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
露天花园里植株枯萎了一批。
苏锦沐躺在摇椅上,身下是通电的电热垫,身上是厚实的长绒毯,在亭子里漫不经心的晃晃。
身边不远处,是衣着单薄半跪在地的男生。
亭子里的地面是水泥,冷硬似铁,在初冬寒风里,隔着薄薄的布料,几乎能把压在地面上的膝盖骨冻裂。
苏锦沐阖着眼,在温暖柔和的摇椅上小憩。
漂亮美丽,不可方物,但也是实打实的恶毒阴狠。
睁开眼,看向旁边半跪在地的男生,红润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去把露天花园里的枯死的植株拔了,你只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如果还没拔完,就回来接着给我挡风。”
厉辛在冷风口半跪在地,抬眼,盯着眼前这个夺人心魄的苏家小少爷。
阳光斜斜落在他身上,照的暴露在外的皮肤凝白似玉,比周遭的雪润泽,也比周遭的花艳丽。
但心思却深,只盯着他一个人翻来覆去的折磨。
厉辛怪异笑了一下。
花园里的植株枯萎大半,面积大,清理麻烦,二十分钟的时间如果只是随便潦草的拔除,或许能勉强做完,但太过粗糙,这位小少爷必定不认可他的工作。
到时候依然会找理由折磨他。
厉辛目光在他暴露在外的莹白皮肤上重重蹭过,琢磨如果是自己粗糙的手心重重蹭过脖颈,会不会在上面留下狰狞艳丽的红痕?
会吧。
小少爷皮肤看起来很嫩。
厉辛勾一下嘴角,目光阴晦,低眉顺眼的应声,“是。”
起身去拔草。
苏锦沐昨晚上国画课几乎上了个通宵,这会儿又抓紧时间补眠一阵,估摸着二十分钟的时间睁开眼,看向旁边露天花园。
“啧,这点工作都做不好。”
枯死的植株意料之内的没有清理完,厉辛大约知道自己做不完,所以也没着急,只在有限的时间里把一小片地清理干净,做的很细致。
苏锦沐掀起嘴角,把厉辛叫过来,下颌朝摇椅前的地面散漫一点。
厉辛浓黑的目光盯住他一会儿,顺从的单膝跪下去。
周围薄雪未化,天气很冷。
他穿的薄,地面的冰凉温度几乎要爬上骨骼,仰头看着近处摇椅上的小少爷。
苏锦沐坐起身,摇椅慢悠悠晃了两下,赤着的足底踩到厉辛腰上,重重碾了黏,目光一垂,显出不近人情的冷,慢条斯理。
“废物,你还留在苏家干什么呢?”
为什么还不滚?
一个知道他秘密的人,明明已经高考结束,但居然去大学办了停课,依然在苏家做佣人。
苏锦沐看他很不顺眼,脚下力气更重,踩的很实。
他脚心在上下两层厚毯子里捂着,是热的,厉辛身上却冷。
足底踩过来,几乎烧起几分滚烫的刺痛感,成为凛凛寒风里唯一的热源。
厉辛怪异的颤栗几下,无端升起几丝亢奋。
……苏小少爷。
厉家已经被他拿下,该清算的人都要一一清算,这位苏小少爷,他要怎么报复回去呢?
原样奉还?不,那太没意思,他可不是这么心慈手软的人。
当然是要,百倍、万倍的报复。
看看这位小少爷,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就在明天了。
厉辛嘴角忍不住勾起来一点,带着期待,盯着腰上的热源,目光在那纤细的脚踝上剐蹭过,像要刮走一层皮肉。
“小少爷存心要罚我,又何必故意找这些由头,罚就是了,我又不会反抗。”厉辛轻轻笑起来。
苏锦沐看着他唇角几乎带几分挑衅的弧度,心头冷厉,一股火气上涌,一脚踩上他肩头,用力往下蹬。
“唔!”厉辛衣服薄,被蹬的时候衣领松散,小少爷足心直接踩到了肩膀上,没有丝毫阻隔,烫的他闷哼。
但纹丝不动,反而愈发勾起笑。
苏锦沐心头怒火更甚,俯身压近,冷冷望着他,声音只他二人能听到,“我早晚会把你赶出苏家。”
厉辛浅浅微笑,“欢迎,我等着。”
“继续滚去拔草。”
近来京洲风雨飘摇,顶级豪门厉家遭人针对,已经是大势已去的状态,对面身份神秘手段狠辣,京洲其他企业人人自危,一时间出来活动的都少。
得益于这一点,苏锦沐近期的应酬交际少了许多,清净了几天。
但厉家要垮,或许就是眼下这段时间,等稳定下来,按苏父苏母的性格,必定会让他去接触那位神秘狠辣的新掌权人。
到时候又要去交际。
苏锦沐脸上漫起一层厌倦,疲惫,揉了揉耳朵,打起精神。
“滴滴——”
苏家大门外传来两声动静,大门打开,一辆豪车驶入,是父母的车。
苏锦沐眼底冒出几分喜意,从摇椅上起来,到门口去接了接。
“父亲,母亲。”
苏父苏母下来,苏父看见他在外面闲着,板起脸,“怎么不去上课,跑到这里偷懒。”
“今天的课结束了。”
苏父严肃,“结束了你不会自己继续多练习精进吗?不要偷懒,厉家倒台,之后你可有的忙。”
……是有的忙。
忙着给苏家拉人脉拉关系。
苏锦沐心头烦闷,有些沉沉的压抑,很难受。
苏母视线一扫,看见不远处衣着单薄正在清理枯枝的厉辛,咂舌,“厉辛穿这么少啊。”
苏父苏母知道苏锦沐不喜欢厉辛,但也无所谓,“随便你,你偷懒一会儿就赶紧回去上课,练琴画画,多练一练,在外面给苏家多长长脸。”
苏锦沐心头更闷,有些发涩。
苏父苏母谈论着厉家的事,一边揣测那个神秘人身份一边快步进屋,苏锦沐站在后面,望着二人背影,抿抿唇。
平复一会儿,穿过花园也往别墅走。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