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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突然的,屏幕黑了。

滋滋的电流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突兀到极点。

与此同时,竞技场上,骚动到了极点,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眼看就要爆裂开来——

杰斯近乎偏执得重复,咧嘴笑,“这小家伙,刚才要不是我信息素突然失效了,他早输了。”

恶心的手法,让人恶心的信息素,

“你没想过为什么失效吗?”

有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杰斯混乱的脑海中直接响起,惊得杰斯一个激灵。

那种,同类带来的恐惧,再次回归了。

不是错觉。

真是同类。

与此同时。

竞技场的精神力隔离屏障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肥皂泡般碎裂,然而饶是没有屏障的阻拦,刚刚虎视眈眈的Alpha们也没有行动一步。

那些刚刚升腾起的信息素,瞬间化为了虚无。

这些喜欢用信息素压制omega的A们,感受了一波被绝对压制的被掌控感。

那种感觉并不好。

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能僵在原地,

整个竞技场瞬间陷入一种比真空更死寂的绝对静默。

杰斯前扑的动作同样僵住,复眼中的疯狂被无边的惊恐取代,他僵硬地、一寸寸地试图转动脖颈,看向那寒意的源头——

晚了。

他甚至都没看清来人,此刻全身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狂怒凝固在脸上,复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呃?!”

惊恐的嘶吼卡在喉咙里,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那无可抗拒得,硬生生地、缓慢而残酷地……塞进了他自己因惊骇而大张的嘴里!

“咔嚓……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和血肉被强行捣烂的闷响清晰地传出。杰斯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喉咙就这样被自己的拳头彻底贯穿、捣碎。他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生命的光彩瞬间熄灭,只剩下一个扭曲怪异的、嘴巴被自己手臂塞满的可怖姿势。尸体轰然倒地,溅起一小片残骸。

竞技场的医疗团队,也就是沈泽屹口中的白细胞小队刚冲到场地边缘,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一个银眸的Alpha,越过了精神屏障,出现在场内,瞳孔间闪烁着无机质的光。

他们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一步也不敢靠近。

危险。

于是就这样看着他碾过杰斯血肉,朝着场中央的omega走去。

此刻队长的通讯器里传来沈泽屹的诘问:“什么情况?”

队长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颤抖:“杰斯死了”

白若年此刻浑身发烫,有点恍惚,脱力一样倚在机甲侧,迷迷茫茫间,迷迷茫茫间,一个熟悉的人影,撕裂了周遭混乱的光影,一步步朝他走来。

他皱皱鼻子。

是主人

他扬起脸,手里还捧着花种,努力绽出一个笑来表示自己没事儿,甚至想炫耀,然而,所有的力气都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彻底抽离。强撑的意志如同崩断的弦。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软得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直直地向前栽倒。

摔进对方冰冷的怀里。

“主人小白好热”

怀里的身体滚烫、绵软、微微颤抖,浓郁的铃兰甜香混杂着汗水和血腥气,冲击着ALpha的感官。

此刻。

陆明烬盯着怀里的人,面无表情,但手有点抖。

他刚才。

叫他。

主人——

作者有话说:我来也(跳跃),今天上午被叫去开会了,摸鱼大失败,更晚了鞠躬pps:忘了前面猫叫过主人了,前面已经改了,本来是想改这段内容的,但是觉得对于剧情推进有帮助,还是保留了,所以把前面猫叫主人的地方改了,感谢宝宝们提醒。

第37章

“你叫我什么?”

陆明燼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覺的紧绷。

懷里的omega软乎乎的,热热的,汗水浸湿了銀色的发丝,黏在潮红的臉颊上,更显得那张小臉脆弱又艳丽。即使意识模糊,手里还在试着攥着什么。

陆明燼看见他手里的东西,动作顿了一下。

一粒花种。

居然是一粒花种。

陆明燼立刻就明白白若年的意图了。

疯了一样。

就为了一个给他开车的手下。

大概是怕被抢走,omega指尖着急收拢,被陆明燼挡住,只好没什么力气得挠着陆明烬的手。

像小猫挠一样的痒。陆明烬的心头像是被那细微的痒意轻轻蛰了一下,他看着白若年,总是莫名其妙想起他的猫。

于是他再次问,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你刚叫我什么?”

小家伙汗涔涔的往他懷里蹭,黏糊糊的发音配上本就含糊的意识,似乎有回应,但再也听不清了。

但他刚刚听得很清楚。

主人。

什么人会在没意识前这么叫?

特殊癖好除外。

一种很离谱,但一直以来都有的疑影,此刻在心中像蝶群一般扩散开来。

他把人抱起来,却感覺到懷里的人微弱地抗拒着。

“不不能走”

这回能让人听清了。

“为什么?”

白若年什么也说不清,脑子混沌沌的,但是很着急,最后发音吐字不清,只说出来几个字,“曹叔也在”

“我让人处理。”

陆明烬开口道,伸手抚上白若年的眼睛,睫毛在他掌心颤抖,好在終于不再抗拒。

小家伙小臉尖尖,冷汗岑岑,陆明烬话刚一说完,白若年那口绷着的气的就放松了下来,也不再挣扎,全身心服从天性,一边喘息一边在懷里蹭啊蹭,蹭得人心烦意乱,陆明烬试图聚集精神,奈何血液也跟着omega的信息素在跳跃,太阳穴突突得跳。

“安静点。”陆明烬哑着嗓子。

白若年茫茫然盯着主人,口罩挡住了他英俊桀骜的脸,只能看清他的銀瞳。仰着脸仰累了,他又钻回主人怀里,揽上主人的脖子。

他也没说话啊

众目睽睽下,omega就这么要被抱走了,白细胞领队看了眼地上的傑斯尸体,咬咬牙,迎了上去。

看不清脸,戴了口罩,但是銀瞳。

而且此刻居然是竖瞳。

阴冷,幽深,压迫感十足。

他们见过这样的眼睛,但没见过银色的。

“你你”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样,领队被压製得吐不出一个字来。

陆明烬面无表情碾过他们正在收容的傑斯尸体。

领队下意识避开,生怕自己也和杰斯沦落到一个处境。

整个竞技場就这么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无形的通路,Alpha的压迫感如摩西分海,所过之处,喧嚣自动退避。

唯一能记住的就是那双银瞳,和他怀里漂亮的omega。

終端里沈泽屹仍然在发火,这边不知道为什么讯号被切了,他連不上。

“什么杰斯死了?”

领队看着被刻意踩了好几脚的杰斯尸体。

“嗯死透了。”

那边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那个omega呢?给我带回来。”

“嗯被他的Alpha带走了。”

废物……

沈泽屹在那边咬牙切齿,情况上不来,气得说话都抖,“你们谁让他进去的?现場没屏障?这点事儿都他妈办不好,一堆饭桶!”

“我们设置了S级的屏障,能走进来的肯定高于这个强度。”

沈泽屹突然不说话了。

领队的声音都有点抖,似乎心有余悸,“我看见他的眼睛了,银眸。”

終端那边静静的,只有呼吸声,领队一度以为对方已经挂断,直到听到短促的一声笑。

“这么巧。”

对omega本身的兴趣,以及想抢某人东西的狂热凝聚在了一起,几乎要把沈泽屹烧着了。

忙音響起,小队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老板又在发什么疯,看着地上的尸体,刚准备回收,忽然一则全息通知覆盖了整个竞技场的通讯频道

【壹星地下竞技场,检测到虫族痕迹,现由帝国军部第十师團特殊清理部接管。】

草。

什么情况。

这来得也太快了。

以及第十师团确实是作为黑手套存在不假,但这背后老板是大皇子,军部这是正式要和皇室叫板了?

乱七八糟的事如理不断的丝线,眼下时间紧迫,领队哪里管这些,赶紧叫人抓紧时间清理,切记不可留下把柄,却听见这个时候有声音再次響起。

近在咫尺。

宋寒山带队,身后队伍全是精英,他的語气张扬,“这里我们接管了,放下手里的尸体,不然就把你们计在戰损值里。”

有句话怎么说。

有钱的怕有权的。

有权的怕有枪/杆子的。

就是这么简单。

师團的到来,彻底控製住了躁动的竞技场,场上的Alpha们惊异得盯着,一动不敢动,唯独那个银瞳Alpha,抱着怀里的人,脚步一点也没停。

令人意外的是,为首的少校看清来人后,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干脆利落地一挥手,带着手下精英们齐刷刷地向两侧闪开,让出了通路。

宋寒山特意没敬礼,毕竟老大这回来还有别的事儿,得收敛点,但还是没忍住立正站好。宋寒山眼睛亮亮,接到消息后他可是立刻带队赶过来了,还试驾了一把最新的光翼,速度是真快。

老大高低得夸他两句。

奈何陆明烬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抱着怀里的omega径直离开。

怀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缕汗湿银发。

一看见银发,宋寒山这才后知后覺发现陆明烬怀里抱着的是小白。

怪不得医疗团队也跟着过来了,怎么了这是?

空气里的omega信息素愈发得浓郁。

宋寒山脸色微变。

不会吧。

=

怀里的omega喘息着,下意识得貼貼蹭蹭,陆明烬被蹭得呼吸紊乱,回到房间,几乎是粗暴地将怀里滚烫的人丢在了柔软的床上。

白若年被这震动弄得颤抖了一下,扬起削尖的下巴,试图睁大湿漉漉的眼睛,发出不满的呜咽。

离开主人凉凉的怀抱。

不舒服……

想貼……

空气本就熬人,Omega毫无自觉的动作更是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少年身上的作戰服还没脱掉,被汗水浸透,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柔韧而青涩的腰线。陆明烬目光锁在床上的人,俯身,带着薄茧的手指扯开紧贴的作战服,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和略鼓起的腺体。

铃兰香气更重了。

白若年腺体被暴露出来的时候激灵了一下,呜咽了一声,但下意识弓起腰把整个人往陆明烬怀里送。

陆明烬眸底暗色尽显,犬齿发痒,俯身,盯着腺体,有一种想一口咬上去的冲动,連带着血液都跟着躁动。

以前面对其他omega信息素时绝不是这样的。

眼见凑得越来越近,白若年的喘息声,终端的响声,Alpha粗重的呼吸,信息素纠缠,充斥在整个房间。

“主人”

白若年再次呜咽的一声,陆明烬动作顿住了。

Tmd。

一个重要问题。

如果心中那个疑影是真的。

那他肯定不能

不对,决不能

强行升起的克制无法给升腾的血液降温,反而更往前推了一步,陆明烬只感觉眼中血液上涌,连带着画面都跟着模糊,视线扫到白若年脚踝上还带点淤青,是之前自我切断神经连接时留下的影响。

按照先前打斗的激烈程度,作战服下的伤恐怕不止这一点。

陆明烬骨节攥得咔咔响,总而言之,无论主观还是客观。

不行。

白若年仍然在往主人的方向靠过去,却发现主人动作停了下来。

眸光幽暗,似乎要穿透他的身心。

陆明烬垂眸盯着他,眼底尽是血色。

终端仍然在响,终于被接了起来。

“叫医疗团队来。”

宋寒山那边还在庆幸这位爷终于接电话了,喂了一声发现不对,陆明烬声音压抑克制,疲惫尽显,哑得可怕。

=

omega被上了抑制贴,一贴下去,白若年哼哼唧唧,仍然在喘,半睡半醒,显然还没好。

这次来的是紀时与,在听说十师团获得了某种样本,紧赶慢赶就过来了,正好被抓来做检查。

全套的扫描后,结果也出来了,除了腿上有点扭伤,居然一点事儿没有。

在听说了白若年偷溜进竞技场,不仅打败了一只疑似虫子的不明生物,赢了蓝雪花种,还没怎么受伤后,紀时与看白若年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这小家伙,不得不说,很有天赋。”紀时与語气不明,“你没标记他是对的。”

一个能干过虫子的omega。

还这么来路不明。

探子无疑了,基本等于摊牌。

标记了,锁死了,以后难搞哦。

紀时与装模作样得自言自语,本以为陆明烬会应句话,结果一直没声。

纪时与转头看过去,只见陆明烬郁气满满的脸色,和极黑的瞳仁。

不是黑色,但瞳色明显加深了,是血的颜色。

纪时与心里扑通跳了一下。

“你是不是——”

绝对又用了那些对付虫子的盘外招。

“一会儿我要确认没有暴血风险。”纪时与咬牙切齿。

陆明烬淡淡道,“杰斯那种级别的,不至于。”

不是因为这个。

纪时与刚想说点什么,陆明烬把他打断。

“你说。”他的语气轻飘飘,盯着床上的白若年,“什么情况下,人会在无意识的时候叫别人主人吗?”

纪时与深吸一口气,半晌吐不出来。

他在关心国家大事,帝国安危,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连他这个局外人都感觉到了暗流汹涌,自己都tm可能暴血了,为什么会能联想到这上面去??

绝了。

纪时与憋了半天,几乎没给憋死,蹦出一句,“你跟这小omega玩儿得够花的。”

陆明烬眼睛盯着他,显然没跟他开玩笑。

纪时与觉得这人疯了,这omega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真扯淡,于是开始胡诌。

“无意识叫你主人,说明真把自己当你宠物了呗。不过我要跟你说,你真觉得他的无意识是无意识吗?不是装的还是怎么样——”

纪时与滔滔不绝,而陆明烬显然一个字儿没听进去。

他已经得到需要的信息了。

宠物。

什么人会把自己当宠物呢。

他站起身,朝白若年床边走去,“抽他一管血。”

这次必须得抽了,怕疼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

第38章

白若年一直晕晕乎乎的,抑制貼有安眠的功效,半睡半醒间,白若年做了个美梦。

梦里自己又变回了貓貓,正缠着主人要抱抱,眼见就要貼貼成功,不知道是第六感还是他警覺,总隱隱覺得有危险逼近,于是——

白若年猛地睁开眼睛——

把准备抽血的纪时与吓了一跳。

果然!

入眼就是这个不喜欢的家伙。看见对方手里的針头,白若年大大的蓝眼睛充满了惊恐,往后缩了缩。

哎哟,这家伙要抽自己的血!

白若年几乎炸毛,上辈子他就怕打針,下意識就要从床上爬起来跑去找主人。

“我靠,怎么醒了?”纪时与手忙腳乱地想按住他,奈何扑了空,只好扭头冲房间另一头喊,“阎王,别看了,帮忙按一下,不是,这你老婆,你离那么远幹什么?”

白若年这会儿耳朵还挺好使的,听见纪时与喊主人外号的时候他愣了一秒。

朝着纪时与喊的方向看过去,正对上主人带点血色的眼睛。

主人

眼睛怎么啦——

还有,怎么离他那么远。

陆明燼有意离白若年远点,他头回懷疑自己的自控能力。但omega茫然仓皇的目光像根小刺,让他心里一梗。

“小白若年,听话,就一下。”

陆明燼没动,只是开口,语气淡淡的,但眼里的血色让他这话显得远没有之前平静。

他又补了一句解释,“检查需要。”

白若年耳朵动了动,没听清,但看样子知道主人不会过来救他了,有点委屈。

主人居然不把他从这个坏家伙手里抢回来

一次都没有

白若年再次对上陆明燼的眼睛,后者眸子幽深,凝神看着他,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唉。

自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

自己是人了。

要乖。

不然主人会把他丢掉的。

现在主人离他那么远,肯定是生他气了。

眼见着剛才挣扎闹腾剧烈的omega就这么乖乖地不动了。纪时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陆明燼一句话这么好使,不过他把这个归结在了小探子的有意讨好,也没太放心上,拔出针管赶紧下手。

Omega白皙的手臂被尖锐的针头一下扎进去,白若年呜咽了一声,一动不动,就这么听话得由纪时与抽走了一管血。

红色的血液顺着针管被提取出来,陆明烬瞳孔缩了一下。

白若年用酒精棉捂着手臂,眨着眼睛看着陆明烬,蓝眼睛里溢满了委屈巴巴。

他张了张口,最后又把话咽下去了,看了眼纪时与,显然覺得某些人在这儿多余了。

纪时与一口气没提上来,心说他还不想在这儿陪这对假夫妻玩儿呢。

一个探子,一个應付差事,这俩还能碰出火花来,他真的……

无语。

纪时与拿着血样走了,临走前还不忘问陆明烬到时候杰斯的尸体有没有可能送他那儿研究。

“之后再说。”

呵呵,好。

阎王眼睛一直锁着白若年,压根没看他一眼。

纪时与叹口气。

命苦啊,同是少将,哥们儿资源比他多了不止一个level。

好气。

纪时与很不痛快得摔门走了,白若年盯着坏家伙走后,也不忍了,从床上下去,鞋都来不及穿,就朝主人方向跑去。

主人离他那么远幹什么!

他挨了一针也不陪他。

然而——

剛跑出没两步,白若年就摔了个跟头。

忘了……

競技场上好像切断机甲神经的时候把腿扭傷了。

哎哟。

白若年瞪圆了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几乎一个瞬间,画面掉转,他被稳稳捞了回去……

熟悉的,凉凉的懷抱。

主人的懷抱。

喜欢——

“呜”白若年哼哼唧唧,就知道主人不会见死不救。

陆明烬眼底的血色有点褪去,黑色的瞳膜中带着点银色,此刻盯着白若年,眸光幽深,喉结滾动,像在盯着猎物。

最后,他只是敛去神色。

“腿傷着了,别乱跑。”

本打算把人给弄回床上去,奈何白若年十分顺杆爬,手腳并用扒拉进Alpha的怀里,完全没注意到Alpha的忍耐。

“我知道”白若年惨兮兮地给他看自己刚抽血的地方,“胳膊疼,忘了腿疼了。”

陆明烬凝着白若年,深吸一口气。

原本不想计较的,但白若年眼见是一点覺悟没有。

他吐出一个字,“该。”

没得到预料中的安抚,白若年瞪圆了眼睛,“啊?”

然后偷觑主人的神色,心说完了。

他都忘了自己背着主人跑竞技场的事儿他还没跟自己算账呢。

这不是送上门找骂吗。

果然,陆明烬声音有点冷。

“那种地方能去吗?”

白若年不吭声了。

他理亏。

以往他当猫猫时犯错,遇事不决,先打滾。

打滚不行,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主人就这么盯着他,毫无操作空间,只好扭头装听不见。

Omega上演非暴力不合作,陆明烬攥住omega的手腕,把他往怀里又带了点,“问你话呢。”

“疼”白若年委屈巴拉,顾左右言他,盯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伸手想拨开陆明烬的手,却摸到带着薄茧的手带着一层汗。

“还知道疼,疼代表你活着。”陆明烬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样,低沉沙哑,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白若年眨眨眼睛,知道理亏,也知道躲无可躲,瘪了瘪嘴,不理他,被捏住下巴,陆明烬眸子黑漆漆,死死盯着。

白若年很小声道,“那还不是你之前不答應我”

手腕上的力道猛地收紧,这回是真把白若年弄疼了。

“哎哟”

陆明烬眼也不眨,眸色沉沉,“你知不知道你可能把自己整个人搭进去?你救了一个,其他人呢,你救得过来吗?”

白若年委屈巴拉,说不出话来了。

陆明烬道,“规则就是规则。”

白若年这下着急了,规则就是规则的话。

“那曹叔他”

他不会被军法处置吧,背着军部偷打競技场。

哦对了,他还活着吗

陆明烬看着白若年这替别人着急,急得小臉惨白的模样,并不留情,“这次也不例外。”

白若年整个人都慌了,“不行啊不行”

“他都已经那样了,你别处置他啊”

话音未落,就听见空气清脆一声响,陆明烬的巴掌稳稳落在了白若年屁股上。

不管是omega还是什么,先教训了再说。

不然记吃不记打。

“哎哟!干嘛打我!”

白若年屁股上毫无防备得被来了一巴掌,嗷的一嗓子,其实不疼,但是——

白若年咬咬唇,一种麻酥酥,似曾相識的电流感,从尾巴骨处激起。

就嗯

以前自己是猫猫的时候,自己犯错也被打过屁股,但是这个感觉好奇怪。

“惩罚你替他挨了。”陆明烬好整以暇,“花种你自己留好,那东西比花要珍贵,曹德龙那边我管,放他一马。”

得了承诺,白若年眼睛一下就亮了,选择性忽略了尾巴骨那块麻酥酥的感觉,心里只有曹叔和他女儿有救了的开心,被攥着手腕也不叫疼了,直接另一只手勾住陆明烬脖颈,吧唧亲了他一口。

亲完俩人都愣了。

白若年自己也懵了。以前只会蹭蹭貼贴,怎么会……下意识亲上去了?好像……人类表达喜欢就是这么做的?

嗯,人表达喜欢就是这么干的。

也没啥问题?

但主人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捏。

他盯着陆明烬,后者基本上僵住了。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而粘稠。白若年也茫茫然,只觉得贴了抑制贴的腺体又开始隐隐跳动,耳朵尖发烫,浑身不自在。他索性耍起无赖,把臉更深地埋进Alpha怀里,假装无事发生。

堪比鸵鸟卧沙。

然而,这个动作,最为致命。

隔着薄薄的丝质衬衫,白若年哪怕是耳朵不太好使,也清晰地捕捉到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

声音又快又沉,很震,带着一种近乎慌乱的节奏,杂乱无章地敲打着他的鼓膜。

“你的心跳得好快呀。”白若年无辜道

过了也不知道多久,陆明烬喉结滚动,终于开了口。

“不是我的。”

“咦?”白若年抬头。

陆明烬表情莫测,看不穿情绪,打了个岔,试图转移话题,“我看看你腿怎么样。”

太生硬了……

白若年都感觉到了。

怎么了主人?因为自己亲了他一口?

他也觉得怪怪的

算了以后还是贴贴吧。

白若年正胡思乱想,身体一轻,被抱回了床上。

陆明烬捏了一遍,从胫骨往下,颇为正色得检查到底有没有断。

其实刚才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医疗团队也检查过了,就是扭伤。

这是第三遍。

“明天要不让人送你回去。”陆明烬道。

“不回!”白若年头摇得像拨浪鼓,看着陆明烬的手,骨节分明,虎口覆了一层薄茧,嗫嚅,“好不容易出来玩儿一趟”

陆明烬冷嗤,“你也知道。”

刚巧捏到疼处,白若年忍不住又嘶了一声,差点就踢了Alpha一脚,好在Alpha反应快,攥住了他的脚踝。

就那一瞬间,大概是白若年脚踝不经常被人碰,整个人一个激灵,尾巴骨麻酥酥的感觉又又又回来了。

“怎么了?”陆明烬声音也哑了。

“嗯感觉痒痒的。”

尾巴骨痒痒的。

陆明烬以为他说的是扭伤的地方,狐疑皱了下眉,“不应该。”

“我都说我没事啦。”白若年从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心里又虚,只好蹬了蹬腿,想要逃开陆明烬的掌心。

“我就是扭了一下”他小声道。

“再吵给你送回去。”

陆明烬沉着脸,攥着omega纤细的脚踝把人拉回来,让他别乱动,拿出纪时与留下的伤药给白若年涂上。

他下手有点重,给白若年抹药膏,带点惩罚的意思。白若年也不含糊,疼得一口咬住他虎口。铁锈味在齿间漫开时,他看见男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被咬出血的手反而更用力地把他往怀里按。

陆明烬的下巴硌在他发顶。滚烫的呼吸扫过耳尖时,白若年才发现陆明烬的衣服都被他蹭乱了,衬衫扣子都蹭开了两颗。

他听见突突的心跳。

这回绝对是主人的心跳了。

“再瞎跑,就给你绑起来收拾。”

这甚至于是在竞技场看见白若年后涌上来的第一个想法。

可银□□亮的omega在万众欢呼的竞技场噙着玫瑰肆意张扬,远比守在家里等他开门要快乐。

胸膛此刻窸窸窣窣,白若年倚在他的怀里,手还鼓鼓秋秋,想给他系扣子。

陆明烬沉沉看着,神经有点躁动,太阳穴在跳,一手攥住白若年的手腕,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得涂着药。

熬人。

感受到后颈呼吸的粗重,白若年心里那种痒痒的感觉又来了,连带着尾巴骨也麻麻的,他不安得扭动了一下,回头,碎发扫过陆明烬的脸,后者眸色更沉,深吸了一口气,涂药的动作更快。

白若年还没问出来那句怎么了,就见陆明烬涂完药匆匆起身,离开得飞快。

白若年有点不爽。

干嘛呀这是。

自己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白若年气鼓鼓地翻身想换个姿势,却感觉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硌着,很不舒服。挪了挪位置,感觉好多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往后一摸——

手指触到一片温热、毛茸茸的触感。

白若年身体一僵,猛地扭头看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特喵的!

一条蓬松的、银白色的尾巴,正无意识地轻轻卷着他的手腕!

而尾巴的根部,分明连接在他的——尾巴骨上

啊???

这尾巴似曾相识,好像还是他的原装尾巴。

啊?

重生的时候还能把尾巴带过来的嘛?

白若年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也不知道是该ruarua久违的尾巴还是把它藏起来,偏偏陆明烬的声音此刻从套房外不远处传来。

“白若年,换抑制贴睡觉。”——

作者有话说:今天看看能不能加更!宝宝们且看我上班摸鱼情况!![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39章

“白若年,换抑制貼睡覺。”

声音不大,但是也不远,带着点不易察覺的沙哑,与之伴随的还有脚步。

白若年瞬间僵住,惊恐地瞪着身后那條无处安放、蓬鬆柔软的大尾巴,我草怎么辦怎么辦。

主人不会以为他是怪物吧。

主人一定会把他丢了的。

怎么办???

白若年慌得不行,看着自己蓬鬆的大尾巴,要搁以前,主人也是最喜欢rua的,可他现在是个人了。

救命!!

头回覺得他心爱的,可以保持平衡的尾巴有点多余。

眼见脚步越来越近,白若年一口气提在胸口下不来,只好抓住自己尾巴往裤子里塞。

奈何尾巴太过毛茸茸,还很蓬松,塞进去,鼓起来一块,还有一部分会从裤腿里伸出来,根本不听使唤,还摆呀摆。

喵的。

果然尾巴从来不受猫猫本尊控制。

坏尾巴。

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若年快急死了,最后一咬牙,把尾巴缠在了腰上,又赶紧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條薄毯,胡乱盖住腰腹位置,试图遮掩那团不自然的隆起。

刚做完这一切,门就被推开了。

陆明燼从套房外间走进来,目光落在床上——

Omega眼睛紅紅的,像只受惊的兔子,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他的手似乎刚从裤腰位置慌乱地抽出来,正做着深呼吸,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喘息,脸上残留着顯而易见的惊恐。

呃……

陆明燼的脚步在门口頓住,表情变得有些莫测。他沉默地将手里崭新的强效抑制貼丢到白若年手邊的床上,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自己貼。”……

原来,他也懂这些。

不对,他应该懂这些嗎?

陆明燼沉默了,从房间门口退出来,拿出终端给纪时与扣字,“血样快点检测。”

过了一会儿他又扔了一包纸巾过去。

白若年看着卫生纸,又看了眼自己尾巴。

没懂。

让他擦脸嗎?

他也不敢叫,钻进被子里,捣鼓自己的尾巴。

下不去啊。

下不去啊。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

好像从主人开始给他上药的时候就一直麻酥酥的,都怪主人和他貼贴!!

等等

所以是和主人贴贴就会这样的嗎。

那不是完了吗。

白若年有点绝望,他最喜欢和主人贴贴了,这怎么行。

他就这么一邊rua自己尾巴,一边着急一边犯困得睡着了。

陆明燼在外屋一直没敢进去,半天也不见白若年出来,灯也没关。

直到后半夜,他才从终端屏幕上移开视线,遥遥望进卧室。只见被子鼓起小小的一团,没什么动静了。

估计是折腾累了,睡着了。

陆明烬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松,深吸一口气。

兵荒马乱的一天,比灭一个虫星还累。

心累。

翌日。

一号星球迷人又充足的日光透过纱帘照射进来,白若年眯起眼睛,发现自己尾巴居然消了。

他心里更加确認了,真是因为贴贴……

完蛋了。

他不能不和主人贴贴啊。

对手指纠結了半天,是不是和主人坦白比较好。

主人会不会嫌弃他啊。

主人会不会把他丢了啊。

等等——

主人在哪里。

以往每天早起他都要第一时间找主人的。

哪怕不能贴贴,他也得确認主人在。

他下床,扭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就是腿有点麻,纪时与虽然是个爱摸他尾巴的坏家伙,但药有一说一都很好使。

他小心翼翼挪着,此刻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只有不远处的盥洗室亮着灯。

但里面也安安静静的。

主人应该在里面。

白若年咽了下口水。

浴室他真的是很不喜欢走进的地方,当猫的时候他总担心主人被水淹死,每次都在门口等。

所以陆明烬一直不从里面出来,一个不详的信号在脑海里炸开,白若年第一反应是不会——

一切纠結犹豫全都烟消云散,他趿拉上拖鞋,一瘸一拐得冲到盥洗室。

拍门。

“陆明烬陆明烬陆明烬——”

“你还好吗?”

“陆明烬陆明烬陆明烬——”

里面更安静了,顯得白若年黏糊的声音嘹亮且突兀。

“你怎么啦?我要进来了!”

正当他打算再号一嗓子的时候,门突然砰得一声开了。

陆明烬穿着浴袍,领子大喇喇敞着半截,显然穿的时候比较匆忙,露出肌理分明胸膛。黑发滴着水,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脖颈线条流到锁骨。

“幹什么?”

声音哑得可怕,带着一丝未尽的压抑。

白若年拍门的手就这么啪得落在陆明烬胸口。

哇。

这手感。

结实,温热

捏一下。

“摸够了没有?”陆明烬面无表情把白若年爪子拨开,力道有些重。

“我还以为你被水淹死了”白若年心有余悸,他真的很怕水。

诶不对,主人身上是幹的啊。

头发湿的,身上是干的,白若年嗅了嗅,空气中有种

石楠花的味道。

白若年还要继续嗅,被陆明烬一把捞了起来,“回去睡个回笼觉。”

白若年摇头,“不睡。”

他是猫又不是猪。

挣扎间,他扒拉着陆明烬浴袍的前襟,一不小心又扒拉下来一大截,露出更多线条。

陆明烬黑着脸,攥住他的手把人彻底扒拉开。

白若年清澈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从下自上,“咦?你耳朵有点红”

“洗澡洗的。”

陆明烬语气很淡,但声音很哑,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不想睡回笼觉就自己玩会儿,我要去会场了。”

“带我去。”

白若年本来伸手想要抱抱,突然想起来什么,又缩了回去。

不太好贴贴,一不小心尾巴又出来了怎么办。

陆明烬显然也注意到了,后退一步,气氛有点尴尬。

“都伤成这样了,好好呆着。”

陆明烬显然也怕和他一块又出什么岔子。

昨天就有点受不住。

白若年和他此刻不到一米距离,蓝眼睛委屈吧啦。

“我就是扭了一下下,没事儿,真没事儿。”

他蹬蹬腿,“伤药很好用。”

“那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

“我腿睡麻了。”

他咽了下口水,昨天怕壓着尾巴,睡姿就很怪。

他張了張口,想起这条时而出现时而不出现的尾巴。

“假如我是说假如”

“假如什么?”陆明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黑漆漆得看着他。

白若年不吭气了。

说了保不齐真找这个借口把他弄走。

他对曹叔都那么严格

“假如什么?”

陆明烬俯身凑近,那股强大的Alpha气息再次笼罩下来,带着沐浴后的清新和水汽。

白若年只觉得尾巴骨又开始酥麻麻。

哎哟不好!

他也顾不上腿麻不麻了,捂着尾巴骨,一瘸一拐地跑开,躲到了房间另一头的沙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着他。

深呼吸,深呼吸。

酥麻麻的感觉总算是壓下去了。

陆明烬盯着omega有点失措的背影,眸光幽幽,突然开口,“白若年。”

“你记得昨天叫我什么吗?”

白若年歪了歪头,一脸茫然:“啊?叫什么?”

他当时意识模糊,只记得很难受很热,然后主人来了……具体细节一片混沌。

陆明烬頓住了,深深地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不似作伪的蓝眼睛。

陆明烬顿了一下。

恰好此时终端响起,拍卖会到了进场时间。

陆明烬敛眸。

算了,等血样确认了再说。

在帝国军政体系里混久了,做事儿习惯了先讲证据,后压实压死。

“我去会场。”陆明烬转身要走。

白若年眼睛眨巴眨巴看他,“你真不带我去吗?”

陆明烬看着他,不知怎么又想起竞技场上银发少年骄傲快乐的样子。

这么圈着也不是回事儿。

他顿了一下,语气淡淡,“行吧,到时候腿疼别指望人抱你。”

白若年蹬蹬腿,还是麻,“真没事儿,再说了,不用你抱。”

不然尾巴又出来可怎么办?

陆明烬挑眉,不置可否。

不一会儿,一辆室内代步摆渡星船慢吞吞得开了过来。

管家笑容可掬得坐在驾驶位,“两位久等。”

等到了拍卖场星船就开不进去了,陆明烬戴着口罩下车,白若年眨巴着眼睛

陆明烬好整以暇看着他。

白若年咬了咬嘴唇。

最后伸出手。

还是得要略略抱一下,时间太短脚麻还没缓过来。

陆明烬唇角勾了勾,把人给抱下了车,一路长驱直入进了黑卡的专属包厢。

“天啊居然看见黑卡星船了”

“好帅”

“戴着口罩你怎么看出来的?”

“气场,身高腿长,还有我告诉你,有黑卡的都帅。”

进了包厢,陆明烬倚在沙发上打电话,信手解开了衬衫的两粒扣子,拍品基本已经确定了,就是那个基因研究报告,其他的属于有一搭无一搭。

白若年就有点郁闷了,他以为出来拍卖会很好玩,但是后来才知道拍品都是他们之间定下来的,昨天陆明烬去确认的时候有意把他隔离开来,没让他知道他到底想拍哪件东西。屋里安安静静,白若年有点无聊,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伸胳膊伸腿。

“我想去看看拍品。”

陆明烬瞥了他一眼,“不抱你去。”

“不用!”

都说了是脚麻,待这么久了,已经好了。

白若年看样子是真好了,开始在屋里乱窜,陆明烬神经突突跳。

和小白一模一样。

一干正经事就要满屋跑酷。

“展厅在一层。”陆明烬道。

白若年知道陆明烬这是松口了,爬起来,大声道,“谢谢老公!”

然后一溜烟跑出去了。

陆明烬划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

主人,老公。

真不知道哪个称呼合适。

啧。

白若年拿着黑卡副卡,一路畅通无阻地下到一层。拍卖开始前,巨大的环形展厅里确实有不少人在参观预展的拍品。大多是些纯粹来凑热闹、增长见识的,正三三两两地围着玻璃展柜低声议论。

“哇,居然有一张编号Z-73小行星带的主权授权书”

“天啊,是天水星深海人鱼的化石!可惜”

“这颗红钻原矿纯度真高”

白若年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发现展品五花八门,有珍稀矿物、古生物化石,但更多的还是政商巨鳄们感兴趣的——小行星主权,采矿特许,跨星域赌博牌照,未开发航道的开辟权还有几份装在密封文件盒里的、标题晦涩的研究报告。

果然很无聊。

白若年心里嘀咕,怪不得主人没打算带他来,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没什么意思。

驻足在展品前呆了一小会儿,他刚准备离开,就听见空气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白若年?”

白若年第一声没听见,结果被一只手给拦住了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白少爷嘛?”一个带着明显戏谑和优越感的声音响起。

“是吧,我就说是他!好巧啊,在这种地方也能遇见?”另一个声音附和着,同样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

白若年停下脚步,看清了拦路的两人,微微一怔。左边那个,穿着骚包的亮色西装,一脸轻浮,右边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柔些。

前者名叫高思杨,后者叫徐亦可,这人他不熟,记忆不多,只知道和高家关系好,而前面一个,他的印象很深。

这人像一根刺一样一直横亘在原主的记忆里。

那是他的前未婚夫——

作者有话说:血样结果出来就掉马!老攻喜欢拿证据砸人。[求求你了]

第40章

“好巧啊”

白若年警惕看了他一眼,打了个招呼打算绕开他走,却没想到高斯楊往前迈了一步,堵住了他的去路。

“别走啊,这么久没见,不叙叙旧?跟你Alpha一起来的,怎么不见见?”

高斯楊有点不怀好意。

上回他就在商业街碰上了,心里早就惦记上了。

“怎么今天有空能来这儿啊?还来参与拍賣?”

来这里的非富即贵,且不说白若年和家里关係糟成那样,就算还好,凭现在白家的情况,连这里的门都摸不到。

不免让人有点幸灾乐祸,当初为了和高官攀关係,人交出去了,婚也毁了,結果呢,什么都没落着。

高斯楊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人,一眼就看出这身行头不便宜。穿在白若年身上,就四个字,精致漂亮。

军部他还算了解,能混到来这儿的,是位高权重没错。但能“熬”出头的,那年纪绝对小不了,肯定是养的小。他舔了舔嘴唇,绝对是被谁包了,搞不好还能抓到某位大佬的小辫子。

于是他凑上前,“小白这是嫁给了谁,帮着引荐引荐?”

徐亦可在邊上拉住了高斯楊,上下打量了一波白若年。他是个好吃好玩的公子哥儿,但比较识时务,压低声音。

“小心点,今天别出岔子,你不是还要在你老子面前露一手嗎,别惹事儿,。”

高斯杨却毫不在乎得咧嘴笑,“不就是被包了嗎?我没听说过哪个爱惜羽毛的会为了小情儿找我麻烦的。”

白若年想走,高斯杨拦着不让,他也不废话,直接一脚踹在高斯杨膝盖上,“让我回去!”

高斯杨疼得大叫一声,怒目看着白若年,之前的白若年可从来都是他说什么是什么的,什么时候脾气这么烈了!

俩人的动靜不大不小,但足够吸引身邊人的注意了。

高斯杨刚想发作,徐亦可拦住了他,“这么多人,你收着点,别忘了今天干什么来的,航道牌照最重要!”

高斯杨环顾四周,果然都在看他,他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他踢得我!”

“怎么?那你想等着安保的人过来把咱们三个带走问一遍事情经过,那拍賣你还拍不拍了?”

那张航道开辟牌照他们家等了好久才终于问世拍賣会,这一次来就是为了一举中的,不能出岔子。

高斯杨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眼睛却一刻不离开白若年,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咧嘴笑了一下,“等拍賣会結束的,白少爷,我们来日方长。一个花瓶儿,我等你被那Alpha抛下的一天。”

花瓶不是用来摔的嗎,为什么拿来形容他。

但是主人真的会因为他是花瓶抛下他嗎?

白若年皱着眉,觉得这家伙真是个神经病,气呼呼得回包厢了,一坐下就猛灌饮料。

陆明燼从平板上抬眼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小omega实在太容易挂臉,兴高采烈地走,怒气冲冲得回。

白若年又喝了一口饮料,开始吐槽。

“你说那人是不是神经病,非说我被包了,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叫被包了,但我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词,所以我就狠狠踹了他。”

“然后他就走了,还说要走着瞧。”

“哦对了,那还是我前未婚夫。”

当着现任不能讲前任,白若年显然没有这个觉悟。

陆明燼本来有一搭无一搭听着,等白若年说到最后一个词,把平板放下了,叫了个工作人员进来。

“刚才是什么情况。”

工作人员声音有点抖,毕竟在壹号星球,黑卡永远最大。

“就是两人之间出现了点口角,不,是那个人先找的茬需要取消那人的拍卖资格吗?”

白若年在邊上吸着饮料,看工作人员吓得不行,开口道,“其实不用我也踹了他一脚,算扯平了啦”

知道主人是来这儿出任务的,他不想闹大。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就听见陆明燼问,“那人在几包厢?”

“三号包厢。”

“知道了。”

白若年有点奇怪,“你问他们包厢干什么?”

“不干什么。”陆明燼语气诡谲。

白若年耸耸肩,吐槽完他就好多了,开开心心回去喝饮料,等到了正式拍卖的时候,随着一件件拍品上架,竞争激烈,他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一直没到陆明烬要的东西,七号包厢有一搭无一搭的出着價,陆明烬时不时问问白若年喜不喜欢,后者只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对那一堆纸质文件、地契权状一窍不通,自顾自地对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精致甜点挨个品尝,吃得心满意足。

会场上气氛仍然高昂激烈。

主持人亢奋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具潜力的瑰宝之一!”

主持人的声音拔高,充满诱惑。

“一片最美的风景,最宜居的环境,拥有宇宙间顶级的、最适合植物培育的土壤!其环境之优越,甚至超越皇室所属星系。”

白若年这会儿耳朵还算好使,听见适合种植的时候抬起了臉,耳朵动了动,显然在专注着听。

不过一听價格,又兴致缺缺得垂下头。

真够贵的。

觉得贵的不止他一个。

“难道无人心动吗?”

主持人环视全場,试图调动气氛。

底下普通席位上传来小声的议论,“啧,说得天花乱坠,哪有那么容易?现在的植株娇贵着呢,不拿精神力日夜温养,想发芽?做梦!”

“就是,更别提那高昂的雨水税和阳光税配额,日常打理更是费时费力,那可是一整个星球!”

“对啊,万一倒霉碰上虫族骚扰或者星盗打劫,被毁了都没地方哭去。”

“就是个吞金球还这么贵”

无人应價。最终,这颗被寄予厚望的宜居星球流拍了。主持人臉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用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掩饰过去,迅速请上了下一件拍品。

与纯属享受或烧钱的恒星主权不同,一条全新星际航路的开辟授权书甫一亮相,便瞬间引爆了全場。航路即财富,在帝国星系版图日益扩张的当下,掌握一条航道,不仅意味着自家商队通行无阻,更意味着所有途径的飞船都要缴纳过路费。

当前帝国星系众多,多少钱都值。

可遇不可求。

果然主持人刚一说完,立刻就有人频频出價,坐在外場的举牌已经举到飞起,主持人眼角的笑纹都皱了起来,看着底下频频出价,再看包厢,仍然没动靜。

包厢的客人没动靜,那才有的看呢。

果然,外場的買家举牌速度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快了,叫价频率虽然不高,但是价格仍然在数以万计的积累,真正叫人体会到了什么叫花钱如流水。

“十億三千万!”

“十億四千万!”

如今已经几乎快赶上三分之一的主权星球价格了。

这个时候叫价速度更慢了,这个时候包厢客人陆续竞价。

“三十億三千万一次!”

“三号包厢出价三十億三千万两次!”

“我靠三十亿”

“三十亿,这现金流”

所有人都知道这航道开拓有利可图,但也没人敢如此豪掷,现金流不足,再加上后面没背景站台,哪波星盗借机占便宜,风险不小。

这个价格,只能是望洋兴叹。

三号包厢内。

高斯杨得意洋洋得看了眼徐亦可,“我就说你想太多,顾前顾后的,哪有点头部商会的样子,我告诉你,我爸在这,我高家在这,谁在这儿都不好使,更不用说是个养小情儿的。”

徐亦可眼见没人叫价,也松了口气,“我跟你说,出来经商少得罪人。反正今天这事儿别叫你爸知道吧。”

高思杨有点不服气,“得了吧,你放眼望去,哪家现在能拿出三十亿过来拍张牌照?”

徐亦可摇摇头,紧紧盯着此刻竞价屏幕,三号包厢,三十亿三千万,没有人加价,主持人仍然喊出最后一次价格。

“三十亿三千万三次!”

饶是刚才说嘴的高斯杨,此刻也咽了下口水。

買到牌照,之后业务可就大大拓展了,而要是買不到这张牌照,他们家之后的竞争地位就会大打折扣。

这张牌照一定要拿到!!

“三十亿四千万!”

然而正所谓一波三折,越是想得到什么結果就越恰恰相反,似乎有意磋磨人,赶着倒计时,七号包厢慢悠悠出了价。

高思杨瞳孔猛缩,腾得站起来,有点不敢置信。

他有点手足无措,抓起终端抖着手報价。

“三十亿五千万!”

短暂寂静过后,没有人再出价。

主持人继续复報。

“三十亿五千万一次!”

“三十亿五千万两次!”

在第三次即将喊出来的时候,七号包厢鬼魅一样跟上了。

“三十亿六千万!”

伴随着主持人激动得报价,高思杨双目几乎要喷火。

他再没经验也反应过来了,猛地把终端丢到地上。

“这tm耍我呢???”

高思杨不信邪,又接着报价,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猫捉老鼠一样。

房间内寂静无声。

两个人都明白,这tm是杠上了。

高思杨表情灰败,三十亿五,哪怕对老牌商会的高家来说也有点吃不消了。但从小到大二十年,他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绝不放!

终端被高思杨从地上捡起来,他咬牙切齿,“不是要杠吗?行啊,不就是比钱多吗,来啊。”

他颤抖着在终端上摁出一个数字,徐亦可整个人都惊住了,“我草。”

“没关系,只要开了航道我家就能赚回来。”高思杨紧紧盯着屏幕,语气是势在必得,“我看七号跟还是不跟。”

主持人看到报价号也是瞳孔一缩,“我去,三号包厢出价五十亿,五十!还有人跟吗!”

场面此刻寂静无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反应过来,惊呼,“五十亿”

“老天”

没有人报价。

高思杨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嘴角。

然而,不出三秒,就在主持人喊出第二次的时候,七号包厢亮灯了。

“六十亿。”

像猫捉老鼠一样的残忍,让你等到最后一秒以为有希望了,结果却是一场空。

而这个加价无疑是告诉他,还没到极限。

五十是高家的极限,不是他的。

“七号包厢他妈到底是谁???玩儿我呢??”高思杨目眦欲裂,在主持人大喊的成交声下把终端狠狠丢了出去。

三号包厢鸡飞狗跳,与此同时,七号包厢岁月静好。

白若年一邊喝饮料一边看陆明烬时不时按下终端,百无聊赖,直到主持人激动得一遍又一遍喊出七号包厢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主人公。

“六六六十亿?”白若年差点被吸上来的珍珠噎到,“你的任务是拍走这个嘛?”

“拍着玩。”陆明烬淡淡道,没具体回应任务内容。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陆明烬看了他一眼,没言语。

但军/阀再没钱,底下人还跟不跟他干了。

白若年瞄了眼自家主人,后者和一星奢靡的气氛融入得很好,贵气纨绔,还有点不耐烦和无聊。

他想了想还是不管他们大人的事儿了,端了杯奶茶吧嗒吧嗒跑过去,“要不要喝。”

陆明烬皱眉看了一眼,嫌弃摇头。

“不是无聊嘛。”白若年道,“里面有珍珠哦,嚼起来可好玩了。”

他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个东西。

“我知道。”陆明烬抬眼,“你家平时这么少你吃喝吗?”

连杯奶茶都觉得新鲜。

这话可说到白若年心坎里去了。

他以前当猫的时候,虽然主人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猫饭,但是都淡淡的没有味道!和人吃的相比,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于是他毫不犹豫得点点头,表示赞同,“确实。”

陆明烬眼皮跳了跳,“真的假的。”

“真的。”omega小臉尖尖,捧着杯奶茶当寶,不仅当寶,还要献寶,看着好不可怜,

陆明烬没拗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

甜。

甜到齁。

到底加了多少糖。

陆明烬勉强咽了下去,白若年人已经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满脸期待,“怎么样怎么样?”

两个人距离很近,陆明烬听力比白若年这小聋子要好了不知道多少,能听得清此刻小omega浅浅的呼吸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

“一般。”

陆明烬面无表情给出评价。

“明明很好喝啊”白若年有点落寞,伸手要把陆明烬手里的奶茶拿走。

捞了一次,没捞到。

再捞一次,没松手。

“咦?”白若年疑惑得看着他,“不是一般吗?”

陆明烬摊摊手,“一般般,但能喝。”

“那还是好喝。”白若年不死心纠正。

“一般。”

“好喝。”

“一般。”

两个像小学生斗嘴一样斗了个来回,白若年不高兴了,气鼓鼓,“我要回去了。”

陆明烬把终端放到一边,“刚才要来的是你,要走的也是你,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白若年哑然。

他还真不知道。

都怪陆明烬非要把那个什么星空顶放下来,搞得他都不记得路了。

白若年气鼓鼓站在原地,跺跺脚,想走不是,留下又无聊。

陆明烬这个时候把他拽了过来,给他手里递了个终端,“参与一下。”

白若年愣了一秒,低头看着手里的终端,不太懂,

陆明烬补充,“看上哪个拍哪个。”

白若年向来好奇,一下来了兴趣,盘腿倚在沙发上,星星眼看着陆明烬,“真的看上哪个拍哪个吗?”

“嗯。”

此刻主持人已经继刚才航道授权书后进行了一件新的展品展示。

是大型的古蓝星人鱼骨。

白若年喜欢吃鱼,对鱼一向感兴趣,对鱼骨头有点兴趣但不多,但是考虑难得参与机会,他还是跃跃欲试按下按钮。

“五百万星币起价!”

七号包厢亮起了灯。

“五百五十万!七号包厢vic用户出价五百五十万星币!”

白若年有点兴奋,看陆明烬,“这是不是代表我竞价成功啦。”

“对。”

“三号用户出价600万星币!”

白若年好奇看着亮着的3号灯,歪头,“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陆明烬漫不经心,“有人超过你了。”

白若年迟疑了一下,“那我还能继续叫价嘛?”

“当然。”陆明烬从自己终端上按了个键,提交了上去。

“七号包厢,出价一千万!”主持人有点惊讶,直接翻了一倍,已经超过这具人鱼骨本身的收藏价值了。

白若年眼睛都瞪大了,他刚才只敢一点一点的加,陆明烬怎么这么财大气粗呢?

而此时,更不可思议的,三号居然也跟着加码了。

三号包厢,高思杨因为刚才牌照的事气得牙都要咬碎了,此刻无论七号包厢追什么,他都势必要gank到底。

“想要你就加。”

区别于白若年惊异的表情,陆明烬反应平淡得还没刚才喝到珍珠奶茶时候的大。

白若年颤着爪小心翼翼加了个五十万。

“七号,一千一百万!”

“没出息。”陆明烬嗤笑一声,走过来俯身,抓着白若年颤抖的爪又给他多加了个零。

“我去!我可没说要加啊!”白若年叫唤。

“已经加了。”陆明烬摊手。

“那下次不加了。”白若年真有点急眼,五百万!!够多少上回商业街買的布灵布灵的玩具了。

“七号,一千六百万!”

拍卖会场鸦雀无声,就连慷慨激昂的主持人此刻也有点瞠目结舌,这还没人加价呢,自己就加上了,可见是势在必得。

另一边的三号包厢,高思杨有点上头,还想继续加,徐亦可想拦他,被一把挥开。

“七号抢我东西,那我就抢他们东西!至少也给他们抬抬价!!”

“不是,你要这鱼骨头干什么啊?”徐亦可也急了。

“你放心吧,这么急着又出五百万,肯定是势在必得的,我加一百万都是小意思,看着吧,七号肯定还得再出。”

高思杨势在必得。已经把价格打上了。

“三号,一千七百万!”

见到还有冤大头跟,白若年松了口气。

他花一千六百万买个鱼骨头,还是不能吃的那种,绝不可能!

能换多少新鲜的鱼鱼了!

想到这儿他没忍住横了陆明烬一眼。

陆明烬挑眉。

合着开始嫌他乱花钱了。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透过扩大器传播到整个会场。

“一千七百万!!恭喜三号!!”

声音响彻全场,高思杨傻眼了。

七号不是势在必得吗?

怎么不要了?

耍他吗。

他一千七百万买回来一堆鱼骨头??高思杨表情有点僵硬,盯着屏幕有点不敢相信。

他怎么会知道隔着不远的七号包厢,罪魁祸首白若年只是玩玩而已。

高思杨心态有点崩了,老爸安排的活没办成,还花大价钱买了一把骨头。

别说是人鱼骨头,就是虫族女王的骨头,对他来说也屁用没有。

偏偏这个时候终端还想起来了,显然整个高家都很关注这事儿,卡着点就打电话来了。

高思杨僵硬得看着来电人显示,还真是他爸。

完了。

接下来的几个展品,白若年也都属于重在参与的出出价,大头的都已经过去,而刚才一直在和他叫板的三号包厢也在没有动静了,一直到拍卖会结束,三号包厢安静如鸡。

有一部分拍品流拍,要么属于价贵的,要么属于不懂的。而没有出价的拍品,会按底价出售。

陆明烬要的东西也在其中,为了避免引起关注,没急着出价,结束之后一块买了,拍卖方都愣了,反复确认了好几次。

包括那颗恒星。

作为今天的头号买家,拍卖场所工作人员特意登门,按照管理表示感谢,照例问拍品是不是直接寄送到之前地址。

陆明烬刚想说所有东西都加密传送到他家就行,结果就看见白若年眼巴巴得看着他。

他刚兴冲冲拍下了一颗宝石胸針,一分钟也忍不了,当时图片看着可闪呢!

他拽拽陆明烬袖子。

陆明烬挑眉,“怎么?”

“我买的那个”白若年拿着终端指指点点,“我刚拍的那个,亮闪闪的宝石,能不能让我看看啊。”

陆明烬对上白若年一脸期待的眼神,顿了一下,“把那个单独拿出来。”

工作人员点点头,立刻去拿,白若年显得很开心,反复拿终端给陆明烬看,“比那个鱼骨头好看多了,多闪啊你看!”

宝石胸針在全息影像下闪闪发光,白若年已经迫不及待把影像放在胸前看别上去的样子了,但更亮的是后者的眼睛,湛蓝的,像古蓝星的天空。

“好看。”

陆明烬道,过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宝石。”

“我说的也是宝石呀。”白若年歪头,有点奇怪,“你在说什么?”

陆明烬:

过了一会儿,白若年心心念念的那枚宝石胸針迅速得拿到手了。

“你说和我这个比哪个好看?”

白若年捧着胸針,又看了眼自己胸口上别的,兴高采烈得给陆明烬显摆,眼睛亮晶晶,让陆明烬选。

陆明烬很不解风情,“都是石头,看不出来。”

白若年撇撇嘴,“不识货。”

不过他也没比出来,兀自嘟囔,“还是得戴上看一眼才知道。”

陆明烬低头把他手里的胸针顺势拿走了。

“啊”白若年仰起脸,不明所以,眼睛黏在胸针上,生怕陆明烬给他抢走了,踮起脚就要够。

陆明烬低头,omega下巴尖尖,猫一样向他扑来,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胸针,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别动。”

陆明烬把别针取下来,俯身攥住白若年衬衫的衣襟,后者扭了一下,陆明烬出声提醒,“扎着你别叫唤。”

小omega果然不敢动了,乖乖贴着,陆明烬垂眼给他把胸针别上,Alpha的呼吸贴在脖间,有点热,有点痒,白若年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可不想这个时候尾巴再回来……

然而因为白若年这一退,胸针眼见就要扎到他,被陆明烬拿指尖抵了上去,霎时间,血就流了出来。

“哎哟!”

白若年整个人都炸了毛,猛地仰起脸,站在原地僵硬动不了,“主对不起对不起”

他居然把主人的手给扎破了,连金制的别针也沾染上了一点血色,

然而陆明烬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手上动作没停,之后淡淡说了句,“好了。”

白若年哪里有陆明烬淡定,人几乎要跳起来,抓过陆明烬的手,急得不行。

他之前还是小猫的时候乱伸爪子,一个不小心就给主人挠了个大口子,流了好多好多血

当时好像主人吃了什么药,血才止住的。

白若年猛地记起一个名词,好像类似于凝血功能障碍。

他攥着陆明烬的手翻来覆去得看那个伤口,啊啊啊,怎么办??

白若年新别的胸针都顾不得炫耀,赶紧先问在一边的工作人员,“我要凝血的药”

陆明烬看着白若年,感觉自己心跳得有点快。

他凝血有问题,是几年前的事儿。

但现在,已经好了。

“没事。”陆明烬试图抽回手,白若年却不放,他有点急,还在流血呢,怎么就没事了。

看着那血越流越多,想也没想,伸出殷红的舌尖小心翼翼舔了一下,见陆明烬没动作吗,最后啊呜一下,用湿润的口腔裹住了伤处。

血液的铁锈味充斥了口腔,陆明烬的血不是热的,而是冷的。白若年小心又舔了一下,他之前就是这样舔伤口的。

陆明烬低头探寻小omega的把戏,眸色有点沉,然而后者只用那双蓝眼睛盯着他看,清纯无辜,完全没有自己在做什么的概念。

胸针在闪光,白色的衬衫还沾着一点血色,再往里是omega细腻光滑的皮肤,Alpha感觉自己的犬齿在发痒。

陆明烬伸出一只手掐住白若年的下巴,眸色愈发沉,嗓子愈发哑,“松口。”

白若年被迫扬起下巴,眼底却没什么惊慌,只是不解,甚至还无辜得舔了一下,才缓缓松口。一脸委屈,像只小兽。

“你凶什么凶。”白若年表达自己的不满,“唾液能止血,你不知道啊?你以为我愿意啊?”

说着还呸呸两声,揉了揉下巴,回到沙发上,故意选了个离陆明烬老远的地方,满脸委屈坐在一边吸奶茶。

“给我都掐疼了嚼嚼嚼”

陆明烬眼皮跳了跳,看着他就那么理直气壮地坐在那,鼓着腮帮子嚼珍珠。

工作人员这个时候拿着止血凝胶急吼吼得冲了进来,发现房间内气氛诡异。

漂亮的omega坐在一边,唇角殷红,兀自坐在沙发上喝奶茶,似乎根本察觉不到Alpha的凝视。

工作人员颤着声,“止血凝胶到了。”

陆明烬开口,“不用。”

白若年此刻耳朵却好使起来,一跃而起,“那怎么能行呢?”

接过来就自然而然得要去给陆明烬上药,却惊讶发现血已经不流了。

啊?

白若年歪了歪脑袋,难道他记错了吗?

白若年其实没记错,但他的凝血问题在两年前解决了,陆明烬没有把手抽出来,而是反手攥住白若年手腕,语气没有波澜,“走了。”

他等不及要确认了——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