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陆明燼闭上眼睛,又睁开了。
然后又闭上,再睁开。
真有条尾巴。
不是幻觉。
一条毛茸茸的、若隐若现的尾巴尖,正从白若年的裤腰边缘悄悄探出来,随着他警惕后退的动作,轻轻晃了晃,又倏地缩回去一点。
……什么東西?
“白若年。”陆明燼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探究。
被叫到名字的omega毫无自觉性,还很警惕得闪在几米处,像只小动物,顺便抱紧了怀里的水晶球,他真的很怕陆明燼再抢他的水晶球。
见小omega不肯过来,陆明燼再次开口,眼睛盯着他的裤子,“白若年,过来。”
陆明烬的第一反應是,白若年在外面买什么怪東西戴在身上了。
白若年听陆明烬语气不对,皱皱鼻子,最后还是蹭了过去,抱着怀里的水晶球,被陆明烬一下拽到了腿上。
怀里抱着水晶球的白若年坐在腿上也不安分,扭来扭去,蹭得陆明烬心浮气躁。他下意識地摁住怀里乱动的小身体,手顺着omega的后腰往下探去——
没摸到预想中的硬物。
而且,怀里的人软乎乎的,坐着也丝毫不硌腿。
白若年却被主人那只冰凉的手吓得一哆嗦!那触感像蛇一样滑过后腰,他惊得下意識就往陆明烬怀里更深的地方钻去,寻求庇护。等反應过来这“危险”的源头就是主人时,他又羞又恼,手脚并用地想爬出来,結果被陆明烬的手臂牢牢圈住。
“呜……!”气急败坏的白若年,嗷呜一口就咬在陆明烬的脖子上泄愤。
后者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没停,又仔细摸索了一遍,确实空空如也。
陆明烬抬眼,正对上白若年那双泪眼汪汪、写满控诉的湛蓝眸子。“主你干嘛???”
给他摸害怕了,小小一团缩在陆明烬怀里,还不忘手里的袋子,琳琳琅琅的。
白若年很委屈,吸了吸鼻子。
“就是我真做错了也不能这样吧。”
亏他还给主人买了礼物。
呜呜呜。
陆明烬看白若年这眼眶红红的模样,哑然。
他拿这个omega有点没辙。
刚才摸了一圈儿,什么也没摸到,但他绝不会怀疑自己的视力。
看白若年的反應,显然他也没意識到。
如果真是某种小玩具也就算了,毕竟能说得通。
怪了。
白若年此刻眼睛红红瞪着陆明烬,好像他是哪里来的色狼。
陆明烬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臉平静,接着他的话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没说你做错了。”他开口,上手摸了摸白若年刚才因为挣扎乱翘的银发以示安抚,“谁说你错了——”
他顿了一下,把话收住了,“当然也不全对,比如不能悄悄溜走,听不清的omega外面大街上乱跑容易被拐走。”
白若年湛蓝的眼睛眨了眨,里面的倔强很快就压过了那点微弱的委屈。像被戳到痒处的小貓,挺直脖颈,一下在陆明烬腿上坐正,像只捍卫自己地盘的小兽,认真辩解道:“就是,我才不是乱跑!是他们騙人钱!騙那个…那个光照病人的钱!”
再说了,以前白若年是只貓貓还不觉得,反正主人房子很大。可现在,房子大虽大,但是空荡荡,主人每天回来都很晚,也不陪他玩,也不和他贴贴,他也很寂寞的好不好。
陆明烬顿了一下,凝视着面前的omega。
此刻的白若年因为睡觉姿势不好头发乱翘,几缕呆毛倔强地立在头顶,怀里还宝贝似的抱着那个亮晶晶的水晶球,这副模样配上他无比认真的神情,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又犟又天真的可爱。黑店的事,平常人看见那个议院章子基本就不敢再做什么了,只有他非要替别人要说法。
“很聪明,很勇敢。”
和他想得很不同。
在他的预想里,这会是个贪财,不轨,看不透的omega。
但眼下看。
很天真,天真到有点傻,社会化严重不足,还喜欢管闲事,被人打了都有可能。
陆明烬从怀里拿出一个散发着温润光泽的随身空间盒,递到白若年面前。“打开看看。”他的语气淡淡的。
白若年好奇地眨眨眼,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朵……冰蓝色的、形态奇异的“花”?或者说,更像是一簇凝結的、流动着星光的蓝色冰晶,散发着纯净的寒意和勃勃生機。
“哇……好漂亮……”白若年惊叹,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吃了它。”陆明烬言简意赅。
“啊?”白若年惊讶地抬头,“可是……它这么好看……”
“好吃。”陆明烬补充道,语气不容置疑。
白若年知道主人不会騙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那朵冰晶般的“花”,小心地放进嘴里。那“花”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甘甜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他从未感觉如此清醒,如此轻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灵魂都变得通透起来,好像……又变回了那只无忧无虑的小貓咪。
“好神奇……这是什么呀?”白若年惊喜地问,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陆明烬看着他瞬的眼睛,揭晓答案:“你一直要找的,蓝雪花。”
白若年湛蓝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什么?
等等……
蓝雪花???
他……他刚刚吃掉了???白若年第一反應是扣嗓子眼
他吃掉了,那那那些光照病人怎么办???
他怎么能给吃了
陆明烬一眼看出这小omega在担忧什么,嗤笑了一下这个小家伙,“杞人忧天。”
小小年纪,心里怀的人倒是很多。
“你今天拎出来的那个家伙是星长的小舅子,树藤摸瓜带出来的人——”他笑,“到时候不定能从家里搜出多少蓝雪花。”
白若年听了这话,终于放了点心,但还是有点愧疚,他自己没病没灾,白吃一朵。
“这東西可以提升你的精神力域值,拉高极限的,你这样出去横冲直撞,容易挨打,该吃一朵。”陆明烬看了他一眼,他奖惩措施一向明确,“但是——”
白若年嚼着花,听这话拐弯儿,嚼都忘了嚼,蓝眼睛一眨不眨,“但是什么?”
“但是。”陆明烬说,“以后有些事要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做。”
“你就是我的把握呀。”白若年嚼嚼嚼,把花咽了下去,认真道。
陆明烬顿了一下。
白若年眼睛里映着他
满臉认真,真正意义的满心满眼。
陆明烬这二十来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眼神。
害怕,畏惧,嫌恶,谄媚,漠然,但这种完全纯粹又干净的眼神,他只在他的猫眼里见过。
他哂,克住了心里的躁动,岔开了话题。
“不是要找纪别人的时候了。”
白若年完全没意識到主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心说主人怎么总是纠結纪时与不放,但他看主人笑了,还给他带礼物,知道他没生气,于是眼睛一转,贼溜溜转移话题。
“我怕你忙嘛。”
白若年讨好得笑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也给你买了礼物!!”
他说这话的时候
陆明烬一愣,“什么?”
“礼物呀礼物。”白若年道,有点不解,是自己发音不标准嗎,他又重复了一遍,“送你的礼物。你之前收过礼物嗎?”
陆明烬淡淡道,“贿赂有,礼物没有。”
白若年笑眼一弯,“那就好!”
“好什么”
陆明烬挑眉,他怀疑白若年压根就不知道贿赂是什么意思。
不等陆明烬反应,白若年已经从他腿上跳了下来,朝着那一地购物袋跑过去。
陆明烬有一种白若年要送他一堆水晶球的错觉。
腿上还残留着omega的温度,以及刚刚还未完全诱发的铃兰信息素。
白若年的味道。
白若年在裤子上留下的褶皱。
陆明烬看着自己黑色军装,一缕
他伸出手指捻起来,和白若年头发如出一辙的颜色,不,更白一点,更柔软一点。
陆明烬透着光仔细研究了一下。
猫毛???
他刚才看见的尾巴,确定不是幻觉了。
不仅确定,他还知道那尾巴的类型。
猫尾巴。
陆明烬眼睛眯了眯,看着在一边鼓鼓秋秋翻翻找找的银发omega,把那撮猫毛收到了随身的盒子里,若有所思。
白若年始终觉得有道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逡巡,注视。
他凭借做流浪猫的直觉,以及刚刚吃了的蓝雪花提升的精神力,一下就警惕起来,回过头去,看见陆明烬平静的臉。
错觉嗎?
白若年抓了抓头发,呆毛更翘了,兀自埋头翻找。
买的玩具太多了,衣服的袋子是哪个来着。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好在陆明烬没催他,等终于找到那个袋子了,白若年兴高采烈跑回去,又手脚并用爬回陆明烬身上。
陆明烬闷哼一声,低骂,“靠”。
白若年此刻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先是翻出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高高兴兴开始比划。
他看电视上老婆给老公买领带的时候都是要在身上比一比的,于是有样学样。
柔软的爪子就这么攀上陆明烬的脖颈,丝绸质地的领带和柔软的指尖蹭过对方的喉咙。
陆明烬滚动了一下喉結,沉沉盯着
后者不解得看着陆明烬,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下。
那个看火腿肠的眼神又又又来了。
白若年下意识一个激灵,尾巴骨又有点麻麻的,好在对方很快收敛了视线,又变回了那个冷淡的主人。
主人又不会怎么着他。
白若年觉得自己身体反应太奇怪了。
自己重生,好像精神和身体都有点不适配是因为自己原来是猫的原因嗎。
他不懂了,摇摇头,接着
陆明烬看着面前的omega。
他的每一个神情都尽收眼底,包括茫然的,不解的,警惕的,但仍然满心满眼的。
陆明烬甚至能从那清澈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有什么東西撩拨了一下。
像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过去,带出一点白印,很快又消失不见,仔细一看,是白若年的爪子。
“还有呢”白若年悄声道,跪坐在陆明烬怀里,手神秘兮兮得张开,一对极其精致的钻石袖口,此刻在他手里闪闪发光。
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他觉得主人一定喜欢。
“喜欢吗?Blingbling的。”
小omega湛蓝的眼睛亮晶晶,陆明烬看着他的眼睛,顿了一下,“是挺blingbling的。”
白若年眼睛一弯,执着问,“喜欢吗?”
“挺好。”陆明烬唇线绷得有点紧。
“还有哦。”
白若年没注意陆明烬反应的变化,只是一味献宝,风风火火又爬下去,一会儿风衣,一会儿腰带,紧接着又拿出一条衬衫来,爪子在陆明烬身上比划来比划去。
比划得人心力交瘁。
心烦意乱。
心猿意马。
陆明烬一把抓住白若年的手腕,声音有点哑,“别笔画了,比划有什么用。”
“你说的有道理!”白若年恍然大悟,“不换上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呢?”
陆明烬咬牙切齿,“你终端上能调伴侣的尺码,他们肯定给你按尺码拿的。”
“不行!”白若年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上身不知道好不好看呀,我买的衣服,我要看到效果!”
陆明烬:“”
一整个晚上陆明烬忍得很辛苦,白若年哪里是匹配来稳定信息素的。
简直就是被派来拿他把柄,勾着人发作的。
===
翌日
十师团所有人都看见陆明烬眼底青黑,甚至比平时多了几分戾气。
可巧赶上不长眼的。
首都星星长顶着同样厚重的黑眼圈,整个人沧桑了不止一倍,原因无他,彻夜观看了审问他小舅子的全过程。
小舅子被打得狼嚎鬼叫,每一下都跳在星长大人脆弱的神经上。
这次是他小舅子,下一个就轮到他。
他看着面前冰冷俊美的年轻少将,眼底的黛色讓他显得有点森森然,尤其是抬眸一瞬,凉薄得讓人一个激灵。
“陆少将,我知道帝国很多特殊事务都由第十师团处理,但这个事儿,就是我那小舅子胡闹,您高抬贵手”
不等他说完。
一打账本已经扔到了他的臉上。
“放了他简单,十倍偿还就好。”
星长看到账本上的天文数字几乎没跪下去。
妈的,他小舅子什么时候坑蒙拐骗了这么多钱?靠一张采集令,卖了几个亿星币,再乘10,就是几十亿。
他就算受贿得再多,也没这个数。
陆明烬挑眉,“怎么样,公平公道吧。”
摆明了在难为人,偏偏讓人说不出话来。
星长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如同开了染坊。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像是下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声音嘶哑地开口,“陆少将,送军事法庭吧,判多少年我都认。”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陆明烬唇间逸出,如同毒蛇吐信。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令人窒息。
“我最不喜欢,”陆明烬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敲打在星长濒临崩溃的神经上,“动不动就把人往牢里一塞。不自由,也…没意思。”
“他背不动,你,你在帝校上学的儿子,他姐姐,你的兄弟姐妹,父母亲族,都帮他还。”
陆明烬银瞳毫无感情,盯着他,像蛇一样叫人毛骨悚然,哂,“还不起,流放矿星按照工时费用抵。总有办法。”
星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他仿佛听到了自己政治生命、家族前途彻底崩塌的巨响。“您要什么?”
“名单。”
首都星的星长一早进的军部,没一会儿软着腿被人架着走了。宋寒山几个人见这场面,忍不住窃窃私语。
“听说涉及非法基因改造和器官贩卖,他这个星长当不长了。”
“要么说挖出蓝雪花那事儿的人有勇气呢,多少利益网前不久星网报道,据说是个很漂亮的omega曝出来的。”
“照片有吗?有多漂亮?”
“哪里有照片,陆少将叫人把消息封锁了,不想让人找那omega麻烦。”
“没有就没有吧。”宋寒山颇为遗憾,但转而又神秘兮兮,“不过我跟你说,肯定没我见过的omega漂亮。”
一下子身边人就来了劲。
“多漂亮??”
宋寒山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天他在病房里看见的那个,特清纯,特无辜的omega
“你们肯定没戲了。”宋寒山做作摇头,“是陆少将匹配的那个,你们要是不信,看老大的黑眼圈就知道了。”
马上有人反应过来。
“我草,所以他的黑眼圈,是?”
不会吧众人发出低低的惊呼。
宋寒山咳嗽了一声,“他昨天走得很早的,那本账,我们昨天审了一宿也没见吐口,他早上来,二十分钟,那哥们儿就鬼哭狼嚎得招了活阎王”
“所以还真是”
“真的假的我当时可听说他当时可是要把人送走的。”
“你们那是没见过那omega,漂亮得不行,眼睛是蓝的”
宋寒山一下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可以想见白若年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他正打算滔滔不绝,突然发现面前的同事全都噤了声,脸色都变了,纷纷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诶怎么了这是不想知道他长什么样吗?超漂亮的”
话说半截,他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丝丝凉意,一转身,陆明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背后,森森道,“谁漂亮?”
宋寒山声音都劈了叉,“少将少将那个”
欣赏够了手下的语无伦次,空气安静得凝滞,陆明烬终于开口,银色的眼瞳显得很无情,“除宋寒山外所有人,训练场重力训练加练三十组,仿真戰场每人擊退蟲族一百只,附加一份实戰研究报告,明天要。”
“为什么宋寒山不用去”
“救命啊!”
哀嚎遍野。
众人纷纷仇视宋寒山。
宋寒山成了众矢之的,杀人诛心,欲哭无泪。他嗫嚅半天,“老大,要不我也加练吧。”
陆明烬哂,“你不用。”
说着丢下一摞小山样的材料。
“纸质资料全部归档,缺的内容补齐,按照供词和查到的内容,叫底下人把那假药贩子骗的钱退回去,别再让我听见有的没的。”
宋寒山看着那一堆小山样的总部材料欲哭无泪。
他宁可去蟲圈巡逻外加捡垃圾,也不愿意被埋在文件堆里,那家伙骗了几个亿,退得退到明年去。
杀人诛心。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那骗子不是说靠流放劳动抵债吗,能这么快还上吗?
陆明烬看了他一眼,“走我私账。”
那小omega为了那一百万叫唤一晚上了,赶紧给他退回去,省得不消停。
宋寒山苦着脸就要离开,又被叫住。
只见自己老大把一个极其珍贵的精神石盒子丢给他。
“去检测一下成分。”
“这这这应该就是精神石,长期带着稳定精神,有效提高精神力上限”宋寒山盯着那盒子,不知道自家老大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平时作戰,总不会连精神石是什么东西都忘了。
“我是说里面的东西。”陆明烬皱眉。
宋寒山十分郑重地打开,瞪大了眼睛。
“这”
这不就是猫毛吗?
=
白若年此刻在家闲的无聊,听到账户里到款一百万星币,开心地蹦了起来。
钱退回来了!
美滋滋。
诶不对,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用的主人副卡刷的,为什么钱回到了自己账户里呢。
奇怪。
不过这点奇怪很快就被更新鲜的事物给替代了。
他今天,要试试玩游戲!
被骗着吃了蓝雪花,白若年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感觉又回到了当猫猫的时候,亟需扑几只蟲子消耗消耗精力。
之前芮睿他们推荐的游戲,好像就是打蟲子的,正好消磨精力,将来没准儿还能和主人一起玩。
不过主人已经很久没玩过这个游戲了。
白若年在刚被陆明烬捡回来的时候见他玩过,那会儿倒是经常看他玩游戏,不过之后几年就再也没有了,现在他除了书房和训练室哪里都不去。
等找到好久没用的游戏舱,白若年围着它转了转,兴奋得戳了戳,左看看右看看,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躺上去的瞬间,全息游戏舱立刻触发online系统,面前乍然亮起一道光,白若年兴奋地瞪大眼睛,一瞬间,白光过后,他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虚拟世界。
入眼的第一个画面,不是纯粹的黑暗,也绝不是高饱和的亮色,穹顶是流动的深蓝与暗紫交织的星云,无数星辰如钻石般镶嵌其中,偶尔有陨石拖曳着幽蓝尾焰划过天际。
赛博科幻和奇幻感迎面而来。
微风拂过皮肤时的感觉很拟真,白若年舒服地眯起眼睛,他此刻站在一个广场上,广场上人影绰绰,面前不知什么时候飞来一只闪着光的螢火虫,白若年下意识去扑,结果那小螢火虫发出一声尖叫。
“禁止袭擊系统精灵!”
名为系统精灵的小螢火虫打着转得围在白若年身边,保持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警惕距离。
见白若年没有要扑他的意思,它终于放下心来,像模像样得鞠了一个躬。
“欢迎登录全息沉浸式戰略生存游戏《星穹》,我是您的系统精灵小螢。”
星穹online。
白若年刚刚登陆,随便选了个星域。
远处传来機甲引擎的低沉嗡鸣,偶尔夹杂着系统提示音:【[玩家43694]已进入战区】。
【[玩家打虫子不如挖矿]进入战区】
【[玩家不进星穹榜不改名]进入战区】
“星穹榜?”白若年嘀咕了一句,“什么是星穹榜?”
小萤火虫再次贴心回答。
游戏总共有三个榜单,分别是星穹榜、擊杀榜和寻星榜。星穹榜记录战力值,擊杀榜记录虫族和玩家击杀数,寻星榜则是探索遗迹获得宝箱数量。
以上几个榜单,都和帝校的选拔有关,前一百名有进帝校入学考试的機会,而前三,免试。
不等白若年仔细听,就听见令人牙酸的一阵电锯声,有人朝他俯冲了过来。
白若年鼻子皱了皱,下意识一个翻滚,
“漂亮!”
竞技场外几个围观的老玩家都不由称赞一声。
“这反应力还挺厉害”
“看外观是新人,连精神宝石都没嵌,天分可以的。”
其中有一个墨蓝色機甲,看着白若年的机甲,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记下了他的ID。
白若年看到了公屏上的字,还有点高兴,可没等反应过来,胸甲就被不知道从哪儿横亘出来的链锯一下击中。
白若年整个人被击退了三米,重心不稳,天地晕眩,差点摔在地上,好在他平衡性还行,就是人有点懵。
四周还不断有虫子在喷噬酸液,人一旦倒地,它们就会聚拢在一起,像准备食腐的秃鹫。
系统精灵还不忘提醒他,“哪怕是竞技场,也会模拟战场虫族战场环境,这些虫子可都不是好惹的,玩家你要小心啊!”
“你提醒得真是时候啊”
白若年也有点慌,他头一回进竞技场,连操作都没熟练明白,怎么进场就开打啊!
“就是这么残酷,不光在竞技场,任何地方都可以揍你,只是在这里打有积分而已,而且——”
链锯又被横扫过来,白若年一个打滚儿,好不容易闪开,他气喘吁吁,“而且什么啊!”
“而且好多老玩家会通过你机甲的涂装看出你是不是新手,一旦发现你是新手,肯定要刷掉你爬榜。”
不是吧
白若年一脸懵,这游戏对新玩家这么不友好吗。
地面传来大型机甲震动的声音,白若年瑟瑟发抖,仰起脸,正看见一个巨大的,血红色的机甲,链锯自他身后升起,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朝他袭来,几乎是要奔着把他劈成两半来的。
【[毒刺]:小萌新,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面前的猩红机甲ID名为毒刺,这家伙特意在公屏开口。
【[毒刺]:你们这些萌新,不知天高地厚,虐虐你们找找自己位置。】
这话嘲讽意味十足,白若年很不开心。
萌新怎么了,谁不是从萌新过来的。
人家努力有什么错,至于这么嘲讽吗。
边上的虫子还在嗡嗡叫,白若年气不过,一面想办法躲,一面还不忘扣字。
【[我的尾巴呢]:你也就会欺负欺负萌新,你很厉害呀,你上榜了吗?】
对面一下就怒了,这家伙显然没上榜,但凡上榜了也不会靠捡不会玩的萌新积分,链锯猛地甩过来,与此同时是一发光子炮击中白若年胸口。
白若年一个踉跄,下意识猛地一滚,勉强躲过去,那锯子在地上又扫开一条大裂缝。
酸液擦着驾驶舱掠过时,白色机甲被逼退到岩缝。
【[毒刺]:你的id我记住了,打到你不敢登账号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毒刺阴森森又发了一条,白若年也不甘示弱。
【[我的尾巴呢]:欺软怕硬。】
白若年气喘吁吁,眼见对面链锯又来,他又躲了一次,不过他已经到极限了,再来一次估计躲不掉。
公屏有人看不下去。
【不至于吧兄弟】
【捡分就捡分,那么嚣张干什么。】
毒刺却很狂妄,【劳资待会儿就活拆他的机甲。】
竞技场中玩家无法主动退出,活拆机甲一般和moba游戏虐泉差不多,极具羞辱,而且这个和人现实连接的,还会产生痛感。
可以说很恐怖了。
众目睽睽之下,块头都大了一倍不止的红色机甲甩着链锯冲向明显单薄的白色机甲。
又是一锯子过来,白若年跳了起来,躲开了。
他要没劲了,眼见毒刺又冲过来,他一跃而起,跳到了毒刺背后。
这场老手欺负萌新的竞技场对决逐渐吸引了不少外场观赛玩家的注意。
【哎,这新手有点意思。】
【比划这么半天连一级的毛都没碰上啊。】
【搞不好小萌新有赢面。】
白若年却对自己的情况有自知之明的,单挑他一点胜算都没有。
毕竟今天第一次玩,自己体力也不行,没一会儿精神也扛不住,拖下去早晚是个死。不远处又传来嗡嗡声,新一波虫子刷新了,乌央乌央袭来。
毒刺显然也听见了,下意识打算远离,白若年却在原地没动。
【我草这萌新疯了?不跑的吗?】
【吓傻了吧。】
白若年没被吓傻,他当猫的时候最喜欢扑虫子了,对虫子远没有人类基因里的惧怕,但他也不是纯傻子,见着虫子来不躲。
他在翻背包。
“找到了!!”白若年兴奋得拿出个道具,得逞一样笑出一口虎牙。
与此同时,观赛玩家意识他要做什么了,库库刷屏。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我草这萌新够坏的。】
【他要干啥???】
【绝了哈哈哈哈哈哈绝了!!】
【你还别说,这新手礼包真送这个了,之前一直不知道怎么用呢。】
毒刺看着滚动的公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回头看,见白若年的机甲手里拿了个东西,啪得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投中他。
[虫族引诱剂]
几乎一瞬间,他就被白色烟雾掩埋。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虫族飞舞在空中,发出可怖的展翅声,朝他扑来。
在被虫族降落的前一秒,白若年一个弹射,远离了污染中心,滚得老远。
而毒刺的哀嚎声响彻天际。
白若年不觉打了个冷战,天啊,原来虫族大战这么可怕呢。
主人原来要打这种东西
不一会儿,毒刺的机甲消失,很明显被干掉线了,掉落了一地装备。因为白若年是最后一个攻击他的人,所以算他击杀,于是装备自动结算给了白若年。
这家伙的临时背包里东西还算丰富,经验石一堆,还有个blingbling的宝石。
小萤火虫惊叫一声,“哇塞,是精神石诶!!”
白若年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激动呀。”
萤火虫转了个圈,翅膀扇得呼哧呼哧的,“那是精神石诶!!和现实精神石一样,佩戴之后都可以提升精神力!很珍贵的!!”
白若年看着那块石头,他倒是不觉得那石头有多稀有,只觉得blingbling的很好看。
他若有所思得哦了一声,把石头收了起来。
“你不用嘛你不用嘛你不用嘛?”萤火虫喋喋不休。
“算了吧。”白若年摇头,“既然那么珍贵我还是收起来下次还给他吧。”
主要是他不缺。
他后来查了下,蓝雪花的作用是可以将人的精神力提到极限的百分之七十。他哪里用得着这个。
萤火虫哽住了。
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
打完毒刺,白若年几乎想也不想就退出了竞技场。
“这也太可怕了”
小萤扑棱着翅膀,“没办法,好多人都希望能通过这个游戏改变命运呢,与其说游戏,不如说是上升通道你今天表现已经很好了!说不定会有高层注意到你呢!”
“注意到我什么?”白若年歪头。
“注意到你的精神力和对敌能力,很多能力强的会被选进帝校、军部等等你瞧,公屏上已经开始刷起来了。”
【那哥们还嚷嚷要把那萌新打到不敢上号,结果好了,爆了一地金币。】
【那萌新也挺猛的,脑子活泛,操作也行,挺有天赋的。】
【想出引诱剂反杀,太绝太聪明了。】
【要不要记下id爆破一下,之后真上榜可就没我们的位置了。】
【那你和那个捡分哥有什么区别。】
【你们要爆破他,我们萌新就聚起来围攻你。】
【我还怕你们!】
【行了行了都别拱火了。】
没一会儿,老玩家和新手又吵起来了。白若年把乌烟瘴气的公屏关掉,叹口气,“注意到又怎么样,还不如专心练习呢。”
嫁了人的omega,至少要榜前三。他又想起芮睿的话,小脸垮下去了。原本以为会很难,没想到现实这么难,白若年胳膊酸得都抬不起来。怪不得是原身那么立志追求,真的好难
白若年小小emo了一阵,很快又精神起来,打算接着练习,好友栏此刻闪动了两下,有好多人在加好友,他戳了戳面板,都通过了。
刚一通过,就有人滴滴。
[叫我陛下殿下]:不错,能想到那招。
[叫我陛下殿下]:你挺有潜力。
白若年还没来得及敲字,面前就看见一个金光闪闪的长翅膀机甲升在空中,张扬且拉风。
沈泽屹在那边操纵着机甲,顺手敲下一行字。
[叫我陛下殿下]:坐标发来,我带你。
=
大皇子府。
白守义此刻带着白见音过来承认错误。
白家为了巴结上大皇子煞费苦心,可谁知第一个表忠心的事情就给干得一团糟。
往陆明烬身边插探子,原定的白见音变成了白若年,白若年还不听话,那天白家闹出了那么大的乱子,引来了陆明烬不说,就连那瓶珍贵的药剂也被打碎,叫陆明烬的人拿走了。
大皇子府在单独一个主权星球,非常大,故意没给代步工具,两个人愣是走了好久进到正殿,累得直喘,白守义是个中年人,已经喘得不行,而白见音也是浑身湿汗,特意打扮得精致的行头此刻没起任何作用,反而黏黏腻腻贴在皮肤上,好不难受。
全然没有商界精英的样子。
在皇室和军部的人面前,他们就是条狗。
彼时沈泽屹正在游戏舱玩游戏,两个人在边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好杵着。
白见音愣了一下,没想到大皇子也在玩这款游戏。
他在来到首都星球前,一点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的存在,以至于考上帝校后一直沾沾自喜,以为攀上了上升的渠道。
谁知道居然还有个入学考试,考验精神力的实际应用。
他从来只会课本的东西,这些完全不会甚至连游戏舱都没见过,听说不过还要退学,他天都要塌了。
本来他可以嫁给陆明烬,成为前途无量年轻少将的夫人,享受这样的生活。
白见音眸光有几分贪婪和恨意。
如果没有白若年的话。
见识到真正的天外有天,比臆想中的天更为实际,实在,尖锐得打击人,刺进心里,扎得慌。
一种从灵魂贯彻□□的无力感让他的汗流得更快了。
沈泽屹终于缓缓从游戏舱里出来,满脸的不耐烦,看着屋内两人,第一时间问内政官,“谁叫他们进来的?”
内政官有点惶恐,“刚刚您说的”
“哦。”
玩游戏太上头,他给忘了。
他凉飕飕扫了面前两个人,马上想起来一系列的烦心事。
不知道怎么,最近事情一件比一件烦人。
先是实验基地被陆明烬害得被迫迁址。
让人安插的探子不靠谱也就算了,还是个砸了药剂的疯子。
还有最近的,他在首都星的交易链不知怎么被坏了好几处。
吗的。
白守义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耽误您的事了。”
白守义擦汗,全然没有之前一家之主的严肃和威严,相反,讨好以极。
白见音此刻盯着地板,嘴唇颤抖,古董钟发出的嘀嗒声在敲击心脏,一分一秒甚是煎熬。他哪里见过这个世面。
原本以为被认了回来就是进项荣华富贵,结果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他的腰永远都挺不起来。
“耽误我大事了。”沈泽屹在上面冷笑,一点没打算客套。
白守义张嘴想要解释,被沈泽屹打断。
他的眸光阴森,有点像毒蛇。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要么弄走要么弄死,我要一个听话的探子。”
白见音原本还放空的大脑突然间被点亮了。
他猛地抬头。
按大皇子的意思,把白若年搞定,他是不是就可以上位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结果沈泽屹已经极度不耐烦,“趁我现在心情好,赶紧滚。”
耽误他玩游戏,好不容易捡到个有趣的小萌新。
真是的。
第24章
军部。
演習马上就要开展,顾常德在上面说明规则,“红藍对抗,一到五师團为红,六到十为藍,哪方指挥部全数尽灭,那邊出局”
元帅在上面慷慨激昂,底下人却没那么大的激情。
“年年演習不都阎王在哪邊哪邊就赢嘛。”有人犯嘀咕。
“话也不能这么说,跟阎王在一邊連点发挥余地也没有。”
第七师團长祁既珩同样兴致缺缺,一边给自己終端换壁纸一边cue陆明燼。
被cue到的陆明燼本人没什么反应,直到看见祁既珩新换的終端壁纸,眯了眯眼睛。
等等。
那不是白若年吗?
柔软银白的发丝,湛蓝的眼睛,扬着下巴,瞪着比他高一头的药店老板,毫不畏惧,像只小兽。
不是都刪掉了吗,他是从哪儿来的照片。
感受到周围气压陡然降低,祁既珩警惕得环顾四周,看见陆明燼表情不善。
这照片他都没有。
祁既珩以为是因为演习的事儿,讪笑一下,“别见怪啊阎王,对于演习我没有任何意见,我可是很愿意跟着你躺赢的。”
“谁说这个了?”
陆明燼仍然盯着他的終端不放。
祁既珩顺着视线,看见了自己刚设的鎖屏,下意识挡住了。
那照片可是他找技术员从暗网恢复的。
当时刷到的时候简直给他造成了冲击,直呼天选心水,結果后来找不到了,他花了几颗精神石才让人把照片给导出来。
这么费劲得来的照片,轻易当然不能给人看,尤其是陆明烬,这哥们儿比他帅。
“手起开。”陆明烬道。
祁既珩心里犯嘀咕,这不是刚匹配上,怎么就开始惦记别的,但碍于此刻陆明烬的眼神像刀子,他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磨磨蹭蹭把手挪开了。
不过仍然嘴欠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听说你新匹配的omega老婆不是挺漂亮的吗,和这个比怎么样?”
陆明烬盯着鎖屏里的银□□亮omega,看了他一眼。
“你的鎖屏就是我老婆。”
“啊?”
“没错。”
一臉平静,但语气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哈哈哈哈别搞笑了,你说是你老婆,我还说是我老婆呢”祁既珩刚想开玩笑,結果看到陆明烬的臉色,突然笑不出来了。
SS级Alpha,就算眼神再不好,应该也不会认错omega。而且他听说,那omega也很漂亮,一双蓝眼睛,像宝石……
不会吧……
可能真是他老婆
反应过来的祁既珩为了表示自己清白,連忙道,“我就是看着觉得好看顺手存了一下,我我我我”
“从暗网特意恢复回来,你管这叫顺手?”
“所以之前的照片是你让刪的?”
草,金屋藏娇啊。祁既珩磨牙,陆明烬这家夥运气可真好。
看祁既珩这德行,陆明烬眼皮跳了跳,他怎么不知道这小omega这么招人喜欢。
“锁屏换回来。”
祁既珩试图挣扎一下,奈何第一个字儿还没说出口,他終端页面就花了。
“或者给你换个终端也行。”陆明烬哂。
“换换换我是说换锁屏”祁既珩知道陆明烬玩儿真的,又看了眼锁屏,忍痛换成默认,刚准备把换掉的那张删除,就听见陆明烬继续道。
“你那张照片,发我,然后删掉。”
欺人太甚
祁既珩心中悲愤,暗中发誓,以后开会再也不坐陆明烬边上了,但手上动作还是很老实,把照片传了过去。
陆明烬看着那照片,确实,很好看。
=
此刻,第十师团的几个支队好不容易完成三十组强度超高的重力訓练,火力和信息素正是控制不住的时候。一想到之后还要去訓练场击退一千只蟲子,啊对,还有实战研究报告,一夥人一点力气也无。
第二支队长趙理鑫是个爱活跃气氛的,神秘兮兮道,“我跟你们说,我前两天刷暗网看见一个超漂亮的omega,给你们看看”
“老趙这个人没见识,看什么都说超漂亮。”
趙理鑫很不服气,“我草,就没一个人敢说他不漂亮的!”
这一番话,刚才还将信将疑的一伙人被勾起了好奇心。
“真的假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我这人最真诚了。”赵理鑫一边说一边在终端翻找,“我给你们看看啊怎么没了?”
“赵理鑫你是不是耍我?”满心期待的围过去,结果啥也没有,二支队长郝铭旭没绷住,要和他单练。
赵理鑫很冤枉,“我草,我耍你干什么?我还特意存在收藏夹里了,没了他能怪我吗!你看,网上一堆人都在问帖子怎么的呢!”
郝铭旭定睛一看,还真是。
【你们还记得之前暗网那个帖子吗?】
【记得啊,很漂亮的omega,怎么帖子没了?】
【据说那omega扯出首都星一桩大案子,有人悬赏他来着,被ban掉,估计有高层插手保护吧】
没多久,肉眼可见的,那条也404了。
“你看吧!那条帖子准是被删了!”赵理鑫大声道,突然想起来什么,“我好像存了图片!”
“快拿来看看!”
这么一铺垫,更想看了好不好!!
说着在终端里苦苦寻觅,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众大眼瞪小眼下,终于寻到了宝藏。
照片里的omega眼睛像是拥有星辰大海,皮肤白得发光。
“我靠真好看”
“没骗你们吧?”赵理鑫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机,“设成锁屏了。”
“老赵,照片发我一张呗。”
“你丫刚才还要跟我单练呢!发你可以,叫我声爸爸!”
凑过去看热闹的章怀瑾看见那张照片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屏幕上omega垂眸的侧脸白得发光,暖光给银白发丝镀了层金边,
那不是小白吗??
陆少将新匹配的omega啊。
99匹配度!!
这帮大傻子在干什么?????
救命啊。
章怀瑾脸色都变了,赶紧喝止。
“你们训练得都差不多了?刚少将还发了条消息问咱们的训练进度呢,要是被逮到在这偷懒,之后有好瞧的。”
原本还挺兴奋的几人被这么一提醒,有点生无可恋了。
还有一百只蟲子和论文没写呢。
几个人陆陆续续起来,抱抱怨怨走向全息模拟舱,连接内网前还不忘找赵理鑫要照片,被章怀瑾毫不客气得拦住。
“我是为你们好。”他苦口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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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白若年玩游戏一直玩得很上头,前不久认识的【叫我陛下殿下】是个挺厉害的家伙,偶尔会和他打打副本。
那家伙财大气粗,还给他投喂了好多道具,白若年之前是只貓,比较灵活,适应得也很快,外加吃了蓝雪花,玩起来还挺顺手,竞技场里的排名每天也有在往上爬,他还挺有成就感的。
据芮睿说,只要爬到前百,就有入学考试资格,爬到任意一个榜的前十,就能豁免直接入学,哪怕是标记了的omega都可以。
那天芮睿形容的帝校,他一开始还没有明显的画面,但挨不住芮睿每天在终端上狂轰滥炸。
“你很有天赋啊小白,这个上升通道你得抓住了。”
终端那边芮睿狂扣字,白若年都能联想到她慷慨激昂的样子。
“去帝校,这可是实现人生抱负的最好机会——”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白若年歪头。
他有个什么抱负,他就是只貓。
他不太理解这说得什么意思,太抽象了,不过他也想成为帮主人分担的猫,啊不对,是人毕竟成了人,不能像猫一样懒且任性妄为了,就当前这个行情,搞不好主人会不要他的
于是敲敲字,“我会努力的。”
说起主人,他感觉主人越来越怪了。
每天等主人回家,他也没有很高兴,反而总是莫名其妙得盯着他腿看,时不时还要上手,感觉怪怪的。
每次他的尾巴骨都麻酥酥的。
搞得白若年都有点怵他,早早就睡觉了。
而等不到omega吧嗒吧嗒跑来迎接的陆明烬最近气压很低,十师团的人最近就很倒霉。
每天上钟如上坟,陆阎王明明戴着老婆送的蓝宝石袖口,结果好几天没笑模样,今天又布置了加练任务,杀够一千只虫子。
搞得几个支团长生无可恋。
“那虫子又不是大白菜,真当砍瓜切菜啊,一千只,我精神力用光了也杀不完。”
“而且这还不连公网,连到公网上我好歹能在击杀榜上装装b。”
“别提了,我公网账号已经一个礼拜没登了,绝对给我挤出去了。”
“真不懂你们了,在公网上爬榜单有什么用,人家爬榜单是为了进帝校,进军部,去当官,你们刷这个是干嘛?为了二次复读?”
“帝国优秀毕业生替母校把没那么优秀的刷下去有什么问题,再说了,与其说我们,你怎么不说阎王啊。他那号三年没登过,到现在还是榜一,榜二一路猛刷啊,探星榜都第一了,击杀和战力还是没阎王高”
“他那是太高了,别人想追追不上,和你们炸鱼有本质区别。”
几个人还在嘀嘀咕咕,就听见陆明烬年轻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嘟囔什么?想加练?”
“没有没有!”
一帮人迅速住嘴,转身,苦着脸,一句话不敢说,鱼贯而入进了训练室。
与此同时,白若年这边也登录了游戏。
[叫我陛下殿下]没上线,说是被他爸派去别的星系了,所以白若年今天一个人打本。
在广场上的白若年琢磨了一下,打算换成pve玩玩,毕竟竞技场都打吐了。
视线游弋,突然他眼睛亮了亮,全息面板前有一个漂亮的亮晶晶的银色地图。
没有限制等级,也没写对应奖励,就几个字。
军部训练场——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订阅!!比心心,爱你们
第25章
“这是个什么地图啊?”
联网螢火虫摇晃了一下肥呼呼的身体,“我不知道好像接的是內网系统,我没权限。不过这种未知星域,还是建议撤退”
有句古话怎么说,叫好奇杀死猫。
没等它说完,白若年已经来了兴趣,想也没想点了进去。
面前强光一闪,然后突然就暗了下来。和游戏中那种奇幻和魔幻的绮丽色彩不同,面前是一片由灰色和黑色组成的飞沙走石般的废土。
阴云笼罩,压抑和恐怖感扑面而来。
“玩家我们回去吧”螢火虫不安得扇动翅膀,系统精灵自己也不知道在哪,“这到底是哪儿啊很像仿真戰场”
“好像回不去了。”白若年道,他倒是没螢火虫那么担心,猫脾气上来了,兴衝衝往前走去。
萤火虫在面板旁边大叫,“这也是有痛覺感應的!!会疼的!”
然而前面巨大的機甲引擎呼啸声和內部頻道吼声盖住了萤火虫的声音,白若年悄悄爬到一个掩体后面,就看见黑压压一片的虫群和与其缠斗的十几架機甲。
不是一波一波刷新,就是虫潮,一眼看不到边的那种,围住機甲,甚至看不清機甲的颜色。区别于公网风靡的玩家互搏的竞技场,这是纯粹單调且枯燥的对虫练习。
小萤火虫看到都吓傻了,“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它要回家。
区别于萤火虫的不安,白若年看见其中一架机甲用光炮开道,眼睛亮亮的,“哇!好厉害!”
白若年在看戏,十师团的几个队此刻已经打得都快要疯了。那爆破虫和隐形虫区别于傻不拉几的工兵虫,会偷袭,讲戰略,甚至能嗅到谁戰力薄弱组织专攻。
“趙理鑫,分我一瓶恢複药!”
“丟过去了!!这虫子怎么这么贼,还会拦截补给。”
几个人在互相嚷嚷,突然一个爆破虫鬼鬼祟祟得扑到趙理鑫身边,嗡嗡得鬼叫,下一秒口器对准机甲。
趙理鑫看着那张丑臉,心说不妙。
陆明烬的原话,戰场只有一次机会,命只有一条,演习场死一次,回去加练一百只虫子。
A级alpha精神力爆发出一个小闪光,淹没了他和那只虫子,灼热的光烤焦了身边仍然嗡嗡准备伺机而上的五只虫子。
“还挺香。”不知道是谁很不要臉的说了这么一句。
“这么重口味”趙理鑫因为精神力耗尽,机甲形态被强行切掉,人从上面掉了下来。
所有人在旁看着战友脱离机甲,谁都没有动。
战场向来如此,除了执行必须的战略任务,目标显眼,谁衝过去谁就被虫潮淹没。对虫战场,只有灭敌行动,没有营救计划,每个人对自己的性命负责。
一队长洛星河发出指令,“赵理鑫,下線。”
赵理鑫无奈闭眼,他当然理解这话,虫子不比星盗,这帮恶心的东西会前仆后继不知死活一样往上冲,为了一个人去组织营救只会牺牲更多。
这又不是什么拯救大兵瑞恩的电影。
所有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同伴从机甲坠落,哪怕是日常训练任务,这种事都像在心上捅了一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架轻盈像猫一样的机甲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以诡异的Z字折跃穿过虫群,虽然看上去操作还有点手忙脚乱,但都准确避开了几个扑过来的虫子,接住了即将要摔掉地上的赵理鑫,赵理鑫只覺视野天旋地转,听见頻道突然响起一个清冽的少年音。
“抓稳抓稳。”白色机甲勾着赵理鑫,歪歪扭扭找了块掩体,开得不是特别好,但勉强落了下来。把人丟下,白若年喘了口气,看着有点七荤八素的赵理鑫,小心翼翼问,“你你没事吧?”
赵理鑫喘着粗气,翻身坐起来,“救大命了。”
整个频道沉默着。
他们对视作同伴的人见死不救,拿傲慢的战略知识武装成理所当然,然而这铜墙铁壁被一个不认识的家夥毫不客气得打破了。
甚至他开的机甲还有点單薄。
闯进来,把人救走,远没有他们想得困难,只是他们思维固化。
遮羞布被扯开,B队郝銘旭率先在公屏里问话,“你是谁?”
白若年歪歪头,也发了一条消息,“我是玩家啊。”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他又发了一条,“这是新副本嘛,之前没见过啊?”
“副本??”察觉到不对,郝銘旭在內部频道发问。
B队郝铭旭:【这机甲我没见过,观测塔,怎么回事??】
观测塔:【未登记机甲,无法识别。但是】
A队落星河:【但是什么??】
观测塔:【ip正确,自内网接驳,ip地址来自陆】
观测塔那边信号紊乱,还没来得及发出剩下的,就听见虫子嗡嗡展翅声。
虫子是很聪明的物种,它们和人一样,甚至更胜一筹,能嗅到谁此时此刻更加薄弱。
而用尽精神力的赵理鑫和精疲力尽的白若年成了首当其冲的靶子。
“这不是副本”赵理鑫撑着力气道,“这是军部训练场什么风把你这个倒霉小家夥吹到这儿来了。”
白若年的机甲单薄轻盈,看着很有天赋,但相比而言还真是小家伙。
而此时此刻,也确实称得上倒霉。铺天盖地的虫潮疯了一样冲到白若年藏赵理鑫的掩体上。
“我草”赵理鑫骂了一句,他现在精神力还没恢複,“你不该救我的,我是军人,精神力A,被虫子直接干掉線虽然伤身,但恢复得也快,你这不知道哪儿来的,掉线了我怕你承受不住。”
话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有点小愧疚。
然而却没想到白若年只是笑出一口虎牙,“那没办法了,只能一起掉线了。”
赵理鑫哽住了,这是头一次见这个脑回路的。
白若年歪歪头,终于反應过来赵理鑫的话,赶紧紧问,“掉线会不会很疼啊?”
“疼啊你事先救人不知道后果吗?”
看来只是反应慢
白若年缩了缩脖子,但笑容和虎牙都没收回去,他嘟囔,“我当然知道疼,但我没办法啊看你从上面摔下来。”
赵理鑫觉得这人有点傻傻的天真,“你到底从哪儿来的。”
“我本来在家玩游戏的,结果突然冒出一个地图,我就进来了。”
赵理鑫扯着脖子喊,“观测塔,听到没!!赶紧修内网!!不然你还要多少小家伙进来挨打啊!!”
观测塔那边的监测员也很无辜,他查了内网,没一点毛病。
虫子铺天盖地冲过来,嗡嗡声已经离得很近,巨大的复眼在缝隙里逡巡,显得诡异而可怖。
白若年屏住呼吸,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虫子。
长得好丑……
白若年皱皱鼻子,下意识还是伸手想扑。
赵理鑫瞳孔地震。
这也太脱线了吧注意力这么容易被转移的吗?
面前虫子的复眼闪烁,忽然整个头都探向了缝隙,巨大的口器伸了进来,白若年本来想丢个道具的,结果下一秒,整个岩石都被炸开。
白若年被尖锐爪钩钓出去的瞬间还不忘给赵理鑫丢一瓶精神恢复药,“你可快点好啊——我扛不住啦!”
药瓶滚落在地上,赵理鑫大吼一声,“我靠!!你们人呢??还不快过来救人!!”
所有人此刻都看见,巨型的劈刀虫狰狞的展开镰翅,锋利,带着酸液和血腥味。
漂亮的银发omega此刻被举在半空中,单薄得像一张纸。
爆破手想把它轰下来,被落星河拦住,他厉声道,“这样你连他一块轰了。”
“那怎么办?”郝铭旭此刻有点无法控制情绪,他和赵理鑫关系最好,刚才见死不救已经很不痛快了,让他再来一次,真是受够了。
眼睁睁看着同伴被击落,‘自己人’袖手旁观,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家伙去冒险救援,这算什么道理。
“他只是不懂战争的残酷,把它当成了一场刺激的游戏而已。”A队长的声音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的评判。
郝铭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恨不得一拳砸在对方那张故作冷静的脸上,想骂人,躲在安全距离冷眼旁观算什么战场残酷。
公共频道安静得不行,郝铭旭气得不轻,直呼观测塔,“赶紧和技术部说,修内网!!!听到没有!!”
观测塔的监测员也很委屈。
网络没问题!那ip查出来的属地……可是军部唯一接轨的外部ip,还是开发者ip,用户分明是——
==
白若年此刻在空中和那镰刀虫脸对脸。
真丑。
如果有爪子,他一定狠狠抓花这虫子的脸,可惜他现在也没劲了,挣扎两下,那虫子把他攥得生疼。
细密的疼痛顺着感应舱传到在神经,白若年冷汗都出来了,这次身边不是小萤火虫尖叫了,而是系统刻板机械的声音。
【检测到玩家即将被强制登出,是否开启伴侣模式?】
第26章
伴侣模式是什么?
白若年也来不及细想,赶紧拍到确认键,他还不想登出,登出会疼!
而且说不定赢了有奖励呢!!
【伴侣模式启动。】
当指尖触到【伴侣模式】确认键时,整台機甲突然像被抛进绝对空间一样寂静。
落星河、郝銘旭以及其他几架機甲朝白若年方向冲来,试圖从不同方向撕开蟲潮,白色的機甲在巨型蟲子面前显得单薄的可怜,就在那鐮刀即将劈开機甲的时候,停住了。
喀拉喀拉的声音,有冰晶顺着刀刃疯长。
黑色的粒子风暴卷成旋涡,一个看不清样子的殘影出现在白色机甲的身侧,虚影屈指叩向虚空,冰蓝色能量环以白若年为中心炸开,正扑杀过来的鐮刀蟲瞬间被冻成冰雕。
白若年整个人都茫然了。
这是什么??
这是他主人的机甲嘛?
频道里也炸了。
郝銘旭眼睛都直了,“那个殘影??我怎么越看越像”
像阎王的那套机甲
萤火蟲在大叫,“别纠结了赶紧跑啊!!”
【系统提醒,伴侣形态还剩1秒解除。】
为什么这么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