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方灼单手插兜, 从云列中出来的一瞬间就有几十家媒体举着相机蜂拥而至。
他们全都扎堆挤在围栏线外面，跃跃欲试地想冲出围栏跑到他的右前方，每家媒体都抱着必拍出神图的决心拼命往第一排涌动。
深灰色的西装外是及小腿的长款皮质风衣, 风衣的款式很硬挺, 将肩宽衬得极优越。
快门声一时更加密集, 离得最近的记者几乎无法呼吸——
她没想到巨娱老板看上去竟然不是星网上传的那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反倒给人的感觉有种精英式的肃冷, 这身衣服让他像那种看到下属没做好方案就会随时掏出枪把人毙了的黑||帮上司。
明明还在红毯上，她却无缘无故产生了一种明天就要向上汇报、但材料还没做完的心虚和紧迫感。
对方一个眼神扫过来, 原本互相怼挤着的人群顿时变得老实多了。
方灼戴着一副和风衣材质相同的黑色手套，靠在云列边，伸手按亮了第二道门的开门键。
童清露搭着张导的胳膊慢慢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改过颜色的钉珠工艺高定, 纤细的脖颈上挂着一串古董珠宝, 很从容地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
饰演弥玉仙子的女二也撩起裙摆, 利落地从云列中迈出。
她整体长相偏仙气，刘小澜为她挑的是条带着大片刺绣的纯白色手工坊系列的连衣裙, 长长的白色手套将她胳膊衬托得十分纤细。
剧组一共七人在红毯上站定, 不同于其他剧组总是把中心位置留给主演, 他们这几人很自然地将方灼簇拥在了正中间。
就在签名笔在红毯签字背板落下的瞬间, Charent官方连发了三条动态, 配了十多张图飞速认领了他们身上的高定礼服。
巨娱众人出现才不过短短五分钟，星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顿时不攻自破。
[之前说穿假的那些人能不能再跳出来叫一次，答应我再表演一次好吗, 就当是为了我疯狂上扬的嘴角]
[卧槽，Charent上次出借高定还是三金影后的大满贯颁奖礼，谁能告诉我童姐凭什么能借到它家的高定？？？论咖位论流量论时尚资源怎么都轮不上她吧]
[方哥身上那件还是上个月VIC专属秀场刚发布的……从来没见C牌这么殷勤过]
[可以说吗, C牌高定一出已经没人在意什么Elia Calb了，直接秒全场]
[童姐穿的这条钉珠长裙在秀场上是玫红色，今天红毯上改成了和肤色比较贴的嫩绿，这肯定不是借的高定样衣，应该是自己买的。
Charent这次认领得这么快，也是和钞能力双向奔赴了哈，毕竟品牌再高冷也是要赚钱的]
[怎么会有钱到自己买Charent高定走红毯，这一件礼裙得好几百万吧……巨娱到底什么背景啊？都两周了还没人扒出来吗]
[连女配穿的都是手工坊系列，我真的酸了]
[啊啊啊啊啊方哥线下和证件照的风格好不一样啊，谁把职场冷酷大爹怼我脸上了]
[如果一定有个人要当我老板，那我希望这个人是方哥，请资本就这么狠狠给我做局^^]
[打个岔，有人知道童姐今天的化妆和造型是哪家工作室做的吗，这个挽发加羽毛簪搭配轻量感的珠宝，一整套真绝了]
[方哥身上这套原来在秀场的搭配也没有皮手套，领带颜色也从亮红色改成深红，还加了个双杠领带扣，这个造型师有点东西]
[别扒巨娱背景了，能不能扒一下他们这场的造型师，替我家爱豆接接绝美造型]
作为已经经营了千年之久的经典品牌，Charent一向对于合作艺人十分谨慎，出借礼服时不仅会考察场合，甚至还会考量艺人身上是否有高含金量的奖项。
就算有极少数咖位不够的艺人自行购买成衣参加活动，品牌官方也会高冷地保持静默。
Charent对于不认可的明星从不会发动态出来认领，把态度抬得极高。
偶尔出借高定的那几次，官方账号也往往姗姗来迟，在活动结束半天后才象征性地发个图补几句话，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地配合艺人活动。
不止连发三条，每条还都真情实感地洋洋洒洒配文了几百字，恨不得跟所有观众都讲明白每套造型的表现有多适配他们品牌调性。
[在最开始设计Golden Part这套西装的时候，我们的设计师希望能通过服装向大众传递一种难以捉摸、超乎理性的神秘与力量感。
感谢方先生对这套造型的精彩演绎，手套与领带扣的搭配也为整体风格画龙点睛……]
红毯还没结束，每条动态下面都新增了几千条评论和上万的内赞，相关词条以坐火箭的速度飞快冲上热搜。
[谢谢你方哥，没有你的话我一辈子也看不到Charent这么舔的一面]
[有的艺人穿了十多次成衣也换不来一次认领……是谁我就不点名了]
[不只是钱的原因，方哥这个身材和风格就是和Charent的秀场模特一模一样啊，可以去视频平台搜一搜C牌今年的春夏大秀，把脸遮住的话他都有点幻视开场模特。
又是目标客户又和品牌调性契合，到底哪家品牌会不喜欢]
[设计理念有没有超乎理性不太懂，但这个上热搜的速度是不是真有点超乎理性了]
[第一次有这么爽的追星体验，刷到认领动态的时候我真的有在无声尖叫啊啊啊啊啊，谢谢方哥带我体验钞能力速通星娱有多爽]
他们已经是红毯上最后一组，主持人把时间拖得久了一点。
他在例行问了童清露和张导几个短剧拍摄的问题后，将话题引向了方灼：
“方总，你有什么要对观众说的吗？”
方灼刚拿起话筒，前排媒体就又齐刷刷地举起了相机，他对着官方镜头道：
“巨人娱乐大量招聘个人主播，男女不限，福利享受员工待遇，分成比例优厚，入职分配主星核心商圈附近八十五平两室一厅的员工宿舍。”
“有意可以直接向官网投递简历，明天上午十点截止，下午一点开始第一轮面试。”
主持人：？？？
上一次在乐评人的直播间贴广告，这次直接把招聘广告打到嘉莎红毯来了？
有没有人来管管？
主持人欲言又止，目光刚投向屏幕后面的导播，却看到导播们已经纷纷打开了光脑，不知道在编辑什么东西。
……总不会是在现场投简历吧。
主持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觉得自己该站出来说些什么，但他刚开口说了声“方总”便被打断。
方灼看着主持人头上那个[颜值8][情商7]的数值，笑着道：“你来的话可以直接免面试。”
主持人酝酿了半天的劝阻全变成了狂喜，他嘴角已经压不住了，飞快说完了结束语：
“那么我们今天红毯到这里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请所有嘉宾移步内场，有兴趣的观众可以关注巨人娱乐的新一轮主播招聘活动哦。”
[BOSS直聘是吧，红毯主持人也是比观众先一步过上好日子了]
[除了方哥，谁会把八十五平的两室一厅叫成员工宿舍]
[？怎么还有人在这发弹幕，不抓紧时间投简历吗，能不能凑齐私人云列碎片就看这一次了]
方灼并不打算在内场停留多久，他对这种觥筹交错的名利场没有兴趣。
内场表演还没有正式开始，大厅里布满了摄像头，有不少艺人聚在门口的走廊处吞云吐雾谈天说地。
星联邦对致幻剂的管制力度较低，娱乐圈高压高周转的环境让很多明星都对这东西有高度依赖。
毕竟公共场合不方便扎针，其中大部分艺人也不过是抽抽那种掺了低浓度提取物的烟过瘾，只有三四人带着便携式的针剂套装。
方灼在人群里看到了两个意料之中的身影——
池莹莹指尖搭着个复古女士细烟，正熟练地喷出烟雾；而阮梓翰则焦躁而愤懑地原地踏着步，将细小的便携针管往自己胳膊扎下去。
微弱的药效才刚刚发作，阮梓翰长舒一口气。
他微微抬头，将后背靠在泛着凉意的墙壁上，静静享受着得之不易的如同漂浮在半空中的舒爽。
走廊上忙碌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他的目光却猛然和一队人中为首的那个对上。
阮梓翰打了个寒颤，那冰冷的眼神在他的世界中化作无数的棱镜，针扎般刺激着大脑。
也许是致幻剂带来的副作用，那穿着长款风衣的男人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幽灵，个子比身为演员的他还要高半个头。
阮梓翰只觉得背后的凉意化作惊慌，像是被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大手狠狠攫住心脏。
方灼只匆匆和那两人打了个照面，他余光瞥到对方似乎是想追上来，可很快被赶上来递纸质简历的嘉莎工作人员和保安隔开。
走廊上传来针剂的塑料盒子摔在墙上的声音，隐隐还能听到几人的争吵声。
方灼向身后的邓家强交待完注意事项，头也不回地离开会场。
……怪不得又蠢又疯，原来阮梓翰对致幻剂成瘾。
回酒店的飞船上，方灼将系统论坛里的攻略帖又调出来看了一遍。
虽然之前有过间接怂恿小艺人自杀和雇人故意伤害，但阮梓翰现在还没有买凶直接杀人的前科。
但之前所有关于阮梓翰的行为推测都建立在对方是个正常人的基础上，而一个被致幻剂侵蚀过度的脑子指不定会突然发什么疯。
之前买的那个40积分的小异能至少可以自保，除此之外，论坛里的公开信息显示盲盒的个人提升系列也容易开出武力值远高于该位面的保镖员工。
现在手头还有六个盲盒，集齐九个才能开一组，他需要加快筹备新版团播的速度，在他和对方的矛盾彻底激化前争取攒满下一组盒子。
回酒店后，方灼先是和邓家强敲定了这轮招聘的人数规模，随后把简历初筛的条件文档转给江虞。
睡前他在刘小澜发来的三版团播造型方案里选了其中最贵的那版，又嘱咐秦颐明天带设备来一趟公司。
房间里灯光终于暗下去时刚好是半夜一点，亿点点的语气充满了震撼：
[宿主，我发现你来这个位面之后每天都没有睡够七小时，是不是最近压力有点太大了，本统推荐系统商城里15积分一颗的安神丹哦]
方灼翻了翻策划案：[有没有可能高精力人群其实一天睡六个小时就够了]
亿点点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每天低能耗运行的时间必须要达到八小时，这几天我经常在白天偷偷待机一会]
方灼：[鉴定为低精力系统]
亿点点：[……]
下午一点，经过初筛后的几百名个人主播聚在金融大厦顶层的大厅内，忐忑地彼此窃窃私语，讨论这次公司到底会招多少人。
毕竟这不是一家主营直播的公会，大家一致猜测巨娱最多只会再签两组主播。
正厅的大门被推开，穿着西装的男人走到台上，轻轻捏着话筒：
“大家好，我是巨人娱乐的执行董事方灼。下面我点到的几位请到人事那里走入职手续，其他人在门口工作人员处领取三倍往返路费和伴手礼之后可以直接离场。”
台下交头接耳的声音顿时变得更大——
“怎么一点铺垫都没有，我还准备了才艺，就没有自我介绍和舞蹈展示环节吗。”
“巨娱上一次招聘好像就是这样，方总直接点了几个人就入职了。所有人都猜他是随便指的，就像简历随机扔一半到垃圾桶一样，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好久没见过包面试往返路费的公司了，而且还是三倍……”
“我看到第一排有人领伴手礼了，礼物是YL新出的护肤套装，这家公司一直这么壕吗。”
“你怎么不提入职之后的福利呢，和那些福利比起来路费算什么。”
无数词条闪现在方灼眼前，这次还多了一条技能天赋值，显得更加眼花缭乱。
参考基础数值面板和系统推荐职业，他连续点了二十多个人，目光在扫到最后一排座位时愣了一下。
以人对财富的本能渴望，他还没见过应聘者忠诚度能低成这样的。
坐在最后一排正中间的两个人一个忠诚度显示是2，另一个数值则更低。
方灼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忍笑将那两人也点了起来。
整个招聘和入职流程在短短一小时内结束，这次他一共招了二十五个主播，加上之前团播的五个人，刚好凑够了六组。
先是刘小澜带着服装品牌方的工作人员挨个给这些大家设计造型，随后秦颐摆好大灯，调整灯光和角度，给每个人都拍了张半身照。
这些主播当中有播了多年没出头的糊糊，也有刚进圈没多久的新人，有的是看到巨娱的招聘广告后一时兴起半路转行，还有零星几个奔着流量来的个体户中层主播。
在入职巨娱之前，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没什么大众曝光度，对观众来说是绝对的生面孔。
大家舞蹈水平参差不齐，也好在团播的舞蹈并不难，几十人跟着舞蹈老师训练了一下午，基础最差的也勉强达到了能把几支舞全部顺下来的程度。
方灼站在舞蹈室的二层，静静俯视着底下众人。
系统词条已经保证了这批人进圈的潜力，他要的不是整齐和熟练，而恰恰要的就是这种个人背景不一致带来的巨大差异。
晚上八点，巨人娱乐官方账号接连发了六条动态，#巨娱团播#词条顺势登上热搜。
[什么意思啊，我以为巨娱顶多再签四五个主播，怎么突然来这么多新鲜弟弟妹妹]
[该说不说，每个都帅得挺有辨识度的，星娱原来有这么多沧海遗珠吗，我还以为几家大公会早都把潜力主播抢光了]
[一下来这么多人怎么播啊，别告诉我要把二十多个人都塞在同一个直播间里，那我眼睛都不知道要看哪了]
[喜欢总图第三排最中间的黑皮弟弟，长得好野^^]
[连萧潇都来了，他自己都十多万粉了还来巨娱做团播？]
[哈哈哈哈嘉莎红毯上那个主持人果然在里面，他们几点开播啊，乐子人狂喜]
[明天中午十二点，搬个板凳蹲住]
这条热搜在高位挂了一整晚，这次开播前的预约人数翻到了他们第一次团播时的十倍还多。
还没到中午十二点，就有十几万人同时守在黑屏直播间，弹幕一边互相打赌巨娱会不会让那位主持人直接上场，一边讨论着这次公布的二十多个主播中有多少是素人。
镜头前，方灼向后排的导播微微抬手致意，示意可以现在开始——
第22章
带着刚在红毯上露面的大流量, 方灼刚一在直播镜头前出现，右上角的在线观看人数就立马又往上暴涨了一万多人。
几个主播还没上场，后台几秒钟内就收到了上万块的礼物, 各种夸张的特效在屏幕下方轮番划过。
方灼的开场词还没说完, 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近二十万, 这个恐怖的流量迅速将直播间推上整个平台最显眼的开屏位置。
弹幕更是陷入彻底疯狂, 以看不清的速度讨论着巨娱一次性招这么多人到底打算怎么播。
简单的开场结束, 台上灯光沉入黑暗。
早在开播前，邓家强就转来一份简单的调查报告——因为巨娱最开始的团播是以简逾京为中心组建的男团, 这几天其他公会跟风推出的也都是清一色的纯男站桩团播。
有了巨娱这个成功案例，其他模仿者们甚至连队形排列、后期UI和PK形式都是完全照搬过去的。
尽管那些公会的直播间设备和主播颜值都远不如他们，暂时没分走多少流量，但方灼还是打算趁早推出抄袭门槛更高的模式。
伴随着“叮铃铃”的闹钟声响起, 直播镜头聚焦到素白的手指上。
画面一节节亮起, 直播间背景竟不再是巨大的环形屏幕, 而变成了一个亮白的办公室。
灯光也不再一成不变，而是随着快速的音乐节拍一明一暗。
三档亮度搭配不同的色温, 主播间的发丝一时像被金光笼罩, 一时又被蓝紫色的冷光衬得清冷无比。
镜头前的格子间后面贴着女生的铭牌, 她穿着一件白色深V领的内搭, 肩膀上披着长及小腿的棕褐色西装外套, 靠在办公桌边熟练地跳着动作幅度不大的半身舞。
舞蹈开场才十几秒钟，单是复杂的场景搭建和灯光设计就已经超越了大部分的个人主播。
方灼特意将面板数值最高的女生选在了开场，果然她才一出场就将所有好奇的观众留了下来, 各种礼物特效像不要钱似的往外井喷。
半分钟的舞蹈结束，音乐声慢慢淡下去，她重新坐回“工位”, 直播画面又一寸寸变暗。
[啊啊啊啊啊还没看够，这是昨天公布的主图上哪个妹妹]
[怎么就没了，是不是在准备下一支舞？]
[桃咪我是你的狗，见你的第一眼我就深深爱上了，我是学生请给我亲一口吧呜呜呜求求你了，亲不到的话那么我的容貌、我的礼仪、还有就是社交的品德、甚至好色的灵魂都会被毁掉]
[不是，这新人主播身上穿的怎么是Charent的次级品牌上季度新发布的成衣，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我家小爱豆没舔到的牌子怎么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直播间了，就是说穿完了能借给家豆吗]
[第一次见到带剧情的直播，巨娱请保持这个打光水平好吗，这个质量才是真的全网无代餐]
[办公室海妖我狠狠斯哈斯哈，女神请拿下巴狠狠击打我的这里那里还有……咳咳，还有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具体说说]
[？？？这就结束了？方哥是打算让这些小主播分开直播？不搞团播了嘛]
[这个模式好奇怪……刚刚那个妹妹好漂亮啊，怎么我才进来就切走了，想再多看一会呜呜呜]
直播画面亮度还没降到最低，就重新渐渐亮了起来。
只是格子间的布置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刚刚那个桌面上几乎没什么摆设的工位，这次办公桌上摆满了各式水壶本子之类的小零件。
坐在椅子上的女生转身，已经和开场的主播不是同一个人。
她的风格要更娇俏一些，穿的是件领口缀着下垂蝴蝶结的半袖，棕色的西装裙长度刚好到膝盖以上七八公分的位置。
舞蹈结束后，她还俏皮地指了指身后贴着的铭牌，暗示观众记住自己的名字。
而弹幕刷新的速度达到了开播以来的最高潮，谁都没想到这次直播会用这种形式切换主播。
不再是五个人并列站成一排跳舞，而是每个人都有独特的背景和剧情，连妆容服装都是精心搭配的不同款。
单整个摄影棚搭建就要花不少成本，更别说灯光程序设计和服装价格，已经完全不是其他公会能卷得动的程度。
灯光一明一暗，二十几秒的舞蹈结束之后立即衔接下一个人，内容长达几分钟都没重复过。
短短几个循环下来，直播间在线人数轻轻松松突破了二十万大关，成了平台这个月平均在线人数最多的直播间。
就在所有观众都以为第一场直播就是这五个女主播的舞蹈循环的时候，画面再次慢慢黑了下去——
整个办公室的全貌终于展现在了所有观众面前，五个开放式的格子间错落有致地全部呈现在镜头前。
而每个工位顶上对应位置则摆着不同的礼物图案UI，图案下面还有个计数符号。
和第一场团播一样，邓家强坐在屏幕前亲自担任导播：
“我来介绍一下本次直播的规则，大家想要哪位主播上前表演就刷她们头顶对应的礼物，以连击最多的为准哦。”
巨娱设置的几个基础礼物价格都不高，但架不住在线的大哥大姐实在太多了。
邓家强的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最边上那个女生头顶的礼物数量就顿时被叠到了上百个。
随着导播的指引，她也顺势从工位上快速站起来，快步走到舞台最中间的高台上。
在她高跟鞋踏上台子的一瞬间，所有礼物个数瞬间清零，观众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打投。
这种模式比两分钟的PK时间更短，每个舞蹈时长只有半分钟，观众们为了想要看到自己喜欢的主播一直待在台上跳舞，每来一轮就会拼命把礼物数量刷起来。
而在前面女生跳舞的同时，后面几个主播也没歇着，个个坐在工位上抓紧一切边边角角的镜头和观众互动。
有的将铭牌从桌上取下来夹在指尖，有的则指了指自己头顶的礼物图标，轻轻撅着嘴巴。
方灼站在邓家强身边，静静看着后台的流水飞涨。
第一次开团播时花了五个小时才拿到将近两千万的税后收益，而这次才一个小时出头就已经到手了八百多万，效率高出了两倍多。
他的计划远不止于此。
礼物点播和打PK都还不是团播的最终模式。
两个小时一到，五个女生重新回到她们的开放式格子间。
她们手里或拿着桌上的听筒，或靠在办公桌边伸直长腿，齐齐摆着造型对观众们挥了挥手。
舞台中央的帷幕落下，没等直播间人数往下降，方灼就及时现身捏住话筒：
“大家想看嘉莎红毯的主持人小哥哥吗？”
他很懂观众的期待点落在哪里，才一句话就将因为第一场直播结束而想走的观众继续留在了直播间。
方灼身后的各种办公室格子间都是做好的舞美模块，在滑轨上只需要几秒就能撤离舞台，更换舞美布置只用寥寥几个人花费几十秒时间。
随着灯光变幻，镜头再次聚焦时已经切换到了古早风格的设计工坊。
四周挂满了各种各样的衣服布料，桌上的工具上贴着程津余的铭牌。
红毯上打扮一丝不苟的主持人现在已经和昨天的造型没有一点关系——他穿着一件领口大敞的米色衬衫，脖颈系着纤长的黑色丝绸。
程津余戴着个金丝眼镜，穿衣风格像几个世纪前工坊中想法天马行空的服装设计师。
他的舞蹈动作十分生涩，但架不住大家期待值拉满，观众对他的业务能力极其宽容。
果然，到了后面的礼物点播阶段，程津余的流水被堆得奇高无比，每轮都能稳稳拿下，前十分钟一直待在台上没下来过。
方灼对导播勾了勾手：“下一轮给其他人也刷一下。”
十分钟里第一次被点起来跳舞，边上那个下巴有些尖的男生一上场就相当卖力，动作力度和表情管理几乎没得挑，弹幕顿时又倒戈回来。
[怎么回事，余妃我叛变了，我怎么觉得这个弟弟也好带劲]
[现在播的两场里面最爱桃咪和逾宇，我眼睛都要挑花了。巨娱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多新人，我直接一整个大进货]
[这才第二场，方哥你不会打算让所有主播都在今天亮个相吧，那我真的会被掏空QAQ，每个都好美好帅]
[这就是新人美吗，所有人脸上都写着姐姐快看我]
[感谢团播，这两场对我的眼睛都很好，摩多摩多]
[这一场主播也都穿的是Charent次级品牌C-TEEN的成衣，巨娱光服装支出都够其他公会搭一整个直播间了，方哥能不能莫名其妙v我50]
[不止衣服，光舞美设计都秒了星娱大部分音乐节好吧]
[我现在怀疑今天这些主播和昨天红毯短剧剧组的造型设计都是同一个工作室做的，巨娱到底从哪请来的神仙？？？]
[喜欢逾宇的姐妹这轮冲一波吧，下播前还想让逾宇哥再跳一轮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
直播从中午十二点开始，以每两小时一组的速度一直持续到了半夜。
而热度罕见地从头到尾都没掉过，开场时在线人数接近二十万，结束时还依旧维持在二十五万+的高位，让平台给了他们一整天的高强度推流。
占了这些新主播首秀的优势，光是开播的十二个小时里公司的税后收入就来到了接近三千万。
方灼昨天将新签的二十多个主播作为团体合约一起绑定到了投资格子六号位上，这些人带给他的返利更是达到了六个多亿。
随着这个模式新鲜度的下降，以后几场直播的收入肯定会依次衰减，但就第一天的收入就足够可观。
而系统的播报则还要让人惊喜——
[恭喜宿主，三号投资对象的创意成果已达到百万浏览量]
[投资对象三号位：秦颐]
[智力：6][体力：4][颜值：3][情商：6][忠诚度：8]
[推荐职业：摄影师、雕塑师等艺术学相关]
[技能天赋：7]
[初始价值评估（按传播量折算）：10300]
[当前价值评估（按传播量折算）：1490390]
[投资回报率已超百倍，根据结算结果，已为宿主开启七号投资栏，请再接再厉哦！]
[恭喜宿主！已获得稀有称号‘直播之王’]
[你一手策划了流量盛宴，你随手构思的新潮席卷了全网，公司单场直播总观看人次突破百万时获得该称号]
今晚直播浏览量巨大，想必带动了观众去看秦颐之前拍的那套公式照。
既然秦颐的价值评估能按照作品传播量来计算，说明系统没那么死板，被投资者所产生的间接商业价值一样能被折算成收入，这就大大拓宽了他可以绑定的投资对象类型。
一天的直播结束，镜头彻底黑了下来，最后一场的主播们依次弯腰和工作人员鞠躬道别。
办公室里依旧有零星两三个投流手在加班，方灼给他们点了夜宵，留在他们旁边处理今天最后一条工作事项。
“方总，Charent又发动态认领了今天团播的子品牌成衣，我们要给这条话题买点推广流量吗？”
方灼边和邓家强核对最后的文稿，边微微点了点头。
周六的晚上十二点半，在大多数年轻人都还没睡觉的时间，#巨人娱乐团播、#团播造型、#嘉莎红毯造型、#直播间舞美秒了、#沧海遗珠新人主播、#Charent认领#等七八个话题接连登上热搜高位。
今天这场直播获得了盛况空前的成功，所有人都在团播词条下讨论最新pick了哪个主播。
不同于以前星娱直播界一成不变的受众，巨人娱乐的直播间不止招徕了之前短剧的观众，也有不少平时不怎么看直播的路人，这波讨论带着超高的流量直接达到了破圈的效果。
而巨娱官方账号也趁着热度放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本次同样形式的直播将会连续进行五天，五天后将开启竞演模式，竞演的规则会在明天中午十二点的直播中公布]
[按照各个主播在最终竞演中取得的位次，巨人娱乐会提供给他们不同等级的奖励。
排名最高者将获得专属休息室、私人助理等独家福利，具体见下表]
[其中排名前六名的主播将获得巨人娱乐下一部短剧的参演机会，具体角色也会根据竞演位次决定哦~~]
这条动态才刚一发出来，就在短短几分钟内收获了破万条的评论——
第23章
[光我今天爱上的小主播就不止六个, 巨娱你让我怎么选啊啊啊啊]
[舔巨娱短剧饼的那帮演员现在肯定肠子都悔青了，现在估计都在连夜投第二批主播招聘的简历]
[前六不止有短剧资源，还有线下见面会和杂志拍摄, 桃咪收拾收拾准备升咖了, 妈妈一定把你投上去]
[有谁指路一下程津余的粉丝群吗, 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这个冠军奖励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不只有专属休息室和助理, 还有三家星联邦排名前百企业的商务代言和联邦中心广场持续一个月的线下大屏，这种等级的资源现在二线艺人都拿不到……
巨娱你什么时候开二期主播招聘, 看看我们家糊糊05花吧]
[堪比八百倍速版的混合版男团女团选秀和年度大选，方哥你是懂我想看什么的，十年老秀粉已美美蹲住]
[还好巨娱这批都是全员个体户小主播，终于没有资本家的丑孩子用寡淡无味的鞋拔子脸强碱我的审美]
[有没有人现在一拳把我打晕, 好想一觉睡醒穿到五天后]
[搞不懂plq都在期待什么, 这不就是个超超超低配版选秀]
[冠军奖励一眼噱头, 最后主播能拿到手的资源打个五折都算不错的了]
[知不知道联邦中心广场持续一个月的线下大屏什么概念啊，星娱顶流过生日也就撑死包一周。
吹这个的是不是从来没追过星, 估计最后也就是象征性包一天敷衍下粉丝, 反正巨吹自然无脑溺爱^^]
[这么喜欢喷那你别看]
[你管我看不看？我就要点进去品品到底有多烂]
[+1, 直播竞演搞起来也比选秀成本小多了, 方割割真的很擅长以小博大……
可以说吗, 这里面也就第六组的周宗昀条件还算好一点，这个长相就算没有团播也一样能火起来]
官方动态刚发完，方灼站在大屏幕前, 和投流手一起看了一会最新评论。
他们的目光落在几条不看好竞演的评论上，工作人员问道：“方总，要开防护模式吗？”
方灼摆了摆手。
这条动态的目的是炒作热度, 评论区有质疑很正常，适当有点不同的声音反而能激起其他观众的好奇心。
他对最后一条评论里提到的这个周宗昀也有点印象——应聘的时候有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忠诚度很罕见地达到了2，把“有蹊跷”三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方灼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俩人是不是阮梓翰派来的。
只要人被送来了，就能在这个模式下替他挣钱，对面如果想把周宗昀投进前六的话肯定要花费远超最初预期的成本。
反正阮梓翰如果投十万，方灼这里就能收到对应十倍返利的一百万，没有什么比从对家公司掏钱更让人身心舒适的生意了。
这些小主播平时接触不到什么核心信息，就算真拍到了点边边角角的所谓“黑料”，他也能把黑通稿变成实实在在的热度。
以阮梓翰那颗光滑的大脑，方灼还挺好奇这次对方会拿什么做文章。
半夜两点，舆论风向没发生其他新的变化，几名负责投流的工作人员在分食完整整两大盒夜宵后，关上实体光脑，三两结伴溜达回公司宿舍。
团播调度群里有人发了这几天团播的排班表，他们这几个今晚加班比较晚的员工明天可以按规则调休一天。
群里顿时齐刷刷回复了一大片收到，方灼又往群里连续发了十多个一万块的红包，就算是手气最差的都能抢到一千多。
躺在公司宿舍两米宽的大床上，周宗昀美滋滋地抢到了三千多块，把截图发给一起进巨娱的兄弟炫耀。
周宗昀：[哥们，你领到多少？]
逾宇：[我没领，为什么要抢巨娱的红包？]
逾宇：[兄弟，你是不是想叛变了……要不是阮哥，我们俩现在根本没有进圈的机会，你就一点不觉得愧疚吗]
[再说了，我们已经收了六十万的定金，如果能在巨娱搞到有用的消息，阮哥后面肯定会给我们结清一百万尾款的，真没必要贪现在这点小钱]
[星瀚传媒的体量是巨人娱乐的十倍还多，星瀚都成立五年了，巨娱这才满打满算成立不到一个月……你好歹也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一下，我也是为你好才跟你说这么多，换别人我根本不会讲这种掏心掏肺的话]
周宗昀看着聊天记录，刚刚抢到大额红包的喜悦一扫而空。
“叮咚”一声，光脑里弹出一条通知，显示银行卡有一笔新的动账。
他本以为是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通知，点开后却发现竟是一笔十三万多的转账，备注显示是今天直播的日结工资。
娱乐行业压工资压得非常严重，别说是日结，上个月的收益能在下个月底发出来都不错了，他还是第一次收到这么即时的反馈。
他原先以为巨娱签合同的时候所谓什么九一分成全是假的，毕竟以现在星娱的生态，新人能拿到三成收入都算公司有良心。
周宗昀没想到巨娱还真把绝大部分收入都给了主播，甚至附录文件里还带了一条大额礼物的明细，方便他们核对礼物和工资是否能大致对上。
聊天框里逾宇头像旁边那个‘正在输入中’的标志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长的沉默。
过了五分钟，周宗昀才发过去一句：[哥，你收到多少？]
逾宇：[呃，将近二十万]
和刚刚劝说时的冷酷语气不同，逾宇这条回复后面跟了个狐狸转圈的表情。
两人又保持了一会诡异的沉默，周宗昀回了一条：[哥们，要不你还是把群里的红包领了吧]
逾宇：[嗯呢~~]
第二天周宗昀那组被排到了下午四点开播，他将昨天的那件演出服熨得板板正正，妥帖地装进盒子里带进化妆间。
轮到他化妆时，造型师只是坐在对面瞅了一眼盒子里的衣服，不经意问道：“你们都把昨天的衣服带过来干嘛？”
周宗昀有些愣怔：“啊，今天不是要用吗？”
刘小澜手上端着的巨大本子里画了十多个造型草图，漫不经心道：“用不上，今天会换造型，每天的场景和造型都不一样。”
周宗昀已经完全被巨娱的有钱程度给砸愣了：“那这套衣服不需要还给公司吗？我在网上刷到衣服价格很贵，好像是个奢侈品牌子，一套要三四万……”
轻柔的刷子扫在他脸上，造型师话里的每个字都让人陌生：
“当然不用还，你们自己留着就好。放心，咱公司不差你们那点。”
听了造型师的解释，周宗昀已经完全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又是随手三千多的奖励红包，又是当天立结的巨额工资，还有三四万的衣服随便送，他从来没体会过这么正向的工作体验。
在签进巨娱做主播之前，他和逾宇都是星瀚旗下子公司的商业模特，平时给服装品牌拍拍主图，只有极少数情况能有机会去小型秀场走秀，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大的直播平台面对多达十几万的在线观众。
面对着台下七八个镜头，他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松动。
今天他们这场的主题是海边夏日，周宗昀上身是个被解开了三四个扣子的咖色衬衫，下面穿着条米色条纹的沙滩裤。
有了昨晚的官方动态预热，这次刚开播观众人数就稳定在了二十八万左右，流量比昨天有增无减。
今天他的动作力度比昨天还要更到位，在礼物点播环节打赢了好几次，被点上去跳了十多支舞。
直到下播时，他依旧有种没回过神的怔忪。
刚从直播间大门走出去，周宗昀就和下下组赶来化妆的逾宇撞了个正着，两人的表情都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反倒是逾宇率先压低声音开口：“阮哥让我把巨娱的造型师偷拍给他看，你拍了吗？”
周宗昀摇摇头。
体验过巨娱这么好的待遇，他宁可一直拖着，也不可能出卖消息。
逾宇也松了一口气，贴近道：“我也没拍，我跟阮哥说巨娱化妆的时候会禁用终端拍照功能，你到时候别说漏嘴了。”
两人在这边偷偷聊天，谁也没注意到走廊尽头来了一大群人——
针对对手公司的渗透，方灼这两天已经和邓家强做了三四版公关方案，但等了一天一夜都没等来任何黑通稿。
去直播间的路上，他离了很远就看到那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只是此时对方头上的忠诚度不再是1和2，而是双双标着[忠诚度：5]的字符。
看来阮梓翰的钱明显没给够。
和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方灼轻轻咳嗽了一声，意料之中看到那两个小主播惶恐又愧疚的表情。
周宗昀连忙鞠躬喊了一声“方总”，便看到跟在对方身后的助理从袋子里给自己递了一大盒水果。
“下播了就早点回去吧，公司不提倡加班。”
周宗昀心里的内疚和纠结已经达到了顶峰，他就这么在忐忑里度过了五天，期间阮总无论发什么消息催促，一律被他和逾宇用巨娱的保密手段做得太好这种理由搪塞回去。
竞演开始的那天早上，阮梓翰连发了七八条语音消息将他骂得狗血淋头，语气凿凿地在群里下了最后通牒：
[没用的东西，都知道化妆室有终端功能屏蔽器了，你们俩就不会守在门口等造型师出来？]
[算了，指望不上你们的脑子]
[等这两天我把你俩都投进前六，你们把巨娱短剧每天的拍摄内容给我转述一遍，听到没？]
周宗昀过了很久才回复了一句收到，他关掉聊天界面，长长地深呼吸几口气。
巨娱团播竞演模式的热度已经在全星网被炒得沸沸扬扬，哪怕是人气最低的主播都纠集起了几千人的粉丝群。
第六天直播间开播的一瞬间，在线人数就直接冲上了前五天都没达到的高峰，光单个平台就达到了将近四十万人。
前方的大屏幕上分别播放着五个平台的实时弹幕，星娱的每家直播平台之间都是竞争关系，周宗昀不知道巨娱是怎么能做到让其他几家平台对这种同期直播模式妥协的。
看来只要钱到位，竟然连这么老牌的直播平台都能让步。
弹幕快到只能看到残影，竞演还没开始，各种豪华夸张的礼物特效就一个接一个不间断地出现在界面下方。
方灼手里拿着话筒，简短地说明了第一轮的规则：
“大家久等，竞演第一天还是以六组的形式进行，每组的每个主播将会有六分钟的舞蹈表演和拉票时间，拉票环节一共进行三轮。”
“期间排名榜单会实时更新，所有观众都能查看总榜排名，可以随时加注礼物。”
“今晚九点会正式公布六组共计三十名主播的全部票数排名，其中前二十名才能进入明天的盲投环节。”
第24章
方灼才刚公布完规则, 屏幕右上角实时榜单里的活动值就立马开始飞速上涨。
开场不过短短两分钟，这些主播们都还没上场，头部几个主播对应的活动值就已经飞快飙到了二十多万。
周宗昀排在第三位拉票, 在上场前默默对着大屏幕数着自己的排名。看到自己果不其然排在末位, 他心里难免感到紧张, 无意识地拽着衣摆下角。
现在总榜其他人的涨幅简直夸张得惊人, 照这个趋势他今天想闯进前二十都有难度。
而逾宇的排名也没好到哪去, 他们俩人分列26和19，一个外圈一个刚好卡位, 好像都不太争气。
就这还是竞演模式还没开始打架时的排序，等晚上投票进入白热化阶段，他们可能会掉队得更严重。
看情况阮总估计是要狠狠破费一把了。
今天巨娱的直播间舞台搭得比平时还要更豪华——最中间放了个三层可升降的高台，高台四周全摆放着空运来的蓝色绣球花。
层层叠叠环形的石膏材质半球将整个高台笼罩起来, 而半球边缘则挂着直通棚顶的半透明丝帘。
一艘暖白色的月牙形状小船载着主播缓缓下降到舞台, 而巨大的环形屏幕上飘着各种立体云雾特效, 把人衬得仿佛真从云端降临。
他们几个主播依次在二楼夹层排队，透过金属支架间的缝隙, 周宗昀能清晰看到舞台上弥漫着的轻柔烟雾和空中不断飘洒的花瓣。
在进巨娱之前,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用心精致的舞台。
哪怕是平时去看音乐节, 那些场地布置也顶多个搭个架子完事, 这么阔绰又充满梦幻感的布景只巨娱一家, 恐怕也只有星娱顶尖歌手的大型巡演才能勉强能巨娱的舞美掰掰手腕。
终于轮到他坐在月牙船上，周宗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在这么华丽的舞台上表演简直像白日梦一样不真实。
小船跨过云雾降落在白雾缥缈的高台上, 导播激昂的声音将直播氛围推到了高点。
周宗昀牢牢握着话筒，大声而青涩道：
“大家好，我是巨人娱乐第六组的周宗昀, 准备了一小段舞蹈，希望大家喜欢。”
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这支舞他提前准备了两天，把里面每个小动作都扒得仔仔细细。
舞蹈风格十分清新，没有震胸或顶胯这种大框架动作，由于大部分幅度都集中在上半身，导播还连续给他切了几个近景镜头。
明明只跳了半分钟，但心跳快得仿佛心脏随时会从胸口蹦出来。
他尽量控制着面部表情，结束时做了个清爽的笑容。
个人展示时长还剩四分钟，跳完后他连忙接过话筒，这才发现自己的排名正极速上涨。
这次竞演模式吸引了大量平时根本不看直播的路人，在线人数甚至暴涨到三十万人，礼物刷新速度几乎是前几天的五六倍还多。
不止他一个，刚刚在他前面两个上场的主播获得的打赏也是平时的好几倍，今天第一个出场的段渐岑更是在短短六分钟里拿到了一百多万的活动值。
弹幕刷得飞快，有路人在趁机安利他的粉丝群，有人夸他表情管理做得不油腻，还有人问他在总图里的第几排。
周宗昀边拉票边忍不住哽咽，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这么多人看到。
明明就在十天前，他还因为抢到一个走秀活动的机会而高兴得上蹿下跳，可现在他却站在三十多万人在线的豪华舞台上，享受着观众的鲜花掌声。
周宗昀跟着导播一起激动地感谢着礼物，光是这六分钟他就拿下了四十多万打赏，赶得上前几天的一整场直播。
机械声的倒计时结束，他将话筒高高举起来，跟随着助理导播的指引快步退场。
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艺人对第一家签约的公司抱有雏鸟情结。
心里仿佛有想法正在萌芽，周宗昀握紧栏杆扶手，望向方总的方向。
方灼正静静地看着右上角的排名，问后台导播道：“现在人均票数多少？”
“方总，现在开场42分钟，目前上场的六个主播人均活动值六十二万，还有一些其他不记名的散票没统计进来。”
这个金额已经比方灼最初预想的要高，他点开线上活动台本，把邓家强最开始规划的顺序调整了一下：
“把简逾京那组提到第三场，让他们提前三轮上来。”
作为巨娱的团播王牌，以简逾京为中心的那组男团人气值是所有组里毫无争议的第一。
遵循很典型的娱乐圈思路，邓家强理所当然打算让流量最高的一组压轴出场。
但方灼考虑的是怎么才能赚得更多。
如果把流量最高的一组排在中间，就能在直播中段直接把整体票数拉上来，提前快速抬升进前二十需要的票数线。
果然，实时排名上的活动值在简逾京那组上场后整体有了巨大的上涨。
[啊啊啊啊啊沫沫要掉出前二十了，谁来救一救！]
[活动值刺客出现了，眼睁睁看着家桃往下掉了四名]
[刚刚前二十的线还是86万，怎么突然往上拔了一大截？？]
[这一组每个人都好强，有没有人安利一下站在最中间的弟弟叫什么名字]
[如果是一小时前我会打一长串字来回复你，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他叫简逾京，建议手动搜索自力更生一下哈。我家pick刚滑到18，我将倾情给沫沫激情拉新！
看看这个12年168cm46kg漂亮妹妹，又甜又敬业入股不亏，跟我一起速速把这只甜沫投进前二十！]
[躺在床上美美看了一下午了，怎么每组都好看得这么超标，感觉比待爆的二线流量都帅]
[同担的大哥大姐们太有实力了，就这么让简逾京稳稳躺到最后一轮好吗，我们巨娱初代太子从签进来的第一天就是要当C的]
[今天舞台布置比前几天还超模，妆造也是肉眼可见的精致，这都过去六天了，怎么还是没人扒出来造型到底用的哪家工作室]
[你先别急，业内明星比观众还急，等竞演结束估计这家造型工作室会被约爆]
[方哥有点过于精准拿捏观众心态了，老秀粉狠狠上头QAQ]
[最不可能黑箱做票的竞演出现了，谁懂这种所有礼物全都公开透明的安心感，真的烦透了一些票数呈等差数列的做票选秀。
其实不是精准拿捏心态，是终于不把观众当日本人整了]
[不都说好只看看热闹不投票吗，到底是谁背叛了白嫖党]
[怀念刚开播的时候只要五十万就能稳前二十，现在卡位值都过一百二了……泪目，大哥大姐们的钱都是合法途径挣的吗，有没有写在刑法以外的赚钱方法能指点一下]
自从简逾京所在的一组上场，实时排行榜的第十九和二十名几乎每秒钟都在发生变化。
只要在这个舞台上多站一天就是巨大的流量，而且前二十还有线下商场大幅海报的奖励，无论哪家粉丝都不愿意让自家小主播在这一轮遗憾卡位。
到了晚上七点多，最后一组女团的个人展示阶段刚进行到一半，第二十名的活动值就彻底突破了一百五十万大关，一路狂飙朝着两百万进发。
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屏幕，光是三十进二十的初选就在短短一下午时间连着霸榜了好几个平台的热搜。
整整七八根用得干干净净的针管被接连甩到屏幕上，电子屏幕的一角彻底报废漏液，在直播间中正跳舞的主播的脸上投下几道故障的彩色条纹。
“这屏幕要八千块，你与其在这发脾气，不如把钱省下来给那两个不争气的东西投票。”
阮梓翰反手将塑料盒扔向沙发，他眼底发红，正重重喘着粗气：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差这点钱？”
被塑料盒中残留的致幻剂液体溅到了耳垂，池莹莹嫌恶地抹开，陈述事实道：
“你如果不差钱的话，早就把那俩人的票数补上去了，至于在这犹豫了一下午又无能狂怒？”
阮梓翰狠狠大骂了一声，被她激得当场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给助理：
“现在就把逾宇和周宗昀的票都补到前二十，有人打架的话我们持续跟票。”
打完电话，他稍微冷静下来，坐在办公桌上耸了耸肩：
“我不是缺钱，是现金都用来投资了，手头暂时有点紧张。”
“只要我想，随时能把股票套现出来，我只是没打算为了巨人娱乐这种小公司影响咱们星瀚的投资布局而已。”
池莹莹闻言嗤笑了一声。
半小时后，助理再次打来电话：“阮哥，前二十位置的活动值已经超过三百万了，我们还跟吗？”
刚把那两人送过去的时候，阮梓翰就没打算给他们付尾款，给那两人的六十万定金就是他一开始的全部预算。
娱乐公司看似光鲜亮丽，但无论是控制舆论还是打点媒体关系都要钱来维系，一家公司的现金流远没有外界想得那么宽裕。
哪怕是对于几家星娱头部的经纪公司来说，一笔近千万、且几乎没有即时收益的开销也绝不是小数目。
这笔钱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但也让人肉疼。
他送人之前没想到巨娱会搞直播竞演这一套，今天开播前他也没料到光是竞演初赛就打到这么大的数额。
阮梓翰本来以为花个几十万足以把人顺顺利利送进前二十，但现在这个价格竟然整整翻了近十倍。
现在星联邦经济也是过于发达了，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没有直播间的大哥大姐们有实力。
但都已经打到这份上了，不继续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
阮梓翰用舌头顶起侧脸，回复助理：“跟，当然继续跟。”
助理刚用小号连着投出几个嘉年华，直播间就到了五名主播排成一排接连拉票的环节，而方灼刚好拿着话筒出现在舞台边给她们助力。
看着漏液破损的屏幕里方灼正轻笑着感谢礼物，阮梓翰再也压抑不住愤怒，一脚将屏幕的支架踹倒，收获了池莹莹的另一记白眼。
“谢谢‘翰翰明天会更好’送来的一百个嘉年华，老板大气。”
方灼一边微微举着话筒，一边做了个鼓掌的动作。
实时榜单排名依然在剧烈变动，在阮梓翰参加战局之后，前二十的竞争顿时打得更加激烈，每个主播的线上粉丝群都在疯狂动员，所有观众都为拉新和打投绞尽脑汁。
卡位的几个想挤进前二十，而位置危险的想往上窜一窜，排名更高的则害怕被挤出安全圈。
星网的相关热搜词条后面挂了一个深红色的“爆”字，连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路人都好奇地点进来投了点散票。
六组直播全部结束时刚好是晚上八点五十，每组重新返场跳了团舞。
所有弹幕都在趁机安利，试图在榜单锁定前再为她们pick的主播圈到一两个路人。
截止九点，实时榜单的排名终于固定。
后期卡位线被抬得水涨船高，今晚的直播给方灼带来了十一亿的收益，远超他当初的预期。
而且这种模式是其他未成规模的公会很难抄袭模仿的。
就算对手公会能在短时间内抬出团播类型的竞品，这种竞演模式也需要足够的组织力和大量精品主播来支撑，这也代表巨娱下个月再办竞演时拿到的收益不会打太多折扣。
直播助理将几个有大额投票的重点用户列了个表格，在群里艾特了运营部，让她们帮忙联系用户、定制些礼物寄过去。
方灼扫了一眼那张表格，他也不知道是阮梓翰的助理没带脑子，还是这就是星瀚传媒的一贯作风——
给周宗昀和逾宇投票的那个小号不仅没做任何IP伪装，还光明正大地顶着“翰翰明天会更好”的名字，像是生怕他猜不到似的。
他让直播助理把那个号的流水拉出来，发现对方今晚总共投了六百二十万，而这笔钱都以十倍返利流进了他的口袋。
有时候让对手亏钱比自己赚钱还开心。
系统也适时刷出提示，伴随着这个新称号的奖励到账，他也只差一个盲盒就能开启下一个十连。
[公司当前声望值：15，匹配称号‘展露头角’]
[满足条件，员工宿舍最大容量已由152增加为176]
[检测到您目前员工宿舍入住率为50%，建议扩招员工扩大规模哦~]
工作人员们还在直播间里庆功，江虞把那些过了今晚就要枯萎的舞台花束扎成捆送给今晚的助理导播和剩下的几名主播。
刚过十点，方灼叫来邓家强，两人留在办公室里商量下一轮竞演的策划细节。
办公室的玻璃开了半透明模式，能隐隐约约看到外面人影晃动。
晃个五六分钟还能解释成有人路过，但那两道人影整整徘徊了将近二十分钟。
邓家强仍然无知无觉地说个不停，方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默默将玻璃调成了单向可见模式——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满脸愧疚的周宗昀和逾宇。
第25章
方灼径直推开门, 对着门外表情错愕的两人轻轻勾了勾手指。
办公室内摆着两排沙发，但周宗昀和逾宇两人进来后却说什么都不肯坐，互相怼着彼此的手肘, 露出一副像是不好意思借钱的表情。
方灼坐回办公桌前, 对邓家强介绍道：“我之前跟你提过, 他们就是星瀚那边送过来的。”
这话一出, 他俩顿时瞪大眼睛, 周宗昀更是震惊地“啊”了一声。
方总竟然知道他们是卧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宗昀心里冒出一百个问题，难道他之前居然心虚得这么明显吗……
逾宇连忙解释道：“方总, 我们入职巨娱之后从来没给阮梓翰提供过消息。他还让我们把造型师的照片拍给他看，我们俩什么都没拍。”
方灼点点头：“我知道。”
周宗昀已经彻底震惊了，进门前的焦虑纠结现在全变成了对方总的佩服。
早知道他就早点过来坦白了，省得白白内耗这么久。
“阮梓翰给了你们多少？”
周宗昀老实答道：“他给我们一个人打了六十万定金, 如果拍到有用的消息再结一百万尾款。”
光是他在巨娱直播的前几天都把定金赚出来了, 他都搞不懂自己有什么必要出卖巨娱的信息。
这个金额一出, 连邓家强都忍不住笑了一声，问道：“他就没答应点别的好处, 比如电视剧资源什么的？”
两人一齐茫然地摇摇头。
邓家强见状笑着叹了一口气：“傻孩子……”
根据星联邦法律, 如果这些主播入职之后泄露公司关键信息, 公司是可以依法起诉的, 最不济巨娱启动竞业合同也能让他们整整三年没有工作。
让人冒着随时断送职业生涯的风险, 结果才给六十万定金，未免有点太抠了。
方灼从办公桌的文件夹里取出两张崭新的银行卡，分别把两张卡递给两人, 随后将补充合同发到他们光脑里：
“每张卡里有五百万定金，在你们完成补充协议规定的条款后，巨娱会另外给你们一个短剧前景的小角色, 资源会在下个季度末之内兑现。”
“别担心，协议条款很简单，没有任何危险性，只要你们动动嘴皮子就好。”
周宗昀接过卡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他没想到方总不止不在意他俩的卧底身份，还隐蔽地给了他们一笔这么大的巨款，让他们当污点间||谍。
这可是五百万……就算条款是让他去毒打阮梓翰一顿都认了。
他本以为以逾宇的谨慎会多少犹豫一下，没想到逾宇的签字速度比他还快，签完之后还很谄媚地把方总办公桌上散落的文件夹给整理好了。
方灼指了指周宗昀：“我等下把照片和话术发你，你去向阮梓翰透露两件事。”
“一是明天下午随时通知他竞演盲打的晋级线，另外今晚告诉他第二轮竞演会在线下进行，地址在主星次城的冰帆体育馆。”
“你还要旁敲侧击跟阮梓翰说逾宇已经被我收买了，所以逾宇这段时间总是阻拦你提供消息。”
周宗昀惊讶地伸长脖子，这操作有点太眼花缭乱了。
他只能祝福阮梓翰好运。
竞演的后面几轮会在线下进行还算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巨娱签的这一批主播线下颜值也超级能打，根本不怕见光死，在线下搞竞演还能趁机刷一波影响力。
但除了可容纳人数比较多以外，方总提的这个冰帆体育馆几乎没有任何亮点。
整个场馆就突出一个老旧，论灯光设备还没有巨娱自己的直播间精致。
前年冰帆体育馆还出现过演唱会期间厕所爆炸事件，在星网上引起了一大堆恶评。
虽然周宗昀没太懂方总为什么要泄露这种消息出去，但他还是极其听话地老实照做。
星联邦能承办线下演唱会的大小型场地不计其数，按照各种设施的完备和精良程度，联邦娱体行业协会严格把这些场地分了五级，而冰帆体育馆只是最不起眼的两星级。
主星只有寥寥几个五星级场地，分别是位于主城区的联邦中心体育馆、巨巢体育场、以及位于次级城区的红光市民体育场。
其中联邦中心体育馆的场地占地面积虽然是这几个五星级体育馆里最小的，仅能容纳四千多人，但却是各种技术和设备最先进的全封闭式场馆。
它仅在每年的四到七月以极其高昂的价格对各经纪公司及运动赛事官方开放预约，其余时间都宣称在做内部养护。
其实不少娱乐公司质疑经营者是想借着极短的开放日期搞饥饿营销抬高日租，但架不住它的各项配套服务和舞台设备确实是全星联邦顶尖水平，各家只能捏着鼻子忍受这种任性的开放时间。
渐渐这种稀缺性也演变得越来越夸张，很多顶尖歌手都以能在联邦中心体育馆开一场演唱会作为职业生涯的终极梦想。
现在正值八月初，联邦中心体育馆刚刚在两周前宣布闭馆养休。
在接到巨人娱乐的商务会面请求时，馆长连发了三封邮件表达了强硬拒绝。
但第二天早上九点照常到单位上班的时候，馆长却还是在体育馆门口看到了一艘标志性的纯白色私人飞船。
飞船舱门缓缓打开，穿着淡灰色休闲西装的男人很自来熟地和他握了握手：
“王馆长，久仰大名。”
都是老生意人，馆长一看就知道对方的来意，长长地叹了口气：
“方总，真不是我不愿意租，但现在场馆里面确实是养护时间，我们这些设备每半年必须定期检修。”
四月到八月初才不到五个月，方灼捕捉到对方话里的水分，笑道：
“咱们场馆确实天天爆满，我听说今年开放期间的最高日租被拍卖到了一百一十万。”
馆长观察了两眼方灼的神色，边走边将对方引到办公室：“那可不是吗……”
到了单独的办公室，馆长才说出自己真正的顾虑：
“主要是我们这才刚闭馆，重新租出去会影响商业价值，今年其他参与拍卖的经纪公司肯定会有意见。”
尽管他知道巨人娱乐不差钱，但联邦中心体育馆一共也才四千多个座位。
把票价提到天上去也就撑死这么大点地方，一百一十万的日租价格已经卡在主办方的亏本边缘了。
要是场地成本再往上提，那就是纯粹的赔本赚吆喝，他不觉得巨人娱乐的老板真是来娱乐圈做慈善的。
都是千年的狐狸，大家对视一眼就知道彼此都是逐利的商人。
他不可能为了区区一百来万破坏联邦中心体育馆这么多年经营下来的规矩，他相信巨娱的老板也清楚这点。
说完，馆长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方灼了然地点点头。
如果只是为了卖票的话，一百多万的日租确实已经到极限了。
但他租线下场馆是为了给直播扩大影响力，想靠着粉丝和媒体的自来水给竞演添点热度——
和一天十个多亿的返利相比，这点钱对他来说就像营销经费一样无足轻重。
方灼语气礼貌地报出了一个对方绝对不会拒绝的价格：
“两天一共两千万的价格您那边可以接受吗？”
馆长先是露出了一个震撼的表情，接着快速在光脑上修改数额，在短短五秒时间里把合同传给方灼。
“当然，其实我们今年的拍卖本来就有两天的特殊日期没有对外公布，只有VIP客户才能参与未公开日期的拍卖流程，恭喜巨人娱乐竞价成功。”
收到合同签订成功的通知，馆长主动和方灼握了握手。
下午一点出头，距离巨娱团播公布的直播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
已经有四十多家媒体守在冰帆体育场的门口，所有人都在等着巨人娱乐官网放出场馆信息。
星联邦的交通极其发达，不同星球之间的长途飞船只需要一个多小时，主星内部的交通网更是四通八达。
公共交通彻夜不休，演唱会结束后观众也不用考虑住宿问题，反正当天就足够往返。
小型演唱会往往只会预告日期和时间，提前一两天才通知具体场地是常规操作，部分不太规范的粉丝见面会或商场表演甚至在开始前七八个小时才告知地址。
但像巨娱这种临近开始三小时还没放出场馆消息的举动也是罕见，媒体们一边开始怀疑消息的准确性，一边把目光隐隐投向那几家星瀚系的狗仔。
最开始第二轮竞演会在冰帆体育馆举办的消息就是昨晚从星瀚系狗仔那传出来的。
有了上次星瀚系狗仔拍错片场的前车之鉴、以及45星假片场的谜团，现在所有媒体人对巨娱相关瓜都高度敏感，每家都想拿到一手资料。
几个扛着相机的摄影师已经将仪器放到地上，彼此交头接耳：
“鱼游，你们的信息来源保真吗？”
“笑死，上次‘大祖姥姥’是不是就是你去拍的？你发的那条动态真太幽默了。”
“都别笑，这次消息是从内部传出来的，不真我直接吃。我家老板都买热搜了，等着就行了。”
“我都从早上九点等到下午一点了，一个人影都没看到，巨娱就不来彩排吗？你这瓜绝对有问题。”
“我觉得巨娱还真可能选冰帆，这儿价格又便宜场地又大，光卖票就能挣不少钱，前年池莹莹的演唱会不就是在这办的？”
“你快看光脑，这热搜广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感觉这些路人分析得还挺有道理，咱不如在门口再等会。”
[简单分析一波，巨娱是不是资金从短剧播出之后就断了？一个可怕的猜想，不一定对——
首先太祖姥姥的收益和支出根本不成正比，应该已经形成了一个填不上的大窟窿；
其次团播的直播间还是沿用了之前那个，这段时间除了服装和舞美成本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大开销。
这几天巨娱团播应该小挣了一笔，但小道消息说线下直播还是选在冰帆这种老旧场地。
这说明线上收入已经没法缓解巨娱的财务危机，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走量卖线下票了]
[你别吓我，我家爱播的日子才刚好起来]
[啥叫爱播，有无家人解释一下]
[爱播=喜欢的主播，姐妹是不是平时不太看直播呀，体感巨娱最近真的有效圈了很多路人~~]
[场馆能选在冰帆就已经很明显了，不是想圈圆子的话，哪家好人谁会选那儿啊]
[呃……萤萤女神前年巡演不就有一站在冰帆，怎么当时没人分析星瀚的财务情况]
[可以说吗，是因为巨娱的营销手段让大家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假片场的事现在还没个具体说法]
[巨娱的底气本来就很虚啊，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大投资，都是一些短剧团播之类的小项目]
[+1，星瀚这种体量的老牌经纪公司只是不屑于自降身价和他们对打而已]
[场地选在冰帆也认了，巨娱官方能不能快点开放抢票通道，我现在蹲在官方账号主界面都不敢切出来]
[还真有冤大头，冰帆十二万人的体育场男女加起来一共三十个厕所，线下直播选在这种纯圈钱的垃圾场馆也有人溺爱，笑得我尿了两滴]
[方割割能不能对巨吹好一点，看得我都怜爱了]
下午两点多，冰帆体育馆的正门已经聚集了整整五十多家媒体，有摄影师也有记者，加起来足足有三百来号人。
就在他们等得心焦的时候，天边突然降下来一个私人云列——
第26章
云列上临时喷涂着巨人娱乐的涂装, 里面走出的工作人员也都穿着板正的西装。
云列出现在冰帆体育馆门口的一瞬间，几十台相机被同时架起，闪光灯接连不断地疯狂闪烁。
“麻烦大家凭媒体证有序排队进入云列, 每张媒体证限带四个人。”
前排几个扛着相机的摄影师面面相觑, 还有记者互相挤怼着将话筒递向巨娱的工作人员。
可随着几家媒体率先举手查验证件走进云列, 后面的人见状也放弃了采访的想法, 渐渐开始老实排队。
云列向主星中心城的方向开去, 路程里云列里各家媒体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停过。
“巨人娱乐到底什么意思啊，带我们去中心城干嘛。而且他们怎么知道冰帆门口有媒体, 还专门派了云列来接……这也太恐怖了吧。”
“不是说在冰帆体育馆吗，鱼游，你消息又有问题？”
“巨娱是不是打算把我们先拉到主城区拍物料，等直播开始了再把我们送回冰帆？”
“我总感觉自己被耍了, 但是没有证据。”
鱼游缩在云列的角落, 把食指凑到嘴边, 鬼鬼祟祟地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上次偷拍45星影视基地的事毕竟不光彩，他现在人还在巨娱的云列上, 他害怕被那个一身腱子肉的助理发现之后狠狠殴打。
虽然搞不懂巨娱到底要把他们这帮媒体拉到哪, 但鱼游还是偷偷打开了移动终端的直播摄像头, 特意把亮度和明度全都拉低, 还降低了清晰度。
这套参数下来, 就算是再好的场地也能被拍得像老旧旅馆一样寒酸。
他对着直播镜头轻声道：“家人们，巨娱把冰帆门口所有带着相机的媒体都扣到了云列上，不知道最后会把我们送到哪。”
他的语气里带着煽动性, 很快激起了弹幕的共鸣——
[疯了吧，巨娱是不是害怕今年冰帆又出厕所爆炸那种意外状况，特意提前把媒体全都支走, 等开场了再把人拉回来]
[不好意思刚刚笑晕过去了，刚从地上爬起来……巨娱又在作什么妖]
[不会连冰帆这种垃圾场地都租不起了吧，别告诉我方割割因为交不起租金被冰帆临时退货]
[这什么画质啊，又黑又糊，主包能不能换个新版的终端]
巨娱团播竞演的话题现在简直是流量密码，鱼游的直播间才刚开几十分钟，在线人数就飞速突破了五万，弹幕更是吵架吵得飞起。
次城飞往中心城的时间平时也就短短四十分钟，像是顺应弹幕的猜测，今天云列的移动速度异常缓慢，到了直播开场前半小时才到达中心城。
然而当云列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最终停在联邦中心体育馆门口的时候，所有媒体人脸上都闪烁着巨大的惊异和错愕。
中心体育馆不是前两周才刚闭馆检修吗？
不止在场的媒体人，连鱼游直播间的弹幕都纷纷沸腾起来。
但鱼游顾不上回应弹幕，因为他发现身边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往场馆里跑——
联邦中心体育馆场地不大，每排座位数量也不多，能多往前抢一排就能拍到更清晰的图。
特别是巨娱现在还没对外公布场地，说明这是一次只邀约了媒体的内部活动，他们抢位置的竞争对手只有彼此。
一众人全都跑得气喘吁吁，当这些媒体人刚在内场布置好三脚架稳定器等设备开始直播时，整个场地突然暗了下来。
联邦中心体育馆作为五星场馆中毋庸置疑的龙头，常规场地费之外还有无数另外出租的精美豪华的硬件设施。
普通演唱会顶多用到这些设备中的一两种，而此时全部设备马力全开营造的效果无比清晰地呈现在了几十万观众和在场所有媒体人眼前。
体育馆棚顶的可开合支架先是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莲花图案，随着花瓣一片片渐渐剥落，半透明薄膜透过的光线也逐渐消失，直至整个体育馆都陷入一片黑暗。
伴随着四面八方空灵的纯音乐响起，体育馆四周和头顶的墙面全部幻化成清透的冰块互相碰撞的画面。
透过光脑大屏透出的画面，在场所有人仿佛被一汪海水包裹，四周全是清澈透底的淡蓝色浅水。
而同样迷离又梦幻的场景也呈现在了巨娱的官方直播间里。
星联邦的全息技术十分发达，中心体育馆作为极少数搭载了全套智能全息设备的场地，能让线上观众在家里就体会到亲临现场一般的感受。
只要打开光脑，体育馆的智能设备就能开启接入观众的智能家居，室内气温随之轻微下降，观众们仿佛真的隔着一层薄薄的泡沫沉入冰水。
随着冰块破碎的声音，几十个屏幕自上而下降到场地之中，上面分别映着不同主播的半身侧脸照。
各个媒体人的相机已经不知道该拍哪了，一时将镜头对准浮动着的墙壁，一时聚焦到这些主播拍得极精致的公式照。
鱼游这时才恍然从现场夸张的特效效果里回神，点击查看终端直播，发现自己的直播间竟然只剩一两千人在线，大部分弹幕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鱼游你真的把我养得很差，看看你这个糊糊的1080P清晰度，你告诉我能看得清什么]
[主播是不是收了对家公司的钱啊……亮度和画质都很感人]
[能不能学一下在场别的媒体怎么直播的啊，你是真的该治治眼睛了]
[啊啊啊啊啊所以巨娱是怎么租到中心体育馆的？？？还是时间这么好的周末]
[今年好几家头部娱乐公司联合竞拍也才一共拍到六天，怎么都闭馆了还能让巨娱在这搞活动啊，就没人来管管吗]
[好好好，老王你就这么搞差别对待，出尔反尔真有一套]
[某馆长这么操作是明年不打算对外开放了吗，合着这么多年的闭馆检修都是放屁？为什么租给巨娱就可以，租给其他经纪公司就不行，方总是某馆长亲戚？？？]
[先别打了，都停一停，中心体育馆发公告了，说是今年本来就有未公开开放的VIP日期，巨娱是参与竞拍的公司里出价最高的]
[冷知识，没有商人会拒绝钱，尤其是足够多的钱]
[艹，很想知道方哥到底给了多少，能让平时架子端到天上的某馆都这么谄媚，这还有王法吗]
[盲猜至少是今年公开竞拍价的至少五倍]
[呃，如果真给这么多的话那我没得说，换我当馆长也包忘本的]
[这个舞台我真要馋死了，怎么感觉巨娱今天的直播效果比其他在中心体育馆办的演唱会质量要好多了，这个天降屏幕和波纹墙壁我一次都没见过]
[可能是因为这些设备都要额外付费吧^^]
[全息投影都这么帅了，要是我在现场的话估计会直接哭出来。为什么只邀请了媒体，我嫉妒得在床上打滚，谁偷了我的媒体证]
[主播怎么还没上场，今天打投的规则是啥呀]
[先别管主播了，家人们能不能动动小手先把这个狗仔的直播间举报掉，上次偷拍片场的也是他，无语……]
没等弹幕接着刷新，鱼游就愤愤地关掉直播。
舞台中央发出一阵玉器碰撞的铿锵声，随后百米宽的三阶舞台接替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