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沐肩膀被厉辛蹭着，狭窄的门后缝隙里，对面厉辛怪异疯癫的笑着，满是狂热诡谲，死死的抓着他。
苏锦沐身体细微一颤，脑袋里神经拉紧，抿唇。
怎么办，怎么办。
厉辛盯着他，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见消失在大火里的人又重新出现，鲜活生动，不是那个乌黑蜷缩的焦炭模样。
厉辛视线直勾，呼吸几乎屏住了，瞳孔缩小，眼睛却大睁着。
扬起唇，情绪疯狂起来。
“……小少爷？”
他声音很轻，怕惊动吓跑了什么似的，疯癫颠，凑近上前，“小少爷，是我啊，别紧张。”
“不想见絮家就不见了，我不逼你了。”
厉辛脸贴到苏锦沐脸跟前，猩红瞳孔惊骇，声音很低，“不逼小少爷了，只要小少爷不离开我，不丢掉我。”
“好不好？”
“好不好？”
苏锦沐看着他，心脏重重颤了一下，有些怪异的紧缩，一点点发疼。
余光往下一扫。
他手里的针管还扎在厉辛小臂上，苏锦沐指尖紧绷，抬眼，没回应厉辛的话。
厉辛看着他，又笑起来，脸贴脸，仿若夜间突然出现在床上方的鬼，贴的太近，毛骨悚然的诡异。
“小少爷怎么不说话？”
他眼瞳是实打实的血红色，毛细血管破裂了，泪混着血，硕大一滴淌过脸颊，已经干涸，留下一道血痕。
猩红诡艳。
“小少爷在躲我。”
他低语。
苏锦沐:“……”
苏锦沐心跳快了几分，趁他发疯，毫无预兆抬手，骤然抽出针尖，又反推进去，针管里的液体很快一干二净，进到厉辛身体里。
厉辛隔着毯子禁锢在他身上的手收紧，手臂青筋暴起，呼吸急促起来，脚下晃了晃，眼睛愈发红。
“小少爷。”
“小少爷。”
他喃喃。
地下层本就氧气稀薄，药剂一推进去，厉辛头脑昏涨，加上缺氧，更容易昏过去。
苏锦沐被厉辛死死的盯着，那双血红眼睛几乎要把他身上戳出两个窝子。
几秒钟后，闭上眼，跌落下去。
苏锦沐这会儿好像才恢复了呼吸的能力，大口喘息几下，脑袋里发蒙。
厉辛……居然找过来了。
苏锦沐用力咬牙，脑袋里一片乱遭。
把瘫软倒在身上厉辛从狭窄缝隙里推回房间，再把身上裹缠的乱七八糟的毯子扯下来。
门后缝隙太小，动作都受限。
苏锦沐弄完感觉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匆匆拿过氧气瓶呼吸几下。
缓过劲后迅速越过厉辛，回到房间里。
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
没有回头的余地。
苏锦沐舔舔唇瓣，飞快到床头柜边翻找，厉辛刚刚被打进去的药剂只有半只，剩下半只在第一下扎歪时滴落了。
药量可能会不够，要再补一只。
苏锦沐急急翻着，心跳飞速，但一向存放整齐一目了然的地方却怎么也找不到其余针剂。
！！！
苏锦沐神经突兀一跳，猛地拉紧。
后颈寒毛竖起来几分，动作一顿。
……没有药剂。
“……簌。”
布料摩挲的声音。
一双手从身后伸来，环过腰，亲昵野蛮的握紧。
耳畔气流吹拂，惊悚骇人。
“小少爷。”
“在找什么？”
“！！！”
苏锦沐呼吸一滞，身体像被封固，眼前悍利手臂上移，举起手里东西，“它吗？”
是个盒子，里面是一排透明的小针剂。
苏锦沐:“！！！！”
苏锦沐后脊寒毛竖起，头发神经电流炸开，感受到身后一点细微的压迫，气息凝涩。
厉辛是醒了？
还是没晕？
厉辛空余的一手抬起，按上他小腹，禁锢住，不留半点可以挣扎动作的余地，手心坚固，往下按。
幽森笑起来。
“小少爷。”
“小少爷。”
他声音很轻和，像漂浮不定游离附着在骨骼血肉里的噬人恶鬼，轻飘飘的，“怎么不和我说话？”
“小少爷一句话都没和我说。”
“是躲了半个月，把我忘记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厉辛又笑，靠近。
“……唔！”
苏锦沐肩窝遽然一凉，锁骨被咬了一下，湿濡蹭过，带起一阵阵的颤栗。
苏锦沐:“……！”
苏锦沐呼吸断续，脑袋里逐渐开始缺氧，僵着身体疯狂思索。
怎么办，怎么办。
“……小少爷。”
厉辛又叫他，舔舔耳后，敏感皮肤上的神经紧绷，带着身体都细微一动。
“怎么还不和我说话呀？”
“理理我，理理我啊。”
厉辛脑袋从他肩膀上往前伸，眼瞳不眨，猩红诡异。
情绪错乱冲撞，森凉血泪掉下来，“啪嗒”砸到苏锦沐手臂上，旁边不远处就是针剂。
苏锦沐哆嗦一下，垂眼。
“……厉辛。”
他低慢道。
厉辛蓦地高兴起来，一刹那，苏锦沐手腕翻转，猝不及防抓过针剂盒，指尖拨开盖帽。
“……唔……！！”
盖帽掉落的瞬间，苏锦沐毫无预兆后颈一凉，一点冰凉的液体被注射进身体里。
针剂！
不好！
苏锦沐思维霎时一滞。
“哈，哈哈。”
厉辛疯癫笑起来，凑近，从后面舔舔那个针孔，声音疯的几近癫狂，理智荡然无存。
“小少爷，我给过你机会了。”
“可你还是要丢掉我。”
“……唔。”
苏锦沐脑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沉，喘息急促起来，耳边出现一点嗡鸣。
厉辛蹭蹭他耳垂，轻咬，不住的笑，眼底狰狞一片。
“不会再有下一次机会了。”
脖颈被亲了亲，齿尖厮磨上来，苏锦沐难以呼吸，不自觉仰起颈，眼前昏沉，世界蓦地陷进黑暗里。
厉辛脸上血泪痕迹清晰，笑起来，愈发像个恶鬼，贴上他脸，蹭一蹭体温。
小少爷。
热的。
活的。
他的。
哈哈，厉辛沉沉呼吸，将怀里失去意识的人抱紧，亲一亲，站起身。
.
意识在迷离，苏锦沐恍惚听见耳边似乎有什么拍打的声音。
很清脆。
一声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