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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白若年被当众叫走,身上Alpha的气息張扬又跋扈,哪怕不怎么逛星網的自闭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病毒,瞬间席卷了整个帝校:

“听说了吗?一年级的那个天才omega!就是那个单挑干翻四个Alpha的白若年!被標记了!”

“何止是標记!你看他这样子,標记期那股味儿还没散呢,就这么大摇大摆回来了!”

“卧槽,这么嚣張?他是真不想要前途了?校规明令禁止新生omega第一年被标记!”

“关键是他身上那Alpha的气息也太霸道了吧?隔着老远我腿肚子都发软!”

“誰说不是!刚才在走廊差点撞上,那气息扑面而来,我差点当场跪下!得亏老严把他叫走了,不然这节课我肯定得晕过去!”

誰也想不到,这位在帝校首次竞技赛上大放异彩、被誉为“天才omega”的新星,返校不到一小时,就搞出了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此刻,风紀主任严正那间象征着校规铁律的办公室外,已经悄悄围拢了不少好奇又胆大的学生。他们压低声音,交头接耳,都想第一时间知道这位“胆大包天”的omega会面临怎样的裁决。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办公室门缝边溜回来,臉色激动得发红,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我靠!我刚刚贴着门缝听了一耳朵!老严那嗓门,震得我耳朵嗡嗡响!好像好像真要勒令退学!”

“退学?!这么狠?”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废话,老严什么人你不知道?眼里揉不得沙子,他好像还咆哮着要让那个胆大包天的Alpha亲自来把人领走呢”

“嘶让那个A来领人?老严这是要杀鸡儆猴,連帶着敲打那个Alpha啊?!”

“问题是那个Alpha敢来吗?这可是帝校风紀处!老严出了名的铁面!”

众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各种猜测纷飞,空气中弥漫着八卦的焦灼气息。

突然,四周有凉凉的空气慢慢上升。

“有没有觉得冷”

“不应该啊”

正在议论中,一阵低沉到令人心脏发颤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声音并非寻常星船的轻鸣,

紧接着,阴影笼罩了帝校的几栋建筑,一艘通体漆黑、线条冷硬的星艦,轰然降落在帝校的中心。

“轰——!!!”

剧烈的气流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尘土,更诡异的是,以星艦为中心,肉眼可见的寒气迅速弥漫开来,空气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連原本因摩擦的火星也在瞬间被熄灭,变得寒气四溢。

门缓缓打开。

下来一人。

“我草?”

皇室驾到好像都没有这么的——引人注目。

“看艦体标志是軍部第十師團的主艦,主舰这是師團长级别的。”

“第十师团?师团长?那不就是”

答案已然揭晓。

星舰厚重的舱门伴随着液压装置的嘶鸣缓缓开启。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逆着星舰内部冷硬的光线,踏着凝结的冰霜,一步步走了下来。

肩章上,将星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光芒。

银眸,将星。

陆明燼。

“我草,真是他。”

“之前不是想请他来都难吗,这短短一个月,居然来了两次。”

除了战场特情发言外平时連星網都鲜少露面的Alpha,短短一个月,来了帝校两次。

还是这么張扬的方式。

什么情况?

听到轰隆一声响的校长,第一时间去问什么情况,然后就看见了那艘帝校中央的,不容忽视的星舰。

他一眼就认出来是谁的星舰了。???

这位怎么来了?

透过窗户,只见陆明燼拿着终端看了一眼,径直朝F栋过去了。

什么情况?

F栋有谁在啊?

校长一惊,赶紧急匆匆地从行政楼赶了过来,这个时候接到了风紀主任的电话。

风纪主任在那边欲哭无泪。

“校长,我我好像把白若年的Alpha请过来了。”

“???”

“我让他帶着白若年退学”

校长手有点抖,“你知道他Alpha是谁吗?”

“现在知道了”

事故。

大事故。

一路寒冰一样的气息涌动。

气息收敛了,但没完全收敛,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围在办公室门口的学生们看到这位煞神径直走来,吓得作鸟兽散,瞬间清空了走廊。

“我草这个气息,似曾相识。”

“我好像在小白身上嗅到过……”

“什么?”

“我草——他这是往哪个方向去?”

风纪办公室。

陆明燼推门直接进,视线先落在了白若年

白若年啥事儿没有,看见他来眼睛亮晶晶的,与之相反,风纪主任此刻臉色煞白,坐都有点坐不住。

校长和几位院系主任此刻也急匆匆地从行政楼赶了过来,就看到屋里这个场景。

陆明燼无视了其他人,看向风纪主任,淡淡开口。

“老师,我来接我的omega。”

陆明烬把手搭在白若年肩膀上。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落到了老严身上,校长开了口,“严正,你解释解释,怎么回事?”

严正急忙摆手,“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哦,可我听说他要被退学了。”

语气幽幽,听不出好坏,但空气此刻粘稠冰冷。

“没有的事。”校长赶紧出来打圆场,“軍部匹配的omega,是战场中流砥柱的稳定润滑剂,是战场协助者,也是——”

排比句被打断了。

“那就好。”陆明烬语气淡淡,眸底寒光闪了一下,消失不见,他捏了下白若年的后颈,后者碍于外人在,又不敢龇牙,只好把头垂下磨牙。

陆明烬声音低沉,“他被标记,是軍部的要求,完全是因为我,有任何异议,歡迎随时找我。”

“正是正是。”

白若年心里的那块石头可算落地了,小小松了口气。

陆明烬没忍住又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后颈,白若年这回忍不住了,扭头狠狠瞪他。

Alpha唇角微勾,可爱死了。

就连空气里刚才的冷意也消失了无影无踪。

帝校的其他几位高层看在眼里,心里直接打鼓。

这tm还是陆明烬吗……

以及白若年是怎么治住对面的……

这些疑问,恐怕这辈子都没有答案了。

陆明烬俯身放缓了声音,“小白,出去待会儿,我还有点事和校长说。”

语气温柔得可怕。

被突然点到的校长一惊,警惕看向陆明烬。

=

白若年倚在门口,百无聊赖,今天不知道怎么,走廊外静悄的可怕,除了那艘极其显眼的星舰外,一个人没有。

“什么情况”白若年嘀咕着,陆明烬从里面走了出来,拦住了要送的校长。

“不用,太夸张了。”陆明烬摇头。

校长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明明一个电话给他的事儿,陆阎王亲自过来宣告主权,吓了他和严正一身冷汗,这事儿不算夸张??

星舰再次升空,留下一地冰霜和躲在角落看热闹目瞪口呆的学生。

回去路上,白若年问陆明烬,“你刚又跟校长说了什么啊?”

“没什么。”

陆明烬语气平淡,“聊聊家常。”

第二天。

一封罕见的帝校处罚被贴出来公示。

皇室小亲王,沈端端被罚扫三周厕所。

理由,伪装omega,并试图咬其他omega。

沈端端看了气得不轻,亲王扫厕所,不用三天,星網上就傳开了,直接傳到了老亲王那。

又是一顿臭骂。

“马上就是帝国庆典,你真是给我丢人!”

沈端端无话可说,僵着脸承受。

兵不血刃……

再也不得罪他哥了。

陆明烬往帝校走一趟,录屏被星网傳的满天飞,白若年这棵小白菜再也不被人惦记拉cp,其他人全部出局,一剑斩断所有桃花,还连帶着沈端端一块收拾了。

高。

网上热议滚滚。

【所以什么情况?】

【小白的Alpha是陆阎王吗?】

【不是吧阎王匹配了omega的。】

【有没有可能这俩是一个人……】

【我草??】

【怪不得比赛那天我说呢!敢情是自己omega!】

【陆白是真的我没磕错呜呜呜呜呜你们当时还喷我,说我喜歡小三文学……请为我花生!!!】

【小白藏得够深的,这么强的背景,居然只靠硬实力。】

【我更喜欢我家小白菜了怎么办】

录屏此刻已经被星网传得满天飞,入目满地的寒霜,就连风纪主任那张惨白的脸都给拍了下来。

軍部办公室。

章懷瑾看着星网热搜,小心翼翼地凑到陆明烬办公桌前,见自家老大在刷视频,小声问,“老大,这星网传得满天飞,我要不找人给撤了?”

“不要。”

陆明烬头也没抬,斩钉截铁,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章懷瑾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旁边的宋寒山一把揪住后领子拖出了办公室。

“还看不明白吗?老大就差没买水军刷陆白是真的了”

“哦——”

章懷瑾恍然大悟。

靠。

老大这是居安思危,宣告主权呢。

“怪不得上次那事儿本来可以我来处理的,老大说他要亲自去。”章怀瑾嘀咕。

宋寒山拍拍他的肩膀,“你这算是开窍了。”

又漂亮又厉害的omega,就算是陆明烬也得有危机感。

陆明烬放下终端,想了一下,又把章怀瑾叫了进来。

章怀瑾木着张脸看自家老大,自从他匹配了omega,自己越来越不认识他了。

陆明烬瞄了章怀瑾一眼,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了,慢条斯理开了口。

“跟他们说,今年帝国大典,我去。”

带着小白去。

“是!”

有了宋寒山的铺垫,这回章怀瑾心里有点谱了。

以往陆明烬这种场合根本不会露面的。

啧啧啧。

陆明烬会带着白若年已经在军部内部传开了。

军部其他几个师团长小声蛐蛐,其中祁既珩跳脚尤其明显。

“以前大家都是单身汉,现在好了,他有老婆不行,还要秀一把。”

“就是就是”

“命真好我之前看过星网视频,很厉害的omega。”

“还很漂亮呢”

消息还没来得及传出军部,政界商界的人只知道陆明烬要来,但饶是如此,也足够掀起轩然大波,各种打探和议论悄然展开:

“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居然肯露面了,能不能搭上军部这条线,就看这次了。”

“想办法投其所好。”

“我记得前年,西境那个能源大亨,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他喜欢猫,花天价弄了只雪豹幼崽送去,结果呢?连人带猫被原封不动地扔了出来!那大亨回去不到一周,名下三个重要矿区的开采权就被重新评估,直接降了三级!”

“不送猫,那送什么”

“送人?我听说他匹配也很久了,前两天才听说标记了,肯定没那么喜欢——二十来岁的Alpha,甭管是SS级还是A级,”

彼时,沈端端听到消息,一边吩咐底下人去扫厕所,一边给白若年终端扣字。

“马上是帝国大典了,你会去吗?”

白若年对这个咬了他一口的家伙也没什么警惕性,还是小猫咪的交友方式。在他看来,标记是个功能性的东西,能帮主人缓和精神。

仅此而已。

因此对陆明烬万分警惕的家伙,白若年还是当朋友来看的。

哦对,他还不知道沈泽屹是Alpha。

“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沈端端还不忘给他表哥使绊子。

“这种时候都会带omega出席的呀,他居然不带你。”

“不带我就在家玩嘛。”白若年还什么也不懂。

“?”沈端端觉得孺子不可教。

“不是,陆明烬,军部钻石王老五,别人上帝校的年纪他混到少将了,前途光明,你就不怕其他omega趁虚而入?”

“不怕。”白若年扣字。

沈端端很想再扣一个问号过去。

“真不怕?”

白若年不敲字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就跟听到陆明烬教过沈端端机甲时候一样的感觉。

说不上来。

他扣字,“那你去吗?”

“我是亲王,我当然去。”沈端端有点不明所以,帝国大典,他是皇室,别看他近期风评不好,此刻黑料缠身的沈泽屹也得去露面。

白若年小脸垮了。

那不行,他也得去——

等等,他其实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那自己为什么会不高兴呢……

奇怪——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2章

陆明燼回家之前其实在犹豫,要不要把人帶去庆典。

现在属于又想把他帶出去,又怕别人惦记。

他推门进家,只有v587过来滴滴滴滴的叫,熟悉的吧嗒腳步声没有响起,也不见白若年的影子。

陆明燼屏住呼吸,放轻腳步走进客廳。视线所及,首先捕捉到的是一截毛茸茸的、正在不安分地小幅度摆动的猫尾巴尖儿。

他的小猫正蜷在沙发最柔軟的角落,眉头微微蹙起,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的个人终端,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敲打打,似乎正与人聊得火熱,连他回家这么大的动静都丝毫没有察覺。

陆明燼眸光一暗,悄无声息地俯身靠近,温熱的呼吸故意喷在白若年最为敏感的脖颈和耳后。小家伙果然猛地一颤,受惊般回过头,额头差点撞上陆明燼的鼻梁。

他急急忙忙收终端,陆明烬只扫到终端通讯人。

沈端端。

眸色更凉了点。

这家伙看来还没扫够厕所。

白若年撞见是他,那双漂亮的藍眼睛先是本能地亮了一下,但下一秒,不知想到了什么,小臉迅速垮了下去,嘴角也微微撇着。他干脆利落地收起终端,丝毫没有要给他看的意思,甚至还别扭地转开了一点身子。

陆明烬回想了一下有没有惹到猫的地方。

并没有。

于是他开口,“聊什么呢?”

“没聊什么。”

白若年語气闷闷的,把臉半埋在柔軟的抱枕里,明显不想理他。后颈上临时标记留下的淡青色齿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身后的猫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半垂着,慢吞吞地左右摇晃,充分昭示着主人低落的心情。

小猫居然开始有心事了。

陆明烬走上前,往他邊上一坐,手臂一伸,不由分说就精准地握住了那根表达着不开心情绪的尾巴根。

“!”白若年浑身猛地一僵,只感覺一股强烈的电流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自从完全化为人形后,这条尾巴就变得

异常敏感。

陆明烬仿佛毫无所觉,指腹帶着薄茧,慢条斯理地圈住那柔軟的尾巴尖,不轻不重地顺着毛流往下捋。

“呜”白若年瞬间破功,努力板起来的小臉再也维持不住,绯红迅速爬满脸颊和耳尖。他手軟脚软地想从这可怕的“酷刑”中爬走逃离,却被Alpha预判了动作,温热的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他命运的后颈皮。

动弹不得。

他被揉弄得浑身发颤,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整个人彻底软倒进一堆柔软的枕头里,像一只被捏住了要害的猫崽,只能发出细碎的、可怜的呜咽声,脸颊红得不像话。

自从标记之后,白若年的尾巴可以收放自如了。

白若年很怀念他的尾巴,时不时在家就露出来,结果这回就犯在陆明烬手里了。

“到底怎么了?”陆明烬的声音压低了些,很磁性,响在耳畔。

白若年咬紧嘴唇不肯吭声,主要是被那过电般的刺激弄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抖得厉害。挣扎间,手里攥着的终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屏幕朝上,还亮着。白若年不吭声,主要是说不出话来,抖得不轻,手里终端就掉到了地上。

陆明烬垂眸一扫,就看清了聊天记录。

正看见沈端端剛发来的那句“你就不怕他和别的omega打交道?”

原来如此。

因为这个发脾气呢。

陆明烬觉得好笑。

好笑又帶着点愉悦。

白若年下意识扑过去想抢回终端不让看,结果却被Alpha就势一把捞了回来,牢牢按进怀里,动弹不得。

“宝宝这是醋了?”

“没有!”白若年啊呜咬了他一口,在陆明烬怀里手忙脚乱地扑腾,試图掩饰自己的慌乱。陆明烬闷哼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咬了一下那红得滴血的耳垂,声音带着危险的警告:“别惹我啊。”

白若年惊喘了一下。

主人怎么回事!

标记之后变得越来越——

不要脸了。

明明是他先的!

“我才没有吃醋。”白若年话说得又快又急,带着点小猫般的理直气壮,藍眼睛因为蒙上一层水汽而显得更加清澈无辜,“吃醋是什么?我不懂。”这话听起来倒是真的,他或许真的不太理解这种复杂的人类情绪。“但反正!”他强调,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陆明烬的衣襟,“你不能带别人去典礼。”

陆明烬唇角勾起来。

俯下身,深深地吻住那张还在逞强的小嘴,直到对方气喘吁吁、眼神迷离,才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这个,就是吃醋了。”

=

帝国大典,当日。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内,星光璀璨,衣香鬓影。巨大的穹顶,外面可以直接看见浩瀚星河,无数光点缓缓流转,奢华靡费到了极致。

皇帝陛下正满面春风地致辞,声音传遍大廳的每个角落。

“这次,我们对于虫圈的探索又更近了一步,清理了虫圈外围的行星带,帝国对于整个宇宙的掌控,可以说此刻已达到高峰,我们举杯共饮,致軍部。”

白若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好奇地端起来,也想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抿一口,却被身旁伸过来的手自然地截走,换上了一杯泛着细腻气泡的淡金色果汁。

白若年不满地瘪瘪嘴。

陆明烬面色不变,只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声音低沉:“那个不好喝。”辛辣刺激,不适合他家小猫娇嫩的味蕾。

軍部元帅顾常德因身体抱恙缺席,代表军部上台致辞的重任,便落在了实际主导此次清剿行动的陆明烬肩上。其他几位师团长对此并无异议,毕竟虫圈那种地方,本身就是陆明烬和他的第十师团的主場。

此刻皇帝把目光投向了陆明烬。

就看见一向淡漠的将星此刻正微微侧头,神情堪称缱绻地对着身邊那个漂亮得过分的omega低語,甚至还亲手拿走了对方試图触碰的酒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随着皇帝的注视,聚焦到了陆明烬身旁的omega身上。

即使站在SS级Alpha身边,白若年也拥有一种奇特的、吸引所有人视线魔力。

纯粹的美貌,干净剔透的气质,那双仿佛盛着整片星海的蓝眼睛从入場起,就无声地攫取了大厅内无数或明或暗的注视。之前众人还碍于陆明烬的威势不敢明目张胆地打量,此刻借着皇帝引领的由头,正好可以看个够。

“那就是白若年啊……”

“嘶……比星网视频里还要”

“啧,陆阎王真是好福气……”

“赢了四个Alpha呢,我觉得你上去可能不够挨揍的。”

不少女性宾客也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目光里满是惊艳。

白若年懵懵懂懂,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非但不怯場,反而下意识地挺直了纤细的腰板,微微扬起下巴,像一只在阳光下骄傲展示皮毛的小猫。

直到皇帝陛下轻咳一声,再次敲了敲酒杯,才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

陆明烬此次的致辞非常简短,看着皇帝,语气平静却意有所指,“消灭虫子是军人该做的,陛下言重。敬帝国。”

一饮而尽。

皇帝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如常,说了几句圆场的场面话。致辞环节结束,舒缓的音乐再次流淌,宴会进入自由社交时间,人流开始蠢蠢欲动。

在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果然有人按捺不住,试探着朝白若年的方向靠近。

沈端端也在会场,但他实在不敢凑过去,只站在不老远处看热闹。

不枉他在帝校扫厕所。

这次帝国高层,军部皇室来得多,而很不巧的是,这两体係里Alpha是最多的,一个漂亮的omega,非常得引人注目。

尤其是漂亮又乖,蓝眼睛仿佛汪着蓝天,就连在场的少数omega也想凑过去打交道。

这么漂亮的omega往那一戳,他就不信他哥招架得过来。

陆明烬从台上下来后一路面无表情。

失策了。

早该想到,他家小猫太受欢迎了。

此刻他看着至少有三个Alpha往白若年方向走,而此刻他家猫面前已经站了两个很外向的omega,在热情聊天。

要说其他Alpha可能还忌讳一点,但堂堂陆少将,总不能对着omega发火吧。

“我可以叫你小白嘛?咱们交换个终端号呗。”

“对呀,回头我们逛街叫你。”

几个omega叽叽喳喳,白若年有点不好意思,“我还在上学呀。”

“没事儿,周末也行!”

Omega磨人劲儿一起来,白若年自己也有点遭不住,他犹豫了一下,剛要掏出终端,面前的几个omega眼睛发亮。

结果就听见沉沉一声。

“宝宝,鞋带开了。”

众人循声低头,只见白若年脚上那双精致的羊皮短靴,原本係得漂亮的蝴蝶结不知何时松散了开来,软塌塌地搭在鞋面上。

“啊?”白若年自己也愣了一下,低头看去,鞋带来得时候是陆明烬系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蹬开了。

颀长的身影已经不容拒绝地横亘在了他和那几个omega之间,彻底隔开了双方的视线。

众目睽睽下,年轻的将星缓缓俯身,单膝下跪,旁若无人重新为白若年系好鞋带,每一个动作都慢条斯理,充满了宣告主权的意味,将周围所有试探的、好奇的、热切的目光都毫不客气地挡在了外面。

沈端端差点被手上的酒呛到。

他tm刚才亲眼看见!

那分明是陆明烬把他的鞋带踩开了。

我草。

看不出来心眼子这么多,玩这种手段!!

等陆明烬慢腾腾把鞋带系好,omega们还算识相得退开了,白若年身边站着个面无表情但无时无刻散发着寒气的陆明烬,其他Alpha也望而却步了。

主权宣誓成功。

当然也有少量不识相的。

祁既珩老远见白若年,径直朝他这边走过来,陆明烬揽着白若年的腰就是一个流畅的转身,恰好与对方擦肩而过,连个眼风都没给。

“草!”

祁既珩心说这哥们儿真小气。

一整个晚上都对着他的小omega严防死守。

服了。

“主……陆明烬……”白若年被带着走,脚步有些踉跄,他轻轻拽了拽陆明烬的衣袖,声音带着点软糯的抱怨,“我想回家了——”

“好啊。”陆明烬求之不得,立刻答应。

这时他才低下头,仔细看清白若年白皙的小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蓝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汪汪的雾气,眼神有些迷离。

“喝酒了?”陆明烬眉头瞬间拧紧。

白若年乖乖点头,像做错事的孩子,还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尖,小声抱怨:“我就好奇尝了一小口辣,不好喝。”

喝醉后变得格外乖巧的猫猫虽然惹人怜爱,但会对酒精产生好奇并付诸行动的猫猫,显然需要好好教育。

他揉揉太阳穴,低声,“回去再收拾你。”

白若年是真醉了,弯弯眼睛还点头。

“好啊。”

陆明烬没招了。

刚准备叫人去启动星船,就听见身后一声,“明烬。”

是王后。

“怎么?”陆明烬抬眼。

“有空聊一聊吗?”王后开口。

“没什么可聊的。”陆明烬语气平淡,他看了眼醉醺醺的小猫,“我得带我的omega回去了。”

“标记了是吗?”王后有一瞬间的高兴,但很快又平淡了,“就一会儿,也是你父皇的意思。”

她看了眼白若年,“你的omega喝醉了,路上颠簸容易吐,我让人把他带到内室去醒醒酒,正好聊一下。”

陆明烬纹丝不动。

恰在此时,靠在他怀里的白若年十分应景地、小小地干呕了一声,眉头难受地皱了起来。

侍从十分有眼色得过来。

王后看陆明烬眼睛仍落在白若年身上,笑了,“就是醒个酒,小omega喝多了。你放心,有我在,没人会动他的。”

陆明烬这次终于把眼睛落回到了王后身上,侍从接过白若年。

“您要说什么。”

王后看着陆明烬,“你父王让我问你,你之前说的消灭虫子,什么意思?”

=

白若年喝得微醺,脑子晕乎乎的,一路被恭敬的侍从引着,带到了皇室内廷一间布置雅致的偏厅。他迷迷糊糊地被喂了几口味道清甜、带着薄荷凉意的醒酒汤,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

酒精的作用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带来一种轻飘飘的躁动。他潜意识里不喜欢这个陌生的地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最熟悉的气息和安全感。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凭着某种小动物般的直觉,推开偏厅的门,沿着铺着厚绒地毯的寂静走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酒精模糊了他的方向感,也降低了他的警惕心。他忘了礼仪,忘了场合,只想找到那个让他安心的人。

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檀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白若年想也没想,就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

房间很大,布置却异常简洁冷硬。

房间里,男人缓缓抬起一只眼睛,待看清是谁之后,忽然笑了。

“白若年?”——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今天大大大加班,来晚了果咩!!

第73章

“你父王讓我问,你说的消灭虫子,什么意思?”

面对王后的提问,陆明燼凝着表情,語气平淡。

“字面意思。”

他看着王后,“据我所知,皇室星系中至少有个三个虫星,平民区的有两颗。”

隐藏在繁华与秩序下的脓疮,就连平民区也被埋下了种子,只为了皇室病态的绝对掌控。

“那是战备材料,我可以确保哪怕他们躁动,也能在控制范围内。”

“虫子就是虫子。”陆明燼道。

“母后,我代表军部,正式通知皇室,如果还不清理,我不介意讓所有人知道后親自动手。”

“你也是——”王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指尖微微颤抖,但到底没把最后那句话说下去,“皇室不稳,对你有什么好處?”

陆明燼闻言,只是极輕地挑了一下眉梢,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漠然。

“您想说我也是虫子吧,是,所以我快死了。”

对快死的人来说,可没什么好處不好处的。

给他的猫创造一个干净安全没有阴霾的世界,那就是好处。

王后被这一句话怼得说不出话来。

陆明燼转头对回来的内侍,“我的人在哪儿?”

罔顾王后僵硬的脸。

内侍看了王后一眼,王后疲惫地闭了闭眼,最终无力地挥了挥手,示意照办。

内侍剛要领陆明烬去内厅,突然就愣了,陆明烬顺着目光看过去,脸一下就沉了。

带着一只钴藍色假眼的沈澤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会场,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邊拽着一个格外漂亮的omega。

白若年此刻小脸微红,被死死攥着,想挣脱,却挣脱不开。

他本来是想去找主人的,结果闯到了沈澤屹的地盘。

那家伙先是一驚,下意识把桌上东西收起来,才看清来人。

王后看到后先是一驚,隨后怒道,“放肆澤屹!还不快松开!”

沈澤屹听话的松开了,陆明烬几步上去把白若年给揽回来,眸色阴沉。

沈泽屹一只眼睛看着陆明烬笑,开口。

“陆少将,真不好意思,是你的omega主动来找我的。”

这个场面,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唱哪出啊?”

沈泽屹声音不大,但加了精神力,足够这里的高层都听见,他笑了一下,“我要向陆少将,向军部道歉,当着我的母后,我得澄清点事情。”

“白若年,是我买通了AI匹配系统的人,修改了数值,送到陆少将身邊的。”他微笑,“实际匹配度不到一百,是我之前年輕气盛,总想要插手军部事宜做出的糊涂事,为此我表示歉意。”

此话一出,滿座哗然。

“不是?所以陆少将匹配的omega是探子?”

“军部和皇室可是一贯势不两立的,将星身邊安了个探子?”

白若年瞪圆了眼睛。

靠。

没想到还能这么玩。

“不信,白若年,你自己说是不是?”

沈泽屹在他耳畔低声道,像诱骗夏娃吃禁果的毒蛇,“如果你真是那百万里无一的100%,他或许还有救但如果不是,他以后可就再也”

更何况,都不用这些。

在沈泽屹看来,一个铁打的探子omega,陆明烬也不会袒护他。

到时候他既可以理所应当把白若年接过来,又能让陆明烬颜面扫地。

白若年看着他,剛才的微醉此刻已经仍然让他有点恍惚,但他不傻。

100匹配的omega哪有那么好找。

抿着唇不可能说。

沈泽屹冷笑了一下,“不说也没关系,我这有记录。”

军部的人目光投向了白若年,议论纷纷。

皇室与军部之间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摇摇欲坠,军部少将,未来的元帅接班人,身边有个探子。

面子和里子都过不去。

陆明烬扫了一眼其他人,拨开其他人,径直拽过白若年,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谁跟你说他不是百分百匹配的?”陆明烬淡淡道,面色一点不改。

他凑近沈泽屹,声音很低,語气讥讽。

“如果不是100%匹配度,我又为什么要标记?”

太过笃定。

全无身边是个被安插进来探子的应有反应。

沈泽屹反而被整的有点不自信了。

他是个极功利的人,在他看来,陆明烬标记他绝对有原因。

总不能是因为爱吧?

沈泽屹脸上犹疑。

陆明烬看向其他人,军部的人都在看他。

白若年知道,那并不是全然相信的表情。

他眼睛转了一下,看着沈泽屹钴藍色的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是不是因为上次地下竞技场,我把你的试验品打败了,你不高兴啊?”

这事儿其实是宋寒山后来悄悄跟他说的。

说当时主人急得不成样子,当晚紧急把他叫过来清理现场,然后在他发情期被杰斯勾上来的时候一下爆了那个虫子的头。

一句话,在场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

沈泽屹品刚才还好整以暇的脸色此刻登时变白。皇帝和其他人探究的目光落在沈泽屹身上,后者心思一下就乱了。

陆明烬仍然没放过他,“如果不是百分百匹配,我会辭去第十师團團长职务。”

知情的白若年差点控制不住表情,被陆明烬悄悄捏了下爪子。

心理素质可真好。

他一步步逼近沈泽屹,“如果他是百分百匹配,你肯退位吗?”

此刻沈泽屹彻底不确定了,眼底犹疑不定。

他当然不可能退位。

父皇只有两个親子,不是自己,就是他陆明烬!

沈泽屹天生多疑,反而不敢应了,张了张口,只发出一个干涩的音。

真的这么巧吗?

可是白若年展现出的天赋和特殊性,确实远超寻常omega。

不是没可能。

100%匹配的omega。

就这么被他阴差阳错得送过去了?

如果有这样的omega稳定情绪,那他岂不是能活很久。

久到和自己竞争皇位?

沈泽屹天人交战,失去一只眼睛,他给自己改造了,但是适应得不是很好,此刻闹得眼睛突突得疼。

陆明烬看着他,呵了一声,语气嘲讽。

“我就知道。”他看着沈泽屹,带着白若年离开,“酒喝多了,对伤口不好。”

沈泽屹的眸光一直盯着那个离开的银发身影。直到皇帝派来的心腹强行将他带离现场,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没有白若年,陆明烬就是死路一条。

=

私人星船无声地滑入航道,陆明烬亲自驾驶。船舱内,白若年缩在副驾驶座里,小脸苍白得可怕,整个人几乎要团成一团,全无刚才的无所畏惧。

“我不是百分百匹配”

有点自责。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陆明烬的心脏,泛起细密而尖锐的疼。

他的小猫,经历了重生,艰难地适应着omega的身份,在他未能认出、甚至冷眼相待的日子里默默承受,却还要要求自己契合他的匹配度。

而原本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是我没百分百匹配你。”陆明烬道。

“可是他们真要你辭去职务怎么办。”白若年抬起头,蓝眼睛里盛滿了担忧。

“那岂不是正好?”陆明烬语气淡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辞了职,就能带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不好吗?”

白若年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像落入了星星:“真的嘛?!”

“真的。”陆明烬肯定道,同时手指在控制板上输入新的坐标,星船轻盈地转向,驶向一个未知的航段。

白若年好奇地趴到舷窗边:“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一颗行星。”

隨着星船緩緩降低高度,陆明烬凝了下手心,精神力如同水波,缓缓向外释放。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景象在舷窗外铺陈开来——

随着精神力缓缓释放。

整个星球的花儿开了遍野。

当时拍卖会拍到这颗星球的主权后的第二天,他就找人在上面种满了花种,就等着这个时候。

“哇!!”

白若年刚踩上星球的土地,整个人都惊呆了。

目之所及,一整颗小型星球的地表,无数沉睡的花种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号令,在同一时刻破土、抽芽、舒展、绽放!瞬息之间,荒芜的星球表面被无边无际的花海覆盖,绚烂的色彩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浓郁的花香似乎能穿透星船的隔层,扑面而来。

一整个恒星的花海。

白若年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蓝眼睛瞪得圆圆的,倒映着窗外浩瀚无边的花海。

这是一整个恒星规模的花海!比任何植物园、任何想象都要壮丽千万倍!

“比沈端端亲王府里的植物园要美多了。”白若年惊叹。

“别提这家伙。”陆明烬道。巨大的快乐已经冲刷了所有的不安,“我的蓝雪花!是不是也可以种在这里?!”

“当然,你想种什么都可以。”

白若年兴奋得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在一望无际的花田里奔跑,时而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抚摸花瓣,时而追逐着被惊起的、散发着荧光的小型星间生物,像在扑捉无形的蝴蝶。

他的小猫,本就该如此无忧无虑,快乐纯粹。

不远处传来震颤声和宇宙爆炸声,白若年顿了一下,看陆明烬,陆明烬上前捂住他的耳朵,“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停的。”

白若年信任地点点头,很快又被眼前无尽的美景吸引,几乎每一朵花都要凑近了仔细瞧一瞧。跑了几公里后,他终于有些累了,脚步慢了下来。陆明烬自然地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回去了,改天再来。”

白若年鼻音很重的嗯了一声,已经扫去了之前的不开心。

登上了星船,趴在肩头的omega呼吸平稳又均匀,银发随风轻轻飘着,睡着了。

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74章

帝国大典上的风波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涟漪迅速扩散至帝国的每一个角落。

沈泽屹与陸明燼当众的对峙,无疑给本就紧张脆弱的皇室与軍部关系又添上了一道深刻的裂痕。

舆论纷纷扰扰,不少人认为大皇子那番指控纯属无稽之谈,是拙劣的挑拨離间。但也不乏像纪时与这样早已心存疑虑,持保留态度的人。

翌日清晨,軍部。

纪时与早早候在陸明燼的辦公室外,一见陸明燼出现,便立刻快步跟上,壓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昨天真是疯了不成?”

门一关上,他立刻追问:“他的匹配值绝对到不了一百,你我心知肚明。”

陸明燼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翻涌的无尽云海,闻言只是極輕地挑了下眉,“那又怎样?”

“你是真打算卸任?”纪时与拧着眉,顾常德身体不好,谁都知道陆明烬会是下一个元帅。

继任軍部,也将是最年輕最有威望的元帅。

现在要卸任,那将是对整个軍部的一个不小的打击,“你卸任,军部怎么辦?”

为了白若年,看来是什么未来都不要了。

陆明烬表情冷峻,“我会在卸任之前把事情处理掉。”

纪时与沉默了片刻,脸色凝重起来,他走近几步,声音壓得更低:“科学院的最新报告,监测到那几颗虫星的能量信号極不稳定,异常躁动。消息被皇室強行压了下来,不允许上报。”

皇室一直以来在做的实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早晚有一天,哪只蝴蝶不经意扇动翅膀,就会引来一場空前节后,超过上一次的大灾难。

“得找到虫族拟合的实验室,尽快灭掉那几个虫星了。”陆明烬道。

纪时与深吸一口气,哪有那么快。

那个实验室,是皇室造出这么多虫星和虫子的根本,自然藏得好好的。

偌大宇宙,浩如烟海,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你还记得在哪吗?”纪时与问。

陆明烬是从那个实验室出来的。

他顿了一下,觉得可能说错话了,毕竟那段日子可不是人能熬过来的。

陆明烬表情没变化,甚至有点漫不经心,“我从实验室出来的记忆全是混乱的。”

纪时与想起来了,“也对。你也就养了小白之后才好点。”

在军校那会儿,他可还记得那时候的陆明烬,不折不扣的阎王气場。

嗜杀,冷酷,纯粹对生命的漠然。

直到他养了那只有着雪白大尾巴的蓝眼睛小貓才好点。

当时他还惊讶呢,因为动物是不会靠近这种家伙的。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除了小白,其他别说动物,就是人也不会靠近。

一年前西境商人送来的那只雪豹,号称上了战场都不怵,烈得能咬死人,见到他也只会缩在角落呲牙,好像见到什么怪物。

纪时与说完,小心觑了眼陆明烬的神色。

后者没什么反应,眸光幽幽,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白。

遇见小白那天,下着雨。

那是很小很小的一只,蜷缩起来甚至不及他的掌心大,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捏碎。

可那只小奶貓却眨着一双澄澈的蓝眼睛,試探地、轻轻地舔了一下他的手指,然后依赖地蹭了蹭。

在实验室待太久,他只知道动物舔完人一口,下一秒就要咬,再一下一秒就要噬,陆明烬做好心理准备,却没想到那可爱的小东西只是蹭他。

没有什么东西会无缘无故蹭他的。

小白是第一个。

也是唯一一个。

直到后来,他的猫没了。

陆明烬抬眼,银眸閃过冷光。

“实验室一定要找到。”

纪时与喉结动了一下,他太了解陆明烬了。

看着毫无波澜,其实睚眦必报。

他此刻,已经基本代表军部未来的意志,灭掉剩下的虫星,皇室将再无底牌。

清算的时候就来了。

未来军部与皇室,恐怕真要陷入不死不休的对立局面了。

纪时与硬着头皮答应,实则心里毫无把握。那个未完全开化的虫族样本,想从它混乱的意识里撬出有价值的信息,难度极大。

但箭已離弦,不得不发。

他看了眼时间:“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帝校一趟。”

听到“帝校”二字,陆明烬的目光倏地抬了起来,锐利地扫向他。纪时与有事没事总往帝校跑,帝校里有谁?

“别打什么不该打的主意。”警告意味十足。

“哪能啊”纪时与笑得有些心虚,“真的是回去上课。”

其实上个锤子课。

他去帝校,当然为了白若年。

他太好奇了。

与此同时,白若年正等在纪时与的办公室门外。

帝国大典上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关于匹配度的質疑,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他不是100%匹配的他抱着微弱的希望,想来问问纪时与,是否有办法能改善这一点。

走廊里,其他学生和□□经过时,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各种探究、好奇甚至怀疑。甚至有人特意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看他。

白若年望回去时,那些目光又迅速躲閃开来。

帝校的学生非富即贵,消息灵通,帝国大典上沈泽屹的指控早已悄然傳开。

“他就是陆少将的那个omega?”

“不是说可能是皇子安排的探子吗?”

“我觉得还是等官方消息吧,别瞎猜”

相比皇室,帝校的风气显然更倾向于支持军部,星网上的舆论在经过最初的震荡后,也渐渐出现更多支持白若年和陆明烬的声音,但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都在这里议论什么?空穴来风的消息傳了几道了?”纪时与冷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走廊里微妙的氛围。

“哇,是纪少将。”

白见音此刻也在人堆里暗中观察,上次竞技场的事儿,沈泽屹背了这个锅,特意把他留在帝校当了颗钉子。

而他留在帝校没挨处分,但他看着此刻场景,比给他处分退学还要难受。

漂亮的omega银发飘扬,看见纪时与马上迎了上去。平日里与人疏离的纪少将,见人先笑,温和的不行。

前有陆明烬当众強势维护,后有纪时与区别对待。

这一切的中心,都是白若年。

而白见音,他只能站在画面外,人堆中,隔着无数脑袋观看。

他低头点开星网,全是相信白若年的。

他咬了咬牙,低头掏出终端。

【我可以帮你证明他是你安排的探子。】

=

纪时与办公室内。

白若年上来先捋起袖子。

他想让纪时与帮忙看能不能提高一点匹配度,但是他现在也学乖了,求人办事,那得先拿点诚意。

纪时与不动声色后退了一步,他以为白若年要打他。

结果没想到白若年捋起袖子,把白生生的胳膊给他瞧。

上一次抽血的小血点仍在。

白若年抿唇,“你要不要抽血。”

纪时与愣了一下,语气干涩,“这次不用。”

“你是也觉得我是探子吗?”白若年抬眼,问的很直白,蓝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纪时与,眼底带着一闪而过的倔强。

纪时与哂,他能说从一开始就觉得他是探子吗。

但是他现在不确定了。

对上那双蓝眼睛,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军部的事儿,你Alpha说了算,我怎么觉得不重要。”纪时与开口,尽量不动声色,也不带研判。“不过上一回研究结果有了,这回你来我实验室,我試試你的精神力阈值。”

融合了猫咪基因的精神海。

太他吗奇怪了。

带着白若年坐上星船,去到他总院的实验室,一路上没少被人行注目礼。

风口浪尖的漂亮omega,回头率比他这个少将还要高。

==

一路行到总院的实验室。

白若年好奇走在后面,倒是没什么害怕的。

反正他知道,有主人在,纪时与不会拿他怎么样。

正走着,突然听见一个笼子里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白若年吓了一跳,但是又好奇,悄悄掀开黑布,就看见一个脸上长着可怖口器的东西。

还带翅膀。

白若年蓝眼睛眨啊眨,和这虫子来了个四目相对。

那虫子不停地撞击,绿荧荧的液体流了满身,落在地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嘘——”白若年低声道,“你这样会很疼的。”

罕见的。

那虫子果然不撞了。

空洞的复眼盯着他,口器一张一合,无意义的发出咕噜咕噜声。

白若年垂眸。

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很难过。

“离它远点,它会喷腐蚀性液体。”纪时与几步上来拽走白若年,而在白若年离开的下一秒,那虫子又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又撞上栏杆。

白若年看着它,“他很难受。”

“问不出话来的我更难受。”纪时与不爽道。

所有能试的不能试的,都试了一遍。

反正是没效果。

他给白若年递过来一盆精心放置、含苞待放的花,然后连上神经递質传感器。

“集中你的精神力,试着催动它开放。这是专门用来测试强度和精神控制精细度的。”

强度要求很高,纪时与并不指望白若年一下就成功。

更何况边上的虫子一直发出嗡鸣,更影响人的发挥。

白若年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

他又感觉到了之前触手一样的向外拓展的介质。

他就像安抚当时失控的Alpha一样,緩緩将精神流推向花儿的叶片,根茎,花瓣。

他闭着眼,描绘着植物的外形。

纪时与眼睛睁大了。

那紧闭的花苞在他的精神力灌注下,竟然真的缓缓舒展,绽放开来。

寻常的精神力,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达到这个地步。

因为那是一朵蓝雪花。

而这不是让他最惊讶的。

一旁一直发出刺耳嘶鸣的虫族样本,突然奇异地停止了叫声。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极具渗透力的精神流,缓缓笼罩了那只躁动的虫子,奇迹般地抚平了它的狂躁。

纪时与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草???——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5章

我靠???

纪时与整个人都愣住了,脑海里什么也没有,只剩下这两个字。

从陸明烬把这蟲族样本丢给他开始,这东西就没停止过疯狂的撞墙和嚎叫,他用了无数种镇静剂、精神干扰,他甚至都差拿人肉喂了,奈何都毫无办法,拒不配合。

但白若年,居然让这东西安静下来。

甚至表现得有点配合。

一邊催化極其耗费精神力的藍雪花,一邊分神安抚了这只狂暴的蟲子。

纪时与已经不知道哪一件事更让他震惊了。

整个实驗室此刻被一种奇异柔和的藍色幽光笼罩,那光芒仿佛源自盛放的藍雪花,又仿佛是从白若年身上流淌出来的。仅仅只是站在这片光芒之中,就感覺連日来积压的所有焦虑、烦躁都被无声地抹平,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

白若年静立在光芒中央,銀色的发丝仿佛流淌的月辉,雪白的肌肤在藍光映照下近乎透明,蓝眼澄澈。幽光映在白若年周身,似有若无的涟漪荡漾开来。

銀发雪肤蓝眼睛,莫名让纪时与联想到皑皑的雪山,圣洁。

这个想法涌上来的时候纪时与自己都愣住了,怎么会有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这个小探子怕是要連他一块洗脑了。

但是那双蓝眼睛看人的时候,真的无辜又纯洁,说圣洁并不为过。

纪时与狠狠甩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联想抛开,注意力回到正事上。他看着前所未有安静的蟲子,几步衝到隔离墙前,对外面的助手喊道:“快!给它接上神经递质链接!它现在精神最脆弱!”

外面的助手何曾见过这阵仗,进来时看着安静匍匐的蟲子和光芒中的白若年,整个人都呆住了。纪时与急得眉眼间的汗珠都要滴落,頻繁招手:“赶快!别错过时机!”

一旁的白若年脸色肉眼可见地變得蒼白,呼吸也急促了些,但他依旧配合地维持着精神力的输出。

纪时与知道他撑不了多久,厉声催促助手:“用最直接的物理接口!快!”

“可是纪少将这样本很可能就彻底损毁了!一旦问不出什么,我们就”

“问不出东西的废物样本,留着也是浪费资源!”纪时与语气斩钉截铁。

眼见助手拿着那尖锐的锥形接口仪器就要直接刺入虫族样本相对脆弱的神经节区域——

突然,一声细微又带着急切的阻止响起。

“别——”白若年小声喘了口气,身体微微摇晃,“你们要干什么”

他眉头紧蹙,像是在努力感知什么:“它很难受它说不出话但它原本是能说话的”

白若年盯着那冰冷的仪器,仿佛能同步感受到虫族样本对那东西的巨大恐惧。

“它岁数其实不大你们吓到它了。”

助手整个人都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笼子里那只面相狰狞、几乎占满空间的恐怖虫子。

这他妈的还能用“岁数不大”、“吓到”来形容???

白若年额际沁出细密的汗珠,豆大的汗珠顺着精巧的鼻尖滑落,银色的发丝也被汗水濡湿,贴在脸颊颈侧,他小口喘着气,整个人看上去累極了,却仍在堅持。

纪时与沉吟片刻,理智最终还是压过了那一丝莫名的迟疑,他依旧对助手下达指令:“继续。”

虫族这种东西,绝对不可能轻易配合,温情手段毫无意义。

“别——”

果然,随着助手手中的针尖猛地刺下,那虫族样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地向后缩去。

实驗室内的蓝光骤然强盛,如同一个温柔的茧,瞬间将躁动的虫子更紧密地包裹起来。在那奇异蓝光的安抚下,虫子竟又奇迹般地缓缓安静了下来。

纪时与见状,只好认了这诡异的方法,拧紧眉头,沉声对白若年道:“小白,问它,它来自哪里?它诞生的实验室,坐标在哪里!”

白若年抿了抿蒼白的唇,没有出声,但笼罩着虫子的蓝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直还算配合的虫子似乎有些抗拒地躁动了一下,但最终,发出一连串急促而规律的“咔哒咔哒”声。

“记录记录记录。”

就在最后一个波段被成功记录的瞬间——

实验室内的蓝光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彻底消失。白若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眼睫一颤,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向前栽倒下去。

而那只虫子,在白若年精神力消失的刹那,猛地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痛苦的悲鸣,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充满了绝望。

就好像失去了妈妈。

纪时与此刻根本顾不上深究这一切有多么违背常理,他几步衝上前,打横抱起昏迷的omega,疾步朝外冲去,厉声对吓呆的助手道:“叫医生,立刻叫总院最好的医生过来!”

催化一株蓝雪花本就极其耗费精神力,连他这样的Alpha都感到勉强,更何况白若年还同时控制住了那只狂暴的虫子那么久。

一个能沟通甚至控制虫族的omega这消息一旦傳出去

怀里的omega轻得惊人,银色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他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又细又软,带着依赖的哭腔:

“主人”

听到这声呓语,纪时与抱着他的手臂猛地一僵,呼吸都漏了半拍。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纪时与整个人呼吸都重了点,心都漏半拍。

从小到大,纪时与没与人建立过联系,别人覺得他古怪,只好养宠物,奈何无论金鱼还是仓鼠,见到他都像耗子见到貓,最后无奈,只好将他们贡献给研究事业,解剖掉。

动物和人都无情。

直到听说了陸明烬家的貓。

粘人又漂亮,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丝毫不怕陸明烬身上的冷煞气,就那么堅定地选择待在他身边,不是只有放饭的时候才出来露面,永远像个粘人精一样依偎在冷漠的Alpha怀里。

生生融化了冰山。

纪时与一度很可惜他没碰到坚定选择自己的那只貓咪,只好rua他家的猫,尤其是蓬松的尾巴,不过頻频惹得那猫亮爪子。

不得不说,白若年很像那只猫。

尤其是叫主人的时候。

纪时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问:“你刚才叫什么?”

结果omega睁开茫然的眼睛,压根没听见纪时与说话,只是凭着本能,用气音微弱地呼唤,“陸明烬。”

纪时与沉默……

行。

玩儿得够花的。

陆明烬这家伙,也是够有福气。

Omega晕成这样,叫得还是他的名字。

病房外,纪时与拨通了陆明烬的终端。

第一次被挂了。

第二次好不容易通话,纪时与抢先在陆明烬挂断前开口。

“小白——”

通讯那头原本可能的不耐烦瞬间消失,陆明烬的声音沉了下去,终于给予了十足的耐心:“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