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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愿 钦点废柴 19056 字 5个月前

表妹说:“表姐都忙着幸福去了。”

田望在边上插嘴,“哪像你,天天忙追星。”

表妹反驳:“你天天熬夜打游戏,跟我还不是半斤八两。”

老表俩一个大一一个研一, 年龄相差不大,小时候打架,长大了吵架。

小时候的暑假, 老表们齐聚外婆家,吵得外婆嗓门大了几度。

外婆在小姨搀扶下,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扶着楼梯栏杆走上四楼。

外婆打量一屋子的后生,目光在面生又高个的赵钰萌身上停留一瞬。

赵钰萌说:“外婆, 我是田田高中和大学的同学,今天当伴娘。”

外婆笑着夸了好靓女,又继续张望其他人。

田望说:“外婆,你的外孙女婿还没来,不用找了。”

田望今天按胡小霜吩咐穿了衬衫,戴上“家弟”的胸花,之前特意剪了头,人模熊样,若是不认识的人,没准认为他是潦草版新郎。

外婆佯怒:“我来看看我的外孙女,不得吗?”

田望双手做了请的姿势,“看吧看吧,今天她全场最靓女。”

外婆:“肯定拉,什么时候到你?”

难得看到田望吃瘪,表妹偷偷一笑。

田望红了耳根,“我还要读书,还早呢。”

小姨说:“读书跟谈恋爱不冲突,找同学啊,你看你姐和你姐夫就是同学。”

田望:“有合适的早就发展咯。”

表妹添乱:“表姐结婚,你成了下一个催婚目标了。”

田望:“过几年还不是轮到你?”

田愿稍稍侧身,低头喊了一声外婆,看着她隆起的后背,不由鼻酸。时间在老人身上毫不留情。

外婆塞给田愿一个红布袋,里面是一个红绳串着的黄金生肖鼠。

她拍拍田愿的手背,“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田愿皱了皱鼻子,忍住泪意,跟家里人又不适合说谢谢,特别是像外婆一样的长辈,怕她觉得生分。

“嗯……”

小时候,田愿总觉得外婆家比奶奶家亲切,把亲人的好当做理所当然。

她得知身世之后,才知道这份好的可贵,他们只是爱屋及乌,疼惜胡小霜,也疼惜胡小霜的女儿。

田愿弯腰抱抱外婆,抚摸她嶙峋的背部,泪眼婆娑,轻轻战栗。

外婆松开她,“不要哭,跟你妈妈那时一样……哎,结婚就开开心心咯。”

外婆抹去田愿眼角的泪花,同样的手也曾抚过另一张脸庞,相隔了三十几年,新娘一样年轻,手掌却变得粗糙苍老。

良辰吉时已到,由海城牌的特斯拉打头,一列特斯拉车队前来赤山老街接亲。

红事现场也有习俗指导人,通常是两三个阿婶,一个发指令,另外的阿婶参谋和监督,确保没有忙中出错。

这些阿婶不像婚庆公司司仪,她们不是专职,每个家族里都有一两个精通红白事流程的人,一般居住在村里,重要时刻才展现隐藏身份。

田愿爸妈在指导下完成一系列寓意深奥的流程,跟胡小霜给出发的车红包一样玄乎。

田愿本来就怕人多的场合,没设计几个堵门小游戏。

许翊是接亲不是抢亲,关键时刻发挥他擅长的钞能力,刷红包开门。

新娘由小舅子背下楼,田愿和许翊都一脸意外,但看爸妈和指导阿婶的神色,不得不按规矩来。

田望还是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的配置,气喘吁吁把田愿背下楼,湿透了衬衫后背。

赵钰萌在旁边一路撑着红伞。

离家的特别仪式放大了出嫁的酸涩,从此赤山老街成了娘家,阿弟多了小舅子的身份。

田望把田愿送进婚车,抹了下眼角,不知道是汗进眼睛,还是眼睛流汗。

他讲不出话,用方言更不擅长表达感情,多说了肉麻。

田望更不会像网上热门视频一样,放狠话,让姐夫好好对阿姐。

他只琢磨着:反正两家离得那么近。

胡小霜也抹抹眼。

外婆举手才够到女儿的腰,只能拍拍:“女大当嫁,做人阿妈的也要开开心心。”

胡小霜吸了吸鼻子,不知道第几次重复:“好采我田田聪明,找了个本市的老公,没溜去其他地方。”

胡小霜的兄弟姐妹都外出打工谋生,树挪死,人挪活,如今田愿也继承了家族精神,像蒲公英离开乌山,飘到海城落地生根。

接亲队伍去到许翊家所在的云锦花园,这边的阿婶又指导了另一套流程。

晚上到乌山大酒店才算正餐。

七点整,婚礼仪式开始。

田愿和许翊站在“XY&TY”的背板和花束前,赵钰萌和袁宇祥相伴在侧。

穿越机加装一个亮光的心形提手,下方底板嵌着戒指盒,穿过迎宾红毯,进入宴会厅。

司仪在旁声情并茂:“穿越机送戒指,意味着穿越时空,见证永恒。在此也希望全场的来宾朋友,当穿越机来到您身边的时候,大家向穿越机挥挥手,让穿越机记录您的样子,也记录这难忘的时刻。”

穿越机所到之处宾客齐齐招手,有人举起手机拍照,有人举着小孩的手挥手,甚至有人发出呼喊。

坐在主桌的江晓娜把三样都干全了。

穿越机呈8字绕场两圈,回到中间红毯通道,挺在新人身旁。

许翊拎过心形提手,取下戒指盒,在亲人的见证下,给田愿戴上戒指。

司仪宣布来到致辞环节。

坐在主桌的王迅第一个被邀请登台。

王迅今天也特地穿了衬衫,头发喷了摩丝,锃亮挺括而有型。

“各位亲朋好友,晚上好。我是新郎和新娘的高中班主任,今天站在这里,见证他们走进婚姻的殿堂,是像嫁姑娘也像娶儿媳,双倍的幸福和快乐。”

王迅做惯了老师,没带手稿,直接开讲,笑容和语调富有感染力,将往事娓娓道来,才刚起头,就吸引了宾客注意力。

王迅接着说:“当年我把新郎和新娘安排成同桌,不敢想象竟然成就了一段美好的姻缘。当班主任的最怕学生早恋,新郎当年不负众望,出现了早恋的苗头。新娘上课看黑板,而我们新郎的黑板,长在同桌新娘身上。”

宾客轰然大笑,不少甚至鼓掌,男方和女方同学这一桌尤为热闹,基本都是一中学生,不认识也面熟王迅。

田愿和许翊也默默对视一眼。

王迅:“新郎看新娘异常心动,他的成绩也出现异常波动,可急坏了我这个当班主任的,再这样下去,半年后高考,新郎那可怎么办?没办法,只能狠狠心,先把两人调开。为了避免类似情况,我给新郎和新娘都安排了同性同桌,恰好是他们今天的伴郎和伴娘,就是今天的站位,女生一边,男生一边,隔了一整个教室。

“上大学之后,新郎和新娘一北一南,又隔了大半个中国。

“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爱情,距离不是问题,而是解决距离问题后,仍然选择在一起。

“新郎和新娘兜兜转转,工作后在海城重逢,从校服到婚纱,从同桌的你到枕边人,就是天赐的缘分。新郎中了人生大彩票,才娶到美丽端庄的新娘。今年我也沾了光,荣幸从班主任生升级成了证婚人。”

王迅稍稍侧身,面向两位新人:“11年前,我在讲台上,看着你们作为同桌,互帮互助,向着高考这个统一的目标奋斗。

“11年后的今天,我在婚礼的舞台上,看着你们结成了夫妻,希望你们能永葆初心,同心协力,把家庭建设得一年比一年幸福和昌盛。老师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仍旧是同学一桌比较热闹。

田愿和许翊也跟着鼓掌。

袁宇祥喊了好,可惜给掌声淹没,站位影响了他的发挥。

班主任版本的故事多了一点美化,趣味多于事实,直至最后两句祝福,田愿才险些绷不住,悄悄吸了下鼻子。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婚姻意味着以爱情为根基建立起一个新的家庭,听到家庭相关的祝福,田愿很难不动容。

话筒经由司仪,传到了田愿手上。

她悄悄吸了吸鼻子,稳住声线。

“各位亲朋好友晚上好,今天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感谢你们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带我一起来乌山打工,没有把我留在乡下做留守儿童,给了我家的温暖,让我和弟弟都能在一个有爱的氛围下长大。

“其次感谢我的公公婆婆,谢谢你们培养了一个这么优秀有责任感的男人,并诚心接纳我成为家庭的一员。

“感谢我先生,给了我另一个家。他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正是因为他的坚持,我们在重逢之后,才能像坐上火箭一样,飞向我们的幸福。

“另外还要感谢班主任和大姑,我和我先生的第一次相见和多年后的重逢,他们都是我们的媒人,帮我们从同学,升级成了夫妻。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到来,祝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谢谢!”

田愿的致辞比较中规中矩,给人印象不会太深刻,保护了自己的感情隐私,也不会出错,像她一贯的做事风格。

许翊又是另一种风格,跟他本人一样,习惯了优秀,一鸣惊人成了常态。

“再次感谢我们的班主任王迅老师,他灵机一动的偶然,也成就了我们今天幸福的必然。如果不是他安排我们坐在一起,在紧张高压的备考日子里,恐怕我和田田都没有余力迈出第一步,去认识和了解对方。

“田田是个害羞又善良的女孩,其实刚同桌的一个多月里,我们几乎没说过话。转机在有一晚家里有事我没吃上晚饭,上晚自习田田发现我饿得手抖,默默给了我一颗金莎,还叫家人送一碗炒粉来给我。

“我刚认识我太太,还没见过岳父岳母,就尝到了他们的手艺,我敢说这一点没有哪个女婿比我幸福。”

宾客再度拍手大笑,交头接耳,跟旁边的人传递信息,说新娘家在骑楼广场开汤粉铺,说名师出高徒,学生跟老师一样幽默,说不愧是清华毕业,口才了得。

胡小霜笑眯了眼,她老公比较克制,但也挂满笑容。

袁宇祥拍着手又说了一个字,不是好,而是迪奥。

田愿忍俊不禁。

许翊:“当然我太太没那个意思,我岳父岳母在骑楼广场开汤粉店,我太太觉得只是帮我叫了一次外卖,就像帮其他同学一样,她热心善良,是我想多了,以致后面出现成绩波动。

“谢谢班主任的英明和我太太的克制,不然我又得回去多读一年高中,以后除了叫老婆,还得多叫她一声师姐。”

田愿抿着唇憋笑,要在台下,准要给他一个娇嗔的白眼。

许翊:“在此特别感谢我的岳父岳母,当年那一份送来的炒米粉,全是因为你们对田田的关爱。你们成就了善良热心的田田,也间接成就了我。”

胡小霜感慨万千笑着一叹。

“另外也要感谢我的爸妈,生育我,培养我,爱护我,支持我做的每一个决定。

“我们能走到今天,还要感谢我太太的大姑,现在也成了我大姑,她和我妈妈是多年同事,多亏她积极撮合,我和我太太才能搭上幸福的快班车。

“再次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中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希望大家吃好喝好,生活顺心如意。”

司仪在掌声中收回话筒,说:“我们新郎不愧是清华高材生,这出口成章的口才,一开口,我就可以失业了。开个玩笑,那么,让我们再次举杯,一起为这对新人祝福,祝新郎和新娘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平安幸福。”

田愿和许翊也一起举杯,在绝对的视觉焦点里,喝下属于他们的交杯酒。

酒杯放下,许翊不待司仪安排,扣着田愿的后脑勺,亲吻了他的新娘。

第 77 章 没有比这还适合“织布”……

婚礼将近九点结束, 田愿和许翊给同学组织了第二场,仍然是传统项目K歌。

许翊的同学较多,高中的占大部分,初中和大学的也来了几位。

田愿这边数量相对少一点, 构成比例也差不多。

两边一共凑了十来人。

白天时早拉了群, 伴郎和伴娘兼职客服,帮忙指路和解答各种出行问题。

江晓娜把女儿送回家给婆婆, 才和小夫过来。

她沙发还没坐热, 就收到婆婆电话, 催她回去,说她女儿要找妈妈。

江晓娜在走廊接的电话,中间不知道辩驳多久, 最后来了一句,让田愿和赵钰萌都听见了。

江晓娜说:“一个三岁小孩都搞不定。”

小夫刚好开门出来, 听见江晓娜跟婆婆吵架, 一张脸瞬时拉下来。

田愿和赵钰萌默默交换一个眼神,待江晓娜挂断电话,好生劝说家庭为重,下次她们回来还可以再聚。

江晓娜瞥见小夫脸色, 压下怒气,不再吐槽婆婆,和闺蜜俩告辞, 跟小夫回家。

袁宇祥见三胞胎只剩今天舞台上的两个回包厢,问:“娜娜真走了?”

赵钰萌耸肩:“娃小,离不开人。”

袁宇祥站着说话不腰疼:“让她老公回去不就行了。”

田愿:“她的娃睡觉只认她。”

妈妈像有一股神秘的妈妈味,宝宝闭着眼一闻都知道对不对头。

袁宇祥不咸不淡:“当妈妈就是辛苦啊。”

赵钰萌的不婚倾向越发明显,只是现在不合时宜表露。

她看向田愿。

田愿了然, “我还早,还想多玩几年。”

许翊刚好又接了一批同学上来,包厢的热闹迈上一个台阶。

赵钰萌灵醒问:“田田许总,给你们点《有点甜》啊?”

袁宇祥:“又是这首。”

赵钰萌:“田田和许总的定情信歌,你以为啊。”

有人起哄:“伴郎伴娘不来一首吗?”

另一人说:“唱《花好月圆夜》。”

赵钰萌定睛一看,都是许翊的高中原班同学,估计也跟袁宇祥相熟。

袁宇祥扭头看赵钰萌,知道她开得起玩笑,“赵老师?”

赵钰萌:“唱啊。”

今天舞台上的两对男女,又给大家当众表演节目,献唱了情歌。

一对才子佳人,一对临时拍档,把气氛炒热到了凌晨两点。

田愿和许翊将同学安排送回家或酒店,才回到云锦花园。

三更半夜,田愿轻手轻脚进出卫生间,卸妆、冲凉,幸好公婆半夜没出主卧。

许翊的卧室装扮一新,原来读书时的家具都拉回乡下,换上新的实木家私,柜门和梳妆镜在贴了红双喜。

上床约莫早上四点,如果出发海城,这个时间该起床了。

两公婆精疲力竭倒下,谁也没提洞房花烛夜一事。

摆酒后第三天,习俗里有回门的说法,新娘携新姑爷回娘家。

胡小霜送走了所有亲戚,赤山老街热闹一天的房子,又回复往日的安静,等田愿和田望都回到海城,家里就可以养蚊子了。

田愿的卧室同样焕然一新,依旧跟旧时一样舒服,比在云锦花园更自在。

她想起昨晚江晓娜匆匆离开,跟许翊打预防针:以后春节,除夕初一去云锦花园,其他时候回赤山老街。

许翊给她逗笑,“我什么时候拦过你?”

除非做上门女婿,男人婚前婚后都没离家的概念,无法明白女人的慎重。

田愿笑了笑,“老公说话算话。”

她简单提了昨晚江晓娜一事。

许翊错估了她的话题中心,“你想要了?”

田愿:“当然没有,先给你打预防针。”

许翊:“到时一步一步来,目前我只能想到,找个好的月子中心。”

田愿挑明问题:“出了月子谁带?”

许翊:“我妈今年54,我爸55,到时看看我妈。”

田愿:“爸还要晚几年退休,让他们分隔两地是不是不好?”

许翊:“甘蔗没有两头甜,到时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

田愿这边,胡小霜30岁捡的她,现在59岁,早过了退休年龄。她阿爸比胡小霜大一岁,还打算多干几年,田望读书需要钱,以后安家和结婚更需要。

两老估计很难来支援她。

田愿还有一个隐忧,“老公……我其实一直有点担心……”

许翊:“嗯?”

田愿瘪了瘪嘴,“我工作不是每天接触了很多特殊儿童吗……”

许翊眼神微变,她已经可以读出他的恍然。

他轻抚田愿后背,“概率问题,别想太多。”

胎儿如果先天发育不全,或者患有唐氏综合症,可以选择终止妊娠,如果是自闭症或者其他基因突变疾病,完全没办法避免。

她最怕就是有精神癌症别称的自闭症,无药可医,只能终身干预,养育这样的孩子就是父母一命换一命。

田愿见过太多特殊小孩,对疾病概率的感知,要比官方统计数据大上许多。

她说:“没办法不想啊……”

许翊:“我们能做的就是优生优育,把身体养好,该做的检查做了,至于结果……”

田愿:“生孩子就是最大的赌博,万一赌输了……”

许翊扳过她的肩膀,直视她的双眼。

他说:“老婆,我发现你经常把问题往最坏的地方想。”

田愿:“做最坏的打算啊。”

许翊:“可是出,万一,我是说万一,发生最坏的情况,人的情绪是始料未及的,很难做出计划里的反应。”

许翊讲的也有道理,田愿越发茫然。

害怕像一股辛辣的味道,刺激她的双眼,她不禁红了眼眶。

许翊将她拥进怀里,越是抱紧,那股战栗反噬得越厉害。

田愿轻轻吸鼻子,“我真的好害怕……”

许翊:“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看我们在蓝山碰见那个外国小孩,看样子程度挺严重,人家一家子不也活得好好的。”

也许未来某一天,自闭症会被当成一种神经发育的多样性,但还有太长太长的路要走。

连田愿这个专业人士都不太看好。

许翊没听到声音,换了另一种方式:“如果我们真的不幸‘中奖’,我们也可以去国外,我这个专业,出去也能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路会一步一步走出来。远的不说,只说五年前,我在海城还孤家寡人,不敢想象第二年就能和你结婚。再近一点,我们之前打算买1000以内的三房,去年不也一步到位搞定四房吗?”

田愿明明是成年人,爱情把她变成了小孩,需要更多的安慰和体贴。

这些道理她都明白,也会自我安慰,但从伴侣嘴里说出,效果更佳。同样的话不仅是安慰,也间接检验对方的态度,说明两个人还是一条心。

田愿渐渐停止哽咽。

许翊抚摸她的后背和胳膊,“想开点了吗?”

田愿如实道:“一般般。”

许翊从语气听出她没了紧绷,由她慢慢平复。

田愿挨着他的肩窝,“如果怀上,妈妈心情影响宝宝发育,现在好像不合适。”

许翊:“我也还没戒烟。”

田愿笑道:“还好意思说。”

许翊也笑,“回去海城开始戒。”

田愿:“为什么不是明天开始?”

许翊:“还有一包,不抽浪费。”

田愿嗤笑一声。

许翊即将迈入而立之年,比他们刚在一起时重了五斤,肌肉线条还在。

平常工作日,如果田愿也加班,他接她到家后,两公婆会一起绕小区散步一阵,他趁机做几个引体向上。而后,他们再回家冲凉、做事,再相拥而眠。

他们生活规律,平淡而踏实,幸福藏在细节里。有时田愿外出参加培训或开会,需要用车,许翊就骑公路车上班,变相完成一天的运动量,到健身房冲了凉再开始一天的工作。

刚买了房子,手头略紧,田愿和许翊还没购置第二辆车的计划。

许翊言出必行,回到海城就开始戒烟。

田愿每天下班跟他碰面,第一件事就是闻一下他的肩窝。

许翊笑话她,“狗鼻子闻到了吗?”

田愿故意说:“闻到香水味。”

许翊:“那是你的。”

田愿:“必须啊。”

她偶尔故意蹭一点香水味给他,帮他“防蚊”似的。

她再也没问到香烟特有的苦焦味。

十一转眼将至,田愿和许翊准备出国旅游。

她打印了物品清单,清点已收拾的行李物品,检查是否遗漏。

田愿:“防晒霜?我带了。退烧、感冒和肠胃药?”

许翊:“带了。”

田愿:“帽子?”

许翊:“带了。”

……

田愿:“套带了吗?”

许翊:“没有。”

田愿从打印纸上抬头,望着他:“你带一下。”

许翊站在行李箱边,叉腰收手不干似的,似笑非笑看着她。

他问:“还用带吗?”

田愿下意识说:“干嘛不带?”

许翊:“我戒烟四个月了。”

他像在邀功。

旅游该是发工资之外,每年身心最放松愉悦的时刻,没有比这还适合“织布”的日子。

田愿和许翊一直很小心做安全措施,从来没发生过意外。老夫老妻突然要尝试新鲜式样,田愿蓦地耳朵发热,这回不再羞耻,而是暗暗心痒。

第 78 章 “有时有点甜。”

十月初, 日本的枫叶还没红,田愿和许翊出发关西,第一站抵达京都,参观各种神社、寺庙和山头。

一路游人如织, 不时听到有人讲中文, 即使没听见讲话,从气质上也能区分大部分亚裔的国籍。

晚上九点多回到酒店, 田愿和许翊一时无话, 双双躺倒在被面上, 双脚支出床沿,鞋子来不及脱,慢慢蹬掉。

田愿抽出压着的手机, 点开微信运动。

她说:“老公,你猜今天走了多少步?”

回酒店前, 许翊曾中途留意过Apple Watch, 说:“起码两万。”

田愿:“我两万五。”

许翊看了健康数据,说:“我两万七。”

田愿:“你比我多了两千,多在哪?”

许翊的脑袋跟着身体一起宕机,沉默片刻。

“拿伞!”两公婆异口同声, 相视一笑。

早上从酒店出发,田愿忘记带伞,许翊独自折回来帮她拿, 还有好几段探路多走的路,叠加起来,步数比她多出一截。

田愿说:“拉高今年平均步数了。”

她每天上班也就万把来步,如果周末宅在家,甚至可以百来步。

许翊顺手搭上她的大.腿, 揉了揉,“今天才第一天。”

他们又放空一会,在床上无线充电似的。

田愿说:“你先冲凉吧!”

许翊:“你先。”

京都寸土寸金,酒店比以往的都小一点,淋浴要站浴缸里,没有单独的淋浴间,两个人站进去显得拥挤,没法鸳鸯浴。

田愿哀叹:“我好累。”

许翊:“我给你冲冲。”

田愿立刻灵醒,许翊冲来的肯定是“洪水”,黄溜溜的。

她懒散爬起来,进去冲凉。

等许翊也冲凉结束,田愿趴在床上,光脚支出床沿,脚尖不断画圈圈,转动脚踝放松。

许翊依旧将毛巾挂脖,捡起一端擦头。

他问:“脚酸啊?”

田愿没回头,应了一声。

许翊:“哪里酸?”

田愿:“脚踝。”

许翊坐到床沿,捏住她的踝骨,“这里?”

田愿:“嗯。”

许翊用了点力气,田愿累极了,叫出的一声有气无力,倒像被他猛地深捣一下似的。

许翊唇角浮现一抹淡笑,挨她轻蹬一下,才收敛。

许翊收了收力度,“这样呢?”

那股酸涩渐渐消减,田愿满意一笑,“力度可以,谢谢许师傅。”

许翊继续按捏,不知哪里学来的技巧,她舒服得快眯眼。

田愿迷迷糊糊:“老公,你按得好舒服。”

许翊:“久病成医。”

田愿:“也是。”

许翊高四时车祸骨折,腿伤护理旷日持.久。田愿上过他在一中旁的租房拿回她的MP4,爷爷在做菜,让她随意进房找人。

田愿走到卧室门口,之间伤号许翊坐在床头,支起一张床上折叠桌,腿上套着电动按.摩腿套。

那一瞬间,她像进病房探病。

田愿:“要是有一个像你以前用的按.摩腿套就好了。”

许翊:“我现在就是你的按.摩仪。”

田愿笑了一声,“用投币吗?”

许翊:“肉偿。”

她难以启齿的台词从许翊口里蹦出,耻感加倍,耳朵跟针扎似的,又热又烫。

田愿另一脚蹬上许翊的肩头,旋即给捉住,上了一副恒温的人肉脚镣。

许翊:“还偷袭?再动往上按。”

许翊摸到她的小腿肚,揉了揉最丰盈处,比胳膊结实。

田愿无声埋怨:他一开口就在偷袭她,就像一只溏心蛋,表面清白,扒开一看内里黄得流油。

她转移话题:“你不累吗?”

许翊:“不累,还能干点别的。”

田愿闭上嘴,捞过扔在枕头旁的手机,拍摄模式调成摄像头,开始录视频。

许翊:“拍什么?”

田愿:“拍你给我按摩啊。”

他们缩小数倍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田愿占左下角,露出小半张脸,许翊占了面积更大的右上方,像视频通话时的大小窗口。

许翊:“偷拍视角。”

田愿:“哪里偷拍,光明正大。”

酒店环境特殊,背景单调,没有摆设私人物品,床单素白,不像家里带图案的温馨,手机画面莫名微妙,好像即将开演黄色小视频。

田愿伸手点击停止,扭头留意许翊,生怕他也有同感。

她说:“好像差不多了。”

许翊松开手,“好点了?”

田愿转动脚踝,关节隐隐嗒嗒作响,疲劳有所缓解。

她手指捏出一个心形,“好多了,给你点个赞。”

许翊:“小费给低了。”

田愿嗔笑:“哪有收小费还挑三拣四的。”

许翊起身洗手回来,躺到田愿旁边,挨着她取暖。

他说:“不挑三拣四了,直接抢。”

田愿咯咯笑,“你真不累的。”

她曾感慨许翊精力旺盛,不愧是清华毕业、年薪百万,四年过去,她还没够上他的衣角。

许翊揽住她,吻上她的唇角,说:“又不用你动。”

每次晚操,许翊起码包揽90%的运动量,田愿经常只有躺吟的份。

田愿带的都是吊带睡裙,节约行李箱空间,越轻便越性感。她赤露大片白皙的肌肤,体感微凉,但蹭许翊身上就暖和了。

房间多了两只猫咪,交颈厮磨,给对方舔毛。

笑声偶尔冒出一两串,轻快又享受,田愿和许翊的旅途不止日均两万步的疲劳,本质上的休闲和愉快绝不缺席。

这几年旅游,田愿和许翊磨合得越来越融洽,都是弹性安排行程。有时天公不作美,就改期或改道,没有非去不可的打卡点。有时是他们自己做累了,稍稍睡过头。

许翊用传统的方式打卡,呼吸却不寻常,像即将跑到终点。

他“草”了一句,呼出一口气,给作业放上第一个顿号。

田愿低弱嗯了一声,跟他一起停顿。

两公婆像被按下暂停键。

田愿小声说:“有点不一样了……”

许翊:“太刺鸡了。”

他没踩油门,慢速推动,像瓶刷洗啤酒瓶,口细颈长,刷头变形。

每一次拉出刷子,都带出一波泡沫。

田愿明显感觉到了冠和柱分界,成圈的暗沟,冠部较壮。

以前多蒙上一层塑胶膜,只像一条直直的红肠,难以区分首尾。

田愿喃喃:“真的不一样……”

许翊:“我也感觉到了,好多氺,比之前多。”

之前中途梗概连接方式,覆膜暴露在空气里,表层氺份转瞬蒸发,增加重连难度,降低舒适感。

田愿也有同感。

她开了闸,水速难调。

田愿搂到许翊的后腰,结实的腰肌早已冒汗。

她的汗出在看不见的地方,比他的肆意,浓度高,被他打发成白糊,挂满乱糟糟的小青龙。

许翊往旁边翻转,帮他们修改了连接方式,田愿坐在上方。

她成了一只蹲坐的青蛙,脚跟垫着许翊的两侧髋骨,像赤脚穿上隐形的高跟鞋。

田愿起起落落,心跳却持续攀升。

许翊托着她的P股助力,快要忍不住。

他密度大,刚度足,像凿坏了地下氺管,漏氺量大,他没瞄准,险些去错地方。

田愿躲了下,跟许翊对视一眼,莫名尴尬。

两公婆的晚间作业还没开发到后门。

许翊扶正,给油加速,像使力垫排球,能把田愿弹飞。

最后还是他劳苦功高,灌溉了良田。

许久,田愿和许翊都没分开。

她趴在他胸膛,随着他的吐息,像在无风之海上漂浮。

许翊收缩了,但体积不小,一时没有自动溜出来。

田愿先起来,憋了一肚子尿,要上洗手间。

她忘了他们没套收纳袋,许翊上交的营养氵夜,一滴,两滴,三滴,全数滴灌回他的肚脐眼。

一来一回,氵早没了温度,凉凉白白盛满一窝,像麦色腹肌上镶着的一颗白玉。

田愿失声:“啊!!!”

许翊支起脑袋看了眼,又认命重重砸回枕头。

“草!!!”

两声惊呼,一个没有愧疚,一个没有气恼,给今日晚操划上滑稽的句点。

田愿笑出声,花枝乱颤,漏油严重,又给许翊多撒了几颗白玉珠子,腹肌快要成了棋盘。

许翊顺手拍她P股,揉一把:“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田愿一脸无奈,又憋不住笑:“我不是故意的。”

许翊:“罚你吃掉。”

田愿:“喏,恶心。”

许翊:“我都吃过你的。”

那股针扎感又刺上耳朵,田愿爬下地板,油漏到腿上,她抽纸潦草擦掉,再给许翊抽了几张。

“赏你。”田愿当小费似的,将纸巾盖上他的肚脐。

平整的纸巾旋即出现地陷,出现一个半透明的圆形,面积慢慢扩大。

许翊闭眼胡乱吸掉,只听田愿问了句,倏然睁开眼。

他意外一笑,“你刚说什么?”

“没事。”田愿轻哼。

她刚才问,什么味道。

许翊扔掉皱巴巴的纸巾,笑问:“你想知道?”

田愿正话反说:“不想。”

许翊:“我不是亲过你?”

田愿记忆里完全没有这条逻辑链,印象中他吃过之后,一般不会再亲她,如果角色互换,他倒没那么多讲究。

田愿只当他胡言乱语。

她说:“我去洗洗。”

许翊忽然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却叫她脑袋轰然一片空白。

他说:“有时有点甜。”

第 79 章 “谢谢老婆大人!我要升……

之前田愿理解的怀孕, 是摘掉避孕套,随便做几次,就能成功。

从日本旅游回来,据说最早可以在同房十天后用试纸测到两道杠。

她得到一个大白板。

又过了几天, 十月份的例假如约而至, 一如既往的准时。

许翊说:“革命尚未成功,老公还需努力。”

田愿:“成功就轮到你躺平几个月了。”

她莫名轻松, 明明觉得已经做好要宝宝的准备, 得知计划落空, 竟莫名轻松。怀孕这件事,总是越晚越好。

田愿还希望维持现状,对未知抱着本能的恐惧。

许翊安慰道:“顺其自然, 等宝宝来找我们。”

田愿趁空找出大学时教育学的书,特别是幼儿心理发育相关书籍, “借”给许翊看, 提前统一育儿战线。

她把代表性和重要性的书都带回老家,舍不得扔掉。

老家靠海,常年潮湿,专业书没做特别保护, 书口早已发霉。

许翊网购了除霉剂,顺手帮她除霉。

书里写满笔记,部分用圆珠笔部分早已渗透到背面, 许翊仿佛穿越多年时光,回到她的大学时代,像许多恋爱中的男生,抽空陪女朋友上课。他看不懂女朋友的知识,能看懂她的认真, 记不清老师的面孔,记下了在一起的恋爱时光。

他们专业男生多,男女比例畸形,很难看到类似场景,但听说其他学校会有。

许翊说:“你上大学时还挺认真。”

田愿笑道:“又没谈恋爱,没什么必须翘课的理由。”

许翊:“在宿舍看剧啊,我们是打游戏。”

田愿瞪大双眼,“你们也会翘课?”

许翊:“当然,我们还有人因为挂科退学,然后回去复读重新参加高考。”

田愿讶然,“学霸都那么潦草?”

许翊:“没办法,初高中太高压,到了大学没人管,而且山外有山,多年学霸突然变成吊车尾,心理很容易出现问题,慢慢就脱轨了。”

毕业之后,昔日同学也渐渐走上不同的人生轨道。

像李振欠了不少人的钱,海城四人组已经拉黑了他,物理和精神双管齐下。天眼查上显示他已限高,成了老赖。李振当初眼高手低,抱着赌博心态,嫌弃打工挣的三瓜两枣,想通过创业翻身,似乎早已注定结局。

他们密友圈的每一个人安安稳稳走到现在,实属不易。

许翊说:“以后我们的宝宝,可以不拔尖,但一定要踏实。”

田愿:“老实人宝宝。”

话毕,田愿好像点了自己,不然当初哪会一个多月就被许翊骗上“贼船”。

许翊笑道:“平安健康就好。”

话题又过渡到田愿的担忧上,宝宝平安健康是为人父母最朴素的愿景,偏偏也最难以实现。

许翊也嗅到微妙,放下书,滑了转椅靠近她的身旁,摸了摸她搭在扶手上的手。

“你已经为宝宝挑了最好的爸爸,剩下的事,就交给老天安排吧,相信不会对我们太差。”

田愿又笑骂他一句自恋,但无法反驳。

许翊从外表、智商到财力,都是她能挑到的顶配。

她说:“万一又是一个狮子座宝宝,你的自恋真是后继有人了。”

许翊按狮子座的月份倒推十个月,说:“那今晚还要努力一下。”

田愿和许翊做晚操彻底放飞,有余力就做,累了就休息,*欲就如食欲,饿了吃饭,饱了消食。

田愿自从当上星语童行盐山区的组长后,周六除了偶尔主持或参加培训,基本不用再上班,正式拥有了双休,几乎周周都跟许翊外出爬山,锻炼身体。

袁宇祥和赵钰萌也是老样子,偶尔加入,没带来过新伴。

赵钰萌是真的没有男伴,袁宇祥估计是没有固定的。

这几年敏瞳游戏在业内名声大涨,袁宇祥薪资跟许翊不相上下,甚至油水更多。他的肚腩没有再增大,借助专业机构进行定期美容和身材管理。

如果不是老同学,田愿真要怀疑他是一个打折版的高正文。

袁宇祥换了车,买了房,也在他们附近,但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

赵钰萌也买了房,滨海区房价比盐山区低一截,她买了一个建面41平米的二手单间,套内面积大约31平米。

她得不到家庭支援,曾向田愿借了五万周转资金,理财取出需要几天才能到账。

赵钰萌如约还上田愿的钱,也保住了多年的友情。她掏不出钱重新装修,只能稍微翻新,就搬进去。

许翊出差外地校招,田愿独自前去拜访,再多一个人也不方便。

赵钰萌的小家可谓麻雀虽小肝胆俱全,跟当初的租房一样,充满女生宿舍独有的温馨。

赵钰萌买房前就明确不想结婚生子,但会祝福好友。她跟田愿相处最久,田愿不会主动跟她聊家庭,不会吐槽婆媳矛盾,谁家锅底都是黑的。她们的话题基本跟单身时一致,聊工作,吐槽领导,谈谈学生。

田愿由衷感慨:“真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一个人自由自在。”

赵钰萌说:“一个人还房贷,风险也高,祈祷千万不要降薪,不要发不出工资,还有少涨结节,多活几年。”

田愿笑骂她:“哪有那么严重。”

赵钰萌:“所以像你跟许总才好呢。”

她们还像早几年一样,各有各的烦恼,但报喜不报忧,会向对方表露羡慕,又享受自己的生活。边界感拿捏得当,友情历久弥新。

新的一年元旦,田愿和许翊又开车电车回到乌山,这回是田愿要回来看老妈子。

胡小霜骑车摔到腿,没告诉田愿,怕她担心,远水救不了近火。

田爸给柳丽送团购的羊肉,消息往婆家绕了一圈,才传到田愿耳朵了。

提起腿伤护理,许翊算半个专家,跟丈母娘唠叨了一会。

老人上了年纪,总有一股莫名的倔脾气,不想给子女添麻烦,有时拖出更严重的后果,反而更麻烦。

胡小霜埋怨田爸多嘴,劳女儿多跑一趟,心里却也是甜蜜的。

田爸说:“我说她不听,你们说她才听。”

田愿按惯例找一下江晓娜,一见到人,感觉跟上一次五一她婚礼时见到不太一样,臃肿而憔悴一些,也没有化妆。

她开玩笑,“期末太忙太累还是二胎了?”

江晓娜:“都有。”

“哇!”田愿吓一跳,“神速!”

田愿婚礼前,江晓娜还吐槽婆婆催二胎催得厉害,婚礼当天还被女儿召回去陪睡,人生突然就进入下一阶段。

田愿说:“恭喜恭喜!准备儿女成双了!”

江晓娜:“哎,跟孩子有缘,来了也没办法。”

听起来又是“意外”怀孕的意思,上次是2月14日情人节放纵,这次大概是七夕。

只要想撒欢,天天都是情人节。

田愿挨近江晓娜,“沾沾‘孕气’。”

高中时她们同一宿舍,来例假好像会互相“传染”,总是一个来了不久,另一个也有反应,“大姨妈”也是会闻味道。

要是谁晚来几天,就要去蹭蹭其他人的“血气”,月经风调雨顺,心情才会平平稳稳。

一晃十几年过去,她们竟然开始另一种祈愿,回忆里青涩的女孩走到现实,成了成熟的准妈妈。

江晓娜激动抓住田愿的手,乐道:“你也提上日程啦?”

田愿:“随缘啊。”

江晓娜:“孕气传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田愿:“我还想像你一样,要个小棉袄。”

江晓娜:“行行,你的小棉袄,我的皮夹克,祝我们都如愿。”

田愿还是第一次听到皮夹克的说法,一听就知道虽酷但贵还不暖和。

今年春节特别晚,腊月廿七才是情人节,节日不头不尾,不方便远游。

2月14日当天连放九天春节假,田愿和许翊照常提前两天请假,避开春游返乡高峰,开车回家。

他们打算把500多公里的行程分成三天半,每天只开小半天,沿途落脚过夜,一路玩回去,情人节中午再到家。

也不知道哪一天,哪个姿势,田愿在植树节前一晚用试纸测到了两条杠。

说明书说最好晨尿,但她工作日早上没空,忍不到周末。月经就是统管情绪的神,迟来几天总会让人烦躁。

田愿扔了试纸,洗了手回床上。

许翊歪在床头,皱眉看她的旧书,没看出异常。

同居以后,家里卫生间多了一只垃圾桶,许翊隔一段时间就会看到里面有卫生巾,至于隔多久,早几天或晚几天,他没留意,应该是每个月都会出现。

“老公。”田愿抬起许翊一条胳膊,像自助抬起道闸杆过闸机,钻进许翊怀里。

许翊应了一声,搂紧了她,仍皱眉盯着她的书。

田愿瞟了眼,恰好是自闭症的部分。

他说:“等下,我再看完这一页。”

许翊对自闭症的了解来自科普短视频和田愿描述,只有比大众深一点了解,几乎没有接触过教材式资料。

田愿安静等待片刻,也在默默消化变化。她的身体还没出现明显异常,刚才的两道杠像在梦里,不太真实。

许翊折角合上书,推到床边桌,怅然一叹。

田愿忽然问:“你也怕?”

她说的是自闭症。

许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田愿撇撇嘴,笑意多于不自在,“你的兵要来了。”

许翊反应了三秒,“小布?”

他们备孕几个月,说起小孩总叫“宝宝”,它还没有载体,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只是一个宽泛的概念。

这一刻再次落实名字,肚子里的宝宝就是小布,田愿多了一点怀孕的真实感。

她点了点头。

许翊双眼放光,跟中了头奖似的,翻身跪坐到她面前,像一条没伸舌头的大头,巴巴盯着她。

他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田愿:“刚刚啊。”

许翊:“憋那么久不告诉我!”

田愿:“也没多久——啊!”

话没讲完,田愿原地腾飞,整个人被许翊打横抱着,在空中旋转半圈。

她又惊又喜,搂紧了许翊的脖颈。

田愿笑骂:“你癫了!”

许翊将她换成考拉抱,低头亲了她一口,“谢谢老婆大人!我要升级了!”

第 80 章 “妈妈看一眼,是男孩还……

隔天一早, 田愿和许翊到医院检查,抽血和B超,再度确认怀孕,过两周来建档。

许翊定了餐厅庆祝, 然后带田愿回家休息。

前几天她偶然感慨容易困, 还以为春困作祟。

许翊:“我跟家里人讲一声。”

田愿讶然,“现在就要讲了吗?”

许翊:“当然啊。”

田愿:“我还以为等三个月稳定再说。”

怀孕早起风险大, 容易流产, 一般胎儿过了三个月才相对稳定。

许翊:“家人是家人, 外人是外人;家人不用等三个月。”

许翊心急如焚,像当初闪婚一样,做事效率极高。

田愿说:“你两边一起通知吧。”

她还是略感别扭, 不知道该怎么跟家里说。

田愿初一来例假,第一张卫生巾来自同桌女生的好心相赠, 下午放学回家多要了一笔零花钱, 她在胡小霜面前捋头发的窘迫,如今还记忆犹新。

高中时田愿从小背心过度到文胸,跟江晓娜和赵钰萌逛内-衣店,一边挑一边笑, 跟买其他衣服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不会试穿上身再参考别人的意见。

“行啊。”许翊的口吻乐此不疲。

他拨通柳丽的视频通话,开门见山:“妈啊, 我老婆有了。”

田愿还没入镜,看了他一眼,古怪一笑,没想过他对长辈也能单刀直入。

许翊说:“这两天刚查出来。”

田愿凑近许翊,一起入镜, 喊了一声妈。

柳丽挂着一脸的笑容,问她的反应,又跟许翊叮嘱一堆注意事项,强调少吃外卖。

直至通话挂断,许翊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人给幸福冲昏头脑,总显得莫名傻气又可爱。

田愿:“说完了?”

许翊:“准备打给我丈母娘。”

每次提起胡小霜,许翊总一口一个丈母娘,叫得跟亲妈一样亲切。

这边通话也很快接起。

许翊:“阿妈,吃饭了吗?”

时过一点,田记汤粉的午餐高峰刚过去,刚到田愿爸妈的吃饭时间。

胡小霜:“在吃,你们吃了吗?”

胡小霜切换成后置摄像头,让餐桌和对面的老田出镜,像许多“留守”父母一样,老两口的午餐简简单单,只有一盘肉和一个素菜。

许翊:“吃过了。那是烧鸭吗,看起来真不错。”

胡小霜切回前置摄像头,“对啊,是烧鸭,在路口那家买的,要不要回来吃?”

乌山市的骑楼广场汇聚各种老牌店铺,田愿和许翊脑海里旋即浮现烧腊档口的大致位置和面门。

许翊笑道:“行啊,下个月就回去。”

田愿朝他挤眉弄眼,暗示他说正事。

许翊笑容越发明朗,说:“阿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他对田愿家人流露出自然的亲近,她一向感激也佩服。

胡小霜:“啊?什么好消息?”

许翊:“你要当外婆了。”

六旬老妈子宕机一瞬,“啊?哦!啊!哈哈……我要当外婆了!”

胡小霜看向手机对面的老田,“老田,听到没,我要当外婆了!你要当外公了!”

她拧过身子,举起手机,让老田一起入镜。

老田笑眯了眼。

许翊揽过田愿肩头,把她半张脸推到镜头前。

田愿红透了耳朵,笑着要躲开,就是受不住公布消息的尴尬,才把重任推给许翊。

胡小霜问:“几久了?”

她说的方言,问的田愿。

田愿:“今天刚去医院查出来。”

胡小霜:“有两个月了吗?”

田愿恍然大悟,原来问的是小孩大小。这项数据通常按末次月经开始第一天算,并非同房日期。

她说:“刚好40天。”

胡小霜也询问田愿反应,她说没有。

许翊插话:“阿妈,我们准备请阿姨,做家务还有给田田做饭。”

田愿扭头看向他,从未商定过这项对策。平常两公婆工作繁忙,每周会叫一两次钟点工做清洁,但不包含做饭。

她旋即明了,这人是要她家人放心。

胡小霜又打听阿姨价格之类,唠叨一会,说不耽误他们午休。

许翊也说:“阿妈阿爸,你们先吃饭吧。”

柳丽和胡小霜都给田愿发了红包,叮嘱她注意身体。

家里准备多一名新成员,田愿和许翊得调整生活模式,协调和分配各项任务,又开始新一轮磨合。

田愿还能正常上班,请全天阿姨为时过早,许翊找了一个钟点工,下午上门,做家务和做一顿晚餐,他们下班回家可以吃。

后来田愿慢慢出现早孕反应,吃腻了快餐,许翊就让钟点工前一天备好净菜,他早起半小时,给田愿炒了带去上班。

这段时间,他们跟老家联系比过去三年紧密,隔三岔五聆听过来人经验。

小孩和父母的话题随着他们的经历升级,每跨过一个新台阶,小孩才会获得特定程度的知情权。

田愿高考后,才听胡小霜说谁家父母为了小孩忍了十年才离婚;结婚后,才知道小时候她感觉貌合神离的一对熟人父母,男方在外鬼混多年;怀孕后,才知道哪个熟人家只有一个独女,在大龄无法生育后,偷偷在老家领养一个小男孩。

田愿在建档之后,才查出原来她有蚕豆病。胡小霜竟也不知道,以前抱回来只查了一般的传染性疾病,没做过基因筛查,幸亏田愿平安无恙长大。

许翊也成了半个家庭医生,田愿没精力细看的东西,他一一查询、收集和归类,每日上下班车接车送,看婴儿床、哄睡神器、安全睡篮和座椅等等,一切可以解放双手的高科技产品。

某个周末的午后,两公婆在书房各自电脑桌前。

许翊忽然说:“老婆,我给你买个SUV。”

田愿扭头看他,“啊?”

许翊:“以后多了一个小孩,SUV空间大,出行方便一点。”

田愿:“新买一辆还是换掉特斯拉?”

许翊:“新买一辆。”

田愿:“挂我名下?”

他们的房子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

许翊:“你开得多就挂你名下。”

田愿:“可是,SUV好大啊。”

田愿仿佛有巨-物恐惧症,看到就发怵。

SUV倒比较适合许翊这种大高个。

田愿随口一问:“还是说,你想开SUV,特斯拉留我开?”

许翊灵醒道:“谁需要就谁开,看情况。”

他们所在的办公大厦的停车月卡名额有限,一个人限绑定一辆车,没试过临时更换车牌,不知道是否可行。

田愿微微眯眼,似笑非笑喊了声老公。

她说:“你是不是已经看好了?”

许翊藏不住,索性摊开说:“看了几款,就等老婆大人点头。”

他唇角浮起一抹淡笑,带着一点得逞的意味。

许翊挪到田愿跟前,弯腰隔着衣服亲吻她尚不明显的小腹。

他说:“是不是啊,小布?你想不想爸爸开新车?”

田愿无奈一笑,最好别是儿子,免得父子合谋干坏事。

她问:“看中哪几款?”

许翊果然有备而来,给她看了一批待选项,报价在80~120万之间,去掉最高价和最低价,中间价位应该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们断断续续看了一个月,最后敲定了一辆奔驰。

田愿嫌弃味道大,又晾了一个多月。

怀孕进入第四个月,田愿的早孕反应消失,不再困顿,胃口好转,对异味排斥感不再强烈。

许翊也出现另一种反应。

他试探:“老婆,医生是不是说,三个月后可以试一下……”

自从查出怀孕后,许翊每次摸田愿的腿,没再往深处,克制了三个月。

田愿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平常许翊主动居多,口头和行动双管齐下撩拨她。

如果田愿想要,只要主动摸-摸他,不用开口,就能激活默契。

有时许翊会故意逗她开口,问“想要干嘛”,田愿说“不干嘛”,他也能接上“那就干我”,说胡话像喝醉酒似的。

许翊享受田愿踮脚蹲在上面,只要不使坏乱甩白色种子,现在她当然蹲不了。

田愿胎像稳定之后,那股冲动比平时强烈,甚至超过在经期中。

“嗯……你轻点……”

田愿躺平时看不出怀孕,只像晚饭多吃了一点,但她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感,不好受,所以睡觉都侧躺。

许翊贴着她的后背,角度限制,没有全部收纳完,管头接触比较多,没有覆膜,对于一个茹素已久的男人,跟初次差不多。

许翊声音走调,“好久没这么刺鸡了……”

田愿也差不多,“嗯……”

许翊背抱她,兜稳她的又又孚し,“老婆,你吃的营养都到这里了。”

田愿烧红了耳廓,“没有吧。”

许翊:“有,我天天摸着睡觉,还能不知道。”

田愿:“哪有那么快。”

许翊:“过几个月还会流出来。”

田愿从其他地方流出来了,叫道:“哇!别说了!”

许翊弓着腰,提前吸了一口,只吸到了空气。

田愿的孕肚随着月份增大,慢慢变大,许翊每每看着,做的事又邪恶又刺鸡。

田愿以前可以坐书房椅子,踩着扶手,现在只能坐沙发,一边踩扶手,一边架挪近的餐椅上。

许翊跪地上,低头看着她被动吞吞吐吐,偶尔摸一下圆滚滚的肚子。

许翊冷不丁问:“它睡觉了吗?”

田愿一般的胎动时间在下午、睡前或者吃东西后。

她说:“你要吵醒它了。”

许翊:“吵不醒,它有隔音房。”

田愿祈祷,千万别动,不然尴尬,像第三个人误入亲密现场。

小布七八个月后,许翊开始第二次修行,田愿的炼狱再次开始。

她查出了妊娠期糖尿病,开始控糖,餐前餐后都得扎手指测血糖预防,在家就让许翊代劳。

怀孕只有稀里糊涂,才会觉得轻轻松松,但凡多一点顾虑,各处都要注意,田愿彻底打消二胎的念头。

田愿跟江晓娜聊起,才知道她还是地中海贫血携带者,也是怀孕才查出来。她贫血,不能服用常规补铁剂,食补作用很小。幸好小夫不携带,不然胎儿得查基因。

田愿也是怀孕之后,成了江晓娜的盟友,才获得此项八卦的知情权。

是年10月27日,田愿怀孕39周零2天,凌晨在医院顺产下小布。

接生医生一手托着小布脖颈和后背,另一手提起两只小脚,红嘟嘟的P股对着田愿。

医生:“妈妈看一眼,是男孩还是女孩?”

田愿闭了闭眼,真是怕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