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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不除掉,哪里都不安全。

听见目的地,白若年難掩雀跃,戳了戳他,“白若年见状,眼睛微亮,以为他改变了主意,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保护好自己,我真的很能”

陸明烬侧过头,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谁说要帶你去战场了?回军部,讓章懷瑾给你安排房间,派人看着你。”

白若年瞬间瞪大了眼睛,像被欺骗了的小动物。

我靠!搞了半天还是不行?!而且还要被当成小孩子一样看管起来?

“不行!”他抗议,帶着明显的抵触情绪,“我我认生!”

“你认生?之前和那些Alpha不是聊得很欢吗。”

白若年一下被堵住了话头。

什么啊!

“真不行”白若年委屈吧啦看着他。

“不行也得行。”陆明烬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彻底关上了谈判的大门。

白若年气鼓鼓地扭开头,整张臉都明晃晃地写着不高兴,“好啊,那我多去跟他们聊天好了。”

陆明烬臉一下拉了下来,“你看他们敢不敢。”

一直这么闹别扭到了军部,期间经过不少星係,白若年皱皱鼻子,都能隱约嗅到蟲子的气息。

是脱离了控制擅自飞过来的吗?

白若年一路都在想这个事。

一直到星舰降落在军部核心區域的停机坪。

随着舱门打开,章懷瑾早已带着一队亲兵匆匆迎上,看到紧跟着陆明烬身后出来的白若年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陆明烬语速極快,命令清晰冷冽:“带他去我休息區,加派双岗,看好他。然后立刻集合所有非必要驻守人员,一级战备。把祁既珩失联前最后的坐标和所有情报发到我终端。”

章懷瑾点头,刚想带白若年离开,却发现后者站着没动,手指悄悄攥紧了陆明烬军装外套的下摆,指尖用力到发白,嘴唇紧抿着,那双蓝眼睛里交织着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陆明烬低头看他,眉头微蹙,刚想开口

却听见轰得一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猛地从远处天际傳来!

所有人骇然抬头,只见一小股蟲族巡逻队竟诡異地突破了外围警戒网,突然出现在军部上空!自动防御系统瞬间激活,密集的防空火力交织成网,大部分入侵者顷刻间化为碎片。

然而,偏偏有一只体型较小、动作異常刁钻的蟲子,拖着被击伤的残躯,

朝着停机坪上人群最密集处——或者说,在它简单的感知中,能量场最“柔软”的目标——白若年所在的位置,俯冲下来。

陆明烬脸色沉的可怕,周身空气温度骤降,精神力疯狂涌动,肉眼可见的冰晶在他掌心急速凝结、延伸,可还没等突破到蟲子面前,就看见它的动作突然迟缓了下来。

那只高速俯冲的虫子,动作猛然间变得极其迟滞、僵硬,如同撞入了一面无形的、极度粘稠的墙壁。它疯狂振动的翅膀越来越慢,最终完全停滞,然后像一块被抽去所有力气的石头,“轰”地一声,沉重地砸落在白若年面前几步远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埃。它甚至还保持着扑击的狰狞姿态,复眼幽暗,却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有节肢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陆明烬一步跨前,迅疾地将白若年彻底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他全身:“受伤没有?”

“我没有哦。”白若年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脸色有些发白,呼吸微促,但蓝眼睛里却闪着一种奇异的光彩,混合着后怕和一丝小小的得意,“你看,我说了我很厉害的。”

“你是说”陆明烬的目光在地上的虫尸和白若年之间来回扫视,愣了一下。

白若年眼睛亮晶晶点头。

周围死寂一片,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也都愣了一下。

大家也都是身经百战的,一眼就能看出发生了什么。

不借用星穹系统的直接物理攻击,能够具象精神力发起攻击的,当前可只有军部的几个将星有这个水平。就连陆明烬,也得将精神力凝聚成实体才能有作用。

而刚才,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精神力的波动,甚至没有凝聚成实体。

“草?”

“所以刚才那虫子是被小夫人弄下来的?”

这直接可以魔法攻击了?

“我跟你一起去!”

白若年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加坚定,带着刚刚验证自身能力带来的底气。

“不行。”

陆明烬态度没有丝毫软化。

他绝不能容忍白若年去涉险。

然而,那只被活生生“定”住的虫子还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幕。这景象太过震撼,消息会像风一样傳开。

不是个好事。

别人会像工具一样对待他。

“我是人,你为什么总要替我做决定呢?”白若年疑惑得看着他,蓝眼睛里全是不解。“我想去帮你的,我是你的omega,如果出现问题我可以帮你稳定的。”

他一点儿也不想看见主人满身是血的回来找他。

“不行。”陆明烬面无表情,抬眼对章怀瑾开口,“把他带去休息区。”

白若年展现了这些能力,别人待他会像工具一样。

这他决不能允许。

章怀瑾犹豫了一下,刚要上前带白若年离开,就听见一个沉稳而极具威严的声音。

“讓他去。”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常德不知何时也已赶到,正神色凝重地看着白若年,眼神复杂難辨。

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让一个omega去战场?元帅我质疑你的决定。”陆明烬面无表情。

然后转头看向章怀瑾,“我让你把他带下去。”

章怀瑾迟疑了一下,看看陆明烬,又看了眼白若年。

他隱约感觉到陆明烬的状态也不对。

有小白在。

或许是不是

“他是omega,可他也是通过军部和AI选择,军部高层百分百匹配的omega,档案也挂在军部,他当然可以上战场。或者他的用处就是在战场中平衡失控的Alpha,当然要担负起这个责任。”

顾常德开口,看着陆明烬,“更何况,在紧急调令下你擅自违背军事命令,已经让我怀疑你自己能不能控制住精神,更何况你还有前科,实在不行,你也不要去前线了。”

陆明烬面沉似水。

“我的人都在那儿,怎么可能不去。”

“那就执行命令。”

顾常德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白若年身上,缓缓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军部会全力保障你的安全。”

白若年此刻已经顾不得陆明烬的黑脸,嘴角上扬,赶紧点头。

能去就行啊!

==

最终,白若年还是跟着陆明烬来到了战火纷飞的前线。

当他真正透过舷窗看到眼前的景象时,还是被震撼到了。

铺天盖地的虫族。

像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蠕动的黑色潮水,几乎要淹没星辰。

它们密集得令人窒息,翅膀高频率震动的嗡嗡声即便隔着强化舰体也如同魔音灌耳,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白若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庞大、混乱、充满了杀戮和饥饿意念的精神波如同实质的海啸,疯狂冲击着他的感知。他感到一阵阵剧烈的头痛和恶心,脸色迅速苍白下去。在这片狂暴的精神污染海洋里,他根本无法像之前那样捕捉到任何清晰的个体意识。

陆明烬的领域已然全开。

极致冰冷的精神力以他为中心席卷而出,所过之处,成片的虫族瞬间被冻结成诡异的冰雕,随后在真空中无声碎裂。

然而,战线漫长,下方就是人口密集的居住星,民用建筑和临时避难所星罗棋布。为了避免造成灾难性的附带损伤,陆明烬的精神力不得不有所收敛,无法进行毁灭性的无差别覆盖攻击。

这导致虫族的攻势仿佛无穷无尽。

一波被冻结清除,立刻有更多虫子悍不畏死地填补上来,它们甚至狡猾地利用建筑废墟作为掩体,不断向内渗透、扩散。

现场找不到具体师团成集合的踪影,明显被打散了,只能各自形成零散的据点堡垒。

许多前线士兵经历了长时间的高强度战斗,被找到的时候精神力已濒临枯竭,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甚至连维持机甲基本运行和重启区域的星穹防御系统都变得极其困难。

白若年一落地,立刻投入到救援中,凭借着自己信息素,尽可能地为那些精神力透支的士兵进行短暂的舒缓与补充。

在连续输出信息素安抚了几批士兵后,白若年感到一阵强烈的力不从心,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小腹传来的异样感。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那里传来一阵隱隐的、陌生的抽痛,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突突地跳动。

与此同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一种低沉的、来自远方的震动声。

那声音的频率竟然和他腹中那诡异的跳动感隐隐契合,几乎快要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共振——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87章

戰場,此刻形成了緊急指揮所。

临时指揮所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金属墙壁上闪烁着凌乱的星图与实时戰况,红色的警报信号不断闪烁,映照着每个人焦虑不安的臉。

陆明燼靠着祁既珩失联前发送的最后坐标,在一片断壁残垣中找到了季然和他的残部。去时浩浩荡荡的队伍,此刻不剩多少。

季然臉色惨白,靠着破损的装甲,看到陆明燼到来,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巨大的压力和责任显然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其他人呢?”

陆明燼的声音冷得像冰。

“就就这些了。”季然的声音有些发虚,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那些蟲子钻进了街巷廢墟里,神出鬼没,我们的重武器根本施展不开这仗没法打!”

他看着旁边的技术员徒劳地尝试嫁接各种通讯信道,屏幕上却始终是刺眼的红色失败提示,一股邪火猛地窜起,一巴掌狠狠扇在技术员的后脑勺上:“廢物,一点儿用也没有!”

他喘着粗气,抬眼看向依旧沉默的陆明燼,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又像是在陈述事实:“这种鬼地方根本没法打,本来就是偏远星域,资源匮乏,我不可能把帝国的精锐全都耗死在这里!现在只有带队撤回总部一条路,请示是否直接封锁整个星球。”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个逃字。

陆明烬盯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讓整个嘈杂的指揮所瞬间安静下来:

“把人给我捆起来。”

十师团的亲兵立刻上前,动作迅捷。

季然脸色剧变,猛地站直身体:“陆明烬,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

陆明烬的声音没有絲毫起伏,“你能跑。你手下的这些伤兵,能跟着你一起跑出蟲海吗?临陣脱逃,动摇军心,捆你是輕的。”

要不是带了小白来,他可以直接毙了他。

等等。

小白呢?

陆明烬視線逡巡,终于在不远处伤兵营看见了白若年,心像被什么东西钻了一下。

此刻白若年正穿梭在简易搭建的医疗帐篷间,挨个为那些精神力枯竭、痛苦呻吟的士兵输送着安抚信息素。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巨大。

隐约感觉到有人看他。

白若年转头,正对上陆明烬的視線。

刚才那陣奇怪的共振和不适感讓他心有余悸,但他强忍着,对着望向他的陆明烬努力扯出一个安抚性的、略显虚弱的笑容。

不能让他担心。能来这里,能帮上忙,已经很好了。

怕陆明烬担心,他在补完当前伤员信息素后立刻朝他奔了过去,但中间踉跄了一下,直接栽在了陆明烬怀里。

陆明烬却察觉到了他身上的能量波动,:“怎么回事,信息素不稳定。”

“没什么。”白若年喘了口气开口,“环境有点不适应。”

此刻指挥所内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omega,愣住了。

季然率先开口,語气有点讽刺,“居然把omega带到这儿来,真以为这里是你的游乐园——”

陆明烬看也没看他,专心检查白若年情况,“太吵了,把他嘴堵上。”

身边人立刻执行。

白若年却歪着头,看向被制住的季然。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精神内核里的焦躁、恐惧和近乎崩溃的疲惫。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伸出微凉的手指,輕輕碰了碰季然的手臂,一絲柔和純净的安抚信息素缓缓渡了过去。

季然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漂亮得不像真人的omega。

陆明烬皱眉回头:“谁让你给他补信息素了?”

白若年眨眨眼,語气单純:“我感觉他好像快碎了。”

季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白若年。那股温柔平和的力量如同清泉,瞬间浇灭了他心底狂躁的火焰,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与慰藉。他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白若年满意地收回精神力,嘿嘿,自己信息素运用越来越熟练了。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我靠这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白若年弯起眼睛,看着神色缓和的季然:“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好点了。”季然哑声点头,语气复杂。

陆明烬脸一黑,吩咐手下:“把他带下去,看起来,别让我看见他。”

季然表情有些难看,不就用了点他omega的信息素么

看得这么緊,有种就别带过来。

这可是戰場。

“我为什么要走?”

季然很不服。

陆明烬深吸一口气,就要上去弄他,被白若年拦住了。

白若年看着季然,轻声说:“我觉得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这句话轻轻巧巧,却精准地戳中了季然紧绷的神经。

天知道他独自扛着压力和恐惧支撑这两天有多绝望疲惫。

他不再反抗,深深地看了陆明烬一眼,语气沉了下来:“这里的地形根本不适合正面作戰。要么想办法把它们全部引到开阔地一网打尽,要么就赶紧带着你的人撤。”

说完,他不再多言,任由士兵将他带离。

指挥所内一片寂静。几位其他师团的军官面面相觑,看向白若年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一丝敬畏。

厉害。

不愧是能搞定陆阎王的人。

出场几分钟,连一向眼高于顶,刻薄挑剔的季团长都没脾气了。

季然刚被带离,章怀瑾就拿着最新收到的情报快步走来,脸色凝重:

“刚截获到祁团长和赵理鑫那边断断续续发出的求救信号。他们被大批蟲族困在了第七象限的街道废墟深处,坐标点已确认。”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情况正如季然所说,完全陷入了残酷的巷战。我们的人被动挨打,损失惨重。”

巷战。

不同于熟悉的宇宙战场或蟲圈防御战,复杂的建筑结构、狭窄的視野、无处不在的偷袭这是所有指挥官最不愿面对的噩梦。

“目前唯一的办法,或许只有设法将它们引出废墟,集中歼灭,而且要快。”

章怀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再拖下去,只怕”

只怕整个区域都会被彻底吞噬,无人能幸免。

“知道了。”

陆明烬起身,走到巨大的战术星图前。

他目光锐利,迅速锁定了各象限交汇处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工业区。

“就在这里,调集所有剩余重火力,布置交叉火力网。我会把虫子引过来。”

其他人得到命令,立刻忙碌起来。

白若年却睁大了眼睛,凑到陆明烬耳边,好奇地压低声音:“你能召唤虫子?”

除了他,似乎没人质疑这个决定,仿佛习以为常,白若年没见过,充满了好奇。

“嗯。”陆明烬点头,意识到是白若年问的,迟疑了一下。

“只是一种精神力的表现形式,不是”

不是什么怪物。

不用害怕。

“诶那这是什么原理啊?”

“同频谱共振。”

陆明烬答得简短,对上白若年的视线,后者湛蓝的眸子清澈见底,区别于别人的猎奇惧怕,只有纯粹的好奇。

“这么厉害!”白若年惊讶,“那你一会儿可得演示给我看。”

“不行。”陆明烬开口,“太危险。”

带他来已经是极限了。

“我可以保护你的!”白若年抗议,“那么多虫子召过来,消耗很大的,我可以安抚你——”

“盼我点好。”

不等他说完,一个吻狠狠得印在白若年唇上,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陆明烬声音低哑,摩挲了下白若年的唇瓣。

白若年嘴唇被亲得红艳,整个人眸色潋滟,微微张口,小声开口,“那我不说了”

但话不说,人还是要跟着的,他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陆明烬身后,奈何陆明烬没给他继续磨人的机会。

“等我回来。”

他起身,星穹的战甲像活物一样凝聚成实体,扭头又重复了一遍,“等我回来。”

“不行——”

白若年反应过来想冲出去,结果被章怀瑾拦住了,外面已经没有陆明烬的身影。

“放心,肯定没问题的。”

章怀瑾低声安抚,但他紧握的拳头和眼底的忧虑出卖了他。

临时能调集的人手和火力严重不足。即便成功引虫,能否一举歼灭也是未知数。等待援军?整个星球恐怕早已被啃噬殆尽。这根本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白若年敏锐地感知到章怀瑾的焦躁,完全明白情况远不像他说得那么轻松。

“好。”他嘴上应着,精神力却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章怀瑾只觉精神一阵轻微的恍惚,再定神时,眼前已经失去了白若年的身影。

“糟了!”

白若年冲出营地,召唤出自己的白色机甲。他原本还想努力回忆陆明烬所说的坐标,却发现根本不需要了。

不远处的天空,已被无法计数的虫族彻底覆盖。

它们发出的嗡鸣嘶叫声汇聚成令人绝望的恐怖声浪,如同遮天蔽日的死亡乌云,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汹涌而去。

那片开阔的工业区。

而在这片“乌云”的风暴眼中心,那台熟悉的玄色曜石机甲显得如此孤寂而渺小。

后方阵地集结的所有火力疯狂地倾泻入虫群,炸开一团团绿色的血雾,却根本无法阻挡虫海汹涌的势头,始终起不到压制作用。

白若年瞳孔紧缩。

再这样下去,他的主人早晚就要被吞噬了。

他也顾不得什么,召唤了机甲,义无反顾地冲入了狂暴的虫潮。

“我靠!那台白色机甲是谁?!”

“好像是是小夫人?!”

指挥所里所有人通过监视器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停跳。

“疯了吗?!快回来!”

白若年忽视频道里此起彼伏的声音,白色机甲在密集的虫群中灵巧地闪避、穿梭,高射炮精准地点爆拦路的虫族,不顾一切地朝着风暴中心突进。

眼看距离那台玄色机甲越来越近,视线却骤然被又一波更加密集的虫群彻底遮盖!

“陆明烬——”

白若年在通讯频道里急呼,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然而,就在他驾驶机甲一头扎入那最浓密的虫云深处时,小腹那熟悉的抽痛和共振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感觉无比清晰。

这股奇异的波动仿佛成了嫁接他与虫群思维的桥梁。但这一次,他感知到的不再是任何称得上情绪或意识的东西。

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有最纯粹的、如同机械般的服从。

它们早已被剥夺了自我,成了纯粹的生物兵器,只会执行最高指令。

白若年的心突突地狂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奇异感觉沿着神经涌起,一切的纷杂意念最终汇聚成两个冰冷而悲悯的字——

“跪下。”——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可怜]

第88章

白若年悬浮于空中,那双湛藍的眸子里不知何时弥漫开一层淡淡的、深切的悲伤。他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蟲族,它们狰狞的外表下,是空洞的死寂,没有自我,没有情感,只剩下最原始的、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刹那间,所有前线与后方的戰士,都通过屏幕目睹了这足以颠覆认知的奇迹景象。

纯白的机甲仿佛笼罩在一层圣洁而无形的光晕之中,如同降临戰场的静谧神祇。那原本狂暴肆虐、无穷无尽的蟲潮,竟如同被按下暂停键,齐刷刷地停滞在半空,保持着扑击的姿勢,如同朝拜君王般,向着白色机甲的方向默然俯首。

就連在风暴中心那台煞气凛然的玄色机甲,似乎也在朝他的方向俯首。

白若年的心跳得飞快,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處的巨大悲伤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按住隐隐抽痛的小腹,但目光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的城市废墟,想到可能仍在挣扎求生的人们,最终咬緊牙关,对着通讯频道清晰而决绝地下令:

“动手!”

底下的士兵如梦初醒,几乎是下意识地听从调令。

炽烈的链状闪电光炮撕裂了整个天空。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

下一瞬,积蓄已久的炮火洪流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向着静止的蟲群倾泻而去。

爆炸的光芒接連亮起,凝固的蟲潮在绚烂而残酷的火光中灰飞烟灭。

而白若年,在发出指令后,最后一丝精神力也徹底耗尽。白色机甲的光芒瞬间黯淡,无力地从高空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身受重创、甲壳破碎、半个头颅都已不见的虫子,不知如何竟挣脱了那无形的束缚,挣扎着、踉跄着飞扑过来,用残破不堪的躯体,堪堪接住了下坠的白色机甲,艰難却平稳地将他托向那台玄色机甲。

白若年透过舷窗,看着身下这具完成使命后已生机断绝的虫躯,眼眶猛地一热,一种酸楚的情绪涌上心头。

虫子将他安全送达陸明烬面前。

陸明烬解除部分机甲,伸出手,将脱力的白若年緊紧抱入懷中。他看向那只完成最后任务的虫子,它的复眼已徹底暗淡。陸明烬的半张脸上,因过度催动精神力而爬满了诡异的幽藍纹路,眸底血色未退。他抬手,一枚冰晶精准而迅速地没入其残破的头颅,给予了它最后的、彻底的解脱。

“我们成功了。”陸明烬低沉的声音帶着一丝不易察覺的疲惫,将懷里的人搂得更紧。

白若年窝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心跳依旧很快。他小口喘着气,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小腹的抽痛渐渐减輕,却被一种更深沉的心慌和茫然所取代。

“主人,”他抬起头,望着硝烟渐散却依旧惨淡的天空,声音輕得像一声叹息,“它们到底是什么啊?”

陆明烬沉默了片刻,将他冰凉的手握在掌心,低沉的声音里帶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冷酷:

“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答案它们曾经,也是人。”

白若年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猛地抬眼,蓝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什么?!”

陆明烬面无表情地凝视着那些散落的虫族残骸,抬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这种畸形的实验是时候该彻底结束了。”

此次戰役,人类在居住生态区对虫作戰,以少胜多,在毫无先例、缺乏经验的极端劣勢下,因为白若年,战局得以惊天逆轉。

整个星系,不同地点,就連被关起来的季然,都看见了这震撼的一幕。

因为那台白色机甲,改变了战局。

随着战区网络的修好,战时图像被实时回传。

胜利的消息传遍整个帝国。

“玄色机甲我知道是誰,白色机甲又是誰的?”

“那个白色机甲我好像见过?”

“我在上次帝校的预备赛,我好像见过”

“我想起来了,那不是白若年的机甲吗?”

前天上午还被当成探子出席听证会,今天歼灭虫子的录像就传了回来。

这件事不止传到星网上哗然,就连军内部也哗然。

所有的怀疑、构陷,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不攻自破。

不仅如此,那段影像被各方势力反复分析、研究、解读。

此刻,帝校校长终端已经被打爆了。

“一年级的那个白若年,你那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这是科学院的首席总工。

校长深吸一口气,“你打晚了,顾元帅刚找我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什么?怎么不早说。”那边十分愤慨的挂了电话。

校长撇撇嘴。

上面为了抢人已经不可开交了。

就连皇室都问起这事儿来了,论抢人,科学院还缺经验。

==

白若年这段时间状态还行,在家照例歇了几天,卡嚓卡嚓吃薯片。

上次腹中的悸动自那次战役后再也没有出现,反而食欲变得很好,最近都有点吃胖了。

本来正吃得开心,偏偏终端一个接一个的来,白若年烦得不行,不用说就知道是谁。

在最后一个电话过来的时候,白若年擦了擦爪子接起来。

“顾元帅,我不要去军部。”

上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对那些虫子共情了。

尤其是在

每天深夜都忍不住想。

他们曾经是小流浪,还是家庭幸福美满。

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

如果让他去军部打虫子,白若年垂眼,他做不到。

顾常德仍在那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你看上次要是没有你,只怕明烬自己也撑不住。”

白若年知道顾常德在诓他,哼哼了两声。

“他撑不住就没人撑得住了。”

顾常德见白若年不上套,话锋一轉,抛出了杀手锏:“你看这样,你要是愿意来军部特殊能力部门挂个职,之前明烬战场抗命的事儿我就可以当做没发生,不予追究。”

此话一出。

白若年嚼薯片的声音也没了。

安安静静。

顾常德呼吸都轻了。

过了好久,终于听见那边低低叹了口气,“那好吧。不过有个前提,如果不是必要的话我不杀虫子。”

顾常德一下坐正了,赶紧应了下来。

“不用不用,主要是研究。研究那些虫子到底怎么来的,安排你在军部总院,主要是和纪时与他们做后方研究。”

==

于是,陆明烬在去找纪时与的时候,看见了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只见漂亮的omega,身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笔挺的军部技术官制服,衬得腰肢愈发纤细。此刻正被好几个师团长热情地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甚至连季然都在递点心。

而白若年看见他,眼睛一亮,但很快缩了下脖子,试图找个人挡着自己。

他肯定不能让主人知道自己过来是因为他战场抗命的事儿。

陆明烬的脸瞬间就黑透了。

白若年来总院了,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并且小omega还试着瞒他。

陆明烬大步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围着的Alpha们拨开,把人拉到自己身边,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白若年抬眼看他主人。

这种行为只有他当小流浪怕被人抢他火腿肠的时候才这么干。

简称护食。

“来了不跟我说一声?”陆明烬尽力缓着语气问白若年,但控制不住磨牙。

偏偏祁既珩还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插嘴解释:“是顾元帅亲自吩咐让带着白技术官熟悉环境的。说等敲定了之后再跟你说”

陆明烬扫了他一眼:“跟你说话了吗?”

其他人瞒着也就算了。

偏偏连小白也——

也瞒着他。

真是长大了。

都敢到Alpha堆里去了。

“跟我回去。”陆明烬沉声道。

他拽过白若年,力道有点大,想把人给带走,但白若年没动。

他要走了,主人要再被关禁闭的好不。

白若年歪头看着他,琢磨了一下,小声说:“我这是在忙正事呢我也想要帮帮你们,查清虫子的真相我也不能天天在家待着嘛。”

陆明烬被这话噎了一下。

好的。

猫猫的覺悟相当高。

已经不局限于贴贴抱抱举高高了。

陆明烬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种郁郁感自下而上。

大概感觉到陆明烬脸色不好看,白若年揪着他,乖乖一笑,“等我毕业了可就有军衔了,到时候能帮你分担了。”

他挺起胸,“承担你omega的义务。”

不说这个还好。

一说这个更不行了。

一只小猫,什么也不懂,天天义务责任挂在口头上。

“我不要你什么义务责任。”陆明烬咬牙。

“那你要什么呀?”白若年歪头。

“我”

陆明烬说不出来了。

察觉到不对,五师团长做了个手势,赶紧拥着几个人撤退。

一扫眼,其他几个师团长作鸟兽散,只剩下白若年。omega眼巴巴瞅着他,湛蓝的眼睛清澈得很,陆明烬一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你什么呀?”白若年还在火上浇油。

“没什么。”

“没什么那我先去忙啦。”白若年吐了吐舌头,就着台阶就下了,一溜烟转身就跑了,“我现在也会做实验了。”

陆明烬看着他的背影,只有磨牙的份。

真是太好了。

是夜。

已经过了午夜,白若年现在算是明白陆明烬的工作强度有多大了,军部有處理不完的事情,对虫族,有处理不完的研究。

他都累坏了。

屋里漆黑一片,白若年松了口气,主人今天应该在忙,没有回来。

他刚趿拉下鞋子准备撒欢,突然不动了。

一股强大而压抑的、充满占有欲的Alpha信息素如同潮水般将他包裹。

客厅没有开灯,陆明烬独自坐在黑暗中,只有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影。他抬起眼,银灰色的眼眸在暗处灼灼发亮,里面翻涌着被刻意压制了太久、几乎要失控的深切渴望。

“宝宝,实验做得怎么样啊?”——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89章

白若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和浓烈的信息素惊得整个人一颤,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主、主人”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里帶着明显的心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对方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低沉而危险,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叫我名字。”

陆明燼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悄无声息地靠近,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白若年完全笼罩。

“陆…陆明燼”白若年顺从地低声唤道,名字在唇齿间滚过,帶起一阵奇异感。

一种比之前还要强烈的感觉。

白若年感觉小腹胀胀的,贪婪的汲取信息素,身体本能地、贪婪地汲取着Alpha浓郁的信息素,仿佛久旱逢甘霖,下意识就贴了上去。

就連陆明燼也察觉到他家小猫这次熱情得有些异常。

“这么熱情啊。”

沉沉的声音在暗色的房间响起,陆明燼的手顺着omega的腰线往下,得到愉悦一声喘。

“寶寶,你確定这是义務和責任吗?”

白若年意识迷离,懵懵懂懂,夹杂着细弱的哭腔,嗓音颤抖:“不…不知道”

陆明烬咬着他敏感的耳垂,不依不饶地追问:“义務和責任可不会讓你这么快乐,嗯?”

说着揽过白若年的腰,一个打横将人抱起,白若年扬起纤细的脖颈,如同引颈就戮的天鹅,任由细密的吻落下。他浑身颤抖得厉害,下意识地将手摸向有些异样感觉的小腹。

陆明烬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也将自己温热的手掌覆了上去,輕柔地抚摸。

白若年顿时感觉小腹暖洋洋的,那股莫名的胀痛感被熨帖得很舒服。他像只被顺毛的猫儿,满足地眯起了眼,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所以这个他很喜歡。

一种前所未有、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底升起,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他迷蒙地回望过去,主动凑上前,生涩却认真地亲吻上Alpha的嘴唇,感受着对方度过来的、令他安心又渴望的信息素,餍足地眯起了眼睛。

“宝宝,你也喜歡我的信息素,对不对?”

陆明烬趴在他耳畔,呼吸灼热,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那你喜歡我吗?”

白若年被□□得细喘連连,闻言莫名其妙地扭过头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帶着纯粹的困惑:“当然喜欢主人呀。”这还有什么疑问吗?

陆明烬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执拗地换了一种问法。

“那你喜欢陆明烬吗?”

他想要確认,剥离掉“主人”这层带着庇护与从属关系的外衣,白若年是否还会喜欢他这个人本身。

白若年这次彻底不理解了。

这俩有什么区别呀。

然而不容他思考,陆明烬像是非常计较答案,配合着动作,又重复问了一遍,逼他回答。

白若年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思维被撞得支离破碎。

主人和陆明烬有什么区别呀!不都是同一个人吗!

干嘛非要这样这样磋磨他

他望着陆明烬,瞳孔因愉悦和困惑而微微失焦,不解地歪着头,断断续续地努力表达:“都”

“都怎么样?”陆明烬故意使了点坏,逼问得更紧。

他感觉这样也挺无耻的。

但他疯了一样想知道答案。

白若年扑簌簌地抖,觉得主人真是太坏了。

他勾住陆明烬的脖子,泄愤似的,一邊喘一邊在陆明烬的锁骨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含糊地威胁:“再、再这样我两个都不喜欢了——”

陆明烬转头捏住白若年的小尖下巴,犬齿直接覆在了他的腺体上,声音沉,“那你可真不乖”

==

翌日。

白若年为他昨天“口出狂言”付出了小小的代价,腰酸背疼,以及猫尾巴也不受控制地跑出来了。虽然他已经能比较熟练地收放,但前不久信息素消耗太大,这两天精神力不穩,总是有点控制不住。

白若年对着镜子,看着身后那条毛茸茸的、不安分晃动的尾巴,气得鼓起了脸。

“昨天我还答应了紀时与要去实驗室——”

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Alpha搂住腰,在后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主人最近是属狗的吗?怎么这么爱咬人!

他捂着脖子,气鼓鼓地瞪他:“我再也不理你了!”

陆明烬冷笑,“再提还咬,反正今天你也去不成。”

白若年瞪了他一眼,“谁说的!”

陆明烬毫不客气得rua了一把他的尾巴,“尾巴都出来了,去哪儿?”

白若年差点没站住,一下软在了陆明烬身上,气得他反咬一口泄愤。

“坏主人。”

还别说,现在想出去,确实只能穿裙子了。

陆明烬给他定制了不少特殊剪裁的衣服,至少能方便把猫尾巴放出来透透气。奈何他大多不爱穿,挑挑拣拣半天,才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带着蕾丝花边、款式可爱的连衣裙。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他却笨手笨脚地不会系背后的带子和胸前的珍珠扣,只好伸着手,转过身讓陆明烬帮忙。

陆明烬深吸一口气。

白若年一点儿意识都没有。

完全不知道在Alpha眼里,这样的举动只会让人想把他剥干净吃掉。

忍了又忍,认命地环住omega纤细的腰肢,耐心地替他系好背后的丝带,又仔细地扣上前襟的扣子。系到胸口时,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凝神看了看白若年的腰身。

怎么感觉小家伙好像胖了一点?

以前这裙子腰线可是正好的。

“我最近好像薯片吃多了”

白若年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他才发现当人类真好,有那么多好吃的零食。

“没事儿,多吃点挺好的。”陆明烬开口,“但少吃点垃圾食品,回头我弄个厨子来,想吃什么,让他们给你弄。”

“不用。”白若年摇头,“这几天去总院,他们那儿有食堂。反正紀时与也知道我是猫了。”……

陆明烬系扣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表情有点难看。

他都忘了紀时与也知道白若年是猫了。

“都这样了还要出去?”

腺体青青紫紫,穿着像个漂亮又可口的小蛋糕。

简直就是等人拆吃入腹。

然而白若年一点儿这个意识也没有,白若年却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了,昨天说好的。”

昨天他去紀时与的实驗室看了,那帮人在初步定位虫族实驗室后进展缓慢,一直无法细化坐标。

纪时与只好用一整年零食无限量供应来求他务必再帮忙一次。白若年想了想,答应了。

陆明烬的脸更沉了。

白若年迟钝地感受到他不高兴的情绪,有点疑惑:“你怎么啦?”

他隐隐约约好像摸到了一点边,试探性地问,“是因为纪时与吗?因为别的Alpha?”

陆明烬凝望着他,心里简直要气笑。

这不是挺明白的吗?

怎么轮到他自己身上,就只剩下“义务”和“責任”了?

他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凑到白若年耳边,又惩罚性地咬了一下那柔软的耳垂,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说呢?”

白若年立刻挺胸,“放心吧!我是你的omega,我肯定会尽到——”

陆明烬磨牙,已经能预感到他后面要冒出那个煞风景的词了。

“再跟我提‘责任’,”他打断他,语气恶狠狠的,带着明显的威胁,“我就让你今天好好在家‘尽义务’,哪都别想去。”

白若年缩了缩脖子,后脖颈还在隐隐作痛呢。他有点委屈和不解。

为什么呀?

他可喜欢“责任”这个词了。

只要有责任在,就可以名正言顺、长长久久地在一起,穩定又安稳。

就像他当小流浪猫的时候,陆明烬就是因为责任感把他捡回了家。

那他也有责任一直陪着主人。

这多正常、多好的事儿啊,陆明烬为什么要这么纠结这个呢?

但他也没敢问,改天吧,纪时与还等他呢,使命必达,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小猫,答应了就得做到。

=

总院。

此刻,总院实验室里的纪时与确实等得有点心急火燎,生怕白若年不来了。要知道,这位现在可是比陆明烬还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精神力强到既能在战场上稳定上到陆明烬下到普通士兵的信息素,同时还能控虫。

更离谱的是,还能和那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虫子们建立联系。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太单纯了。

单纯的小猫咪,一年零食就被骗走。

纪时与翘首以盼,终于等来了脚步声。然而,当他看见来人时,呼吸下意识地顿住了——

小家伙穿着一身精致的白色蕾丝连衣裙,层层叠叠的裙擺像块诱人的小蛋糕,又萌又漂亮得不像话。

“怎么”纪时与一时忘了要问什么。

白若年稍微掀起点裙擺,露出雪白笔直的小腿,以及那根因为控制不好而悄悄探出来、正不安分地在他腿弯处轻轻颤动的毛茸茸白色猫尾巴,小声抱怨:“猫尾巴出来了不好藏”

纪时与只觉得一股血气有点上涌,他猛地咳嗽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鬼使神差地就想伸手去rua一下那看起来就手感极好的尾巴——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另一只骨节分明、带着黑色皮质半指手套的大手就毫不客气地伸了过来,一把将白若年的裙摆按了下去,严严实实地盖住。

纪时与动作一僵,抬眼看去。

陆明烬正阴沉沉地盯着他,“干嘛呢?”

纪时与吓了一跳。

吗的这人走路没声!

他后退了一步,看向白若年,怎么把瘟神请来了?

白若年无辜地眨眨眼,不等开口,陆明烬已经自顾自地坐在纪时与的位置,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得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办公室。

“来学习学习你们的实验进展,不欢迎?”

总院实验室的一众研究员小伙伴们都惊呆了,面面相觑。

不愧是白若年

昨天来实验室,外面围了七个师团长“路过”。

今天更厉害,直接把未来准元帅给带来“观摩学习”了。

纪时与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是

陆明烬,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

第90章

实驗室。

此刻

陸明烬站在实驗室的观察窗外,目光穿过透明的隔離層,久久地凝视着里面的白若年。

他的omega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一项极其精密的操作——安抚一只被束缚在特殊装置中的、焦躁不安的实驗体蟲族。白若年的神情是陸明烬从未见过的专注与严谨,指尖流淌出的浅蓝色精神力光晕柔和而稳定,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梳理着蟲族混乱狂暴的精神波段。他偶尔会抬头,对着旁邊的研究员清晰地下达几句指令,声音冷静,条理分明。

那層淡淡的蓝色光晕笼罩着他認真的侧脸,看起来专业得令人移不开眼。

陸明烬的目光像被吸住一样,始终无法从那个身影上剥離。

認真的小猫。

认真的白若年。

褪去了平日的娇憨懵懂,显得坚韧又聪明。

很耀眼。

也很让人心动。

陸明烬也不知道自己盯了多久。

能清楚得看见omega白色的实驗外套被汗水打得湿透,就连外面的日头也从灿烂变得昏黄。

直到听见里面的人歡呼,白若年小声喘气,汗涔涔的小脸露出一个骄傲又满意的笑来。

看来是成功了。

层层疊疊的身影瞬间将白若年淹没,再也看不见。

陆明烬看着一堆攒动的人头,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烦躁。

如果小白还是猫猫就好了,每天都可以乖乖待在家里,只属于他一个人,不会被任何人窥见这份光芒,也不会被任何事务占据。

但这样

其实也很好。

陆明烬推门进去,正听见纪时与在挖墙脚。

“小白,毕业之后真的不考虑直接来总院我这邊?”

白若年明显心动了,语气也有点犹豫,“这个嘛也不是——”

也不是不行。

他话音刚落,场面都安静了。

白若年有点疑惑,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层层叠叠的人群退去,白若年就看见陆明烬面无表情的脸。

啊呀都忘了主人还在这儿了。

自己是他匹配的omega,

白若年赶紧找补,“那个,我我也愿意跟你一起在軍部的!”

以前他是真的很喜歡打虫子,尤其是和主人在一起,真的很快乐。

可最近。

尤其是知道了一些虫族的隐情,他就有点说不好了。

陆明烬盯着他,何尝看不出他的犹豫。

他当然喜歡白若年待在身边。

但前提是白若年自己也得喜歡。

“你真的想去嗎?”他凝视着白若年的眼睛,认真地问道,“可以一直跟着我”这种理由不算。

白若年似乎有些茫然。

“我问的是你自己。”

陆明烬打断他,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逼近两步,“白若年,抛开所有其他因素,你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他真是怕了。怕这小东西又是因为什么该死的“责任”,或者被信息素和標记影响,才“不得不”选择留在他身边。

如果是那样,他得气死。

白若年歪着头,更困惑了。

【可以一直跟着他的理由不算】

不算……

主人不想他跟着嗎。

而且主人为什么最近总是在纠结他“喜欢”什么?

是要让他变得更独立、更成熟一点吗?

是嫌他太粘人了吗?

这么一想,白若年顿时觉得有点委屈,蓝眼睛眨了眨,雾气就漫了上来。

他喜欢的东西可多了!喜欢小魚干,喜欢打全息游戏,喜欢躺在阳光下睡觉,最喜欢主人,现在也觉得做实验很有意思

喜欢的种类这么多,他自己哪里分得清主次嘛!而且按主人昨天的奇怪理论,喜欢主人和“喜欢”陆明烬好像还不是同一种“喜欢”?

烦死了!

小猫一委屈一心烦,那就得掏爪子挠点什么。

白若年现在没爪子,索性伸双手抵住他,“你在这儿我想不出来我喜欢什么。”

太影响他了。

他在这儿。

自己就只想粘着他了。

白若年抬眼,蓝眼睛无辜得很,“你要不先回去。”

陆明烬整个人都僵硬了。

显然没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白若年赶走。

他抿紧了唇线,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行。”

“我走。你好好想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壓下心头的郁猝,临走前把纪时与也拽了出去

纪时与很无辜得回看他。

这大概和他无关吧。

陆明烬低声,恶声恶气开口,全无以前冷冷淡淡的模样,像个守宝物的恶龙,“你最好不要想着趁我不在挖墙脚,也不要想着摸他尾巴”!

纪时与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心怎么这么脏呢。

虽然他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心动那个看起来就毛茸茸软乎乎的尾巴,手感一定很好

他下意识瞟了眼白若年身后,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义正词严:“不摸不摸!我最近自己也养了一只猫,没那么大瘾!小白喜欢干什么,我绝不多说一句。”

“你最好是。”

其他科研人员看着两个将星跟那嘀嘀咕咕,一脸严肃,以为是什么重要事情,

纷纷退避三舍。

直到陆明烬带着一身低气壓离开,才有人小声嘀咕:“怎么感觉陆少将有点不高兴呢?”

纪时与哼哼。

“他以后不高兴的时候有的是。”

这就叫做成长的烦恼。

==

实验室的具体坐標确定,作战和研究的主要负责人都被叫到了元帅辦公室。

传到顧常德手里的时候他高兴得猛拍桌子,拿着那份报告反复地看。

“谁查到的?”

纪时与主动开口,“是白若年。”

他又补了一句,“他精神力信息素运用得都特别好,在生物基因上很有天赋,特适合我这儿。”

陆明烬在边上不阴不阳,“这么说,我也比较适合去搞研究。”

顧常德大手一挥,“这可不行,就你那脾气能把实验体整死。”

陆明烬脸色难看,顾常德没看出来,哈哈一笑。

“明烬你小子,真是有福气,捡到宝了,整个帝国都跟着沾光。”

陆明烬皮笑肉不笑。

什么捡的。

那就是他的。

“想不到有朝一日,在我退休前能把这个源头除掉,我也算蓬荜生辉了。不过——”顾常德话锋一转,“白若年找到具体坐标的事,在行动前,一定不能透露出去。”

他看着陆明烬。

“皇室因为沈泽屹的事儿现在风声鹤唳,你是知道的。”

上次听证会之后,因为涉及地下药物产业,沈泽屹被軍部调查,民愤达到最高,就连皇帝也保不下来,只得让他卸了他所有职务,夺了太子位。

但这无疑将军部与皇室本就紧张的关系推向了更危险的边缘。

在皇室看来,这是军部赤裸裸的挑衅,是对他们统治根基的冲击。

他们赖以维持统治的旧式家族体系在高速发展的科技和经济面前早已力不从心,尤其在军部日渐脱离完全掌控的情况下,更容易走向极端,更加依赖那些阴沟里的邪门歪道——

比如,虫族的生产和改造。

一旦实验室被端掉,他们绝对会狗急跳墙。

陆明烬淡淡开口,“知道,这事儿不会从作战系散出一个字。”

说着他看了纪时与一眼。

纪时与也开口。

“我也可以保证,但是希望行动之前能给我足够的时间进行先期研究和准备……”

“给你一个月时间。”

顾常德咳嗽了一声,近期着急上火,也算是能消停两天,“提前做好准备。”

从辦公室出来,纪时与脸一下就苦了起来。

“这进展也太快了,我以为至少能给我半年时间研究一下呢,这可是先进的生物科学。”

陆明烬看了他一眼,“给你一个月算不错了,那种地方多存在一个小时都让人恶心。”

纪时与叹气。

他何尝不知道。

那些实验报告他看过只言片语,活体改造、人工着床、甚至直接拐卖人口……其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他张了张口,“我会尽量缩减时长的,不过——”

陆明烬挑眉,“不过什么?”

“不过可能就得多借你家小白一会儿了。”

陆明烬表情难看了,很明显想骂人。

纪时与连忙又开口,“而且是为了制定最稳妥的行动方案,了解对方特性,最大限度减少伤亡!”

陆明烬看也没看他一眼,就走了。

纪时与在后面喊,“等等,我有办法让你知道你家”

猫这个字到底没蹦出来。

他换了个方式。

“我有办法让你知道你家omega喜不喜欢你!”

果然,陆明烬转身回来了。

纪时与心里颇为骄傲。

抓到阎王的弱点了。

从今天上午的事儿他就看出来了,小猫咪压根啥也不懂。

搞不好喜欢陆明烬和喜欢小魚干是一个喜欢。

也怪不得陆明烬这么不痛快,一副毫无安全感的样子。

都标记了,搞不好过两天崽子都有了,结果人omega就把他当个小鱼干,这还了得。

纪时与悄声跟他说了两句,陆明烬有点狐疑。

“确定有用?”

纪时与很笃定,“得循序渐进的来,先得让他深刻体会一下宠物和伴侣的区别。你让他自己试着养一只试试。”

“你要是不信,拿我家的试试。”……

于是。

当天晚上。

白若年特意早点回来,因为主人从实验室离开的时候很不高兴。

可喜欢的种类那么多,自己怎么可能分得清。

他正烦着呢,尾巴在裙子里甩来甩去,突然间他就坐正了,皱皱鼻子。

有脚步声。

熟悉的气息。

和不太熟悉的气息。

是主人回来了。

但是——

此刻门外只听见“喵”的一声。

门被打开,白若年啪嗒啪嗒跑过去,整个人愣了。

此刻,陆明烬面无表情提了个箱子,箱子里面是一只吃得膘肥体壮的大橘猫。

看见白若年,朝他懒懒得打了个大哈欠——

作者有话说:[熊猫头][熊猫头][熊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