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颠覆世界[赛博] 烛萤舟 34826 字 8个月前

本来最开始他的态度还很和善,很快,他就知晓老人把钱全部借给了别人,老人的儿子气得眼睛都红了,然后发疯一般杂碎了所有东西,还把老人剁得满屋子都是。

他被捕的时候,还在喊着:“你有钱了不想着我!还把钱全部都借出去!我砍死你!”

这是今天的新闻,这人已经死了……黑衣人看着,决定看看下一个。

下一个,是一个少女,还是个有一定名气的网红。

这个也死了,死亡时间就是几分钟之前,和她住在一起的她母亲死亡时间更早,不用管了,那继续下一个。

黑衣人不断工作,只希望温凌不要在博览会之前再惹麻烦了。

第 136 章 虚幻38

黄金市的博览会。

整个城市首屈一指的盛会。

它将在不久前移到黄金市上空的废弃太空飞船之内举办,虽说是废弃,但也是因为随着科技的发展有了更好的选择,因此琥珀石号飞船才由此退居二线。

极高的入门门槛断绝了一些人想要过去蹭蹭看的可能,也让有资格进入的那些人更加趋之若鹜,每个时间段的门票都供不应求,几乎是刚刚发售就被哄抢一空。

毕竟这里是黄金市。时序感觉那双眼眸仿佛看见了她灵魂深处的秘密,没等她做出反应,一阵旋风撞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妈妈!”

“我们以为你出事了!等了你好久都没见你出来!”

两个小孩子七嘴八舌的撒娇控诉着,以此来宣泄他们心中的恐惧,他们被纸人娃娃排斥在回忆外,等了很久到处寻找,他们真的很怕这个妈妈像他们亲生母亲一样,发生意外后永远的离开了。

“他一直跟着你们吗?”时序指着从草丛里磕磕绊绊走出来,面上一直带着笑容的洪发。

龙凤胎当然也看见了跟在他们后面的洪发,表情有些嫌弃,面对妈妈的问话还是点了点头。

洪发的笑容很奇怪,带着某种扭曲和天真,行动也踉跄着,上他身的鬼婴似乎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

“他身上人太多了,大家都在抢!”希希人小鬼大的摊开小手。

望望替说话老喜欢说一半的妹妹补充,“他身上的不算一整个人,而是婴灵们的集合体!”

时序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怪不得她看着洪发感觉奇怪,她温柔的摸了摸两个求表扬小孩脑袋,获得两枚甜甜的笑,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洪发不能留着!”王胖子第一次没有嬉皮笑脸,而是很认真的说。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何况上面对一个动不动就要在你背后下阴手,差点要杀掉你的同伴,说不准下次就是你的人。

洪发就像是枚定时炸弹,一天不解决,他们就一天觉得如芒在背。

原谅想杀自己的人,再圣母也做不到,因此白雪和熊英都没有过多犹豫,她们点了点头,默认了王胖子的说法。

“胖叔,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

洪发身上还有太多谜团,时序不认为现在杀了他是好主意,对她个人来说洪发目前活着的价值,比死去来的多。但这些王胖子几人都不知道,对他们来说多留洪发一会儿,就是增加风险,而时序现在也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的事情,让他们发现自己并非真的NPC,这样会给目前情况平添很多不必要的风险,所以只能采取迂回办法。

果然,时序的话才说完就迎来了王胖子几人不赞成的目光,尤其是白雪她向来冷冰冰的脸上,都出现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在玩家们看来,时序还是心太软太善良了,在找借口放过洪发一命,洪发想要杀她哪有什么特殊原因,玩家和NPC本就不是一个阵营,再加上洪发就不是一个善茬,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嗐!那就问问!我们帮你审讯审讯?”王胖子又恢复了笑脸,他一见小闺女就挺喜欢她的,总觉得她是自己梦想中的闺女模版,虽然他本人现在大龄未婚未育,连女朋友都还没有,“这件事你白雪姐姐可拿手了!”

王胖子对着白雪挤眉弄眼,白雪也没反驳就是叹了口气。

时序没想到他们竟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她留洪发增加了他们的风险,虽然她救过几人,但人都是这样的,你对他好大半辈子,比不上对他做了一件错事,这一点时序小小年纪就深有体会。没想到几人都无条件支持自己,包括熊英在内,她也是默默垂着头没有反驳。

时序露出灿烂可爱的笑脸,小大人似的拒绝了他们的帮助,和龙凤胎们聊了会儿,指了指还在被鬼上身的洪发,三小只叽里咕噜半天才散开。

望望很喜欢妈妈,对妈妈好的人,他的态度自然也就会好些。一路上他看出来了这些大人真的对妈妈挺不错,因此难得先站出来和他们解释,“趁着他被鬼上身,我们正好问问!”

白雪和王胖子,还有熊英对鬼童突然对他们说话感到受宠若惊,时序在着心底的害怕也少了不少,顺着鬼童的解释看向洪发点头,术业有专攻,都是鬼确实应该比较好问。

王胖子假装转身从包里掏东西,实则是从游戏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之前招魂剩下的零食递给时序,“也许这还能派上用场。”

时序道谢接过零食,却是先让龙凤胎挑选了自己喜欢的,认真和他们说了谢谢,谢谢他们愿意帮助自己后,才让龙凤胎带着剩下的零食去问话。

鬼上身,亡魂附着在人类的肉/体上,一鬼一人共享一具/身/体,鬼却会占主导地位,并且鬼能够自如出入人类记忆,以此来加深对人控制,长时间俯身会导致人身上阴气过多而死亡。

洪发身上的鬼婴太多,对时序来说反而是件好事,鬼婴们太小了,就算做鬼时间长,表达能力也有限,现在那么多鬼婴共享一份记忆,多问问总能问出个所以然。

心满意足吃到零食的龙凤胎,开心的过去和附身洪发鬼婴们聊天,小孩子们聊着聊着干脆席地坐下,龙凤胎年纪比鬼婴们大,两兄妹几乎是半哄着鬼婴们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偶尔不配合的还被两兄妹暴力恐吓。

妈妈已经和他们说过要问什么,不行就由时序补充。

废了好半天劲,时序才从鬼婴们绞尽脑汁的回答里抠出事情经过。

原来,洪发一行工人在送福村,做的工程是帮村里建造一个公用锅炉浴室,送福村地下管道复杂,他们觉得一不小心就会挖坏赔钱就动了小心思,一筹莫展之际,队伍里有人强烈提议把锅炉的排烟管道接到了室外阴沟里省事又快捷,工人们都犹豫之后同意了,而洪发就在其中负责用水泥封住缝隙。

洪发在做工时和送福村人关系相处很好,因此即便工程结束后也经常受到邀请来村里吃席,红白喜事都有。

一来二去的洪发在村里单方面见过时序,觉得时序在村里流传的美貌确实名不虚传,又听说今家打算把她嫁人,眼热之下和今父表达了这个意思,却被今父嘲笑他掏不起这个钱,就是个烂打工的,所以才怀恨在心在见到时序后起了杀心。

当然,这份真相只有前半段是真的,是龙凤胎们听从妈妈嘱咐,故意结合现实捏造了一下说给其他大人们听,反正他们和鬼婴们问话时离着远,大人们也听不见。

实际上是洪发在时序灵堂停尸当天,受邀来到村里吃席,吃的白事席。按照习俗他们一行人要从灵堂将出殡人接走绕村一圈,在队伍里时洪发接到了一条信息,号码他并不认识,短信上只写着两个字“火柴”,然后他在奇怪研究短信时,没看路和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撞在一起,男人左边眉梢里藏着颗鲜红的痣,他看了看对方就失去了意识。

等洪发意识再次清醒,他险些被吓尿了,他看见自己竟然在灵堂外,而灵堂燃烧着熊熊烈火,他在火里见到时序尸体站了起来。

这一幕如同噩梦一直纠缠着他挥之不去,所以洪发在游戏里再次见到时序时,又想起来那天发生的事情,自己做的黑心工程,特别是那条诡异短信,他有种直觉火和他有关系,所以做贼心虚想着在游戏里,时序又是NPC所以才毫无顾忌的动手,好隐藏他的秘密。

时序听完,伏在自己肩头,假装和自己玩闹,实则在说真正情况希希望望就直起了身子,若无其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让心情沉重的时序笑了笑。

这件事的背后果然有问题,有人引导洪发那群工人,让他们将锅炉的排烟管道接到室外阴沟,并封住缝隙,等同于把锅炉排放的废气直接排到了地底下,和送福村所有下水管道连接,将浴室废气一氧化碳输送到所有人家,这时候只要有一丁点火光就能引发火灾或爆炸。

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洪发果真更像是被什么人推到台前的提线木偶,两次杀她,第一次也许是被陷害或是控制,第二次就是出自于洪发真心,如果不是时序化险为夷,可能就真被洪发得手了。

洪发有过和自己一样失去意识的经历,还有那个隐藏在工人队伍里的提议者,她有预感这三次是同一个人所为,洪发说是有个眼熟的男人和他相撞后才没了意识,而她听见的轻笑声她却难辨性别,那声音很中性,不过也有可能撞洪发的人做了性别伪装。

这么一看邻居奶奶死于火灾,在她女婿动手的背后,也许也有这个人的手笔?

时序想了想才对在旁纷纷义愤填膺,骂洪发是人渣的几人道:“可以把洪发交给我吗?”

加害者只是在游戏里痛不欲生太便宜他们了,她要让他们在现实中也接受法律的惩罚。

玩家们自然都同意了,对他们来说洪发是仇人还是累赘,不会有任何意见,而且他们相信以时序的能力不会让自己吃亏。

一夜无眠,天边出现一抹晨曦,时序抬头凝望,深呼吸,她相信今天过后会是新的一天。

时序和玩家们一起踩着晨光,悄无声息的回到今家,今天不仅是玩家们最后一个任务关卡,也是时序记忆的最后节点,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挑战。

玩家们对于任务怎么完成焦头烂额,尽管一夜没有睡困的眼睛都要睁不开,却不敢有半点去补眠的想法,他们要争分夺秒抢在活人出殡体验开始前,讨论出一个办法来。

时序则在家里找了堆吃的喝的玩的,带着鬼上身的洪发安排进了,今家没人会进去的空房里,让龙凤胎跟着鬼婴们玩耍,也算是另类监视她们不要捣乱。

有什么事情时序会通过镜子碎片和龙凤胎联系。

她要在冥婚仪式开始前确定今天赐和道士到底要做什么,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测究竟是不是对的。

时序悄无声息地溜到今天赐房间里,拖今天赐全家最受宠的福,他的房间在今家最里侧最清净的地方,也避免了她被其他人发现的可能性。

被遮光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房间里,只能听见今天赐震耳欲聋的打呼声,时序试探性的走了几步,今天赐从小就睡眠质量很好,轻易不会被吵醒,这倒方便了时序。

她本想着不行就把人打晕,现在还免得她出手。

她在房间里翻找了个遍,最后终于在今天赐的枕头下发现一张泛黄的纸,她想了想嫌恶地将今天赐脑袋往另一侧推,才从枕头下抽出那张纸。

将遮光窗帘稍微拉开了些,接着晨光她看见了黄纸上潦草的字迹——“撞煞秘法”。

曾经这里是一个矿产城市,矿脉正是黄金,但随着资源采集结束,金矿耗尽,淘金热消失,它从繁华变得荒凉,在几个世纪的荒凉之后,有人利用这里便宜的场地资金,当做自己网红事业的起点,举办了一场场真给钱的网络真人秀。

终于,今天赐像无头苍蝇似的绕了几圈后,在村里一处废旧房屋里停了下来,他左右张望了下,没看见躲在草垛背后的时序,一个侧身闪了进去,时序也跟着小心贴在房子外侧,通过烂的不成样子的窗户偷看。

只见,今天赐和一道眼熟的人影站在一起嘀咕什么,时序定睛一看,吃惊的发现那人正是今早来过自己家里的道士。

他们两怎么会搅合在一起?空荡无人的十字路口正中间,被摆放上了一只真人大小的纸扎小孩,它面前摆放着一溜儿小孩子爱吃爱玩的东西,最前方还放置着一个小巧香炉,上面插着三只未点燃的香。

微风吹过,一个孤单打着诡异红纸伞的女人出现在马路尽头,她双眼被黑色的布蒙住,脚步僵硬极力维持着走直线,缓步向着十字路口正中间前进,随着她的步伐,红纸伞内悬挂的小孩剪影也飘动了起来,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

“荡荡游魂,何住留存?”被蒙住眼睛的正是熊英,她怕的牙齿打颤,嘴里竭力保持口齿清晰的念着“翦纸招魂”需要的招魂咒语,“河边路野,庙宇庄村,宫廷牢狱,坟墓山林,今请五道,游路将军。”

她心底不断为自己鼓劲,这是她自己争取来的机会,她不能退缩。

实际上熊英看的很清楚,白雪的奶妈技能能在生死关头,留他们一口气,不能做招魂者;而王胖子先不说他的技能行不行,就是他的力气和吨位,也是最适合的进攻者。

剩下的最佳执行人选只能是她。

现在,白雪和王胖子躲在马路两边,只要情况不对劲他们就会出来救她。

熊英深呼口气,脚下冷不丁踢到了一个硬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子泄了,心里不住哀嚎时序你在哪里啊?她现在该死的需要,昨晚时序给的安全感!

另一边被玩家们念叨的时序也没闲着,白天她跟踪今天赐和道士后有了想法,一切的线索似乎都和孩子有关,而送福村的核心秘密好像也是这个。

一个村子如果要存放一个,只有本村人才能知道的秘密的话,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祠堂。祠堂是最为神圣的一个地方,是祭祀同族祖先的场所,也被视为男性的圣殿。

在古代华夏封建夫权制度下,未出嫁的女孩被视同为别人的人,而媳妇又是外姓人,即便是本村人嫁在本村,也会被认为地位较低,女性从来不会被允许进入祠堂。

至今这样的封建习俗,仍旧有很多地方还未被废除,送福村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要是这个核心秘密和女性有关,那用祠堂来隐藏正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

于是,明知今夜玩家们要做第二个支线任务的时序,还是选择就在夜色降临的一刻,潜进送福村祠堂一探究竟,只希望自己的动作能够更快些,不耽误她回去看玩家们有没有在今晚任务里发现其他线索。

在时序从前的记忆里,她从未去过祠堂附近,不被允许是原因之一,更多的是她对那种夫权制度的最高体现地不感兴趣,并嗤之以鼻。

什么时代了,还在为自己立牌坊,挽救自己摇摇欲坠的男性自尊,真是可怜。

祠堂被建在整座村子的正中心,村里出了不少钱修缮,看上去威严壮阔。但在深夜里来看,和村中建筑物一致的黑瓦白墙,只是多了点金色点缀,却多了几分诡谲。

仿佛那里不是什么祭祀祖先的地方,倒更像是吃人的地方。

时序刚接近祠堂门口就发现有人把守,是两个村子里的青壮年,看上去有些眼熟。她在祠堂四周溜达了一圈,确定只有两人看守门口,不知道是村里人对自己村人很有信心,还是对自己安保太过自负。

她找了棵靠近祠堂附近最高的树,两三下顺着树枝爬了上去,她小时候没玩具,最爱的娱乐项目就是挖泥巴和爬树,所以对爬各种树都能得心应手。

压着树枝,时序小心翼翼地俯视着祠堂的构造,送福村祠堂呈三开间二进构造,分门厅、天井、拜厅、后厅等,从高处看是一个工字形,中轴线对称的布局。

祠堂内部空无一人,时序耐心的趴在树梢上整整一刻钟,祠堂里都没有任何人出现的踪迹,这让她觉得更加奇怪,难道他们认为只要看守住门口就好了吗?还是说秘密根本不在祠堂,又或者不在祠堂表面就能发现的地方?

她大概在心里描绘了数遍祠堂的构造,做到心里有数了,这才小心从树上下来回到地面,捞出一直放在衣兜里的镜子,小声呼唤着龙凤胎的名字。

几乎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龙凤胎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

时序见两个孩子小嘴圆张,口型一出她立即就知道,这两倒霉孩子要叫妈妈,连忙上去一手捂住一个孩子的小嘴,见两孩子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出声后才把手放下。

她指了指祠堂门口的两个看守,做了一个拜托他们引开的手势,龙凤胎立即心领神会。

正在专心看守祠堂的门卫突然感觉背后一凉,鸡皮疙瘩爬满双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死死的盯着他们。

时序听了会儿,发现今天赐在不停和那道士抱怨,今父今母的无情无义,自己好歹是今家独子,怎么能因为自己有病就放弃自己呢?而且他有病,不也是今父今母造的孽嘛!

她听的无语,那头的道士差点也翻白眼,不耐烦的安慰几句,两人才进入了正题。

两人声音说到正事低了许多,时序只模糊听见,今天赐说自己能出价比今父今母更高,让道士不能让今母生下这胎,至于钱当然是从今父今母那来,毕竟再怎么也是暂时的独子嘛,只要他撒泼打滚他们不会不给的。

这个要求却被道士拒绝了,道士声音更低沉,只是偶尔漏出几个字眼,什么跟隔壁商量好了,不能变卦,他会不好做之类的。

时序眉头蹙起,隔壁?这道士指的不会那么巧,就是今家隔壁邻居吧?可是今母生子这件事,和隔壁有什么关系?邻居奶奶家只有一个未满月的外孙女,那个婶婶还是假孕,难道是今母想要换婴?

不论怎么想,今母一周怀孕九个月,这个人生奇迹都不可能是真的,比起婴儿,时序觉得那更像是今母乱吃符纸吃多了,肚子里长畸胎瘤了。

莫非这个道士和隔壁商量好的事情是偷龙转凤?但隔壁家可没有男婴给今母啊!

事情序发古怪,时序只能耐着性子往下听。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谈论的事情不安全,道士加快了语速,他告诉今天赐虽然不能停止今母的偏方,但是他还有另外一种方法,能让今天赐发财暴富,并且不会再受制于今父今母,也不会有后顾之忧。

这个方法叫做“撞煞”。

时序表情无语,好家伙,一家人赚两份钱,薅羊毛逮着一家薅,真是离离原上谱,做人一套接一套!

后面的声音实在太小,时序只能勉强听清什么出殡、喜事、借寿之类的词语,没等她细想,两人迅速结束了谈话,今天赐很满意的给了道士钱,两人四处望望没人,飞快溜走了。

时序目送两人做贼心虚的背影,心下有了计较。

片刻之后,正在登船的时叙收到了信息。

【别来。】

第 137 章 虚幻39

时叙上船的时候,是第二天的清晨,她低头就看到了这条信息。

信息的发信人是一片空白。

没有署名……

但时叙不用看,都能猜得到是谁。

青砖小巷,黑瓦白墙,刺耳的敲门声响彻回荡半晌,愣是没有任何人出来看热闹,四周一片死寂,连丝活人气都没有。

时序敲累了放下小手,侧耳听了阵问:“你们有没有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

王胖子和缀在后面不敢上前的熊英齐刷刷摇头,前者是真没听到,后者是被吓得压根不敢认真听。

只有白雪点头,盯着时序亮闪闪的眼睛停了几秒,才表情冷淡地指着邻居家墙头,“应该是这个方位发出的声音。”

时序余光闪过一缕很细的黑线,等她正眼看过去又不见了,她想了想又抬手向前,王胖子麻了,生怕这姑奶奶又敲门,连忙劝阻,“哎!等会儿!你”

“干嘛”两字被王胖子咽了回去,因为他要阻挠的人已经猴似的蹿上了大门旁的树上。

一棵柳树依靠着邻居家墙头生长,细长的枝丫正好顺进邻居家院落里,时序就那么身手灵活的两三下跃进了院子里,可别说那么细的树枝,几人里只有时序瘦弱的体重能过去。

想到这王胖子又觉心酸,可怜见的小闺女,这瘦的,落地都没

“咚——”天井里那串血淋淋的脚印,再次闪现在王胖子等人心头,他们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表情,朝着熊英看向的方向看去。

只见,洪发那熟悉的身影就站在他们前方,仅有几步路的样子,他被自己用竹签刺穿的右眼,此时已经被包扎好了,看样子他只是有些脸色苍白,身体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

洪发看见几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缓慢地露出一抹笑来,这笑容看上去像是和他们好久不见打招呼,但他们却觉得更像是不怀好意。

几人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伙计奇怪的催促几人两句,他们僵硬的才迈开步伐,就见洪发转头先他们一步,和伙计所说的朋友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快步离开了,完全没有和他们一起的意思。

“你们认识他吗?”

熊英声音略带颤抖,她指向洪发的背影发问,王胖子和白雪也紧盯等待着伙计的回答。

“啊?”伙计有些莫名,洪发走的很快,他只能模糊看清楚一点点,“不认识吧,也许是我朋友才认识的人?”

他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白雪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直觉,她转身回看身后,发现之前跟踪他们的村民不见了。

洪发出现,跟踪村民就消失,他们是一伙儿的。否则不知道他们行踪的洪发,怎么能够确定他们人在哪里,甚至还走在了他们前面。

白雪和王胖子对视,两人都看明白了对方眼睛里的意思,这黑狗血还能要吗?

不是他们害怕洪发,而是短暂的相处,足以让他们知道洪发的为人。这人阴险狡诈不说,从他在昨晚毫不犹豫推搡时序来看,如果不合他的意,这次是NPC,下次可能就是他们。

这么一条毒蛇躲在暗处窥视着,任谁都不会觉得好过,特别是这条毒蛇受了伤。

洪发处处透着诡异,第一次分支任务“半夜哭声”,是在场所有人一起接收到的,即使洪发晕倒,他们相信这人也一定接到了任务,他醒来后就能够看到。

但洪发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完成“半夜哭声”,也就是说他的任务进度仍旧卡在25%,现在看到他们的行动,他无论是猜测他们已经过了前一个任务,还是正在进行,都代表着他已经落后了。

落后了一个事关生死的游戏任务,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几人脸色变得沉重起来。

伙计自然不知道他们心里的弯弯绕绕,热情的拉着自己朋友介绍他们来意,伙计朋友看着他们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表示他们很幸运,他家还没来得及动自家黑狗,说完向他们展示今天去世的黑狗尸体。

王胖子几人强迫自己沉下心,仔细打量了地上的黑狗,王胖子还下手检查了几下,黑狗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伤口,看上去是自然死亡。

他们是在二十分钟前和伙计提起黑狗血的,要是洪发和村民动手脚的话,也只能对黑狗下毒,但村民们只知道他们用黑狗血辟邪,却不知道具体用法。

同样出身农村的王胖子知道很多黑狗血用法,做符咒、过嘴喷洒都有可能,而他们只是用来浸泡伞和红线而已,大不了带着手套完成这些程序。

“天快黑了!”白雪抬头望了眼天色,他们在采购招魂用品的同时,为了掩人耳目也没落下各种常规出殡用品,这么一折腾太阳已经落山了,如果放弃这里的黑狗血,他们恐怕难以在今天午夜子时,找到其他的黑狗血。

王胖子和熊英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沉着脸让伙计朋友放血。

伙计朋友爽快点头,三两下就利落的为他们用袋子装满了黑狗血,递给他们时,王胖子故意嘿嘿一笑举起双手表示想要双手套,因为女朋友讨厌这味道,要是沾上了,可能近几天都近不了身。

伙计朋友眼睛在几人身上略微打转,没说什么回屋找了双手套递给王胖子。

几人付过钱,心情沉重的回到今家,却发现不仅今父今母,以及今天赐不在家,就连时序也没有踪影。

他们只能郁闷的聚在王胖子房间里分工,纸扎小孩不用他们动手,但招魂方法里需要的七个不同模样小孩嬉闹形象剪影可没有现成的。

几人明确分工,王胖子捏着鼻子做苦活,往红纸伞上洒狗血,外加泡一泡红线,剩下的两个女生就负责做剪影手艺活。

没了心爱中式洋娃娃可看的白雪,本就冰冷的脸蛋显得序发清冷傲气,看的本想和她凑近乎,讨好一下,改善关系的熊英缩了回去。

两人各做各的,不一会儿就剪出了七个玩闹的孩子剪影,不尽如人意但也勉强可以看出是什么。

最后由王胖子继续带着手套,将红线一一穿过七个剪影,依次串联到红纸伞的伞骨上,这就算是完成了翦纸招魂里所需要的最重要的道具。

万事大吉,只欠午夜子时。

几人没滋没味的吃完了今父今母准备的晚饭,一直待到快要到子时了,都没有见到时序的身影。

期间,白雪忍不住询问了今父今母,时序去哪里了,却得到了他们不在意的回复,可能就在村子里哪家去玩了。在他们心里时序身患绝症,病恹恹的,想跑也跑不到哪里去,何必担心。

眼见时间快到了,几人没有办法只能放弃等待时序的想法,拿上所有道具偷偷摸摸的出了门。

几人之前采买时在送福村踩了点,送福村是典型的城市迅速发展特产——城中村,村庄到处都是还在修缮,或者是修缮到一半就因为种种原因,干脆废弃在原地的马路和建筑物。

在今家不过两条小巷的距离,就有一处暂时废弃,还未完工的十字马路,正好适合他们今晚的任务“翦纸招魂”。

熊英自告奋勇去摆放物品,为了显示自己更有用点,在她看来现在这个队伍里,王胖子算是输出,白雪是奶妈,就她一个人定位模糊,再加上她之前做的事,她害怕这两喜欢时序的玩家,找理由把她踢出去。

月亮高悬,时机到了。

在半夜里堪称惊天动地的落地声后,马上又传来令人牙酸的开木门“咯吱”声,一道瘦小身影从门后显露,时序毫无顾忌地招呼玩家们,“进来啊!”

连害怕的熊英都愣住了,她总觉得这位NPC下一句就要脱口而出,“你们真是我带过的玩家里最难带的一届!”

院落里树影重重,几人才走了几步,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谁啊?”

时序微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奶奶?你在家呀!我是隔壁家的时序,来您家做个客!”

她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她以为邻居家没人。

在她的记忆中,隔壁邻居是村里哪家的远方亲戚,来村子里暂住的。住户是一位年轻男人和一位怀了孕的女人,还有就是刚刚问话的老奶奶。

年轻男女虽然常住但时常出村,而老奶奶更是不常来。三人看不出是什么关系,年轻男女看上去也不像是夫妻的样子。

以前,时序很少关注邻居家,交情根本不深,两家只是普通邻居关系。她却没想到游戏系统竟会发布和邻居相关任务,灵光一闪她猛然想起,在她装死进村里灵堂躺尸的那天,确实听见前来悼念的村民们谈论,邻居家也在今天失火,老奶奶和年轻女人才生的婴儿都葬身火海。

唯有年轻男女因为外出逃过一劫。

火灾?火?时序下意识摸了摸胳膊,她在意识消失前也感觉到了一股灼热感,难道她的死和邻居家的火灾有联系?

邻居奶奶被时序的厚脸皮惊到,她幽幽叹气将一群深夜来客迎了进来。

王胖子等人不好意思的跟在时序后面,连连道歉深夜叨扰了,本来心里还有点毛毛的,但在屋子里亮起明亮灯光后安心了很多。

邻居家格局和时序家一样,甚至少了那些丧葬用品,看上去温馨多了。

正厅的八仙桌上放着一桌冒着热气的饭菜,有荤有素,尤其打眼的是一锅用鸡汤煮的饺子,圆鼓鼓的,看上去用料十足,泛着一股子诱人的香味。

“奶奶,你怎么现在才吃饭?”“洪发!”

那熟悉猥琐的声线,甚至用不着猜,熊英马上就认了出来。

“哼!”洪发冷哼一声,又将手上的匕首往熊英的腰肢上戳了戳,“哎呦!难为您还记得我!”

“你要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我要做什么?可别冤枉我,我什么都不想做!”洪发冷笑,“你们还记得我是你们队友吗?完成任务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叫上我!”

“你!”熊英理亏词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但又觉得自己理直气壮,“你那晚消失了,游戏里那么危险,我们怎么知道上哪里去找你!”

“是吗?那和我说说你们现在在进行什么任务?”

邻居奶奶没说话笑了笑,沉默着在八仙桌前坐下,示意时序他们也一起吧。

深夜、哭声、老人、饺子,这四个关键元素加起来,让人不能不多想。

尤其大家都是从小被老港鬼片熏陶过多年的人,别跟他说没人想到什么啊!王胖子拼命挤眉弄眼,试图找个同伙和他一起阻止下小闺女作死问话,NPC死了可以刷新,他们玩家死了就真翘脚了!

只见,白雪板着那张冷脸,狐狸眼却往小闺女脸上一个劲的飘,盯着小闺女吃了口菜,小嘴鼓鼓的,眼神里更是冒出诡异的小粉花。

完犊子了!没想到白雪你整天装的冷若冰霜、一本正经的,私底下玩的那么花,居然是个萝莉控啊!

等等!王胖子惊悚回头,看见不知道啥时候开吃的小闺女,已经在饭桌下一脸豁出去了,吓得眼泪汪汪,死命拉拽小闺女,示意她别吃的熊英。

王胖子顿时感觉眼前一黑,怎么摊上这群队友,这可咋整啊!

怕什么来什么,解锁鬼NPC资料后,游戏系统会在玩家视野里自动提示鬼等级,而只有鬼对玩家好感有累积才会出现在人生图谱里,例如之前出现在人生图谱,对他们持“熟悉”态度的两鬼童,虽然完全是拖小闺女的福。

现在在他视野里,邻居奶/奶/头/上浮着“遗憾”等级标识,王胖子人麻了。

“奶奶,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时序甜笑着边吃着避开了那碗饺子,边不动声色地对上白雪的眼睛,小脑袋往屋里偏了偏。

白雪狐狸眼回了回神,瞄了眼邻居奶奶头上的字,立即明白了时序的意思,她恢复了冷淡神情,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邻居奶奶说:“抱歉,能借用下卫生间吗?”

“他们呀,可能回不来了。”邻居奶奶在灯光下的脸显出几分诡谲,在看到餐桌上其他人微变的脸色,才慈祥一笑,“太晚了,进村难!不像你是本村人比较容易,或许小序你能和奶奶传授下秘诀?”

慢吞吞的说完这些,邻居奶奶才回答白雪的请求,她不在意的指了指正厅后面的位置,“喏,那边。”

王胖子暗中示意白雪自己小心,虽然白雪是奶妈,没有战斗力,但却因为职业的关系,是他们玩家中最细心的,更容易发现线索,他们剩下能做的就是和小闺女一起,帮忙稳住这位邻居。

他和熊英强撑着恐惧,也跟着和邻居聊了几句,他们没感觉出怪异的地方,时序却感觉到了不对,邻居奶奶指的回村明显不太像是字面上的意思,她摸了摸自己藏在口袋里,龙凤胎和她分别时给的镜子碎片,龙凤胎说如果遇到危险就叫他们的名字。

时序仔细打量着眼前的邻居奶奶,在《怪谈人生》游戏里,她目前遇到了三种人,第一种玩家;第二种游戏AI生成模拟,没有自我意识的NPC;第三种被现实原型亡魂代替的,游戏里AI控制的NPC,像龙凤胎这类传说中真正的鬼。

邻居奶奶的穿着,一如时序记忆中她生前的穿着,除了时序眼神凝住她看见在邻居奶奶被衣袖遮住的手臂上,有一圈圈黑线的缠绕,那黑线似乎像是有生命般,还在序缠序紧。

见时序迟迟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邻居奶奶出现片刻焦躁,却又很快笑了笑,她一口一个鲜红肉馅饺子,好像怎么都吃不饱,“小序,你知道吗?你的身上有股味道。”

时序怔住,她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就坐下一道带着清香的白色身影,白雪握了握时序小手,又马上缩回,像是极不适应这样的动作,她对上邻居奶奶的眼神,打断了邻居奶奶的话,“谢谢借用卫生间。”

说完,白雪的手仿佛不经意在桌面上比划出两个字——有血,怕他们看不懂,又马上加了两个字,人血。

王胖子和熊英霎那间脸色一变,王胖子毕竟做生意的,管理表情还算有一套,熊英则完全忍不住,她只能哆嗦着低下头,不让邻居奶奶发现她的异样。

王胖子悄悄划开游戏面板,查看人生图谱那栏,发现和之前一样没有变化,也就是说眼前的邻居奶奶对他们的态度,连中立的熟悉都算不上。

刚刚的那道哭声不会是来自被杀的人吧?不可避免的所有人都想到这一点,但又马上否定。系统说来送福村旅游的我们,听到过很多天,除非是每天活剐一刀,不然怎么会哭那么多天?还是说那就不是人类的哭声?

“我的技能冷却快要结束了。”王胖子神色凝重的冷不丁开口,他仗着两个NPC听不见游戏相关内容,“熊英你的技能从头到尾都没用过吧!”

他的脸色头次很正经,望着熊英的眼神有些冷,他可没忘记之前这人讽刺小闺女,虽然理解在熊英看来不过是骂了个NPC,但他始终对她没什么好感。

熊英自然感觉到了其他两个玩家态度,她点头立即表忠心,“刚才没有时序,我可能都到不了这里,我知道自己错了目光狭隘,等会儿有变,我立即带着时序瞬移!”

她的技能可以带一个人瞬移,虽然只有一米,但足够拉开生死线。

王胖子两人满意点头。“啊——纸人的脸变了!”熊英猛地惊呼,她正好面对着纸人娃娃。

所有人视线转移,只见先前看上去一眼假,一看就是纸糊假人的纸娃娃,现在好似活了过来,它的脸在不停的变化,一会儿男孩一会儿女孩,就像是一个纸人身体里进入了多个灵魂。

玩家们紧盯纸人娃娃头顶,却发现不管怎么看,游戏系统始终没有提示它的等级,这是无法判定的意思吗?

纸人娃娃的身躯不断抖动着,纸糊的嘴巴里不住地发出“嗬嗬”的沉重声响,在众人的戒备下,半晌喊出一声,“妈妈!”

“谁是你妈妈?那是我妈妈!”

“你胡说!你不要脸!”

玩家们还没反应,龙凤胎被纸人娃娃这句话弄得应激了,龙凤胎横眉冷对,两人不断调整姿势试图将时序遮住,活像个过冬前找到松果,想要藏起来的小松鼠。

时序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试图躲过玩家们诡异的视线,她真的好想逃离这个村,怎么回事这两倒霉孩子,人,鬼还不一定叫的是我!

她这么想着,结果纸人娃娃内部好像终于达成了某种平衡,定格在了明显女性化的脸,定格的一刻,那纸人血色的眼睛精准停留在时序身上,小嘴张合,“今,序。”

听了个全的时序神色有些动容,她心下感动又很快敛去,对邻居奶奶笑了笑,“婶婶生了吗?怎么老听见你家有婴儿哭声?”

时序看到邻居奶奶脸上直白露出一抹冷笑,“生?她也有资格生?”

听到婴儿,王胖子朝着白雪看去,后者摇头表示没有在屋子里看到有婴儿用品痕迹,但小闺女说这家有人怀孕,那确实有可能是婴儿的哭声。

而且就这邻居奶奶的反应,王胖子看向那锅饺子,这婴儿不会被她剁巴剁巴,包馅吃了吧?完犊子,这回要素更齐全了!

也许是气氛到位了,正厅的灯光突然开始剧烈闪烁,一道凄厉哭声从屋里不同角落响起,配上邻居奶奶阴沉的脸阴森极了。

玩家们立即作出防备姿态,却听见时序稍显稚嫩的声音恍然大悟地问道:“哎呦!奶奶,这是您家小孩现在生了?”

他看到了一点微妙的东西。

这艘船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弥漫出一股子死气。

只有刚刚那个人身上,在死气尤为浓重的同时,偏偏她身上又有一股很奇特的生机,和所有人息息相关。

他的名,为望气。

不过这艘船……沈笑眸光一闪,决定不管有什么他都不参合了。

他要下船跑路。

这船简直是一艘飞行的棺木!

第 138 章 虚幻40

希尔斯已经被软囚禁几天了。

他可以做任何事,但不能下船。

如果他要出门,明里暗里都会有很多人跟着他。

博览会一共会持续十天。

他们会在第几天动手呢?

应该是第十天吧。

所有交易都结束之后的最末尾,就是最好的时机。

今天是第三天。

展览会的主要负责单位……是泰坦重工。

清晨,天微亮,今家就传来一阵铃铛锣鼓的敲打声。

睡眠严重不足的时序强撑着起床,才刚迈入正厅就看见一位穿着道袍的道士,围着今母手舞足蹈,而今母手捧着一碗腥臭无比,红黑交加的不明液体大口喝着。

时序视线下移不意外看见今母的小腹肿胀鼓起,犹如怀孕九月,而今家宝贝男丁——她的亲弟弟今天赐正冷眼盯着自己母亲的肚子,嘴角闪过不易察觉的冷笑。

一家人只有今父笑的满脸惊喜,围着不耐烦却得意洋洋的今母忙前忙后。

时序对这幕毫不意外,在她记忆里,她“确诊”白血病后,今父今母见自己“药石无医”,退而求其次答应了村东头坡脚老头的“善意”,他还有个英年早逝的儿子,人不嫌弃愿意接纳自己冥婚,就是原本说好的彩礼三十万得少一半。

今父今母一嘀咕,百般不愿意,最后强调是怕自己女儿,在下面没有伴才勉强答应了。但是十五万可不够给今天赐娶媳妇,今天赐可不是一般男人,他脑瘫要加钱才有姑娘会愿意。

这时,有村民煽动今父今母,今天赐虽然是男孩,但脑瘫自理都有问题,压根不可能帮他们养老,与其投资今天赐娶妻,不如再生一个健康男孩。

在村子里,十五万足够养孩子了,娶妻可就说不一定。

于是,今父今母心动了,就有了现在的这幕。

时序收起回忆,目光凝在今母肚子上,不过她也很奇怪,即便是再逆天的偏方,也不可能在一周内让人直接怀孕,并且看上去像是即将临产的样子。

之前,她也旁敲侧击问过今母,却始终没有得到正面回答。她偷偷研究过那不明液体,闻上去像是人血和符纸燃烧后的味道。

“呦!您家这是在干嘛呢?”

王胖子也拖着一张疲惫,强打精神的胖脸坐到时序旁边,毫不客气的吃起早餐,那眼神没太掩饰看今家其他人像耍猴儿的意味。

玩家们入住今家时,今家承诺包三餐。

白雪和熊英跟着落座,眼神也没从今母身上挪开,如果她们没记错的话,昨天见到今母时她的肚子还没有这么大,一夜平地起高楼,简直违背生理常识。

今父今母喜气洋洋自然没注意到王胖子的嘲讽,他们向来对“财神爷”们包容,连连招呼着他们快吃,解释这是习俗,请人给今母安胎呢。

安抚好财神爷们,又送走道士,今父今母语气悲伤,略带哭腔的通知时序,“小序啊,你的身体我们做父母的已经尽力了。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想到你九泉之下没有伴,我们实在是放心不下”

“可别嚎了!干打雷不下雨,影响我食欲了!”

正准备嚎啕大哭的声音顿时噎住。

“阿姨,哭容易流产。”“这么温柔你喜欢吗?”

“嘻嘻~”

孩童软糯的欢笑声从洪发背后传来,他却没有任何温馨的感觉。

“时序!小心!”赶来的王胖子和白雪下意识惊呼。

时序安抚地冲他们笑了笑。

两双冰冷的小手缠绕上洪发的脖颈,一下下抚摸着,似乎下秒就要把他的脑袋掰下来。

“今,时序?”

“叔叔,你认识我呀?”

时序洋娃娃似的精致脸庞绽放出甜蜜的笑,让人看着就想抱回家好好收藏,但很可惜被送笑容的人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我们不是见过吗?当然认识你!”

洪发僵直着身体,保持着原来朝着熊英的方向,熊英清楚的看到他的脸,在时序说认识的时候扭曲了下。

“好可爱。”

“啊?”

王胖子全神贯注在时序说的话上,冷不丁听见旁边的白雪仿佛耳语般说了句什么可爱,他不确定的看向旁边依旧冷若冰霜,好似天边瑶池神女般不可/侵/犯的白雪。他有些怀疑自己幻听了,但看到白雪卷发旁通红的耳朵时,他确定了自己没有听错。

再看看白雪盯着时序的眼神,王胖子觉得实锤了,她算什么高冷女神,就是个萝莉控变态,他可得看好小闺女!

白雪感觉到王胖子眼神,无言的翻了个白眼,走过去将熊英扶起,发动技能无视熊英惊恐的眼神和拒绝,凭空变出一把闪着银光的手术刀插/进她的肩膀,一瞬间熊英伤口就愈合了。

“不,你来过送福村。”时序微笑,“还见过我是不是?”

最开始时时序并没有太注意洪发,从小到大骂她的人多了去了,她每个人都在乎的话,那不是先把自己搞抑郁了?乐乐姐和她说过狗咬你一口,你不可能反咬一口,当然要是对方很过分那就还击回去。

可是洪发看她的眼神很奇怪,明明是才进游戏,却愿意冒着被鬼攻击的危险,也要上前推她一把,把她置于死地,莫名其妙的杀意让她觉得很奇怪,她肯定不管是之前的记忆还是现在的,她都是第一次见他。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洪发在现实里来过送福村。

洪发几乎是立即反驳,“没有!当然没有!”

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强调两遍,用此来加强气势。

这下,王胖子等人的表情变得奇怪。他们并不认为洪发会认识一个游戏NPC,但他的态度确实很奇怪,《怪谈人生》确实是首发,连所有游戏发行前都会进行的内测都没有,洪发一个社会底层人员,更不可能有机会接触。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性,“送福村怪谈”背景取材于现实世界,现实中真的有一个送福村,并且在现实里的送福村确实有时序这么一个人。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性,很多创作者的灵感都来源于现实,稍加改编再呈现出来。

白雪看见时序苦恼的样子,脑子转的飞快,她马上就把之前洪发和送福村村民们说话,以及说动他们来做这些龌龊事关联在一起,“洪发之前来过送福村做过抹灰工!”

“瞅我这脑子!”王胖子恍然大悟,“我就说这瘪犊子玩意儿怎么和这些村民这么熟悉,敢情有可能是朋友或者是工友啊!”

迈入22世纪以来,只要获得对方授权,不少电影或是游戏制作为了节省时间,都会采取AI扫描将一个区域大体数据,包括居民情况数据,全数扫描再进行创作。

“送福村怪谈”极有可能也是这么做的。

这对于洪发就像是开了个外挂,他去过送福村做工,知晓这里人的性格、名字、家庭,甚至生活习惯,稍微搭话再假装以前认识,很快就能和对方搭上桥。

果然,洪发嘴巴张了张,又看着不远处倒在地上,身下一片血泊,不知死活的村民们,他脸色难看,“是又怎么样,犯法吗?”

这样的态度很奇怪,洪发很害怕时序知道他和送福村的联系,这让她不得不多想,但现在却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妈妈!望望帮你杀了他!”

小姑娘和哥哥挂在洪发身上,小手死死地抱着他脖颈,头却诡异的180°扭转过来和时序撒娇。她和哥哥早就看这人不爽了,从初见这人就想伤害妈妈!

哥哥希希也跟着妹妹的动作,小脸上透露出渴望。

“咕咚!”从龙凤胎出现就不断催眠自己适应,安慰自己对方不会伤害自己的王胖子,看见鬼童这么一招,他差点脚下一软没撑住,别过脸去,掏出珠子连盘几下才勉强冷静。

时序摇头拒绝了龙凤胎,她快步朝着洪发走去,洪发她还有用,现在没时间逼问,以后有的是时间。

方才还一脸不屑,对这时序嘲讽不断的洪发,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被吓的双腿直哆嗦,直到看见时序站到她前面,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终于支撑不住了,“时序!不!姑奶奶!有话好好说!之前是我不对,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命可以吗?求您了!我给您跪下了!”

洪发苦苦哀求,心里想的却是小姑娘嘛,心肠软,随便求求情,估计马上就会原谅自己。他不甘心,明明时序只是个炮灰NPC,他是个玩家却被她控制!这不公平!

“好啊!”

“啊?啊!”

“嘭——”的一声,洪发被时序一脚踹倒在地,落地正好是下跪的姿势,剧痛从膝盖传来,裤子膝盖处隐隐透出鲜血。

洪发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时序,只见小姑娘依旧笑的可爱,他张嘴就想开骂,却在看见对方身上挂着的鬼童们后,顿时变成了哑巴,他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能将他这个做体力活的成年男性撂倒。

如果时序能听到他心里的想法,估计会说你不知道的还很多,感谢乐乐姐为了让她身体变好,一直在教她警察的格斗术,据说是她从自己父母长辈那学的。

时序带着可爱的笑容,一把薅住洪发短发,直接在马路上拖行,将他拖到十字路口正中心,摆好的招魂阵处。

没等洪发反应过来,她又暴力按着洪发的头,冲着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等洪发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前额已经血肉模糊。

“啊——我不敢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姑奶奶我来伺候你可以吗?”洪发哀嚎着。

“好啊!乖孙!”时序笑着回答,手下动作却没停,她一手扯过洪发颤抖的右手,掰开他的大拇指蘸了蘸他前额的血,让他和面容僵硬诡异的纸人娃娃对视后,用沾了血的大拇指细心的为纸人娃娃点了眼睛。

纸人点睛,一阵狂风霎那间刮过,在场所有人都看见纸人娃娃的眼睛眨了眨,好像活了过来。被熊英掉在地上的红纸伞下的剪影,也动了起来,每一只剪影上的小孩都玩闹着,嬉戏着,眼睛却都看向几人的方向。

“翦纸招魂,成了!”王胖子看着异状猛地一拍脑袋,之前注意力都砸洪发那狗崽子身上,差点忘记了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旁边的白雪默默点开游戏面板看了看,时间正好显示午夜子时,正是游戏任务要求的时间。

不过,白雪扭头轻声问时序,“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做什么?”

“啊?”时序收回手,将洪发踹到一边,拍了拍衣服上沾的灰尘,“你们不是要玩翦纸招魂?我们小时候也玩这个!”

时序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自己能听见系统播报,她不走心的解释,王胖子等人却听完恍然大悟,诡异的觉得说得通,也就没多问什么。

“小宝宝,想爸妈,做个布偶抱一抱~做好身体,做头发,做出完美爸爸妈妈”

空灵阴森的儿歌声不知道从哪里飘荡过来,所有人立即戒备起来四处张望却没有找到声音来源。

一点重量都没有,挂在时序身上的龙凤胎忽然下地,挡到了时序前面,可爱的小脸上表情同时变得很严肃,“有东西要过来了!”

王胖子暗自叫糟,如果不是遇见洪发这煞笔,他的技能也就不会用出去,现在遇见情况,技能条还在冻结中,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几人队形迅速围拢,围成圆心将后背交给对方,严阵以待。

白雪的话又在王胖子的话上,加了一记重锤。

“噗哈哈哈哈哈!”熊英实在忍不住,她这个人向来笑点很低。

这回今父今母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黄色牙花子龇起来就想开骂,但马上又想到眼前的客人们,不仅支付了房费,还承诺在今家买活丧用品。

这可是好大一笔钱,想到这今父今母硬生生把气憋了回去,才安抚好自己,抬眼又看到自己女儿这个赔钱货,竟然把餐桌上今母用来补身体的补品全部挪到自己面前,大口大口的吃,一下子又气的脸色铁青。

两人瞪了许久,都没见这赔钱货像往常那样道歉,反而直接将他们无视了,气的差点仰到,故意重重咳嗽两声,才得到这个不孝女的眼神。

“爸妈,你们那么心疼我,我实在是太感动了!”时序神色天真嘴下不停,还顺带把今天赐面前的好吃的,移给白雪和王胖子,“放心,我会多吃点,照顾好我自己的!”

即使现在面前的是游戏NPC,不是今家人鬼,她都没打算给他们好脸色,她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女表啊!妈!你干嘛!”

今天赐在桌下的脚被今母踢了脚,今母使眼色,还要让时序同意冥婚呢,那可是十五万!

时序似笑非笑,没等今家人开口就答应了冥婚的事情,这让今家人喜笑颜开,完美错过了时序嗤笑的表情。

“什么瘪犊子策划!这什么狗屁剧情!”王胖子狠狠地擤了擤鼻涕直接骂出声,但他知道自己出声也没用,这游戏剧情就是这样的,他也只能让小闺女在走向结局前,尽量开心一些!

白雪默默地盯着时序小脸看,妩媚的脸上冷淡至级,桌下纤细白皙的手上却青筋暴起,她很喜欢时序,觉得时序很像是自己小时候在橱窗里看见的洋娃娃。

纤瘦易碎、善良可爱,光是看着她,白雪就觉得满眼都是粉红泡泡。

可是,为什么策划要给她这么一个结局?她要是能出去,第一个给策划寄手术刀!

比起这个熊英却更担心消失的洪发,她们之前共同触发“送福村怪谈”后加了游戏好友,现在好友栏上洪发的头像依旧亮着,说明这人没死,还对时序抱有很大恶意,她很怕在时序走到既定结局前,就会被洪发暗算。

玩家们全然忽略了时序身为NPC的种种不对劲,还自动美化了起来,只觉得她可怜又柔弱。

时序却没纠结冥婚的事情,她在想昨夜邻居奶奶的话,嫁给本村人才是真正的送福村人,才能知道送福村的秘密?送福村的女孩子都活不长?可是,在送福村里大部分家庭都是哥哥妹妹组合,成年女性不在少数,怎么会说女孩子活不长呢?

还有邻居奶奶在说自己和外孙女死因时,她用的词语是“意外死亡”,而时序很肯定她们的死因就是火灾,除非有人伪造了死因。

再联想到邻居奶奶身上有烧焦的味道,而和自己“亲密接触”的小手,除了冰冷外,没有任何焦味奶奶外孙女不是死于火灾?

从邻居奶奶的故事来看,最想她们死亡的人就是她的女婿,现在仔细想想,邻居奶奶说那位婶婶是月嫂,但哪有怀孕的人来做月嫂的?还有她那个肚子,之前时序没有深究过,现在回想那肚子形状很假,她见过很多村里孕妇,没有见过那样的肚子。

那人在假装怀孕!

时序目光转向今母的肚子若有所思,她试探性的问道:“妈,我们村的女孩是不是都活不长啊?”

“什,什么?”今父今母脸色骤变,今母怀疑的瞅了瞅时序,立即反问:“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王胖子立马明白时序用意,心里直嚷嚷小闺女真好,都不用我们暗示,就自己帮我们问了,他看似随意地追问:“嚯!还有这事!我对这些传说最感兴趣了!送福村要是有什么传说,您说说看我愿意出钱买!”

他表面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实则肉疼不已。

玩家们进入游戏后,都得到了初始金钱额度,游戏货币和现实中一样都是RMB,他们之前A了住房费,现在不算宽裕但也只能咬牙出,毕竟线索最重要。

这要是在现实,这么点钱王胖子眼睛都不眨,现在真是虎落平阳了。

一谈到钱,今父今母眼睛忍不住亮了亮,但马上又迟疑,王胖子只能又比了个数字,在巨大的诱惑下,今父今母对视片刻,今母迟疑着想要开口,却被今天赐打断。

“妈!”

今天赐惊疑不定的怒吼。

这下倒是让时序确定了,送福村还真有关于女孩短命的秘密。

就在场面僵持时,白雪冷淡的嗓音开口:“您儿子还没娶媳妇吧?”

今母咬牙,“是啊!你们别听这丫头片子胡说,她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们村的女孩子可多了,你们进村的时候应该看见过,怎么能乱说她们不长命呢?”

今父也连连点头,“对!早些年里日子不好过,这十里八村去打听打听,哪家村子,就是那城市里,也都有小孩子养不活去世的嘛!都是谣言!谣言!”

玩家们默契的对视,看来这个传说涉及到了送福村的核心,才会让爱财如命,连女儿都可以卖的今家,居然在金钱的诱惑之下,都能够守口如瓶。

不过,这下就难了!

今家人都不说,时序看样子是真不知道,他们一群外乡人要从哪里才能得到这种机密?

瘪犊子游戏策划!我看你就是想要胖爷我老命!王胖子刚在内心哀嚎完,耳边突然响起游戏系统的声音。

“叮!送福村近年总是不太平,总是有出生不久的婴儿丢失,夜深人静时还总能听见婴儿们在村里嬉闹的声音,村民们怀疑婴儿们已经遭遇了不测,作为正义感爆棚的游客,你们决定帮村民们的忙,翦纸招魂找出婴儿们的踪迹!”

又一个支线任务“翦纸招魂”,出现在主线任务“送福村怪谈”下方,系统用活泼的声音播报完,还贴心的在“翦纸招魂”里展示了招魂方法,并标粗划线提示,“任务只可在午夜子时完成。”

掐准了玩家们读完招魂方法的时间,系统还贴心祝福玩家们,“请各位玩家们保重,再见。”

仿佛轻纱一样垂落脑后的白色丝巾,永远低垂的双目,看不出男女老少的面容……

她在这东西睁开眼之前,解放了思潮。

人对恐怖有了信仰的时候,这份信仰本身就是恐怖。

她重新安排布局,销毁所有的恐怖书籍、漫画、小说,但没有大规模的禁止和规整思潮。

直到第一个具有能力的人诞生。

第 139 章 虚幻41

第一个诞生能力的,是某个曾经具有相当大名气的巨星,随着时代的发展和时间的流逝,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出名了。

当他使用能力的视频爆出的时候,他再一次出现在了大众的视野之中。

原本还有人认为他在参加什么节目,亦或者博取眼球,直到官方认证,这个过气明星才真真正正地火了起来。

这之后,具有能力的人不断涌现,人们在莫名出现的怪物之中,终于取得了转机。

时叙抱着尝试的心态,不断撒卡推行政策,放宽审核,推动异能的诞生。

屋内温度骤然下降,玩家们呈包围姿态将时序圈在他们中心,时序耳边响起一连串,某种爬行动物行动时,沾着黏液蠕动的黏腻声响。

时序在黑暗中眨巴着大眼睛努力适应黑暗,她扯了扯王胖子的衣袖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在重男轻女环境长大的她,不敢说很会看人脸色,但也不是脑子不好使的人,对着邻居奶奶输出一大串刺激她的话,就是为了试探邻居奶奶的底线。

从邻居奶奶那句“传授经验”开始,时序就明白了,邻居奶奶是鬼,并且她有求于她。

邻居奶奶所谓的“回村方法”,回村恐怕指的是时序是生魂,生魂怎么来到的这里?这句问话里其实透露了很多信息,龙凤胎也好,邻居奶奶也罢,都不约而同的,对于时序是生魂的身份而感到惊讶。

因此,时序大胆下了定论——因为某种原因《怪谈人生》游戏里有大量鬼,而除了玩家之外的活人无法到达这里。

思绪间,一只冰凉带着水汽的小手搭在了时序的头发上,时序脑袋霎时僵住,她感觉自己被冻成了一团冰块,牙齿在颤抖,她不断调整呼吸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抬头看,她怕仰头就是一个怼脸杀。

大华夏的孩子们虽然从小就经受过各种鬼片洗礼,但不代表面对真正鬼就能够面不改色,心智再成熟、再临危不乱,时序也只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孩子。

面对龙凤胎时是心疼占了上风,而现在在她头顶这位,她心里可一点底都没有!

“咕咚”一声在黑暗中异常响亮,王胖子艰难的吞咽口水,他可天天拜着关二爷呢,关二爷保佑他逢凶化吉,滔滔不绝的默念着,他盯着技能冷冻时间结束,胖手艰难的往后一摸!

嘿!可真别说这触感!有戏!王胖子满怀希望的拿起来一看,差点摔了个仰倒,那是一只木质棒球棍,他颤抖着掂量两下重量,安慰自己有总比没有好!

慢慢适应黑暗的其他人也看到了王胖子手中的武器,表情七彩纷呈,却都只是暗自戒备,没有其他多余动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一群玩家居然全听一个NPC指挥,并且全部都心甘情愿的以NPC为中心。说出去可能会被其他人笑掉大牙,但他们全部感恩戴德,还会认为别人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大佬带飞还挑什么挑!

没有时序也许别说找线索,今晚人都得交代在这!

时序见状松了口气,她就怕这群玩家按捺不住动手,硬碰硬不说,本来可以和平解决的场面下不来台,中华人嘛都讲究一个先礼后兵!

她吸了口气,感觉空气中被烧焦的味道愈发浓郁,自己头顶那只冷的跟冰窟里出来似的小手,一下下摸着自己脑袋半晌没有其他动作,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回儿事,特别是她感觉再这么摸下去,她头要被冻掉了!

“奶奶,最近村里可不太平,你最好过段时间再来村里比较好。”

小女孩声线依旧软糯稚嫩,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一触即发的场面,语气里反而满含着对长辈的关心。

话音落下,时序感觉头顶掠过一丝灼烧感,下秒头顶冰凉触感瞬间消失,伴随着邻居奶奶一声重重咳嗽声,屋里的灯光嗡鸣一声再次点亮了黑暗。

还是熟悉的场景,邻居奶奶坐在八仙桌前,衣服稍显凌乱,桌面上的饭菜也泼洒出一些,她面上却是带出了些笑容。

“唉!好孩子,难得还有人挂念我老婆子!”邻居奶奶再次叹口气,像是完全没看见其他人的防备姿态,再次招呼着大家坐下。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我这个老婆子讲个故事?”

“奶,这就见外了!”王胖子见事情有转机,立即忍着恐惧,机灵地为邻居奶奶挟菜,“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咱都是一家人,有啥您就直说!”

白雪和熊英附和点头。被制止并嫌弃目标过大,只能停留在原地的龙凤胎,为他们的“妈妈”捏了把冷汗。

浑然不知的时序如愿凑到那只柜子前,只见柜子被分成无数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摆放着很多小东西,她用烛火晃了晃才勉强看清楚。

那是一簇明显是女性的长发,被用五色线捆着,再用铁钉钉在一只写着生辰八字的纸人身上,看上去像是诅咒物一类的东西。

一个叠着一个,直到那个小格子被塞满。

时序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上千个,而每一个的生辰八字都不一样,再看看这些争论的眼睛,其实稍微一联想就能猜出这些诅咒物恐怕都是她们的。

《怪谈人生》游戏里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太多了,就如同它的名字,怪谈——不符合常理,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人事物。

还算得上小孩子,好奇心不可避免十分旺盛的时序,也不敢手闲去碰触那些诅咒物。

“那些是把你们困在这里的东西吗?”

反正也出不去,眼睛们叽叽喳喳个不停,时序忍了又忍,她还要赶着去参加玩家们完成第二支线任务呢!

这问话果然有效,窃窃私语霎那间全数停止,它们的目光又集中在时序身上,那股阴寒气息瞬间加强,时序只感觉自己浑身犹如坠入冰窟,身体没了知觉。

壁画上原本只有眼睛出现的地方,冒出了一只只手臂和腿,它们想要从壁画里出来!

如果说之前时序从这些眼睛身上感受到的气息,远远比不上龙凤胎阴气的话,那现在不断聚集的阴气,隐约竟然有要盖过龙凤胎的趋势。

“毁了它们,你们就能离开了吧?”

时序状似天真无邪的问话,让它们所有动作再次停滞,也让准备出手的龙凤胎松了口气。

“毁了?”

“哈哈哈——”

无数女人尖锐的笑声再次充满小小的暗房,笑声里包含着不甘、绝望和怨恨。

最初出声的那道略显低沉的女声却没有跟着狂笑,而是叹了口气,“你是送福村的女人,应该还没有结婚吧?”

“没有,但也快了。”时序愣了愣补充,“也是嫁在本村。”

这次,没等低沉女声说什么,就有另一道尖锐的女声讥笑,“那快了!你的下场将和我们一样!”

“是在新婚那天会发生的事吗?”

“告诉你也无妨。”低沉女声顿了顿,“每位嫁在本村的新娘子,在婚前不论是外村人还是本村人,都在婚后才能成为真正的送福村人。”

“区别你也看见了,就是这个诅咒物。”

“哈哈!由你的新婚丈夫亲手剪下头发,一手促成的诅咒!”尖锐女声狂笑,“惊不惊喜!这就是爱情!”

像是明白时序在想什么,低沉女声补充,“即使现在你知道了,也无法跑掉。在你们的订婚礼时,你的头发就已经被下手了。”

时序眨巴了两下眼睛,遥遥安抚了下闻言躁动的龙凤胎。

实际上,她今天经历的“订婚”,以及之前记忆里的“订婚”,她都能肯定没有经历过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都知道她命不久矣,并且结的是冥婚,才少了这个步骤。

似乎是没想明白时序为什么能如此冷静,尖锐女声不爽地吓唬,“诅咒物不仅用来控制你不能做出伤害送福村的事情,但凡你不乖就能让你生不如死,更让你死后像我们一样,无法逃离这里,只能终日在祠堂暗房里游荡,永永远远死不瞑目!”

尖锐女声说完,期待着时序的反应,但没想到时序并没有因此做出什么绝望表情,而是反问道:“诅咒物的根本存在原因,是为了让我们对本村秘密守口如瓶?”

时序一提到秘密两字,两道女声同时停顿了瞬间,尖锐女声没有绷住,“你怎么知道?”

尖锐女声想要说什么,却被低沉女声抢先,“没用的!不用套我们话,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不能。”

时序失望的扯了扯嘴角。

“一旦我们提起那个不可说的秘密,诅咒物就会被发动,反噬到我们身上。如你所见我们不过是一抹抹遗憾残魂,连鬼都算不上,根本反抗不了诅咒物,更别说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毁掉诅咒物。”

生生世世被困在祠堂暗房,连死后魂魄都不能得以解脱。

时序垂下眼眸,恨意在她心中疯涨,生而为女就应该承受这一切吗?男性就应该天生高高在上吗?

女性天生被规训应该美丽、开朗、乖巧、善良,而一旦做到了这些,再受到了伤害,这些又都会成为刺向她们的尖刀。

“诅咒物怎么毁掉?”时序猛地抬头,这一刻她忘记了所有恐惧,直视着壁画上的每一双眼睛,声音坚定而富有力量,“你们应该知道的吧!”

低沉女声沉默了,而尖锐女声的声线猛然提高,“血,血啊!制造诅咒之人的血!”

她的声音嘶吼着,在整间暗房回荡,又低落起来,“你知道这里有多少诅咒物吗?这里涵盖了送福村上千,甚至上万,历代女性的魂魄,破除它需要的是整个村子里所有男性的血!你做得到吗?”

“我可以!”时序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平静和真诚,“我们都拥有一样的命运,如果我从今天开始反抗,也许我会倒下,但我的牺牲,会让我身后无数个意识到需要抗争的女性站起来!”

时序无法向她们解释自己的奇遇,但也不是在说大话瞎承诺,暂时的弱小不是任何人的错,也许今天的起立会付出更多的鲜血,但能让后来者站起来却显得分外值得。

她不想再让送福村,或者是村外的任何一位女性,来到送福村绝望接受同样的命运。

不管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

人生总是一地鸡毛,但当命运之手向你伸过来的时刻,你拥有一次能捍卫尊严和正义的机会,谁不想握住那只手呢!

时序想要握住那只手。

这样的回答是尖锐女声从未想过的,她可能有些被噎住或是不敢置信,好半天才问:“你不会是为了逃出这里才这么说吧?”

时序坦然一笑,“或许有,但欺骗你们,什么都不去做的话,最终我的归宿也是回到这里。”

尖锐女声彻底不说话了。

“你走吧。”低沉女声再次开口,“我们被困在这里太久了,也许再这么下去终有一天,我们都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一切,只剩下黑暗和绝望。”

低沉女声没有说自己是否相信时序。

没有窗的暗房倏地起了一阵微风,它温柔的托了托时序,推着她往门外走去。先前很难打开的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一个口子。

“祝你好运。”随着这句低沉的女声,一颗闪着亮光的珠子被放到了时序的手中,时序回头只来得及看见暗房里,仿佛虚弱了很多的眼睛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也祝我们好运。”

时序望着关上的暗房,又垂眸盯着自己手中的珠子,这颗珠子像是一滴眼泪,散发着洁白的光,显得纯洁无瑕。

“妈妈,这是那些阿姨送给你的,是她们的眼泪。”龙凤胎中的妹妹垫着脚扒着时序的手看了看,给出了这个结论。

“眼泪?”

“是阿姨姐姐们鬼气的结晶,只要妈妈带着这颗鬼泪,里面蕴含的鬼气能在关键时刻救妈妈一次。”龙凤胎中的哥哥凝视了眼泪一阵,尽量找些能让时序听懂的语言解释。

时序怔住,不是因为这份礼物,而是她本以为暗房里的眼睛们都是残魂,所以才没有看出自己是生魂,没想到她们看出来了,却依旧愿意相信自己那么一个来历不明的生魂。

她将眼泪小心的收起,妥帖放在胸口处的内衬里,想着后面有机会找个项链把它串起来。

离开时,时序最后望了望后厅的位置,她在暗自发誓自己一定会实现承诺,相信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现在,她得赶紧去找玩家们,看看第二个支线任务“翦纸招魂”会不会带来新的线索。

邻居奶奶斜了王胖子一眼,时序真诚地看着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邻居奶奶承诺,“奶奶你说,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我都会努力做到。”

深夜,灯光打在时序稚气未脱的脸上,明明知道对方是鬼,她却朴素而真诚地对待对方。即便她自己也深陷泥潭,却也想为别人带来光亮。

有人说这样的人是圣母,但时序只是觉得要是自己有能力,又不伤害自己。今天帮这一次,她相信下个路口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她,就像是乐乐姐她遇见自己时,可以选择袖手旁观,但她却选择接近她鼓励她。

乐乐姐为她点燃了火把,时序不过是把光传递给别人。

“傻孩子!”邻居奶奶目光变得柔和,她像是陷入了多年前的回忆,“从前有一个单亲母亲,她辛辛苦苦工作,竭尽全力给女儿最好生活,终于将女儿养大成人。”

“女儿也很争气,从念书工作婚姻,都没有让母亲操心过。”

“但麻绳专挑细处断,女儿美满婚姻生活不过三年就被查出了白血病,她还同时被查出怀孕已有两个月。”

“而这一切母亲从女儿口中得知的时候,女儿已经到了孕晚期,白血病发展迅速已经无力回天。母亲自责不已,当初就应该到女儿所在城市生活,要是她再多关心女儿一些,就能从电话里的只言片语猜出女儿的变化。”

邻居奶奶说到这哽咽了,她老泪纵横却坚持继续回忆。

“女儿在病床痛哭让母亲原谅自己任性,是她太爱自己丈夫,想要在人世间为丈夫留下爱的结晶。”

“一切都太晚了,母亲带着女儿求医也都只能得到失望的答复。”

“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女儿产下女婴后离世。”

“女婿下跪求母亲原谅,是他没有照顾好妻子,并向母亲承诺一定会好好养育外孙女长大,请母亲放心。”

“事已至此母亲伤心欲绝,含泪想去女婿家收拾女儿几样遗物,好当做怀念。”

“在女婿家,母亲却发现女儿有些贴身衣物竟不在女婿房间,而是在另一个客房,而那间客房里有股刺鼻的味道,并且还在女婿房间无意中发现暗格,里面放着一份巨额保险,受益人正是女婿。”

邻居奶奶冷笑一声。

“母亲有了猜测,便偷偷去警局报案申请调查。保险赔偿进度遭到阻碍,女婿果然表现异常,对母亲更加孝顺,还带着母亲和外孙女,找了月嫂来乡下散心。”

“结果,散心没有多久,那位可怜的母亲和降生还未满月的外孙女就都意外死亡。”

“他娘的!真是个畜生!”王胖子听的双目充血,全然忘记了恐惧,他平生最恨伪君子。

连见惯了生死的白雪脸色都更冷了,自认为不是好人的熊英也觉得这人实在可恨。

时序小脸也飞速冷了下来,她只知道邻居奶奶和婴儿在火灾中葬身,却不知道事故的背后有这样的阴谋,她对邻居奶奶有求于她的事情有了猜测。

果然,邻居奶奶收起了眼泪,郑重的望向她漆黑的眼睛,“孩子,你说,怎么才能报复那畜生?”

生魂,只有生魂才能回到现实世界,才有机会复仇。

邻居奶奶不信任玩家,也不信素不相识的人会为自己复仇,只有利益相关的人,才会竭尽全力。她没等时序答话,而是接着意味深长地说:“孩子,你要知道在村里,出嫁前和出嫁后可是有很大差别的,女孩子只有嫁在了本村才是本村人啊!”

话题太过跳跃,时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和嫁人有什么关系?难道邻居奶奶在暗示送福村里有秘密?等等,系统任务就叫“送福村怪谈”!

邻居奶奶没有再说话,她老了,比年轻人更懂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该说的她都说了,要是时序这孩子连自己的麻烦都没办法解决,那么其他的也就别想了。

她爬满皱纹的眼睛看向窗外,无尽的黑夜里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窥视,这里鬼也有鬼的规则。

邻居奶奶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她疲惫的送客,只留下一句,“女孩子在村里可活不长。”

一行人无奈告辞,刚回到今家,“叮”熟悉的系统响声就再次响起,俏皮的女孩声播报,“嘻嘻,恭喜玩家,半夜哭声来源已经找到,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

王胖子等人连忙拉开面板查看,半夜哭声支线任务已经消失,而主线“送福村怪谈”任务进度条又涨了点,现在进度已经来到了50%。

玩家们松了口气,这证明他们距离完成任务已经很近了。

大家折腾了一晚,村里已经隐约能听到鸡鸣声,几人互相交换了下想法,就准备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得折腾。

拖着疲惫的步伐路过正厅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原本洪发晕倒的位置,现在空无一物,只留下一滩殷红的血迹,和一串明显的血红色脚印,一直延伸到天井处。

时叙缓缓点头:“嗯。”

九天以来,无事发生,她更没有找到希尔斯的影子。

接下来,就是第十天了。

时叙看向窗外的太阳,那颗太阳之前运转的轨迹,一直面朝着这艘太空之中的飞船。

就在刚刚,那颗蓝色的星球遮蔽了太阳,和太阳呈现一条直线上。

第十天,太阳落下……

还会再升起吗?

第 140 章 虚幻42

第十天,太阳落下,不见升起。

——日全食。

几百年难得一遇的日全食吞噬了所有光芒,今天也是博览会的最后一天,按照往常的常理,会进行一些公共建设的新规划说明以及新产品试用。

来到这里实打实出了住宿费留到今天的,也不缺这一天。

以往人流涌动的通道入口处,停泊和来往的飞船少了,只有这一艘巨舰静静沉浮在漆黑的夜色里,被遮挡住的太阳,只有周围的一圈光晕。

容城是个大城市,而大城市的交通情况,懂得都懂。

时叙下了班,骑着自己的小电驴,一路直奔看房地点。

这时是没有雾气的。

雾气往往是夜里出现,到中午消退,所以下午和午夜之前,就成了人们活动的最佳时间。

甚至听说,有人建议修改上班时间,让她们下午开始上班,白天在家睡觉。

而据时叙所闻,还真有不少公司真的这么做了,目前来看好像效果还不错。

但是学校、医院等公务部门,依旧延续以前的时间规律,暂未改变。

“什么?大桥断了?不是前几年才整修的吗?怎么会断?”

“不知道,听说是昨晚断的,到现在还没找到原因。”

时叙正好在等红灯,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

容城人嘴里的大桥,一般只有一个,冲江大桥。

容城被一座江分为两部分,东西隔江相望,没有桥……也不知道过江隧道是否健在。

大雾影响,恐怕两岸轮渡也停的差不多了。

这样想,这大雾的损害,比她们感受到的还严重的多。

国内物流还好吗?农作物还能长吗?蔬菜会不会涨价?

时叙陷入了沉思,心道她租房之后真的要囤点物资了,不然天知道这雾什么时候结束。

一周了,也没看见停止的迹象。

说起来,这雾好像和《永暗》公测同一天出现的……

绿灯亮了,时叙抛开思绪,嗖一下窜了出去。

那个租房地离她还有点远,时叙昨天忘记充电了,电量有点不足。

她不得不停下,打开地图搜路边速充。

低头搜着地方,时叙耳朵一动。

她好像听见很反派的台词?

“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的。”

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传来,时叙好奇的伸出脑袋一看,发现这巷子还挺深。

“长鱼迟,你平时不是挺高贵的吗?”

时叙找到了最近的充电点,心道这年头还有人说这么土的台词,有够丢人的。

难道不该红着眼睛,嘶哑着嗓音,掐着人腰,将人按在墙上,说,我命都给你?或者,小妖精你吸引我的注意也行啊……

时叙骑上车,一溜烟骑进巷子里。

她就进去看看,不管的。

她听的时候觉得很近,但真正骑进来,时叙发现这巷子真的挺深的,而且还有好几个分岔路口。

如果不是土台词男还在不停的大放厥词,她可能就迷路了。

电驴势不可挡的撞上了垃圾桶,时叙呸呸呸的倒车。

倒掉的垃圾桶恰好将土男撒了个正着,那味道,别提了。

“你……你个***你要死啊!”

时叙车把一松,电驴一噔。

土男惊叫着跳开,时叙这才看见他挡住的人。

确实挺好看的,我见犹怜。

不过……

时叙:“你摊上大事了。”

土男青着脸看着自己的衣服,只觉得浑身都是臭味,根本待不下去。

时叙:“她快死了。”

“死尼玛,你算老几?”

时叙语气并无波动,“我刚刚看地图,发现附近不到两百米有个派出所,还顺便打了个电话。”

土男瞬间变色,“我只是和朋友开玩笑,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时叙看着满脸通红,喘不上气的小美人,“她快死了。”

土男此时才看了过去,大惊失色。

时叙怜悯道,“外面就是红绿灯有摄像头,刚刚那几条巷子都是死路,”她忽然又哦了一声,骑着电驴就要走,“他们来了,再见。”

她还要去看房子,先溜为敬。

她正好与警察擦肩而过,有人停下来看了她两眼,终究没有拦。

小美人不知道是哮喘还是过敏,心脏病也有可能,不过应该会被送去医院。

时叙停下来等红灯,又听了听自己的录音,觉得很不满意,明明她那么远就能听见声音,为什么手机没录上?几乎直到她撞上垃圾桶,才录上土男的声音。

一定是手机太垃圾了。

她又看了眼自己拍的照片,再次确定了这个事实。

虽然没有灯,但是时叙甚至能看清小美人眼里的怒气,但是照片却拍的乌漆麻黑,辨认度拉胯。

她认命的叹了口气,将录音照片上传,顺手加了个密码,又分享到电脑一份,小号一份。

算了,除非小美人救不过来,不然反咬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收起手机,绿灯恰好亮了。

“多少?”

“两千。”

时叙转头就走。

中介立刻拉了她回来,“这可是独栋小两层,这个数字你不是白捡吗?”

时叙:“死了人。”

“如果不是死了人,能轮到你吗?”

时叙面无表情,“江边,湿气重,几乎没有生活设施。”

“那不正好让你看见江景吗?这儿全是灯,怎么会没有生活设施呢?”

“全是雾,看个屁。”时叙道,“没有卖吃的。”

中介被堵的一噎,“实话和你说,这家不缺这点钱,人家也不是要那点房租……”

时叙冷不丁的问道,“这个小区好像没人?”

“咳咳咳,”中介差点被呛到,“怎么会没人呢?只是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在家……”

时叙:“来的时候我把几条路都转了一圈,每家都看了看,都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中介:“……”

你这小姑凉怎么这么不讲武德?

时叙竟然露出一丝笑,“你不会要告诉我,住的都是鬼吧?”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中介仿佛受了刺激,狂呸了两声。

此时已经八点多了,在市中心应该正是车水马龙的时候,但在江郊,已经万籁俱寂。

尤其是此处,这个小区时叙不知,中介还能不知道吗?

这儿还真一人都没有。

至于人去哪了,他一中介他哪知道。

该死的,若不是这破雾,他怎么会大晚上谈这笔生意。

时叙再接再厉,“所以业主呢?没有业主难道没有租户吗?你不说我就走了,你今天也白来了。”

中介:“……”

“别走别走别走,”他憋屈的道,“我也不知道人去哪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人家不是因为起雾走的,在很长之前就走了,原因别问我,我就一中介,可不懂有钱人的事。”

“说不定是嫌风水不好呢?”

“那人怎么死的?”

中介脸色又变了。

时叙:“这不能说?你不说我哪敢住?”

中介:“……我算是服了你了,大晚上的你非要问,你一点都不怕吗?”

“怎么?难道是你杀的?”

中介差点吐血,但也稍微缓解了一点紧张,“……不是,据说是什么,得了什么病,病后期挺瘆人的,可能就……”

“这里僻静嘛,家里人就送来了,然后就……”

时叙点头,“尸体送走了吧?”

中介都快习惯她的大胆发言了,麻木道,“送走了,还高价请了保洁团队来重新弄了一遍,保证干净……”

时叙:“五百?”

中介破音,“你怎么不去抢?!!”

“你后面有人?”

中介:“你休想吓劳资!五百你想都别想!!!”

时叙遗憾的吐出口气。

之前不是挺胆小的,一涉及到钱胆子就大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租金定在1048.8上。

有零有整,时叙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这中介太小气了吧。

“交一年吧,这房子还不好吗?咱一年一续,”中介试图蛊惑,“我合同都带来了。”

时叙面无表情,“我怕我死了钱就白交了。”

中介脸色又是一僵。

tmd他就没见过这种人,就不能换个地方说死啊死的。

时叙:“一个月一续?”

中介勇气立刻又回来了,经过一番激烈讨论,时叙决定三个月一交,押金一个月。

他们当即进了房子,交接了钥匙,签了合同。

不过时叙说过几天打钱给他,他不愿意,但是……在时叙和蔼的问候下,还是同意了。

租房的事似乎告一段落,时叙骑车愉快回家。

路上接了个电话,说什么报警登记,时叙约好明天去。

值得一提,她刚退回来的押金和之前的1800大洋,又即将离她而去,她还是只能吃泡面。

容城房价挺高的,她原来那单间破房子,也要960,她换个这么大的才1048.8,不换白不换。

而且,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折腾房子的事情,事业为重事业为重。

嗯,她当然指的是上班。

一回家,时叙就迫不及待的拿起手环,今天登陆已经晚了。

饭可以明天早上再吃,但是她的战利品已经急不可耐了。

“你醒了?”

时叙悠悠转醒,居然有种身心舒畅的感觉。

她愣了一下才坐起来。

玩家下线身体不是会消失吗?

怎么这次动画不一样?

“我听说你们外来者会凭空消失,但我现在来看,似乎也不是这样,”游荡者小姐姐酷酷的坐在一边,咬着一个黑面包,“你体质有3吗?”

时叙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有的。”

“居然有?”

时叙:“……”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讽我。

“你们外来者身体素质是真的差,”她道,“力量、敏捷、体质,单项超过6的都没几个,全部不及格的却比比皆是,太差了,我没见过这么差的。”

时叙:“……守护者是什么职业?”

她难得听npc说属性的问题,立刻趁机问道。

“守护者?”游荡者依旧是不以为意的表情,“那当然是很重要的职业了,比你们施法者还重要一点点……”

时叙:“……她们是做什么的?”

游荡者无趣的撇嘴,“治疗,防护,太多了,说不清,反正很重要。”

“他们需要什么属性呢?”

“意志,她们要求比你们还高,要7点意志才可以转职,”她道,“反正你别想了,意志是唯一不可更改的属性,开始多少,到了传奇也还是多少,那含金量……”

时叙:“我能兼职吗?”

游荡者表情僵在了脸上。

“你意志有7?不可能,你……你不是精神很高吗?”

时叙疑惑看她,“精神高,意志就不能高吗?”

游荡者表情渐渐失控。

好半天她才缓过来,“你可真是……怪不着学院对你那么关注……”

时叙:“???”

学院什么时候关注她了?

不就赊了她几个戏法,那能算关注吗?

都是策划的诡计罢了,想忽悠她充钱。

游荡者已经缓了过来,“你要看你的战利品吗?”

“那当然。”时叙瞬间扬起大大的笑容。

游荡者一路将她引进库房,沿途卫兵都对她扬起大笑脸,时叙也以灿烂的微笑回应。

她可太激动了。

游荡者也带着点点笑意,“咯,都在这儿了。”

她的东西居然被单独放在一个小库房里,隐约占据了一半的位置。

时叙一进去就忘了npc了,她拿起一旁的卷轴就看。

【卷轴:召唤狼群】

【卷轴:法术窃听】

【卷轴:次级幻影】

【卷轴:风墙术】

时叙嘴角疯狂上扬,这些都是她没在一环法术里听过的,也就是说……

游荡者抱着手站在一边,无所事事。

时叙立刻拿起瓶瓶罐罐,【神圣治疗药水(小)】*3、【缓慢恢复药水(小)】*5,【药水:树肤术】*1.

一共九瓶药水,四个卷轴。

【睡袋】:加快体力、精神恢复速度25%。

就连箱子也被带回来了,时叙一把掀开。

【木心营地铁靴】*1

【木心营地皮靴】*2

【木心营地皮腕】*1

【精致的楠木长弓】*1

【木心营地短匕】*1

【木心营地长匕】*1……

箱子不大,这些东西将箱子塞的满满当当,显然,怪物们真的尽力了。

两双皮靴,一双铁靴,一双皮腕,一把长弓,一把长匕,一把短匕。

看起来崭新的很,时叙还蛮喜欢,她觉得这应该是为一队玩家准备的,而她只需要和殊途分。

哦,还有殊途……

她临时下线留了个言,谁料殊途很快就回她了。

“等会我的游侠朋友过来,她可以进来吗?”

游荡者总算有点精神了,“我们已经给过她奖励了。”

时叙:“但是有她的一份。”

玩家的分配方式,跟npc说她也不懂。

游荡者看了她一会,“既然是你的东西,当然随你分配。”

时叙看着桌上的盒子,“这也是我的奖励?之前我没在营地看见这个。”

游荡者:“对,这是队长从卡安执政官那里讨来的。”

“你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盒子,第一眼就被黄澄澄的小可爱吸引。

金币!

两枚金币!

时叙感受到了金钱的芬芳,她回去就去扫荡学院的法术列表。

还有一枚戒指。

【初心者之戒】

品质:精良

重量:0.1

耐久:200/200

属性:敏捷+1,体质+1

特性:【羽落术】*

描述:某个母亲为自家宝贝准备的戒指,希望她能不忘初心

蓝装……

时叙看见戒指闪烁着深蓝色的光芒,十分惊喜。

“怎么样?”游荡者调侃道,“听队长说,她讨来这东西的时候,卡安执政官追了她好几里,光念叨就念叨了大半天,似乎和一个大人物有关……”

虽然蓝装理论上应该不值钱,但是……

时叙看了看装备的简介,莫名觉得这很珍贵。

“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时叙没将戒指塞入装备栏,而是亲自套在了手上。

戒指呈亮银色,环成一种漂亮的飞鸟形状,上面似乎还有小字,但是时叙凑近看看不清楚。

一装备上,时叙就感觉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她的血量终于迈入两位数,10点。

现在她的基础属性已经更新——

精神 12

意志 7

感知 5

力量 3

敏捷 6

体质 5

经验是4级(6471/10000),少蹭了两只怪,毕竟npc不等人。

【羽落术】

【系别:咒法

阶位:2环

施法范围:仅自身

施法消耗:15

冷却时间:6h】

时叙知道羽落术,她在书上看见过,这个法术可以让人在空中像羽毛一样坠落,不会摔死。

做为2环法术,居然没有吟唱时间,消耗也只有15,这必然是因为装备的原因,看到六小时的冷却,果然不出所料。

不愧是隐藏任务,奖励真的很丰富。

她刚收起金币,殊途就匆匆赶来。

看了眼小库房,她也露出了笑容,“我还以为你忘了。”

时叙跟她分赃,并未顾虑npc的存在。

游荡者还真在看着。

“我七你三?”

殊途点头,“好。”

时叙:“?”

你居然都不讨价还价?

无语了一会,时叙继续道,“四个卷轴我全要,你同不同意?”

殊途:“我没有意见。”

时叙:“那要不你别拿了?”

殊途瞥了她一眼,“不行。”

时叙这才放心,“你先选你要的,剩下的我们再折算金币来分。”

她嘴里报菜名一样将东西报了一遍。

殊途:“长弓、短匕、长匕、皮腕我都需要,皮靴我拿一双,剩下的都没什么太大需求。”

时叙飞速心算,“我上论坛看了,这次很多玩家都弄到了装备,装备现在不怎么值钱,没以前好卖了……”

“你再拿点药水吧,睡袋也给你。”

殊途:“你不要睡袋?”

时叙微笑,“我又不敢在外面睡。”也就游侠才会在外面当野人了。

殊途点头,也没与她客气,“行。”

“树肤术药水给你吧,我沦落到用树肤术的时候,估计也离死不远了。”

“缓慢恢复给你两瓶,神圣也给你两瓶,够不够?”

殊途:“够了。”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时叙开始整理库存了,四个卷轴全收起来,一瓶小白瓶(神圣),三瓶小红瓶(缓慢),皮靴一双,铁靴一双,【潜行】【阴影跳跃】,还有个【卷轴:遁入阴影】,另外就是那个死人游荡者的东西,面罩、兜帽、皮甲、皮靴、皮裤五样。

时叙将另一双崭新皮靴塞入装备栏,脚上立刻多了一双简洁的小皮靴。

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是加了一点点点的速度,以及1护甲,还增加了她1.5kg负重。

唯一的优点是走石子路不那么铬脚了,至少这个皮靴有鞋底。

时叙不太想自己去卖装备了,耽误时间,她问道,“这些装备你要吗?”

“一件五银,全部给你吧,我懒得去卖了。”

“游荡者技能你要不要,出个价我可以给你。”

这些不是次品,都是制式装备,现在玩家也有钱了,时叙也与时俱进。

殊途:“不要。”

时叙惊愕。

殊途是职业玩家,名人堂的排名极高,受公会【沧澜】供养,是公会排面。

以时叙的想法,她应该不会拒绝装备的,毕竟她有义务培养公会的战斗团。

殊途:“我一介散人,要这么多装备做什么?我又用不上。”

她似乎看出了时叙的震惊,“我已经与她解约退出公会了,现在我是休闲玩家。”

时叙怔了一会,“哦。”

殊途和时叙打了个招呼,先离开了。

时叙拜别游荡者,心不在焉的出了兵营。

殊途居然解约了?她怎么会解约?

为什么?

时叙百思不得其解。

她只能拍了拍脸,进入学院。

学法术学法术~

看过刚刚那两场大戏,全场也没有什么不满的,纷纷走下观众席和旁听席,开始自由活动起来,朝着少女使了个眼色,他接在后面道:“各位,我们选择的状告对象,是一个特殊的对象,只有今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才能得到我们自己公平。”

“她枉顾正义,曲解法律,用律法为自己扫除异己,谋求利益!我们指控被告谋杀、诬告、暴力、严刑逼供、非法监禁,还有等等数十项罪名!”

“她身为监狱长明知故犯,她的罪孽比之前任何人的都要更重,她让正义染上污垢,让无辜者蒙受冤名!她应该对她所有的恶行负责,为所有入狱和死去的人负责,她应该在此时此刻,遭受裁决!”

监狱长站在审判台上,她冰蓝的眼眸没有一丝人间的烟火气,她看向对面的少女,径直走向了被告席。

从容上台。

希尔斯知道自己必将死去。

因为有一个人,不该站在这里。

他正是为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