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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决定 桃因 28868 字 5个月前

“刚那位你认识?”邢正不置可否,眼睛又往走廊尽头刚消失的倩影看了一眼,倒还是头一回看到厍凌这样的表情,这样的沉默不似往日里疏离冷淡。

厍凌嗓子被烟呛了一下,眼睛还盯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前女友。”

邢正十分意外。

“啊。”

“怎么分了。”说完就后悔了。

厍凌大步往外走,声音没什么情绪:“关你屁事。”-

陈雅楠换掉繁琐衣服,看到任舒快步走过来。

“任舒,刚才麻烦你了。”陈雅楠有些不好意思说,“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

“不麻烦,我的工作,你没有被影响心情就好。”任舒浅笑。

陈雅楠想到新郎那一家子乡下亲戚就烦,此时也是闷闷不乐:“早就说不要他们过来了,非要邀请过来,还好在婚礼已经结束,不然我真的会气死。”

任舒才倏然想起来:“对了我刚才答应那个小朋友吃冰淇淋的。”

她不喜欢食言。

“冰淇淋?他们已经走了。”

任舒还是去找了一圈,大概因为今天宴会厅的事,小女孩跟爸妈觉得尴尬坐着大巴就回去了,新郎在旁边劝阻半天也无济于事。

新娘倒是盛情邀请:“明天晚上我们要在酒店开party,要不要过来?”

“不了,我晚上有约。”任舒内心也不太想去,她跟新娘的同学都不怎么认识,俩人不是一个系的。

“好吧大忙人…你手背怎么了?”陈雅楠才倏然注意到她手背的针孔,担忧地摸了摸她的手,“你生病了啊?”

任舒也跟着看了一眼手背,已经在消了。

她血管细不好扎,原本想吃药的,又害怕苦涩。

“早上睡醒眼睛有些疼,不严重。”

“感情生活怎么样?”陈雅楠八卦之心熊熊燃起。

任舒笑着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

陈雅楠挑了挑眉:“要不要我给你介绍?”

任舒站在门口那一会,不少男人问是谁想搭线,那些个普通小公司老板,陈雅楠觉得他们配不上任舒,一点机会也不给。

任舒随口说:“行啊。”

陈雅楠“哎呀”了一声,起身倒了两杯茶,闲聊着说:“他们之前还一直以为你会跟官宏结婚呢,结果前年同学聚会官宏也去了,好像已经结婚了,还说了大学追你但没追到的事情,我大学那会还真以为你跟他在一起了。”

“他说的?”任舒接过茶杯喝了一小口,听言还没反应过来。

“嗯,我也很惊讶他那种看谁都用鼻孔的二世祖居然会说没追到你。”

陈雅楠又一脸激动:“而且那次同学聚会厍凌也来了,厍凌你还记得吗?比大学那会更成熟、更有劲儿,帅得要命……说真的,比那时候更让人想睡了。”

“别让你老公听见。”

陈雅楠蛮不在意:“他今天不敢惹我。”

任舒眼底带着笑说:“你也不错,我听说你开了一家设计公司。”

“都能传到你耳朵里了,看来他们背后没少八卦我。”

任舒在他们中间是最不怎么关注别人的人,以前陈雅楠就觉得任舒这性子特别酷,很少会在意别人的眼光跟看法,甚至于有时候被排挤她都感觉无所谓,很能自洽。

有时候陈雅楠还真好奇她谈恋爱会是什么样,或许只是谈了但对方没法见人。

任舒看了看时间,忙的起身说:“我得走了,改天见。”

“路上注意安全。”

任舒看到微信里项淮定了一家本地菜馆,导航过去,要一个小时左右。

车不够用,她的车被何双开走把甜品台上的器具逐一清点打包,带回店里消毒清理。

任舒便打车去的餐厅。

上了车还收到室友夏玲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正要去吃饭,估计还要三个小时,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她们报社出了新栏目,夏玲作为副主编天天忙到起飞,杂志社今年有几个人同时辞职,她不仅要自己采访写稿,还要筛选采访对象。

【失恋了,被新来的吧台小哥拒绝了,正在借酒消愁。】

任舒忍俊不禁:【恭喜你这个月来失恋第五次。】

【很痛彻心扉的好吗,跟你这种没谈过恋爱的说不明白。】

任舒合上手机,屏幕刺眼光亮暗下,车内变得沉暗。

任舒偶尔会跟夏玲以及店里的新店员一起去酒吧玩,在包间唱歌喝酒玩大冒险,被问起谈过几个,任舒笑着说一个都没有。

夏玲便以为她真的没有谈过恋爱,毕竟任舒这张脸不缺人追,只可能是她对心动的阈值较高。

厍凌离开酒店赴晚上酒局,看到任舒站在路边上了一辆出租车。

“停车。”身后方声音淡声袭过来。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厍凌打开车窗,盯着窗外看什么,他也下意识往外瞅。

跟在他身边干了许久,大概也能揣摩出他的意思。

“厍总,您要开吗。”

司机提前下班。

天色昏暗浓稠,丝丝缕缕的雨落在皮肤上冰凉。

厍凌坐在驾驶座,又跟助理弹了条消息说应酬要晚点到,驱车不缓不慢跟在出租车后方上了高架。

路上车流川流不息,车尾追在身后很正常,司机也只是从后视镜中欣赏了一下车型。

一个小时后,厍凌缓缓停靠在一条街边,附近都是苍蝇馆子,一顿饭不超过三位数。

任舒下了车,从店内走出一个穿着运动外套的清秀男人打着雨伞出来,长相看上去格外正派,看到任舒招了招手走过去,雨伞在两人聚拢,又站在她旁边跟她一同进入店内,微侧着头跟她说话闲聊。

几分钟后,靠窗位置出现两个落座的身影。

路边霓虹灯照射在落地玻璃窗上反射出光亮,遮挡着人的面容有些模糊。

隔着玻璃窗上的斑驳雨痕,任舒人影憧憧坐在对面,男人起身给她倒了杯水,笑起来看这很温暖,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没移开过。

老店的暖灯光下,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捧着茶杯润唇,很认真地听对方说话,不知道男人说了什么,她表情甚至有些夸张。

厍凌感觉被刺了一下,姿态不变地盯着看,不想看又没移开注意着一举一动辨别着什么,他发现此刻情绪都找不到出口,闷着透不过气,又莫名觉得耳鼓某处都开始发麻泛酸。

手指摁压车窗的开关,玻璃窗打开,丝丝缕缕的冷雨扑在脸颊,像带刺的毛针。

身子重重往后靠,目光落在车内轻晃的粉色挂件上,眼神没有支点,他有想过任舒会谈一段恋爱,那人应该会比他做得更好,事实摆放在眼前的这一刻,他又无法接受。

此时又意识到,其实她有很多选择,没有选择的是他而已。

车静静停在路边,雨声噼里啪啦逐渐变大,拍打着车前玻璃让心情也变得糟糕。

合上车窗,厍凌给林鸣谦打了个电话过去。

“酒局不用安排在江城,我下周回申城。”

那边林鸣谦有些意外。

“申城?为什么?”

这两年厍凌都没回来过。

这地方对他下了禁令似的,除非必要的公司构架调整,都不会过来。

分部业务独立,有什么工作林鸣谦也完全有能力处理。

“这是你对你老板的态度吗?”厍凌面无表情说。

他不能回?

“我听邢正说他在江城见到你前女友了?你哪来的前女友。”林鸣谦乐得自在。

“挂了。”厍凌挂断电话。

剩下林鸣谦在那笑。

厍凌不觉得自己不敢来,他没有工作需要必须在申城处理。

只是莫名的一想到任舒,无数个梦里就会想到那天,任舒红着眼,她那样一个老实温和的人,绝望压抑的表情跟字字珠玑的话语,让他感觉到持久还潮般的胸口疼,她说你不要来申城了。

于是见她变成了一种凌迟。

第57章 太久

餐厅内, 项淮点的菜都中规中矩,任舒比较饿,便感觉口味不错。

“有机会一定尝尝我做的饭菜, 比这家好吃,我找了点评上的排名过来的。”项淮停了两秒说, “其实我也很少出来吃饭。”

“医生工作很忙吧。”

“要做手术会很忙。”

“你做饭是阿姨教的吗?”任舒有些好奇。

项淮笑着摇了摇头:“我妈在我高中就去世了。”

任舒有些意外, 很愧疚地说:“抱歉。”

项淮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我就是因为她生病离世才想做医生,可惜能力也就到这里了。”

“你妈妈如果知道你现在医院做副主任一定很欣慰。”

项淮也毫不客气笑着:“我觉得也是。”

“今天早上有点冒昧, 我本来准备等换班把白大褂换了再跟你说的, 但是看你快输完了又有一台手术所以……”

任舒摇了摇头笑着说:“没关系。”

“你平常喜欢干什么?”

任舒想了想说:“宅着吧, 除非出差可能会在附近转转,没什么会特意去的。”

“改天要不要一起去爬山?”他提议。

任舒听到他说改天,估计医院工作真的挺忙, 就点了点头:“行, 我们俩?”

任舒来江城还没去爬过山, 倒是去了隔壁财神庙,又听说财神庙要上山,可惜那天的缆车正在检修, 她便没有上去。

项淮就笑:“嗯,或者你有朋友要一起吗。”

“就我们俩吧。”任舒摆了摆手,而后感觉莫名其妙像相亲, 又有些不自在。

项淮此时忽然发现, 任舒吃饭就是真的认真吃饭,项淮多看了她两眼,忽然想起什么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吗?”

任舒停下筷子,微微思忖说:“医院?”

室友夏玲上个月阑尾炎住院, 任舒帮她把家里的换洗衣物跟洗漱用品拿过去,遇到过项淮,后来几次去医院都能遇到他穿着白大褂在跟规培生说话。

“不是。”

项淮神秘莫测的样子,又问她说:“你年底是不是来过江城?”

任舒有些意外点了点头:“店里当时在装修。”

“斑马线上,有个摩托车过去我拉了你一把。”

任舒此时才恍然。

她还记得当时过斑马线时跟着人群最后,很能习惯江城时不时的雨天,任舒也没带雨伞,就这么站在雨幕之中看着对面隔着一层雨水朦胧晕染的红灯变绿。

对面楼宇的LED大屏广告上正播放着广告,一个知名品牌新款高跟鞋的新设计,甚至换了新的S型字母的LOGO,广告词也极其洒脱。

我的高度,由我选择。

无声的一分钟广告自动循环播放着。

任舒眼睛看着画面,带着耳机唱着张信哲的《信仰》,脑海里回荡着早上看的书,街道,人群,还有我,脑袋空空,毫无生气。

大脑放空的感觉会让她觉得轻松,便没有多注意车。

当时还是绿灯,一个摩托车飞冲过去。

“谢谢你救我一命。”任舒很认真道谢。

项淮又笑了下。

吃完饭项淮开车送她回去,任舒下车后站在小区门口跟他挥手。

等项淮车驶离,任舒才转身往小区内走。

这会时间有些晚,连门卫都没在,天空中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

任舒揣着口袋低着头,还没走到门口,面前忽然停了一道身影。

她抬眼看向厍凌,熟悉的五官又在一瞬间进入眼帘,刺激着脑海中某些回忆片段。

她顿了几秒,随后轻声说:“让一下。”

“名字不会叫?”厍凌从她面无表情中看出一些漠然。

“厍凌,让一下我要回去。”她迟了几秒,重复道。

厍凌在一瞬间忽然想起她之前号码发过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厍凌,停。

大概就是现在这个语气。

“跟你男朋友谈多久了。”

厍凌下意识点了根烟,看到她又顿住,随后往旁边站了站咬在嘴里拢着火点燃。

光是这一会任舒已经见他抽了好几根。

“不在别人面前抽烟是礼貌。”任舒别过头,看到路边两个穿着校服的男女在散步,低垂着高马尾都带着情怯。

“我跟你礼貌什么?”

任舒皱了下眉,笔直看向他:“那我也没必要告诉你…”

厍凌只抽了一口灭了烟,把手里的小水晶球递给她,“你们店里落下的。”

是装饰蛋糕用的小水晶球。

“谢谢。”任舒接过,礼貌说。

门卫走过来给她开了门,笑着问:“忘记带卡了吧?”

任舒看向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麻烦您了。”

“没事没事。”

厍凌看着任舒转身往小区走,削瘦板正的背影在视线中逐渐消散,也回头上了路边宾利车上。

阴沉的天色没有星星,树木摇晃,湿漉漉的冷风涌进开了车窗的男人身上。

厍凌指尖捻着根烟,一口烟入肺呛口,他单手撑在方向盘上,微沉着眼清晰看到任舒嘴角的弧度。

手机里黎兰馨又给他发了消息,问他是不是还在国内。

“嗯,怎么。”

“你回来之前去给我带一罐普洱茶回来,就要那家茶社的,还有送多多的礼物记得让淮之收。”

厍凌身子往后靠,眼睛放在车前玻璃外的某一个支点,说:“知道了。”

厍凌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查查项淮。

电话对面助理刚洗完澡准备抱着老婆睡觉,接到老板的电话倏然顿住。

他到现在都记得之前以备不时之需查骆盂被扣了工资的事情。

“厍总,具体要查什么……”

“工作作风,婚姻情况,恋爱过几次,私生活,什么都查。”

助理听着对面的语气,感觉一瞬间入了冬,干咽了下说:“好的厍总。”

任舒脑海又回荡起刚才从后视镜中看到的车,或许他喜欢的东西也很单一,大多数都开宾利,便很容易认出。

他也没有丝毫躲着的意思,直接尾随了一路,想让人不看见都难。任舒低眸看着手里的水晶球,被小孩子摔了一下,没法用了她才没收回来,于是随手扔进小区垃圾桶里。

室友已经到家,小火锅咕嘟的声音在厨房响着,汤从锅里蔓延在岛台,任舒忙的扔下包走过去把开关给关了。

“夏玲你的火锅!”任舒叫了她一声,夏玲才忙的跑过来。

“啊啊啊!我给忘了!”

她摸了一下盖子,烫得手指灼痛倒吸了一口气。

任舒都来不及提醒,把手里的毛巾默默递给她。

最后端着小锅放在客厅,又从房间里拿出电脑跟杂志。

“你怎么才回来,甜品店不早就下班了吗?”

“不是跟你说去吃饭了吗。”

“跟那个医生?”

“你怎么知道?”任舒有些意外。

“上次我在医院,人偷看了你好几眼,估计是有纪律不好直接问你要联系方式,我这双眼,什么都看得清。”

任舒就笑了声:“所以我的夏大主编,快点吃完休息休息脑子吧。”

任舒坐在她旁边,看了眼她的电脑,正显示着下季度杂志经济周刊的采访人选。

第一张便是厍凌的照片。

半环形沙发正端坐着人,下身放松地交叠着长腿,穿着一件黑色衬衫,西裤被光线晕出几道褶,看上去一如既往的衿贵冷淡。

夏玲注意到任舒的视线,忽然想起什么:“嗯?我记得你也是申大的吧?你应该听说过——”

但此时注意到任舒的眼神,敏锐意识到不对,猜测着问:“前男友啊?”

任舒坐在沙发上,摇头,说:“睡过。”

夏玲眼睛都睁大了。

“那很爽了。”

这句话似乎把她那两年轻飘飘概括,任舒觉得有些好笑。

是这样的。

任舒看她下面的备注,并没有放入备选,又问:“不准备试试吗?”

他们杂志社近一年处于十分低迷的状态,纸媒没落,竞争压力大,再这样下去大概撑不了多久。

而厍凌这两年公司转型得极为成功,在金融界如雷贯耳,他多年不接受采访,如果能采访到大概会被卖爆,说是起死回生都不为过。

夏玲叹了口气:“打听过,人好像都不在国内,估计没什么希望。”

“我今天在朋友结婚那家酒店碰上了。”

夏玲歪过头,又起了期望:“所以有发生过什么吗?”

任舒想了想,说:“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了。”

夏玲立马抱起电脑联系行业协会的人脉打听厍凌秘书的联系方式。

发完又问任舒:“你们是和平断掉的吧?”

任舒就想到她给厍凌发停,他没再给她发消息也没再寄快递。

就点点头:“嗯。”-

当天晚上厍凌驱车回了酒店,又收到黎淮之的电话,问他今年还来不来多多的生日。

厍凌在书房开会,站在落地窗前还能看到远处屹立着的地标建筑,江城限电,CBD静寂在黑暗的城市之中展露出点点格子间光亮。

生日在下周。

没剩几天。

“我听他们说你出差碰见任舒了?”

黎淮之没听到厍凌说话。

“你们现在已经是过去式了对吧……”黎淮之话说到一半,迟钝了好几秒,“你要真没想法了我可追了。”

她跟厍凌刚断的那一年,多多给任舒打电话没打通,而后黎淮之明白了什么,只能说姐姐有自己的工作,以后不能麻烦她了。

多多一知半解,只知道任舒不会来了,忽然就哭起来。

后来多多生日任舒还是来了,倒是提前问了句厍凌在不在。

说如果厍凌带着女朋友过来她会觉得尴尬。像是当年林鸣谦带明灿过去闹了矛盾一样。

黎淮之并不想任舒跟厍凌的关系影响到跟多多的关系。

“她回申城了?”厍凌只是问。

“那我不知道,反正多多生日应该会来的,刚还在给多多打电话。”

“她手机号多少?”

黎淮之犹豫了两秒,没给。

“她万一知道是我给的怎么办,你追人别拉兄弟下水。”

厍凌挂断了电话。

提前买了最近的机票回申城。

当天晚上却一整晚都没睡着。

梦到了很多,林林总总那几年的无数帧,在认识任舒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人生没有任何值得记忆的画面,而后被她填充,又变成了往后所有白天黑夜的燃料-

任舒在周末回了申城。

乔亦然在附近社区摆了个架子宣传保险知识。

她前年工作出现了些问题,被公司直调过来的关系户坑了一把,现在又开始给人卖保险,作为公司销售部经理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小区见到人都要问有没有想买保险的。

这两天又去了外地出差,这个月都没回来。

任舒也就在晚上跟曹姐一起出去吃了个饭。

周昕在上一年就辞职了,跟她男朋友结了婚,在附近初中当老师,只有偶尔才有联系。

身边的人来来换换,好像流动的水。

“电话怎么不接?”

任舒看她手机一直在响。

曹曼丽摇了摇头,说:“我前夫打来的。”

任舒筷子悬停,不明所以:“他找你干什么?”

曹姐最近谈了个男朋友,对方是一家游戏公司的高管,年纪跟家境都跟曹曼丽差不多,长相腼腆不爱说话,也带过来一起吃过饭。

“我也不知道,我们都离婚几年了,不过我之前逢年过节会去他爸妈那,我跟他爸妈的关系还挺好的,今年没去,难不成他又忽然发现喜欢我了?”

任舒更不懂男人心:“有可能。”

曹曼丽又耸肩:“估计就是见不得我过得好。”

“你呢?听说江城帅哥很多的。”

任舒开着玩笑说:“我走路不看人。”

吃完饭刚从餐厅出来,夜风扑面,申城的夜生活丰富,空气中都能闻到路边摊的气味。

任舒就接到了李栋尧的电话,问她能不能过来一趟。

声音听着颤巍巍的。

任舒皱了下眉:“你在哪?”

李栋尧声音很是心虚说:“酒吧……我微信里给你发地址了。”

任舒挂断电话看到微信发来的地址,还停顿了一下。

ONE(天禄山店)

“谁啊?”曹曼丽看着任舒皱紧眉头的样子。

“李栋尧,你先回去,我去看一下。”任舒迅速合上手机,拿着车钥匙上车。

“我跟你一起吧,他又出什么事了??亦然出差去了吗?”

“没什么大事,改天再说。”任舒捞着车钥匙驱车往酒吧赶去。

原本闲适的pub此时十分寂静,空气中散发着浓重酒香,混着檀木跟红酒的气息,台下零零散散剩下吃瓜看戏的人,玻璃酒瓶碎了一地,还能瞧见一滩血。

旁边一个穿着制服装的女孩正在哭,妆容糊成一团,嘴巴上的口红都被涂抹的到了脸上。

李栋尧脸色很黑坐在旁边,看到任舒过来就很心虚。

“舒舒姐,不关我的事。”

经理看到任舒,就问了句:“你是他家属吗?”他看这个男生年纪不大的样子。

任舒摇了摇头,看向女孩:“不是。没事吧?”

女孩眼睛上还挂着眼泪,摇头说没事。

任舒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见义勇为,这酒吧不是有监控的吗……”

李栋尧气势看到任舒就降下来,看到监控之后又有了底气。

“我没说错吧?”

经理盯着监控说:“你算是见义勇为,不过酒吧的损失你也有责任。”

“凭什么!”

又看着任舒说:“我只是经理,刚给老板打电话了,他说一会儿过来,不过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酒吧的酒一瓶都有上千上万的。”

李栋尧听言面露惨白,随后又嘴硬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你们酒吧管理不严?如果真出事了你们也担待不起吧!我还帮你们解决了人渣祸患呢。”

任舒还没说话,厍凌手上拿着车钥匙走进来。

收到经理的电话他就过来了,赵未决刚托朋友从加州运过来的黑皮诺,就那两瓶全都打碎了。

来了之后才看到任舒,以及旁边另一个陌生的男生。

眼神陡然盯住上下梭巡。

看到酒吧乱糟糟的一片,身后酒吧几个工作人员走过来,厍凌站在最旁边的位置,手指里捏着车钥匙把玩,钥匙圈倒还是个挺丑的粉的,漆黑的视线再次攫住她,任舒也就轻飘飘看过去。

厍凌眼神没什么温度,更看不出情绪,目光落在地面玻璃渣上的血渍,又迅速把视线梭巡在任舒身上,没看到受伤,随后揣着口袋,走过来问:“怎么了?”

经理说了刚才的事。

“赔吧,该多少是多少。”他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男生。

李栋尧气急败坏说:“凭什么!是他撞上酒柜的!又不是我。”

旁边安保弱弱地说:“但是是你把人扔上去的……”

原本还有一段距离。

没想到李栋尧会直接把人给打了还扔在酒柜上。

李栋尧:“那他妈也不——”

任舒皱眉看向他:“行了。”

李栋尧就站在任舒身后耷拉着脑袋,瞬间没了气焰,眼镜看着任舒的侧脸,没敢吭声。

任舒又把目光放在厍凌身上,沉了口气说:“酒吧应该有保险吧。”

厍凌目光落在男生身上,又看向任舒:“你们什么关系?”

“跟这件事有关系吗?”任舒一脸莫名。

“当然有,责任人是谁,我要确定。”

厍凌视线都没放任舒身上,反倒看向李栋尧:“姓名,手机号,家庭地址。”

任舒听着他的语气,又拦住李栋尧,她清楚厍凌在工作跟其他事上的处理作风,雷厉风行寸步不让,讨不到什么好便宜,他那些酒就算是付次要责任都要赔偿不少,任舒看了监控,李栋尧完全可以规避砸到酒柜。

便缓和着气氛说:“厍总,都是朋友,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她也没有不想赔,但事情都可以商量。

厍凌抬眼:“谁跟你是朋友?”

他咄咄逼人?他说了几个字就咄咄逼人?

任舒不动声色:“不然是什么?”

厍凌盯着她没说话,心口像是被钝器敲了一下。

他移开眼,头一回没抗住她的眼神,只是淡声说:“手机号。”

第58章 太久

任舒忽略他语气里的意思, 侧头看向李栋尧,示意他:“手机号。”

李栋尧闷着头报着。

他回去能不能直接注销跑路?

厍凌完全没听,又看了眼任舒:“你的。”

任舒抬眼的一瞬间想说又不是她砸的。

如果不是电话打过来她才不想过来。

跟他对视上, 又忽然想起他当年不想让她过来他的酒吧,如今她的朋友把他酒柜全砸了。

她沉了口气, 把手机号报给他。

厍凌拿出手机打了一遍, 拨通后任舒还下意识接通了,随后挂断。

厍凌存着号码一边说:“等鉴定结果跟责任认定。”

酒吧差不多清理干净,此时客人散尽, 站在空荡荡的清吧之内一切声音都极其清晰。

任舒此时才注意到他酒吧的设计很有审美, 从这往下不仅能看到远处城市里的高楼城建, 还能看到半山的赛道。

任舒跟李栋尧往外走,又被刚过来的警察喊住说要去做笔录。

“你是酒吧老板吧?一起去一下吧,很快的。”

旁边经理忙的上前:“要不我——”

他对现场情况知道得更为清晰。

厍凌起身捞起外套说:“走吧。”

任舒开了车带着李栋尧, 刚打开车门坐进去, 瞧见厍凌率先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李栋尧目瞪口呆看他占了自己的位置, 便窝囊地坐去后排。

厍凌要上车,又看了眼坐在驾驶座上的任舒。

“带我一程。”

任舒也没说话,车门关上, 驱车往山脚驶去。

她这两年经常出差运货的缘故,车技还不错,起码没出现过倒车跟碰撞的问题, 开车也极为稳。

车内没开灯, 黑漆漆的一片显得过分寂静,李栋尧独自坐在后排也不敢说话,眼睛看了看厍凌又看了看任舒,莫名觉得气氛不太对。

偷偷给乔亦然发着消息。

【姐, 我们没事……正坐车要去警局做一下笔录,不过那个酒吧老板也跟着上车了,好诡异。】

“你晚上是不是没法去学校了?你就跟舒舒一起回去睡一晚。”

乔亦然发的语音,李栋尧耳朵受过伤,开的很高的扩音,放在他耳朵里声音便属于正常。

【不用了,我已经订过酒店了。】李栋尧回复。

厍凌倒是坐在副驾驶一直没说话,又倏然跟任舒说:“哪个摁钮开灯。”

任舒扫了他一眼。

灯光打开,厍凌还开了些车窗,透进来微凉的风,把车内的潮闷空气瞬间驱散。

厍凌又看向后视镜,映照出男生青涩的脸:“你是申大的学生吗?”

李栋尧正低着头因为酒吧的酒担惊受怕,如果不是他朋友叫他他也不会去,结果这些人全他妈跑了,现在群里没一个人敢吱声。

听厍凌的声音温驯了些,抬起头,内心一想套好关系是不是可以减少些赔偿。

“啊,对,我是学计算机的。”李栋尧咧开唇带着讨好的笑,“厍总我听过您,您之前也是我们学校的,简直是申大的活招牌。”

“家住这边?”厍凌移开眼,目光落在车前方。

“嗯……我来投奔我姐姐。”李栋尧又下意识解释说,“不过不是我亲姐姐,是异父异母的,我今年大一快结束了。”

他还有一个亲哥哥。复杂的人物关系让李栋尧每次解释起来都溜嘴。

“你姐姐怎么没来接你。”

“她出差,我不敢跟她说……”

厍凌又问:“酒吧那位是你女朋友?”

李栋尧眼睛睁大了:“不是啊!我没女朋友!我就是纯见义勇为,那个男的都——”

“知道了。”厍凌打断他,不想继续听絮叨。

他的嗓门吵得耳朵疼。

任舒忍不住了,他这语气跟他开视频会议对待自己的下属一模一样,甚至还多了些审视。

“你查户口吗。”

厍凌侧眼看向她,明灭的灯光落在任舒脸上。

“砸了我的酒我不能清楚是谁干的?”

任舒就没话说。

乔亦然这两年工作变动的有些大,任舒对她的重组家庭也不太了解,也不太清楚她家庭的收入情况。

到了警局,醉酒男此时清醒了一些,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面,狡辩说:“我就是碰了一下,是她自己小题大做。”

女孩气得半死:“我衣服都被你扯破了还不算!?”

任舒站在旁边看警察给醉酒男看酒吧监控,厍凌叠着长腿一句话没说,坐的位置靠后了些,目光随即投向任舒身上,长发在耳后勾着,有几根凌乱长发落在脸颊,耳朵处有一个很闪的小耳钻,清新又干净。

任舒低下眼看了一眼口袋中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抬眼的一瞬间跟厍凌碰撞上。

他没移开眼,眼神直直看她,静静对视了十几秒。

他的眼神中减锐了冷情,显得漆黑的眸子里仿佛映出了她的身影。

任舒扭过头没再看他,也极力忽视了他的视线。

最后判定酒局的酒醉酒男承担百分之七十,李栋尧承担百分之三十。

黎淮之穿着一身警服走进来,看到厍凌有些意外,他最不喜欢来警局。

“怎么了?”黎淮之低声问着同事。

“没事,酒吧被砸了,黎队怎么还没走?”

“一会儿。”

任舒起身想出去打个电话,眼前倏然黑了几秒,站着没动的几秒钟,被厍凌倏然起身迅速扣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了。”

他指骨用力,隔着夏末的一层单薄布料,甚至能感觉到指腹的温度,任舒感觉自己被提了一下。

眼前恢复清晰的画面,任舒才转头看向他,陌生的力道凌驾在胳膊之上,陌生的气息也仿佛一瞬间包围着,她不太能习惯,说:“没事,谢谢。”

厍凌没说话,不留痕迹松开手拉开距离,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苹果味的硬糖递给她。

“这个吃了。”

糖果被忽然侵入视线,任舒下意识侧头看了眼他的手指,视线看向他西装口袋里。

厍凌见状,便用另一只手揣进口袋里,手掌心里掏出了十几个都给她。

任舒盯着没吭声,随后摇了摇头,抬眼看他说:“不用了。”

她只是猛地起身有些晕。

警察看了眼俩人问:“你对这个认定有什么异议吗?”

黎淮之又扫了一眼这群人,给厍凌发了条消息出来外面等他。

【一会一起回?】

【嗯。】他回。

醉酒男:“凭什么!又不是我砸的!?”

也不是拿不出这个钱,只是对警察给出的处理结果不满。

警察语气斩钉截铁带着肃穆敲了下桌面:“你如果不认赔偿可以走司法程序,到时定性成猥亵,那可不仅仅只是赔钱的事了。”

李栋尧倒是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带着人生头一回来警察局的紧张感,脸色惨白地想着百分之三十会是多少。

警察起身说:“行了,双方签个赔偿协议吧。”

从警局出来已经十一点。

任舒给乔亦然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挂断电话后几人从警局内出来。

警局门前的沥青路干净宽阔,此时没人经过,车辆都稀少。

刺骨凉风吹着头皮,任舒揣着口袋往车上走,也没管身后的人。

厍凌抬眼看向前方李栋尧:“你晚上睡哪。”

李栋尧“啊”了一声,回过头还在想,这人这么关心他的吗?

“我吗?我订了酒店,谢谢厍总关心,那个厍总,那个钱……我能分期给吗?”

厍凌没搭腔,黎淮之开了车停在路边等他,厍凌上车从警局门口离开。

警局门口瞬间空无一人,连过往车辆都稀少。

寂静夜色显得阴冷。

李栋尧额头上被砸了一下,任舒开车带他去了附近的诊所包扎。

原本说要去医院检查有没有脑震荡,被李栋尧忙的拒绝,他还不知道具体要赔多少钱,但也知道这家酒吧的人均,知道经理没撒谎,百分之三十他去卖都不够的。

诊所医生给他包扎,任舒就站在旁边看着。

李栋尧心虚的很:“任舒姐,我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多少钱我都赔给他。”

“跟你哥说。”

李栋尧忽然慌了:“别啊,我哥万一知道了——”

“你救人是很好,但是也要适可而止,你把他拉开就好了,怎么会打起来。”

李栋尧刚来申城时要找兼职,在任舒甜品店干过几个月,关系算是熟悉,他年纪小做事冲动,乔亦然又不得不受到妈妈的嘱托稍微照顾一下他。

任舒庆幸她没有这样的弟弟。

李栋尧耷拉着脑袋喏喏不敢吭声。

“我也不是故意的,那我看到他在酒吧欺负女孩我能不管吗,而且那个女孩还是我们学校的。”

任舒沉了口气,感觉有些累,说:“走吧,你定的哪家酒店。”

“就在附近。”

李栋尧看着任舒,心里又害怕:“任舒姐,那个不会真的要几十万吧……”

任舒驱车,又点了点头:“需要,你想想怎么赔吧,反正你姐是不会给你赔的。”

李栋尧就耷拉着脑袋没吭声。

把李栋尧送到目的地,回到小区公寓又下起了雨,刚到家门口收到快递员放在门口的来自祝愿送的礼物。

电商发达,祝愿开了一家电商公司,平常主要工作便是运营,卖的比较好的产品便时不时给任舒寄一个。

打开来看是一套玩具。

任舒盯着失笑,也没拍照片过去,只发了个收到了,一个流汗的表情包。

祝愿倒是嘿嘿的两声。

昏昏沉沉地睡过去,还做了一场的噩梦,最后浑身是汗醒来,一看时间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她坐在床上擦了擦汗,去浴室洗了澡,趴在窗口撑着下巴看昏沉夜幕发呆出神。

有风从窗外吹进来,落在白皙肩膀,任舒缩了缩脖颈,关上窗坐在书房抱着电脑处理工作-

黎淮之在警局还没交接完,需要下个季度才能辞职。

黎淮之从警局出来时厍凌正在路边抽烟,形单影只站在树下,风吹过去人影都有些晃动。

“你没开车啊?”黎淮之快步走过去。

厍凌掐灭烟说:“没,走吧。”

说完,又往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

驱车跟厍凌一同回到家已经凌晨,打开客厅灯光,黎淮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多多在楼上睡觉,大概听到了声音,没等黎淮之上楼看她便从房间出来,在二楼往楼下看。

黎淮之朝她说:“睡觉吧。”

多多迷迷糊糊点点头,又回房间睡了。

厍凌盯着黎佳玉,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地在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看到桌面一个没冲洗干净的牛奶杯,以及被随意扔在沙发上写的乱七八糟的课本,问了句:“岑云没来?”

黎淮之走过去,顺手把牛奶杯洗干净放在多多能够得着的杯柜位置,又把沙发上的书跟试卷整理好堆叠给多多放进书包。

“辞职了,前年给多多过完生日就辞职了。”

从厍凌不再来他家开始,岑云便有打算离开,黎淮之看到过她不小心露出来的简历,大概准备去其他地方。

她有她的理想跟追求。

那时黎淮之没有等她说出口,便问能不能等多多生日过了之后再决定。

岑云大概在那场生日上对厍凌彻底死心,生日结束后,黎淮之还是对她表达了自己的喜欢,他还很紧张,跟做任务时的紧张不一样,掌心冒汗,七上八下,最终意料之内得到了她的拒绝。

黎淮之偶尔觉得岑云的性格跟任舒很像,对人对事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准则,在感情里也十分坚持,她一直喜欢的都是像厍凌那样冷淡又高高在上的人,会让她仰望跟追求,她骨子里慕强,更会喜欢上自己不具备而对方具备的才能。

“没再找一个吗?”厍凌坐在沙发上问。

黎淮之摇了摇头:“多多不想要,找了之后产生了些感情人家又走了,我这不是快辞职了吗,先陪她上完小学再说。”

厍凌不置可否,黎淮之又问:“你跟任舒为什么分开?”

厍凌没说话,黎淮之又不太明白了:“你甩的她还是她甩的你?”

厍凌此时换了个姿势,才抬眼。

黎淮之叹了口气:“我那会还以为你终于能修成正果了,姑姑问你身边有没有什么女孩我还不敢吭声,想着毕竟是谈恋爱,还没到需要家里知道那一步。”

“但是后来你又叫我们去吃饭,他们都以为你要求婚,穿的一个比一个正式,结果你俩又忽然断了。”

厍凌此时才恍然察觉,怪不得那天赵未决穿了套黑西装。

“以为我要求婚?”

“对啊不然呢?以你的性子,不嫌麻烦找一群朋友吃饭还能为什么。”

当然正式的求婚还在后面,黎淮之觉得这就是定了的意思。

厍凌忽然没了胃口,放下筷子说:“你吃吧。”

黎淮之:“我花一个小时炒菜你就吃两口?”

厍凌上了客房,黎淮之自己把饭吃了。

过了会儿又看到人在二楼围栏,问他:“多多生日在哪办?”

黎淮之扭着头回:“还是在家吧。”

今年除了她班上的小朋友之外没请其他人,倒是请了她一年级的老师,刚进一年级希望能给老师一些不错的印象。

厍凌转身往房间走说:“知道了。”

手机里还是黎兰馨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回纽约。

厍凌回复:【不回了,我让朋友寄了份。】

【不回了?】

【有事。】

他原本买了第二天一早回纽约的机票,最后机票作废,也没离开。又在半夜醒来时忽然盯着窗外不知道何时悄然爬上的月亮,心里想,他在申城,跟任舒一个城市,随时有碰面可能的城市。

她说让他不要来的城市,是他们认识且无数次见面的地方,每一处似乎都沁满了一起走过的脚步。

厍凌起身坐在客厅,冷淡的身影被窗外风吹得隐在昏暗夜幕中显得落寞,他打开电脑开跨国会议开了整晚。

钱都没给。

他凭什么走?-

易思信申城分部最近在裁员,这个点厍凌来了公司,公司各部门拘谨屏息起来,一上午茶水间都没什么人在。

全公司人都知道总部老板基本不会来申城,这次忽然跟林总一同全部门视察,大概跟裁员名单挂钩。

空调呼呼吹着的办公室,厍凌拿到任舒手机号却也没打过电话,开完部门会议,有别人打电话过来。

厍凌正在办公桌前看面前堆了一摞的BP,接通,电话对方说话声音斯文儒雅,声音温和。

“您好,请问是ONE的老板吗?我是李栋尧的哥哥,酒吧的事情我才知道,可以把赔偿单跟银行账号发到我这个手机上,很抱歉,我弟弟他不太懂事,我们会全权负责。”

厍凌听完,脑子还顿了好几秒,随后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厍凌把手机扔在桌面,林鸣谦正好进来,看到厍凌这幅样子,乐了。

“碰见任舒了?”

厍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鸣谦又啧了一声,说:“早该追,现在好了,晚了吧。”

“晚了什么?”厍凌翻着文件夹几秒翻过好几页,到了两眼便不耐地扔在一旁。

写的什么东西。

林鸣谦神神秘秘地说:“还不是为了厍总的幸福,我前两天托人打听了一下,听说她在追人……你俩开始是她追的你吗。”

厍凌脸上没什么表情,面前的文件也不看了,抬眼问:“她追?”

“嗯,反正打听到的是这样。”林鸣谦煞有其事。

厍凌一时没吭声,脑海里又想起她跟人在餐厅吃饭。

厍凌反问,声音淡淡的:“结婚了?”

“没结婚跟她有什么关系?”

林鸣谦大惊失色了。

“我弟后继有人了。”

“要不我问问他之前是怎么撬墙角的?”

厍凌没理他。

低眸弹指把酒吧鉴定后账单发给对面。

有钱就赔。

第59章 太久

厍凌又抬眼看向林鸣谦, 问:“真是她追的吗?”

林鸣谦手里拿着咖啡杯正要从办公室起身离开,又倏然听到厍凌这样的声音从身后方传过来,还有一秒的愣怔:“没有, 我说着玩的。”

他们平常这些朋友最爱看热闹落井下石,他跟明灿在一起那会没少被奚落。

林鸣谦这两年都在申城处理工作, 平常要么就是跟明灿在一起, 明灿怀了孕,他更没有时间顾着别的。

林鸣谦看着厍凌,看他低眸沉默想着什么的样子, 他很少见厍凌这样, 他向来在为人处世上当断立断, 感情上却犹豫不决不知如何是好。

“厍凌,我觉得任舒真的挺不错的。”

明灿怀孕之后特别喜欢吃lingling的蓝莓蛋挞,只有他们家的口感让明灿不觉得腻, 任舒知道之后几乎每天都会特意给她留一份出来。

“你如果真的喜欢, 那就追, 我不太清楚你跟她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是那两年身边所有朋友都知道你在谈恋爱。”

厍凌会谈恋爱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惊讶的事,之前他们几个有个赌约, 谁最后一个结婚要给每个人包红包的。

况且没有什么感情是一帆风顺的,即便再契合的性格都一样。他不也跟后来才跟明灿在一起,整天还是会吵架。

林鸣谦知道他那两年回过不少次申城, 大概没旁人知道。

他这个人做事太不会讨好人, 活该在感情里翻车。

厍凌没说话,低眼抽了根烟。

“你还是少抽,别人没追到肺先亡了。”林鸣谦随口一说,从办公室离开。

厍凌倒是捻着烟一顿, 忽然想到那个疑似男朋友的医生。

把烟掐灭了。打火机也扔在桌面没带走。

“一会一起吃饭?”林鸣谦又停在办公室门口,忽然说,“说不准能遇到任舒。”

“不了,我出去吃。”厍凌说,又低眸输入任舒的手机号搜索微信,能搜到,网名就是她的名字。

厍凌点了添加,微信最上方显示添加附带内容,电梯门开了他也还站在里面迟疑,过了会敲字:你外套落酒吧了。

秒被拒。

抬眼的一瞬间还看到几个穿着工作服的部门员工站在电梯门口面面相觑没敢进来。

厍凌合上手机抬步往外走,身后几人才边推边嚷地走进去-

昨晚没有睡好,一大早犯困着进了甜品店忙碌新运过来的蓝莓,检查完毕后推开玻璃门看着阴沉沉的天色,路上车流涌动,行人匆忙,对面大楼也仿佛陷入昏沉迷雾当中。

申城的梅雨季本雨天泛滥,空气中带着黏湿。

任舒在前年年底租了个工作室,用来研发新品跟店员的集中培训,以及宣传跟拍摄。

她跟曹曼丽都有钥匙,曹曼丽正在想新品的宣传视频,她这两年跟在任舒身边什么都学,那时觉得应该节省一些,刚开始对钱都格外小心,宣传跟与ip合作方交接都是她俩主动联系,不仅仅是甜品店的生意,还有网上一些设计宣传图片跟文稿都亲力亲为事无巨细,整个流程下来实在忙的晕头转向才招了几个人。

随后曹曼丽发现任舒很聪明也很有经商头脑,她的眼界走在前沿,敏锐度也逐渐变高,只要她想学会的几乎没有弄不懂的,曹曼丽跟着压力很大。

“昨晚没事吧?”

任舒摇了摇头:“没事,把人酒柜给砸了,联系了他哥哥。”

“他哥不是在国外吗?”

任舒点了点头:“嗯。”

曹曼丽给任舒倒了杯茶,凤凰单枞香味溢在空气,办公室内寂静无声。

曹曼丽又想起什么,问:“我听说前天酒店那个甜品台有个过敏了?没事吧?”

何双第一次负责,又不敢一直打扰任舒,问了曹曼丽很多,结束之后给她因为过失担惊受怕给曹曼丽发消息说有人对草莓过敏,她忘记新加的两桌甜品里有草莓,到最后任舒也没苛责什么。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她给我发了消息。”曹曼丽说。

“事后她发了邮件检讨给我,是个很认真的人,我喜欢做事认真的人。”

“我听说,厍凌回来了?”

甜品店几个易思信的员工经常来店里吃下午茶,曹曼丽对他们财务部的八卦十分有参与感。

任舒脑海里又想起了警局的那颗苹果味的玻璃糖,他微低着身,仿佛以前也是那样冷淡地看着她,从口袋中掏出的巧克力。

可又有什么不一样。

“昨晚李栋尧砸的酒吧就是他的。”

“那你们碰上了?有没有说什么?”

曹曼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为难她,曹曼丽至今不知道任舒跟厍凌发生过什么,她只记得在那年冬天,任舒眼泪不要钱的一直掉,她从未见过她如此难过。

任舒有些饿了,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到饭点。

“能说什么,估计出差吧。”

手机里此时还收到李栋尧的消息,问她是不是有厍凌的手机号。

任舒回:【亦然已经跟你哥说了这件事,不用你管了。】

【不是不是,就是…我那个同学想要一下。】

任舒视线停歇,在手机通话记录里翻了翻,他的ip属地是北京,也很好找。

翻出来之后发给对面。

微信里又倏然冒出一条微信添加。

厍凌这些年不仅微信号没变过,头像跟网名也都是一样的。

她看完附带信息拒绝了添加,合上手机,又忽然说:“晚上要不要去酒吧?”

李栋尧在群里说为了还钱,要去酒吧卖唱,他很会拉小提琴。

李栋尧哥哥在国外工作,父母重组家庭后都是各过各的,亲兄弟也是明算账。

任舒其实不太能喝酒,很多次应酬都提前吃解酒药,但曹曼丽是个酒闷子,为了第二天身上没有浓重酒气,她现在也只敢小酌一杯了。

曹曼丽忽然就精神了,点点头:“行啊,我叫上朋友一起?”

“算了,还是下次吧。我去吃饭,一起吗。”

她每次来申城想念的就是那家馄饨店,害怕她不去老板经营不下去倒闭。

“我不去了,我随便凑合两下,下午店里还有事情。”

附近经常会有公司定下午茶,天气预报今天下午一点开始会有强降雨,她得盯着不出差错顺利送到地址。

任舒临走又收到了酒吧经理的短信。

【是任女士吗?您的外套昨晚落酒吧了,我看到口袋里好像有贵重物品,您有时间能来拿一下吗?】

任舒此时才想起她口袋里放着江城房子的钥匙。

那边小区严格,不轻易给配钥匙。

衣服可以不要,她不想再去折腾配钥匙,况且钥匙丢了也不安全。

【请问酒吧几点打烊。】

【酒吧是二十四小时开的,您随时都能来。】

为了避开厍凌会在的时间,任舒准备隔两天再去。

任舒从工作室离开,看着街道一点点被发沉天空中落下的雨滴润湿颜色,空气一瞬间都湿重起来。

她驱车去了那家馄饨店。

车停在停车位,任舒走进去后店里仍旧没什么人,天色阴沉,馄饨店内的灯光黯淡,像是跟城市完全区分开的一处安静角落。

“老板,一份芋饺,不要香菜。”任舒点了之后,看到老板乐呵呵地说:“好嘞,您等会儿。”

任舒坐在老位置,放下包,馄饨店位于冷清的写字楼后街,距离附近高中也有些远,人流量一直不大,任舒知道这一块的租金,一个月也要四千。

这家店是她机缘巧合发现的,门口黑板上写了歪歪扭扭的芋饺,店里没人,她便进来吃,意料之外跟她在浙江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老板您这店生意不怎么好,怎么没宣传一下?”

店外看着简陋狭小,但内里很干净,装潢也简单敞亮,实在浪费。

老板听言抬头:“怎么宣传?”

任舒忽如其来的兴致说:“网上发广告,现在都流行营销本地老字号,最近申城游客增加,大部分旅客都乐意打卡本地店。”

毕竟上班族只有那么两天休息时间,都会选择去一些大众所去的景点跟餐厅。

任舒在此时骤然想起了厍凌那句话,人是狗。

一旦极致标签化,一定会引来无数人围观。

老板抓了抓下巴:“我这不会啊,我手机都不怎么会玩。”

“而且这个店早就不是我的了,有人买下了,我也只是给老板打工的。”

任舒来这里吃过好几次,还是头一回听到有老板的。

难怪他不害怕没有人流量。

“老板不在——”

结果一转头看到男人撑着一把黑色雨伞走进来的身影,能从雨伞的高度看出男人身高优越,常年健身,西装革履下的身材很能撑得起来。

雨伞压得不高只能看到下颌,推开玻璃门的同时,抬起手腕看了时间。

等雨伞往上移开,露出厍凌那张脸。

视线在空气中碰撞,任舒瞬间没说话了,精神都在此时卡壳了一下。

随后移开眼,继续玩手机里的小游戏打发时间。

厍凌看到任舒也毫无预料,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合上雨伞,发出扑闪坠雨的声响,放在门口。

窗外雨水又愈来愈大的趋势,这几天天气预报显示申城大幅度降雨,刚还是细密小雨,此时才中午天色便完全阴沉下来,乌云压城般。

“好巧。”声音隔着噼里啪啦的雨声传了过来。

对面坐下来,视线都被蒙了一层暗影,门口一盏灯光在他身后,投射下男人暗影整个覆盖住她。

任舒注意到老板看他的熟稔眼神,忽然意识到什么问:

“你是这里的老板?”

厍凌“嗯”了一声,背靠着椅子,眼睛看着任舒。

“什么时候。”这家馄饨店没什么商业价值,任舒没明白厍凌为什么会投。

厍凌猜到她在想什么,把手表摘掉,说:“大学就买了。”

屋外暴雨仿佛把两人陷入狭小逼仄的老字号小店内,气氛安静又冷淡。

任舒又看着他,内心难得平静,问:“芋饺是你让做的吗?你知道我在这家店吃饭吗?”

“我不知道,是我让做的。”

任舒就“哦”了一声。

低着头还收到乔亦然的消息。

【我天,鬼天气又下雨了,我帮你把衣服收了啊。】

【好。】

上了餐,热腾腾地冒着热气,香味顺着充斥着鼻腔,任舒捏着筷子给自己倒了一点点醋。

对面厍凌倒是什么都没放,不知道何时口味变得清淡。

除了他俩还有另外一对高中小情侣坐在旁边点了两份虾仁馄饨,估计是从附近学校偷偷跑出来的,青涩含笑的声音一直在旁边。

“公司要做一款礼盒当做年中礼物送给员工,我记得你们店可以定制甜品是吗?”厍凌捏着筷子忽然问。

任舒低着头,吃着午餐,她真的很饿,声音含糊说:

“不接。”

厍凌没想到任舒会这么干脆利落拒绝,她低着头厍凌看不清她的眼神,灯光却清晰地能打在她的眼尾处。

“为什么?价格可以商量。”

“一百万。”任舒狮子大开口。

“可以。”

任舒抬头笑了笑,委婉又疏离说:“算了吧,厍总财大气粗在职场混得久,我只是个小店,怕被骗。”

厍凌听出她语气里的冷淡,继续说:“有合同。”

“看不懂。”

“律师。”

“我就是不想接。”

任舒低下头准备等他再说一句话就要生气了。

结果他没吭声。

任舒就低头安安静静地吃饭,空气中只剩下旁桌小情侣在八卦的声响。

“得了吧,让我妈妈知道会打死你的。”

“那你不帮我啊?”

“不!”

“那我偷偷去找你呗,你从阳台让我见一眼就好,出国之后就见不到咯。”

……

这两年工作忙碌的原因导致她吃饭速度较快,刚吃完最后一个,面前被推过来一瓶拧开盖的矿泉水,任舒看到他收回的指骨,也来不及拒绝一口喝了小半瓶。

放下时连谢谢也不想说,起身拿着那瓶水就要结账离开,推开玻璃门,哔哩啪啦的雨声瞬间侵袭进小店,打碎那份安静。

女孩抬头往外看:“这么大的雨!快点吃。”

“没事,一会开车让司机过来接。”

厍凌视线追着她的身影,面前的馄饨倒是一口还没吃。

外面还下着雨,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得人也不安静,任舒上了车,驱车从巷子驶离,扫雨刷滋滋的声音响着,雨下的太大几乎往车前玻璃上泼,她勉强才能看清楚路线。

车刚到拐角的位置,陷入水坑里打滑。

任舒皱着眉油门加到底都没出来,车的响声在暴雨中并不清晰。

准备再试一下,门口撑着雨伞的人敲了敲玻璃,声音隔档在窗外。

“我开。”

任舒看着窗外的身影,下车从他手里接过雨伞站在路边,厍凌坐在驾驶座上也是折腾了几分钟才开出来,一直开到尽头大路上才停下。

任舒看着车尾灯愈来愈远,快步走过去,裤角都湿透了,还没走到车旁,厍凌就淋雨下了车,没一会肩膀湿透,阴沉暴雨的小巷,光线都暗沉,任舒眼睛被雨水迷得看不清。

路上的水不停往排水系统处流动,这边抵处低洼,仿佛流动的小河。

厍凌停下脚步,眉眼上沾了一些雨珠显得愈发深沉冷厉,从她手中接过雨伞,手指都是冰冷的,声音都带着稍重的呼吸来缓解低温。

“注意安全,绕一下走大路。”他提醒。

任舒递给他雨伞上了车,驱车从这里离开。

上车后盯着后视镜中逐渐远去的撑着雨伞的高挑身影,才想起忘了说一声谢谢。

任舒是进了小区下车时才发现车上这把雨伞不是她的,但也没打算还,一把雨伞而已。

乔亦然早上出差回来,任舒站在玄关把已经湿漉漉的鞋换下来,便听到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骂人。

“你以后别给我朋友打电话,人家欠你的吗?”

“行了别跟我说,我没把你当我弟弟,早知道你这么爱闯祸当初甜品店的兼职我也不会让你来。”

啪一声挂断电话,乔亦然扫了她一眼,看任舒冷的发抖忙的把毛毯裹着给她。

“冷吧。”

视线落在门口那把雨伞上,又倏然往落地窗前看去,果真看到一辆劳斯莱斯停靠在楼下。

“厍凌送你回来的?他来申城了?”

任舒缩着脖子,打算迅速洗个热水澡:“怎么会这么问?”

“你那把雨伞是劳斯莱斯车里标配,单独买都要十万的好吗。”

见乔亦然站在落地窗前,任舒倒了杯温水喝了几口也走过去,看到楼底下一辆劳斯莱斯正掉头离开,窗外的雨下得厉害,仿佛能把那辆车给吞噬。

“还护送你离开,他这是干什么?”

任舒转头把玻璃水杯放在茶几上,又拿起手机回着夏玲消息,说她这两天暂时在申城不回去了,叮嘱她别在半夜回去。

“他这是跟踪我,你应该报警。”

乔亦然郑重其事:“他在警察局有人,报警没用。”

任舒并不想聊厍凌,他应该很快就会离开,问:“你出差怎么样?”

乔亦然叹了口气,“不怎么样,不过跟人睡了一晚,活儿比我前夫好得多。”

话题忽然转为限量级,任舒也没有大学那么腼腆。

“加微信了吗?”

乔亦然眉飞色舞:“加了,真的真的很帅,听口音好像是北京人,做什么的不太清楚。”

“那挺好。”任舒不担心乔亦然,她向来对感情看得很开,对于自己工作的起伏也很能接受。

洗完澡,任舒感觉额头有些凉,吃了感冒药又给自己煮了一杯姜茶喝水。

还收到项淮的消息,问她要不要明天去爬山。

任舒回复:【我在申城,这边正在下大暴雨,估计回不去了。】

她原本也是打算等过了多多生日再走的,很多时候任舒还是觉得待在申城更有家的感觉,这里是她对一切都熟悉的地方,大概还是有些归属感。

【好,那改天。】

项淮不是一个很喜欢聊天的人,线上跟线下差别很大,从加上微信这几天,也就发过寥寥两条。

任舒更不是什么主动型的。

暴雨在凌晨三点就停歇了,看到新闻说申城有城中区水灾房子都被冲了,任舒夜半醒来喝水,又调台看了会剧,不知不觉到早上都没睡着。

于是看了看时间,决定清晨去酒吧,早点把钥匙拿回来。

这会酒吧人应该不会很多。

驱车到了之后,找了半天停车的位置,进去酒吧里面没几个人在,寂静又清净。

“您好,我来拿我的衣服,就是前天……”

她话还没说完,前台便一副了然表情:“任女士是吧,您稍等。”

任舒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酒吧,已经清理干净,酒柜都重新装好,里面放了好几瓶眼熟的酒,任舒对酒的研究不深,但也知道一些用来做甜品的葡萄酒,一瓶都要几十万。

过了会儿是厍凌过来把衣服给她的,头发还有些湿,眼角都是红的,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显得整个人都很温驯。

任舒移开眼,接过衣服说了声:“谢谢。”

任舒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直接把衣服放在前台,翻了下衣服口袋,掏出钥匙放进包里。

厍凌收回手,注意到她的视线,顺便说:“要喝两杯吗?”

任舒此时也仍旧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气跟他讲话。

“不了,我要开车,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厍凌点了下头,没再说什么:“路上注意安全。”

任舒离开之后厍凌就坐在沙发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小半杯,又重新上了楼。

林鸣谦给他打电话没打通,总部公司出了些舆论,他们提交了几个预案还没处理。

助理接通后说:“厍总最近在ONE,现在应该回去了。”

“他在酒吧干什么?”

“应该是……任小姐的衣服落下了,厍总等着还给她。”

“他住哪?”林鸣谦问。

任舒还去one了??

“这几天都住在黎警官家。”

电话对面林鸣谦还有些愣怔:“去他家住干什么?”

助理不知道要不要说,随后想应该也不是什么隐私,才说:“厍总之前在申城的房子都卖了,只剩下南滨路那一套,也没回去过,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第60章 太久

从酒吧回去, 刚好看到乔亦然下楼,任舒带她一同去附近吃了早餐。

昨晚的暴雨痕迹让整座城市如同洗涮了般,空气比平常清新。

吃完饭任舒又拉着乔亦然一同去附近商城给多多买了礼物。

她上一年给多多送了一个和田玉的吊坠, 跟以前她妈妈送她的那个很像,今年又不知道送什么了。

“你之前不是说想把你家那个房子买回来吗?我最近这个客户是搞房地产的, 要不帮你问问?”

“那个房子已经被人买走了。”

“买走了就再买回来呗, 我上次路过那边关着灯,也没看到有人住,肯定是个有钱人, 应该也不缺这一套房子。”

任舒挑了一套可清洗玩偶喷画套件当做生日礼物。

“行, 如果真的可以, 我去联系。”

乔亦然又忽然抓住任舒的胳膊,说:“我养只猫怎么样?”

任舒忍俊不禁:“怎么这么忽然?”

乔亦然沉了口气:“其实是我客户,捡到一只猫找收养的人, 那只猫挺乖的, 橘猫, 总是被那群野猫欺负,前几天陪客户去动物医院看了看没什么太大问题。”

任舒跟她一拍即合:“养。”

反正她现在也不怎么去甜品店,不怎么影响。

买完后回去补觉。

明灿去不了多多生日, 害怕小孩多冲撞到,她孕期反应很大,林鸣谦也没去了, 小孩子的生日也没那么多讲究。

任舒那天早上去的多多生日, 驱车到了目的地之后,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厍凌正坐在旁边贴纸条,给多多贴了一脸。

他姿态疏散,这个季节穿着简单衬衫, 显得那股冷淡收敛很多。

俩人在玩接竹竿。

多多从纸条缝隙中看到任舒,双手扒拉开露出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长高许多,跑过去纸条掉一地抱住任舒的腿,脸颊贴在她腰处。

“姐姐。”

任舒就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

“多多生日快乐。”

黎佳玉忙的抱住她送的礼物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眼角红红仰头看着任舒:“谢谢姐姐。”

任舒笑着给人脸上的字条取下来。

“生日快乐小寿星,去跟同学玩会儿吧。”

多多犹豫了一下,跑去跟同学一起拼一张动画片海报的图。

厨房里黎淮之亲手做的菜,旁边除了几个打下手的厨师。

他们家各种节日都是他亲手下厨,觉得既然在家就要自己做,多多没有妈妈,也要尽力在有限的能力内给她一个正常齐全家庭的一切。

任舒坐在客厅跟两位女老师闲聊,话题中心也都是多多班级上的事,小孩子的思维跟大人的总不一样,需要循循善诱。

“我想起来了!任小姐是开了一家甜品店吗?就是那家lingling,我上次买的蛋糕就是在你家做的。”

“对,老师下次可以来店里。”任舒笑着说。

“一定一定。”

她没看到岑云,猜测大概没有继续做家教了,或许一年级之后老师管的更宽泛,也不需要了。

“任小姐结婚了吗?我有个表弟今年刚回国——”老师的眼神落在任舒脸上没移开。

任舒长相实在很漂亮,有种精致的高智感,一双眼清透明亮,冷情中带些温和。

从厨房过来的厍凌落座在对面沙发上。

两个女老师忽然卡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落到厍凌身上。

作为老师也了解黎佳玉的家庭情况,知道厍家跟他们家的关系,来之前还在想会不会碰见那位厍总,看到后倒是明白为什么当初在申大就有他的各种传闻,多金贵公子,长相背景没得挑,攀上便是荣华富贵。

但人一幅疏离冷淡的样子,也没人主动跟他说话。

“任小姐喜欢什么类型的?”

视线多出一个动影,任舒只是抬眼看了眼对面的厍凌,视线交汇之间,她移向旁边老师。

“没什么喜欢的类型,人跟人之间看缘分吧。”

厍凌根本插不进去话,被她轻描淡写的视线扫过,都仿佛被钉子钉住一般。

他跟朋友之间也向来是如此的相处模式,以至于小时候除了会经常拉着他一起玩的赵未决没什么朋友,高中去申城读书更是没人爱跟他玩,即便是应酬,厍凌礼让三分,多一分都不会容忍。

可分明在黎淮之家,他却好像坐在了任舒所画的圈子外。

于是只是坐在旁边没吭声,换了个姿势低着肩,视线一直放在任舒脸上,却也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

“我也这样觉得!要不加个微信?等回头我介绍一下认识认识,就当做是交个朋友了。”

像任舒这种事业稳定长得又漂亮的女人,在婚恋市场简直可遇不可求。

“好啊。”

任舒就跟她们加了微信。

“我记得任小姐不是有男朋友吗?”厍凌在旁边忽然开腔。

旁边两位老师都有些意外,他看上去不怎么说话,也没敢把话题放在他身上。

任舒:“只是认识一下而已。”

“对对,认识一下而已都是朋友,平常可以一起玩。”拓宽这样的交际圈没人会拒绝。

厍凌伸出手机,毛遂自荐:“我听说任小姐是申大的,好巧我也是,加个微信?”

任舒挺平静地胡扯说:“我记得我有厍总的微信号,您贵人多忘事可能把我删掉了。”

厍凌:“是吗,可能是忘记备注了。”

任舒先入为主笑着说:“不麻烦厍总帮我介绍了,您身边那些人我大概不会喜欢。”

旁边老师接着话茬,雀跃说:“我表弟是学钢琴的音乐家,工作也挺清闲,平常就是去一些音乐会表演什么的。”

黎淮之从厨房过来,就听到钢琴两个字,忽然想起前几天多多想学钢琴,黎兰馨说她有一架钢琴,还是某位艺术家朋友出国前留下的,在厍凌的别墅放着让多多搬去玩。

老师组织着先切了蛋糕许愿,又在家里吃了饭,黎淮之很会聊天说话,几乎都是他跟老师在挑起话题,谈论的也都是些小孩的教育方面,任舒没什么胃口,面前的蛋糕都没吃几口。

下午几个老师带着小孩一同在玩游戏。

也就任舒帮忙收拾着客厅里的气球,准备悄无声息离开。

“姑姑说的那个钢琴在哪?我过两天让搬家公司搬过来。”黎淮之把楼下朋友寄过来的礼物都堆在一旁帮多多把最外层的快递盒子拆开。

厍凌捋着袖子坐在沙发上,把手里的玩具水枪收到玩具盒里说:“祁山路57号……改天我找人搬。”

倒是正准备提着包走人的任舒倏然停顿住,忽然问了一句:

“祁山路?哪个房子?”

厍凌重新看向她:“之前买的,怎么?”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套房子?”任舒看着他,此时出了太阳,阳光从门口投射进来,恰好落在他的黑色皮鞋前中断。

“我房子多的是。”

厍凌停下手里的动作,专心看她。

任舒觉得他莫名其妙,他买什么房子不好把她家的房子买走。

“卖给我。”

“不卖。”

任舒:“你又不缺这一套房子?”

“那我为什么要卖?”

任舒一瞬间没说出话。

旁边黎淮之都感觉厍凌脑子是不是缺根筋,你卖给人家啊,于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厍凌,眼皮都要眨巴抽搐了。

任舒皱着眉说:“厍凌。”

“好。”厍凌没接收到黎淮之的视线,又在瞬息改变了想法,让刚才的对话显得多余。

任舒还有些意外,他又忽然答应了。

并不想过多纠缠,直接问他:“什么时候签合同,价格怎么算。”

“市场价,明天就能签。”

厍凌就又伸出手机:“微信。”

“电话联系。”

“电话接不通。”

任舒很坚定:“就电话联系。”

厍凌就点了点头同意说:“行。”

任舒存款够了之后便想把父亲生前的复式平层买下来,在申城又不是特别好的地段,没那么贵,可惜等她好不容易找到房主的联系方式,对方说已经卖出去了,说很早之前对方就看上了这套房子让给他预留,便只好作罢。

任舒没想到是厍凌买走的。

“任舒你开车过来的吗?要不要送你?”黎淮之说。

“开车了,先走了。”

黎淮之说:“好。”

沉了口气,又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厍凌,“你到底会不会追人。”

厍凌抬眼看他:“她都没看我一眼。”

黎淮之:“那不正常吗。”

驱车回了家,乔亦然还在加班,任舒忽然看到笼子里忽然有只猫,还被吓了一跳。

蹲在猫笼旁边给乔亦然发了条微信。

【好小一个……起名字了吗?】

【没呢!你想起什么?】

任舒正在绞尽脑汁想小猫的名字,手机又响了两声,她下意识接听,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

“您好。”

看向屏幕。

他的号码没变过,尾号四个1又让人很好记忆,任舒并没有保存他的电话号码都能看到。

以为是房子的事,任舒还是继续接听。

“有事吗。”

那边一直没人吭声,窗外又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让房间显得更沉寂了些。

“你还记得你之前养的那条鱼吗?”厍凌倏然说。

那条白色的蝴蝶鲤。

“什么鱼。”

“没事,睡觉了,晚安。”

透过电话的过滤,那边低沉的声线落下来。

任舒挂断电话,看着长达不过十秒的通话记录,看了好一会,随后合上手机扔在沙发上充电。

又盯着小猫屁股上的毛。

【/图片,这个字母是不是很像e?小e怎么样?】

【好啊好啊,不过听医生说它已经三岁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听得懂是在叫它。】

【肯定可以的。】任舒没养过猫,她很早就想在甜品店稳定之后养一只小猫咪,可惜一直忙碌到没有付诸行动,此时忽然兴奋起来,一整晚都在搜索猫咪养育教程,大晚上看了它好几次,把小e吓得哆嗦-

任舒看厍凌这么好说话,第二天还在想他会不会故意放她鸽子。

结果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厍凌的消息,说先去看房。

任舒穿了件单薄毛衣从楼上下来,看到厍凌穿着一套黑西装,别了一个羽毛胸针倚靠在车门前,在她出现的那一秒,视线落回她身上。

“上车,一起。”厍凌反手给她开了车门。

“不用了,我一会还有事,我开车。”

任舒跟他一同驱车往目的地,她车开在前面,身后那辆宾利保持着一定车距尾随。

任舒车停靠小区外的停车位,他们这边小区只允许录入车牌号的进入,厍凌也索性停在了外面。

房子在二层,进去后盯着这个房子任舒眼睛忽然一酸。

房子被卖掉之后她也曾经来过,但这家住着的人,也就经过时从远处看到过亮起的灯光。

后来又看到这个房子没人居住,问了原户主有没有对方联系方式,原户主只说是中介公司全权负责,他也不太清楚新房主是谁。

厍凌站在玄关走进去,一层空荡一片,硕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窗外绿植跟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岸线,夏天残留的气息所剩无几。

“你小时候住在这儿吗?”厍凌看着她的眼神问。

脑海里又忽然想象着任舒在这个房子里的生活轨迹。

任舒看到玻璃窗上还有她画的清理不掉的水彩画。

“嗯,从小就在,小时候很喜欢坐在附近海边看日出。”任舒恍如隔世说。

那时候她很有精神,早上比任何一个人都起得早,偶尔父亲起来会跟她一同坐在台阶上看太阳。

“谢谢。”任舒侧头看向厍凌。

一楼还摆放着一架钢琴,上面挂着防尘布,厍凌又转头看向旁边的钢琴说:“钢琴过两天需要找人搬走。”

任舒又点了下头:“嗯。”

“要听吗?”

任舒此时倏然往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不了吧。”

任舒看到厍凌递过来的几份合同,之后要去办过户。

大概是为了不被坑,任舒上过几节法律课程,但由于太忙也没学精。

又把合同拍下来,发语音给夏玲。

“我记得你买的房正在装修?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对面回复:【你要买房?】

“对,我家之前的房子,我想买回来。”

厍凌看她给对面打电话,说话声音轻了许多,好似一瞬间又变成了之前那个温和老实的样子。

不知道对面是谁。

她对谁都是温和的好脾气。

“好,嗯。”

厍凌早上没什么胃口,此时才倏然胃里穿肠似的有些疼,喉尖干涩,从口袋中拿住一颗糖,酸涩的苹果味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也只是揣着口袋。

等她挂断电话,签了字,任舒拿起合同:“谢谢厍总割爱。”

从小区出来,经过沿海路,能看到路边的路标跟不远处海面倏然驶过的摩托艇,海风吹的人长发遮住半张脸,被任舒尽数勾在耳后。

“你知道他跟别人抱一起吗?”厍凌跟在旁边,忽然冷不丁开腔。

助理给他发了一张照片,项淮在医院跟一个规培生抱在一起,女孩正在哭,大概因为工作失误。

任舒停下脚步,只是扫了一眼照片,此时忽然就想到了曹姐那句话,没忍住问:

“厍凌你是见不得我过得好是吗?”

“我只是希望你对自己的感情负责。”

任舒看向厍凌,随口说:“那个是他妹妹。”

“你现在这个行为很奇怪,你为什么还要回申城?我觉得我们各自都步入新的生活了。”

任舒看着厍凌,随后很认真说:“我也希望你过得好。”

她是真心的希望。

任舒也没有想过他不会来这里,只是频繁的相遇只会是人为。

她现在想想那两次在北京的相遇,以及在其他地方的种种,也都是厍凌有意为之,哪有那么巧合每次都能遇到她。

她也没有想过厍凌不来这里,只是觉得大家都可以平和一些。

厍凌跟她对视了几秒,目光扫向旁边过来的一辆自行车,忽然把人拉过来。

任舒没设防,额头砸向厍凌胸口处。

这边海湾算是景区,来来往往人群众多,交警在十字路口管理,仍旧有人骑着自行车乱窜。

扑面而来的气息让任舒屏息了一秒,脑海里忽然想起项淮在那天把她拉开,那会她盯着他穿着的那件黑色大衣还有些恍然,随后看到项淮那张陌生的脸,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从路口离开。

厍凌手还扣着她的胳膊没松开,目光落在她正在出神的脸上,问:“还好吗?”

任舒摇了摇头,被厍凌拉着走在内侧,她低着脖子揣着口袋,目光落在远处一望无际的海面,随后又问:“你有想过跟别人谈恋爱试试吗?”

“你给我介绍个。”厍凌眼睛看着她,眼神有些认真。

任舒就点了点头说:“好。”

厍凌又不说话了。

任舒看了看时间说:“我要先走了。”

“厍凌。”

任舒又倏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又想了想,问:“是因为你觉得是我先提出的结束,但你的情绪中断了所以不满意才来找我的吗?”

“想见你。”他说。

任舒在一瞬间没说话,大脑都宕机了一秒。

厍凌不是会说这样话的人,以至于任舒感觉仿佛自己幻听。

厍凌又淡声说:“又没耽误你谈恋爱。”

“我不喜欢你参与我的生活,好的坏的都不需要。”

随后任舒又浅声说:“谢谢你愿意把房子卖给我,但是我们已经不可能了,好聚好散吧。”

厍凌又倏然攥住她的手腕:“怎么好聚好散。”

任舒说:“你松开手就是。”

厍凌看着她的眼睛,澄澈清亮,黑白分明。

随后点了点头,才说:“你说你妈妈找我妈相亲,我从没有过偏见,有也是因为我对我妈的逼婚不满,是我自己的问题,祝新桐跟赵未决是情侣跟我也没关系,至于她去借住那个房子的事情事先我不知情。”

厍凌看着她,松开手,坐在路边的长椅上,肩膀又往下陷了一些,微仰着头,从她肩后刺过来的阳光蛰眼,他直视着她被阳光晕了一半的脸说:“既然说要好聚好散,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解释清楚再散。”

怎么好像只有他被丢在了那两年。

任舒轻声,想起那两年还是有一些难过,她并不想回忆什么,于是说:“我没有什么想问的,厍凌,不能你后悔了就来找我。”

厍凌此时又忽然如同走马观花一般想起无数个相拥的夜晚,又在一瞬间清醒地看到此时站在面前面色平静的任舒。

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冷色,也不带些许绝情,只是表情的平淡让厍凌觉得那两年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两年时间,人生中随处可见的差错经历。

他是那个被她摆正的错误,于是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