,消消气。”
……风很冷。
好像裹着刀子,刺进血肉里,又仿佛带着冰,寒到刺骨,膝盖上的血涌好像都冻住了。
苏锦沐抬起眼,望向苏父。
他的确曾想把厉辛赶走。
他的确曾对付厉辛。
他做了错误的选择,不再有对苏家的价值。
或者说,舍弃他,更有价值。
那如今的下场,是他应得的。
他不后悔想赶厉辛走,他有※.瘾,他虚伪,厉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父亲……
苏锦沐看向苏父,风吹着他,透骨的冷。
他只有价值,没有感情吗?
苏锦沐看着他眼底,想从迫切撇清的情绪里看到一丝不同。
……但是没有。
一丝也没有。
没有价值,就没有爱。
苏锦沐垂下眼。
可他不想单纯的被利用。
他倦了。
“苏小少爷。”
下巴被冷硬修长的指骨抬起,轻轻蹭过柔软唇角,几近叫人毛骨悚然。
低缓声音带着笑,“真可怜,都不用我去抓,就这么落到我手上了。”
冰凉有力的手掌将他拉过去。
“哗啦——”
车门大开。
苏锦沐朦胧睁眼,身后,苏父按着他肩,把他往外推,好像在叫他名字。
面前一身黑的修长男生往苏父处看了一眼,有些不虞,箍住苏锦沐手腕轻轻往外抱。
“……唔!”
身后被推,冰凉冷硬的指骨攥在手腕上,风吹过来,渗人的冷。
苏锦沐睁开眼,恍然一瞬,后颈神经骤然炸了一炸,潜意识里绷紧,缩回手。
……不。
不要这个结局。
厉辛稍顿,依然牢牢攥着他,指骨收紧,蹙眉盯着他眼,眸子里黑漆漆的。
“小少爷?”
苏锦沐缓了几秒才回过神,后脊爬上冷汗,像鬼压床,神经末梢细微的抽动,呼口气,移开视线。
“没事,睡懵了。”
苏锦沐蹙眉,按按眉心,很快迈开腿站下去。
厉辛站在他边上,死死握住他手腕,盯着他眼,却许久没有对上视线,眼底凉意多了几分。
攥的更紧。
……小少爷……在戒备他?
苏锦沐不知道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前面的回忆是真实有过的,后面就有些离奇。
毕竟他作为炮灰,结局只是被草草的一笔带过,没有什么笔墨。
苏锦沐:“……”
苏锦沐下车,松缓呼吸几下。
原文里没有絮家的戏份,现在有絮家的关系,再加上他跟厉辛的关系转变。
等厉辛彻底搞完厉家,公开身份的那天,苏父应该不会再五花大绑送他去谢罪。
更可能是给他下点药,送到厉辛床上。
苏锦沐扯扯嘴角,似笑非笑。
“小沐啊。”
苏父叫住他,声音关怀,“现在时局混乱,你该和絮家来往还是好好来往,不过稍微避着点人。”
“我怕厉家对你不利。”
苏锦沐弯唇笑了笑。
是怕没法两边战队吧。
苏锦沐弯一下眼睛。
没关系,总归他要死了,这么多年,苏家养他长大,他也给苏家拉了许多生意人脉。
再加上拿张包含十多年来所有费用的卡。
就放在卧室里,等他死完苏家去清扫,很轻松就能发现。
他也算还清了。
苏锦沐气息平稳下来,扬起个笑,点点头。
“好的,父亲。”
.
苏锦沐和厉辛回到三楼,苏锦沐几乎是被揽进去的,刚一进门,腰上手臂横过来,箍住他,紧紧的压在门后。
“小少爷。”
厉辛直勾勾盯着他,浓黑的眼底锐利,带着点躁动的探究。
“小少爷。”他声音很低,低低的念,眼神像是要钻进他脑袋里,一眨不眨,掌控欲蛮横。
“车上,梦见我了吗?”
他轻声问。
苏锦沐:“……”
苏锦沐被他挤在门板上,被男生身体堵住,夹缝里动弹不得,弯出个笑,散漫随意,“说什么呢,白天晚上厮混在一起还不够,梦里还要管?”
厉辛嘴角往下撇了撇,盯过去,晦涩打量。
那为什么戒备他?
为什么?
厉辛眉眼漆黑,浓暗一片,仿佛噬人野鬼,拦路横截,露出一点轻微的笑,乖顺似的。
“那小少爷梦见什么了?”
苏锦沐抬起眼帘看他,为厉辛这份敏锐感叹,咂舌,笑了几下,“没梦,你不在我的梦里。”
“但……”他抬起手臂,漫不经心的擦过男生腰腹,握上他衣领,往下一拽,“可以在我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