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秀秀挣大钱 孟兰的话一下子把林香……
孟兰的话一下子把林香秀拦下来, 她回过头跟孟兰面面相觑，两人眼里都闪过迷茫。
是啊，之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想想确实难办。
既然说是礼盒, 大家肯定不会买来就吃, 肯定要耽误功夫，万一耽误两天包子发霉了，怎么能当礼品拎着走亲访友？
林香秀想起这个，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赶紧坐下来跟孟兰商量这事儿怎么办。
但商量了半天，愣是没有结果,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上午的时间都在想, 想破了脑袋还是想不出办法。
包子里不能加防腐剂, 又没有条件抽真空，更没有冰箱可以储存，这事儿难办。
一直想不到办法，林香秀也不敢去定礼盒包装，只能是一边做摊子上的生意, 一边跟孟兰一起想办法。
连着想了两天, 还是一筹莫展，最后两个人几乎都要放弃了, 想着不做礼盒了，这个时候, 林香秀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
她可以先售卖礼品卡，到时候客人拿着卡片过来提包子礼盒，提了就走, 当天做当天卖。
也要跟客人讲清楚，这包子不能久放，以现在的温度，放一天半天的没问题，但要是放两天，包子皮就会僵硬掉渣不好吃，馅料也会变味。
把所有的利弊先跟顾客讲明白，能接受的再买，时间宽裕的再买。
卖礼品卡的主意，林香秀是从路先生的表姐路小霞那里得到的启发。
那天林香秀想着，自己能得到路先生那份工作，少不了路小霞的帮助，于是打听了路小霞的地址，就跑过去送包子。
动物蔬菜水果各来两套，再来六套字馒头的，拿过去送礼也不算怠慢。
过去路小霞家里，路小霞看见林香秀还挺高兴的，看见那包子也觉得稀罕。
两人坐下来说话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路小霞就提起自己所在的外企集团年底发放的福利，她提到集团会发放福利提货券，凭着这张卡片，员工可以去自选商场里提米面粮油，还有集团旗下的日用品。
林香秀当时听到提货券三个字，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想到了办法。
回来的路上她认真琢磨了一下，试着把这个办法推到自己的生意上，就发现这办法竟然也可以用上。
回到仓库后，林香秀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想到的办法告诉孟兰。
“我们可以先定做卡片，放到百货大楼的副食品柜台或者各个商店的柜台代销，第一天统计卖出去的卡片，按照卡片的数量来做包子礼盒，第二天提货，这样既能提前收款，又能统计卖出去的数量，现做现卖不浪费，你说呢？”
孟兰听完，第一时间没有说话，认真的思考这办法能不能用上。
沉吟半天，她点头道：“我觉得可以试试，但问题是，顾客没有看见实物，怎么会愿意买我们的卡片？”
林香秀：“我想好了，先放几个礼盒在柜台给大家看着，到时候礼盒什么样，买到的就是什么样。”
顺着这个做礼盒的思路，孟兰也开始跟着想办法。
孟兰：“对了，我们的礼盒放在柜台代销，必须要给柜台好处，否则别人平白无故的不可能愿意帮我们推销。”
“我的想法是，直接给他们钱，不如给他们提成，比如卖出一份礼盒给两块钱提成。”
“这个主意靠谱。”林香秀的思路越想越远，“顾客那边也要给优惠，提前订购卡片的，可以给优惠，否则别人干嘛要等一天。”
两人越说越来劲，很多做生意的点子往外冒，干脆坐下来一个一个的说，把想出来的办法全都记在纸上。
两人一条一条的讨论可行性，能用上的点子就用起来，不能用的就划掉。
讨论完了后，两个人都行动起来，林香秀负责订做礼盒包装和卡片，孟兰负责去联系自己以前的那些同事和老关系，顺便跑跑市场，看礼盒做出来以后在哪里代销比较合适。
之前推出新品，两人都胸有成竹，知道这东西新颖一定能卖得好，这次心里却拿不准了。
但拿不准，也要干！
这是一笔大生意，市场更是庞大，一旦能做成，比他们之前摆摊卖包子的小打小闹赚得多，两人都准备拼一把。
礼盒包装和名片很快做出来，盒子颜色是林香秀选的，很符合过年氛围的大红色，上面是一个暗金色的灯笼，右边还有一串鞭炮，写着新春礼盒几个字，左下角又有两行小字。
“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新年大发！”
这礼盒包装已经来不及临时订做，林香秀是从厂子现有的成熟包装里挑出来的一个，生产线成熟，出品快，价格还比订做的便宜。
她定完盒子，又跟老板谈做卡片的事情。
老板一听，把林香秀介绍到自己小舅子开的广告用品的店，一条龙服务。
卡片的样子跟礼盒包装上的花纹差不多，不过卡片上多了林香秀的联系方式。
老板一边听林香秀说要求，一边在手上记录下来，忽然抬起头问道：“你们这个礼盒，在那里提货？要在卡片上写清楚吗？”
“当然要写。”林香秀卡住了，忽然想起来，孟兰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几个做好的礼盒出了门，她说要出去跑业务拉单子，现在还没回来。
所以她现在还不知道可以在哪里提货。
林香秀说，“先不着急做，等我回去问问，下午再过来告诉你。”
她说着，急匆匆的回了仓库，过去一看孟兰还没回来，林香秀低头看看林笑，牵起女儿的小手，“笑笑，这两天辛苦你了，我们去买菜，妈妈今天给你做最爱吃的话梅排骨，再去斩一只烧鹅回来吃，好不好？”
林笑打了个哈欠，“我不辛苦，只是觉得很无聊，妈妈才辛苦。”
因为看得见妈妈的辛苦，所以她不哭不闹，林香秀说要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
林香秀摸了摸女儿脑袋，趁着孟兰没回来先把饭蒸上，然后带着林笑去买菜。
闺女爱吃的糖醋排骨，买，闺女爱吃的烧鹅，买！
这段时间全家人都累得够呛，林香秀买菜的时候也丝毫不心疼，品种虽然不多，但是量大管饱。
左手提着排骨右手提着烧鹅，一看总觉得缺点啥，下一秒就想起来了，还没有蔬菜呢。
这段时间天天吃肉，吃的林笑便秘，小小的人竟然要用儿童开塞露。
林香秀又拉着林笑去蔬菜档口，先买落霜的小青菜，脆生生的好几颗，回去拍点大蒜头就能炒一盘，这个时节的青菜是甜的，一点都没有蔬菜的苦涩味道，林笑倒是很爱吃。
买完青菜，林香秀又买了一根大萝卜，带着绿生生的萝卜缨子。
她刚才路过干货店的时候看见里面进了淡菜干，一会去买一些，回家把萝卜擦成丝，跟淡菜干一起煮汤喝，放点白胡椒粉，喝完能暖一天。
冬吃萝卜夏吃姜，林香秀来到深城以后，学着本地人开始养生了。
老板提着称准备拿秤砣，“靓女，萝卜缨子不算钱，我给你掰掉喔。”
说着就动手，咔嚓一下掰掉萝卜缨子。
林香秀道：“这个别扔，我拿回去腌咸菜。”
往年在老家，一到过年就吃萝卜缨子咸菜，长久不吃，竟然有点想念这一口。
买完菜回到仓库，就看见孟兰已经回来了，正在门口停车，停完车她钥匙准备开锁。
林香秀把自行车停在仓库门口，正准备下来跟孟兰搭话，走进了才发现孟兰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你饿了吧，我买了菜，一会两个灶台一起开火，半小时就能吃饭。”林香秀给孟兰展示自己买回来的东西，烧鹅这东西，不仅李林笑爱吃，孟兰也爱吃。
孟兰满脑子都是新拿到的订单，根本没注意到有人靠近，听见林香秀开口，她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她深吸一口气，笑眯眯的抱起林笑说，“秀秀，我拉到单子了！一百个礼盒订单，后天提货，我们要抓紧时间做了！”
“对了，代销点的事情我也谈好了，卖出一个礼盒给两块钱提成，他们愿意帮我们代销礼品卡，让我们下午送两个样品礼盒过去。”
林香秀乍一听这个消息，也是吃了一惊。
“一百个！你怎么做到的？”
“是我以前的老同事，当初我经常帮她代班，一来二去的关系就好了。”孟兰笑吟吟的解释，“后来她和她老公都下海做生意，现在开了个粮油店，生意做的挺大，她订了一百个给员工发过年礼品。”
林香秀深吸一口气，忍住激动去开门。
她在心里算了算。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价格，一个新春礼盒是十六块钱，一百个就是一千六，就这么一个礼盒订单，他们能净赚将近一千块！
一下子把成本收回来了。
果然，做礼盒的选择没有错，这个市场大有可为！
……
吃过饭以后，林香秀抓紧时间去找临时工，开出十五块钱一天的工钱。
这算是高薪了，林香秀也有要求，年纪大的不要，手脚不老实的不要，要的是踏实肯干脑子灵活，还愿意动脑子学习的人。
林香秀想得很清楚，现在礼盒卖出去，最重要的就是供应要及时，她和孟兰两个人就算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都做不出来，不如找几个手脚勤快的，教她们做一些最基础的活儿，把那些简单重复的劳动交给临时工，她和孟兰就负责做更精细的部分。
林香秀招工也不去别的地方，直奔公安局家属院，后面筒子楼里有好些在家带孩子的嫂子，平时也做一做临时工的活儿补贴家用，这个工作他们愿意去，而且人又年轻，能学得进去东西。
最后招来四个手脚勤快能干的嫂子，礼盒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做起来了。
一开始林香秀还想过去花街，继续摆摊卖礼盒和礼品卡，多少能多点销路。
但还没来得及过去，订单就已经像是雪花一样从四面八方飞过来。
一开始是其他区的代销点爆单了，好几个代销点卖出去的卡片加起来，竟然有一百二十份，看着很多，但是分摊到每个代销点上，其实也没几个。
之后的几天才是真正的爆单，百货大楼的副食品柜台一天就卖出去五十多份，后面几天，还有国营企业的领导看见这礼盒，觉得还不错，便订了一百多份回去发给员工。
每天都有新的单子，每天都有好消息。
林香秀天天早上一睁眼，耳边仿佛能听见哗啦啦的声音，那都是钱跑进口袋的声音。
她睁开眼是做馒头做包子，闭上眼之前还是做馒头做包子，就连梦里都在做包子！
两眼一睁，干到熄灯。
就这么天天干着，根本没有时间统计到底赚了多少钱，林香秀只记得自己又跑去礼盒厂家和订做礼品卡的广告店，就这么加购了好几次。
仓库里也是天天炊烟缭绕的，一进去，有人在搬面粉袋子，有人在给馒头整形，还有人在把蒸好的馒头包子放到外面的架子上晾凉。
就这么加班加点的干着，疯狂的干活，忙活着做礼盒，一口气干到了腊月二十七。
原本林香秀打算做到腊月二十五就停下，收手不干了，可是订单实在排的太满，她想不干，那些卖出去的礼盒总要在过年前交货，于是一直拖到了腊月二十七。
腊月二十七这天的上午，仓库里终于熄了火，大家伙儿把最后一份礼盒包装完，送到来接货的车上，然后才拍拍手，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忙活的两眼放空，大脑一片空白。
林香秀也累得够呛，坐在椅子上休息了十多分钟才缓过来。
缓过来后，她左右看了看，就说，“今年算是干完了，圆满结束。”
“一会我们一起把仓库打扫一下，就开始结算工资吧，这段时间实在是辛苦各位嫂子了。”孟兰累得小脸瘦了一大圈，但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精神，亮晶晶的。
几个家属院的嫂子也累得没力气说话，大家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下，休息了好久才爬起来，跟林香秀一起收拾仓库。
没用完的面粉，林香秀直接现场分一分，分给几个嫂子回去吃，“这些面粉，不管是做包子还是饺子都合适，我买的是市面上最好的面粉。”
“还有这些没用完的馅料，大家也都拿回去吃，算是这段时间帮忙的福利。”
分完这些小福利，才开始发工资，一共干了十二天，按照一天十五的工资，每人能拿到一百八十块。
林香秀跟孟兰商量了一下，直接发了二百块钱整，厚厚的一叠钞票装进红包里，看着就喜气洋洋的。
第一个嫂子拿到鼓鼓囊囊的红包，抽出来数了数，然后抬起头说，“林老板，这给多了，多了二十块。”
“不是多了，还有二十块是新年利是，给大家的福利。”林香秀笑了笑。
孟兰也在发红包，见状清了清嗓子说，“今年实在是辛苦大家伙，我和秀秀都看在眼里，所以多给了红包，不过也希望大家出了这道门，回去以后嘴巴紧一些，在这里干的事情，尤其是我们卖了多少礼盒，赚了多少钱，都不要说出去，不要出去张扬。”
“没准儿明年过元旦过中秋的时候，我们还要接着做，到时候肯定还要再找临时工，与其找生手，不如找你们这些已经干熟练的人，到时候再赚一笔，大家一起过好日子，不过要是谁嘴巴不紧在外面传闲话，明年就不要了。”
林香秀听到这话，看了孟兰一眼，就看见孟兰悄悄跟她挤眼睛，示意她不要拆台。
林香秀当然不拆台，还跟着说道：“孟兰说得对，我们这里挣了钱，也可以带着大家挣钱，但谁要是把这些事情拿出去乱吹乱说，以后就不带了。”
这话一出，几个嫂子互相对视着，最后齐刷刷的看向里面最喜欢说闲话的，用眼神示意她记在心里，不要回去吹牛皮。
其他人也跟着说道：“我们知道，傻子才把这里的事情往外说呢，我在这里干了不到半个月，顶外面一个月的工资了，拿着二百块钱干什么不好，能过个肥年了！”
“就是，这二百块钱我给自己和孩子买一身漂漂亮亮的衣服，再给娘家妈妈买点东西，全家人都能高高兴兴的过年，干嘛要出去告诉别人。”
“一旦别人知道林老板这里的工资这么高，明年肯定抢着来，哪还轮得到我们过来赚钱。”
几个嫂子互相约束，“回去以后都不许提，自己收着钱，自己知道就好了。”
林香秀笑着点了点头，把这几个拿到工资欢天喜地的嫂子送出了门。
回来之后，她下意识的问孟兰，“过了年，元旦我们还要做啊？”
“不做了。”孟兰在林香秀面前才说实话，“太累了！我干了这一个月，感觉比过去一年都累，累得恨不得夜里趴在床上哭，可是哭完之后还要爬起来继续做馒头包子的，我感觉自己未来一年都不想碰包子了。”
林香秀扑哧一笑，“那你还说明年元旦和中秋节要做。”
“没准明年又改变想法了呢。”孟兰振振有词，“再说了，他们都是家属院的嫂子，你和笑笑还住在家属院呢，要是他们回去乱说，别人知道你挣钱了，对你肯定没什么好处，就不说别的，要是有人大过年的上门借钱，这也够烦的！”
“所以，还不如提前跟大家伙儿说明年还要做，用这个约束他们不要出去乱说。”
林香秀拎起装钱的布包，一手牵着林笑，一手拉着孟兰，“行行行，还是你聪明，你主意多。这次要不是你去拉单子跑销售，咱们哪能卖出去这么多礼盒。”
孟兰撞了撞林香秀的肩膀，“林老板，赚钱的感觉怎么样？”
林香秀扑哧一笑，“别人叫，我没有感觉，你一叫林老板，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你在取笑我啊孟老板。”
两人说说笑笑的把仓库又简单收拾了一通，然后锁上仓库，骑上自行车回家属院，现在所有赚到的钱，都藏在林香秀的床底下。
两人回去把装钱的箱子拖出来，就看见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有一百元和五十元面值的纸钞，这种是少数，全是各个单位的大订单结的账。
大部分还是十块的大团结，剩下的就是毛票，还有各种硬币，一元的、伍角的、还有两角钱一角钱，拿出来数的时候叮叮当当，听的人心里欢欣鼓舞。
看着眼前一箱子的钱，两人又觉得头疼。
孟兰说，“这么多钱，我们两个数一天都不一定数得出来，放在家里也不安全，干脆拿到银行去，变成存单，到时候谁都不知道。”
说完，她正色道：“秀秀，虽然现在家属院都不知道我们赚了多少钱，但大家伙儿肯定都知道我们卖包子挣钱了，这钱放在手上不安全，我建议你赶紧想办法花出去，你是买房子也好，买地也好，总之赶紧换成动不了的东西，免得有人上门借钱，到时候借也不是，不借也不是，搞得自己难做人。”
林香秀点头，“我知道，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就看这次咱们赚了多少钱，我才考虑是买房子还是买店面。”
“走吧，我们去银行。”
干这些事情的时候，林香秀都背着孩子，不让林笑听见，就怕笑笑出去乱说。
这会去银行也不带这小丫头，把她往邹燕红家一放，打了个招呼，林香秀就背着两个破旧的书包，跟着孟兰一起去银行。
破书包一背，谁也不知道里面是鼓鼓囊囊的钱。
去了银行，林香秀和孟兰也不敢露财，只是把银行的工作人员叫过来，表示自己要存钱，很多，起码两万块。
银行正发愁年底冲业绩呢，听见两万块钱就知道来了大客户，赶紧跑回去叫经理。
林香秀和孟兰把自己的诉求一说，经理就叫了两个空闲的工作人员过来，把包里的钱倒在地上，开始一角一角的数。
两人在银行等了半天，期间银行还让人送来一顿饭，吃过饭后又数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得出最终的数字。
38745.7。
后面的数字林香秀都没听清，只记得这是个五位数，三万八千七百多，她脑子里晕乎乎的，感觉像是踩在云里。
她，林香秀，挣钱了！
第82章 过新年和炸肉丸 虽说现在万元……
虽说现在万元户不罕见, 但绝对不多，能一口气掏出几万元现金的，是少数。
银行经理看向林香秀和孟兰的眼神, 开始变得不同, 一开始还以为是两个普通的打工妇女, 没想到两人背来这么多钱。
经理深吸一口气，低声吩咐，“再数一次，谨慎点，不能数错了。”
工作人员数的头上冒汗，见状点了点头, 又开始重新数。
经理抬起头，让其他人给在一旁等候的林香秀和孟兰上杯茶水。
第二次快多了, 不到两小时就数完, 依然是刚刚的数字，三万多。
经理笑着说，“两位是存死期还是活期？”
林香秀跟孟兰对视一眼，她深吸一口气，“活期, 先给我取一万块钱的现金, 我要百元大钞。”
经理一脸错愕，眼神还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林香秀准备把钱全都存在银行呢！
林香秀没解释, 拿着户口页，把一万块钱装进旧书包, 跟孟兰一起出了银行。
这三万多还不是最后的盈利，供应商那边还等着结账。
一下午的时间，林香秀和孟兰一起把几处地方跑了个遍, 先去菜市场，结算面粉和馅料的欠账，又去礼盒厂家那边，把年前的账目都结清。
这么跑下来，一万块钱已经见底，银行还剩下两万多的存款，这些才是两人要分的利润。
腊月二十八早上，林香秀跟孟兰再次约定在银行门口，这次两人都拿上户口本，就地分账，一人一半，用各自的名字开户，存钱。
加上下半年存到的钱，林香秀用自己的名字在银行存了一万四的定期，为期三个月。
从现在一直到过完年，三个月时间也够用了，她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过完年做什么。
是继续做炸鸡，还是用手上这笔钱买房子，买铺子？
孟兰以存钱为条件，跟银行谈了谈礼品，最后用一万五的定期抱回一桶十斤的花生油和一大袋大米。
她不仅给自己争取，还给林香秀争取。
两人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兜里是一万多的存折，左手一桶油右手一袋米，简直富得流油。
好在两人今天穿的都很朴素，甚至刻意穿得老土，压根没人知道这俩人已经是万元户。
存完钱，林香秀不再在银行门口逗留，转头看了孟兰一眼，“我们逛街去？囤年货，买衣服，囤吃的，今年笑笑过年的衣服都没买呢。”
“我之前还说给笑笑做一件漂亮的，保管比外面买的好看。”孟兰气恼的跺脚，“谁知道一直忙到现在，我连布料和填棉袄的棉花都买好了，愣是没时间做。”
林香秀大手一挥，“没时间咱们就买嘛！”
赚到了钱，林香秀心里的焦虑瞬间消失了，所有的忐忑紧张都在此刻被抚平，只要摸到怀里那张存折，她的心就安定下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席卷了过来。
林香秀抿抿嘴，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一千块的数额。
她只给自己留了一千块的活钱，其余的钱全都存成了定期，这些钱也足够她用到做决定。
而现在，摆在林香秀面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过个肥年！
“走，我们去逛商场，买年货！”孟兰的语气比林香秀还要豪爽。
她本身就有一笔存款，现在又添了一笔，腰包比谁都鼓，说话的时候都很硬气。
林香秀便问她，“除了衣服和年货，要不要买菜？过年期间菜市场开门吗？”
“不开，一直到初八才有人过来开店，饭店也是初八才上班。”孟兰拍了拍脑袋，一脸庆幸，“幸好你提起这个，不然过年我得饿肚子了，走，咱们买东西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脸上的高兴。
他们融入了过年的欢乐气氛里。
林香秀先回家属院接上林笑，然后跟孟兰在商场汇合，今天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买衣服，买一身体面衣服。
去年来的匆忙，笑笑只有几件夏天的衣服，冬衣一直不多。
往商场楼上走的时候，孟兰提醒道：“只需要买一件棉袄，其他的都买春装，过完年就该暖和起来了。”
林香秀：“好。”
于是母女俩一人一件棉袄，林香秀买了个时髦的卡其色翻领棉袄，中间有腰带，腰带一束显得格外精神，搭配牛仔裤和靴子，在跨上单肩包，眉眼间多了几分英气和锐利。
林香秀给闺女买了件喜庆的红色棉袄，胸前绣着小老虎，穿上身也很精神，并不臃肿，林笑很喜欢上面的图案。
孟兰打量半晌，“这棉袄已经够花，不能再搭配裙子或者花花绿绿的裤子，过年前我给笑笑做件黑色的灯芯绒裤子，这样就很好看了。”
这棉袄最妙的是还赠送一顶小帽子，跟衣服同色的毛线帽子，顶端有个小毛线球摇摇晃晃，走起路一摇一摆的，而且帽子够长，可以捂住耳朵。
林香秀哪怕知道这帽子也包含在棉衣的价格里了，她也抵挡不了这种白送帽子的诱惑，果断决定要这两件。
孟兰也给自己挑了一件呢大衣，臭美的直接穿在身上，舍不得脱了。
买完衣服结完账，孟兰主动拉林香秀出商场，她认真传授经验，“过年的衣服可以在商场买，要的就是一个体面，出去待客的时候也有衣服撑场面。平时的衣服别来这里，我带你去批发市场，那里的衣服质量好又便宜，就是要会挑。”
林香秀一直在找这么个地方，但一直没空带着笑笑去逛街。
今天正好逛个够。
说话间两人又骑上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来到批发市场，那是一整条街，每家档口都堆满了衣服，墙上也挂满了衣服。
孟兰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条麻袋，在空中甩了甩，朝林香秀投去得意的目光，一声令下，“走！”
进去的时候麻袋里空空如也，出来的时候，麻袋已经鼓鼓囊囊。
这趟进去，林香秀算是开了眼界，她看见孟兰熟练的跟店主攀谈，告诉店主他们是过来进衣服的批发商，要先买样品回去看看。
于是店主信以为真，把衣服拿出来给他们看。
看见合适的，孟兰就简单在身上比一比，又往林香秀和林笑身上比一比，看上的就拿下，看不上的不要。
这一麻袋的衣服就是这么来的。
里面全是春装，布料和质量都不错，穿两季没问题。
林香秀拉着孟兰的手，眼里满是佩服，多余的话她说不出来，只有一句，“以后你买衣服，一定要叫我！”
孟兰扑哧一声，笑的满脸得意，“小事！以后我都带着你。”
买完衣服，两人在旁边的百货市场置办起了年货，林香秀买了两斤瓜子花生，糖果也买了两斤，其他的一点没多买。
她在深城没有亲人，顶多有几个熟悉的朋友可以互相走动，这些瓜子糖果已经足够了。
要是买多了，别人吃不着，全进笑笑的肚子，林香秀也不想买回去馋孩子。
金桔、盆花……林香秀跟着孟兰后面置办年货，买的不亦乐乎，一千块钱一天就用掉三百。
她不在乎，钱没了还能再挣，她希望笑笑整个年都能这么快乐。
置办完年货，来到今天最重要的一项，屯菜！
要囤十天的菜，还要保证不坏，这可是一桩挑战。
林香秀买了耐储存的白菜萝卜土豆，老三样，这几样可以保证过年有菜吃。
另外又买了些猪肉牛肉和两只鸡，这些买回去，肥肉熬油，熬出来的油渣可以包包子，瘦肉抹上盐挂在檐下，吃个几天不成问题，鸡肉也可以挂在檐下做风干鸡。
林香秀还想再买，孟兰拦住她，“好啦好啦，腊月二十九都有菜买呢！等那天再来买也不迟。”
林香秀想了想，果断答应，“好。”
当天下午，她告别孟兰，带着林笑回家。
回去家属院的时候，西边的天上晚霞漫天，绚烂的紫色晚霞把所有人都吸引出来了，空气中还弥漫着家家户户做饭腾起的香味。
林香秀在筒子楼下驻足，领着林笑看了一会，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还想不想玩？现在可以出去玩会。”
林笑看向单杠的位置，那里有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在撒欢，她眼睛一亮，“要玩。”
“去吧。”
林香秀放闺女去撒欢消耗精力，自己提着衣服、肉和蔬菜上楼，一路上听见不少人家里噼里啪啦的炒菜声。
有人看见她，客气的打招呼，笑问，“小林今天不忙啦？这段时间早出晚归的，还是第一次这么早看见你。”
“不忙了，忙了这么多天，累了，要收收心过年啊。”林香秀脚步不停，笑着跟大家伙儿寒暄。
她跟人简短的打个招呼，回到自己家，一分钟都没耽搁，把头发盘起来就开始剁肉，今天晚上她要把肉丸子炸上，油炸过的肉丸子能存放好久，过年正好不愁肉吃，除了肉丸子还有切成大片的五花肉，也得放进油锅里炸一炸。
一部分肉油炸，一部分牛肉用来卤，另一部分抹上盐放在竹篮里，吊在屋檐下风干，这样不会坏。
林香秀回来的时候，看见屋檐下挂着满满的竹篮，里面全是各家的存粮。
刚才上楼的时候，她甚至看见几只小野猫在楼下转悠，嗅着肉类的香味直喵喵。
深城的冬天，气候温暖，这些小野猫野狗都还活着，还时不时的能帮人抓个老鼠蟑螂的，所以家属院里的几只小猫还挺招人稀罕。
林香秀探头看了看，先切了一块瘦猪肉放在水里煮，煮熟了以后切成几块下楼喂猫。
她把几块肉放在野猫面前，其他几只猫畏畏缩缩不敢往前，又想吃肉，倒是有只大胖橘猫直接跑上来，叼起肉就跑到旁边吃。
林香秀拍了拍手，满意的说道：“来年我好好干，你们也要好好干，要努力抓老鼠抓蟑螂，千万别让这些东西偷吃我家的肉。”
大胖橘“喵”的一声，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林香秀不管这个，脚步轻快的跑回楼上，开始动作迅速的准备年货。
炸小肉丸是林笑的最爱。
七分瘦三分肥的猪前腿肉，林香秀挑选最新鲜的，回来剁成猪肉糜，又放各种调味料。
锅里放宽油，等油热了后就可以下锅炸小肉丸，林香秀抓了一坨肉糜放在手里，动作熟练的用虎口挤出小肉丸，再用瓷勺一刮，肉丸滚进油锅里，不一会浮上来，表面已经变成金黄色，外壳酥香焦脆。
咬下去后，第一口吃到的是肉和葱的香味，经过油炸，所有的香味都被无限放大，小肉丸表面脆脆的，里面是多汁松软的肉糜，中间还汪着汁水。
刚出锅的肉丸滚烫，不断的往外发射香味，召唤在下面撒欢的林笑。
林香秀也没叫林笑回来吃饭，动作不停的继续炸肉丸。
今年挣了钱，她不再心慌慌的，反而有了一种以前从没有过的底气，可以悠闲沉静的准备年货，就连炸小肉丸她都准备两种。
除了纯肉的，还有萝卜丝肉丸，擦成丝的萝卜放盐杀水，等水都被腌出来后，又攥干水分，放进肉末里一起搅拌，然后继续油炸。
这次的萝卜丝肉丸多了几分蔬菜的清香，吃多了也不腻。
等第一锅萝卜丝肉丸出锅，楼下的林笑扛不住，一溜烟的跑上来，看见晾凉的小肉丸她“哇”的一声，“妈妈，我可以吃吗？”
“可以，端一碗坐在旁边吃，这个就是我们今天的晚饭了。”林香秀忙中有序，炸小肉丸的同时，还用另一个灶台煮了一锅西红柿面片汤，出锅的时候撒一把青菜和葱花，林笑一边吃肉丸一边吃面片汤，呼啦呼啦的能刨一大碗。
吃过饭林笑摸了摸肚子，还想出去玩，林香秀看见外面天黑就把她给拦住了，让她站在墙角消食。
这天上半夜，林香秀家的厨房就没消停过，炸完小肉丸又炸五花肉，最后熬猪肉。
干这些的同时，另一个锅里在卤牛肉。
几个小时的功夫，林香秀把过年的肉食忙活出来了。
好在林香秀并不是一个人，这几天的晚上，整个家属院都是如此，家家户户的厨房都在飘香。
有人炸肉丸，有人炖猪蹄，有人炸煎堆，还有人在做萝卜糕……
腊月二十九，家家户户祭奠祖先或者回家送年礼，家属院除了在单位值班的，几乎倾巢而出。
林香秀没有祖先要祭奠，也没有长辈送年礼，便安安心心的在家躺到早上九点钟，爬起来后给自己和林笑一人叠了一个报纸帽子，开始年前最后的大扫除。
屋子不大，哪怕林香秀把整个家都翻过来打扫了一遍，也只用了半天时间，剩下的半天她罕见的闲下来，搬了张椅子坐在阳光下看书，喝茶，悠闲又惬意。
忙活了一个月，突然放松下来，林香秀感觉自己骨头都是疲软的，她放任自己畅快的休息，想睡到早上十点就睡到十点，还拉着林笑一起睡觉，几天下来母女俩的头都差点睡扁了。
不想睡觉的时候，林香秀就叫上孟兰一起玩，去孟兰家里看电影，看录像机。
这么悠闲的过了两天，到除夕夜了。
第83章 白菜猪肉馅饺子 隔日就是除夕，大清……
隔日就是除夕, 大清早的家属院开始忙活起来，家家户户开始贴春联，贴完春联就开始准备年夜饭。
林香秀也跟着起来贴春联, 贴完春联又躺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这才慢悠悠的爬起来做年夜饭。
她早就想好了, 今年的年夜饭不做一桌子的菜，做得太多，她和笑笑吃不完也是浪费。
不如挑着做几样硬菜，最好能在两天内吃完。
发财猪手、白切鸡、年年有鱼纷纷端上桌。
林香秀挑着做了几样深城的本地菜，又做了两样北方老家的菜。
林笑在外面撒欢回来，看见桌上有猪皮冻和烀肘子, 她兴奋的自己爬上椅子，都没让林香秀抱。
林香秀看了看外面天色, 又看手表, 发现已经五点多了，她拍了拍手，解下围裙。
转身回厨房，林香秀又从厨房里面拿出两个玻璃瓶装的饮料，她开了一瓶放在林笑面前, 笑吟吟的说, “可口可乐。”
“妈妈，今年过年好幸福啊。”林笑喝了一口可乐, 再次一口皮冻，满足的打出一个气嗝。
林香秀夹起白切鸡的鸡腿放进林笑碗里, 自己也夹了一根鸡腿，咬一口，满足的叹了一声。
吃饭的时候, 林香秀尝试着去回忆在老家的日子，但她发现自己把好多事都忘了，渐渐的想不起养母那张凶狠的脸。
在深城的日子过的虽然辛苦，但心是自由的，人也是自由的。
因为过的太开心，于是下意识的忘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日子。
林香秀举起玻璃瓶跟林笑碰杯，她许下诺言，“笑笑，明年的过年，我会让你过的更开心！”
“那我也会好好长大，长大以后保护妈妈！”林笑人小鬼大，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这句话。
哪怕林香秀不需要她的保护，听到这话也是笑的眉眼弯弯。
母女俩对着一桌子的肉菜大快朵颐，看似吃的不少，实际上吃完撂下筷子的时候，每样菜好像才擦破了点皮。
林香秀心说还是做多了，这么多菜估计得吃三天。
不等她继续想下去，林笑吃饱以后自己抹抹嘴，跳下来就拉着林香秀往前面邹燕红家的方向走。
“妈妈，我们快去看电视，看春晚。”林笑迫不及待的说道。
是了，这是一早就说好的。
因为跟婆家闹翻了，又把亲妈接过来过年，邹燕红家今年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家属院里过年。
她家有电视，一早就邀请了熟悉的人去她家里看春晚，大人们下棋打牌喝茶，小孩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吃花生瓜子。
林香秀拉着林笑过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一对跟邹燕红关系好的小夫妻，带着他们的孩子过来看电视，还有两个单身汉，这是杨勇的下属。
敲开门的时候，林香秀脚步一顿，满脸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
“路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林香秀怀疑自己走错了门，后退两步看了看门牌号，更加纳闷了。
没走错啊，这是邹燕红家没错。
路行知身上穿的是看着就柔软的毛衣，下半身居家的裤子，看着很随性。
他侧开身让林香秀进来，一边关门一边解释，“我在这吃的年夜饭。”
林香秀感觉脑子打结了，“你没回家啊？”
她知道路先生的父母远在大西北，逢年过节都很少回来，不过他在深城本地还有不少亲人，就比如路小霞，还有舅家的一群人。
林香秀以为路先生不会留在家属院过年，所以看见他在这里才惊讶。
路行知摇摇头，没解释。
给林香秀开了门后，他又走到沙发上，在一群孩子中间施施然的坐下，端了杯茶看春晚，自在得很。
林香秀进了门，听见厨房里有人在鼓捣闹出点动静，她走过去，果然看见邹燕红。
邹燕红在跟砂锅较劲，一会开火一会关火，厨房里什么香味都没有，她倒是鼓捣出一头汗。
“邹姐，你这是在干嘛？”林香秀走过去。
邹燕红挫败的扔了勺子，“我想炖点银耳莲子羹，留着明天早上配萝卜糕吃，但是这东西也太难弄了，不是银耳粘锅，就是莲子发苦。”
林香秀掀开锅盖看了一眼，锅里黏黏糊糊，还有些发黄，不知道一坨什么东西。
“银耳还有吗？”
“有，我抓了一小把，没想到泡出来这么多。”邹燕红苦恼的抓抓头发，指着给林香秀看。
林香秀侧头看，那里一大把泡发的银耳，她有些好笑的说，“你不会做饭，让杨大哥来嘛，干嘛在这里折腾自己。”
说着，开始帮邹燕红炖银耳羹，一边炖一边讲解，“银耳羹要多放点水，这东西炖久了才能出胶质，还有莲子，中间有个芯儿是苦的，掰开去掉以后才不会苦。”
邹燕红连忙求教，“那我炖出来的银耳为什么这么黏，还粘锅，容易糊？”
“我觉得是你水放少了，还有提前放了糖，银耳羹得出锅的时候放糖，提前放糖就会发黏粘锅。你要是不想放糖还带甜味的话，就放点红枣干进去，那样香。”
说话间林香秀已经帮她炖上了一锅银耳羹，表示现在只需要看火就行。
“现在是小火，里面还放了不少水，你隔半小时进来看一次就好，水快炖干了就加水，一个小时就关火出锅。”
林香秀洗了洗手，找毛巾擦开。
邹燕红听完如释重负，“幸好你来了，不然明天早上还吃不上。”
忙活完厨房里的事情，邹燕红拉着林香秀出来，就看见一群孩子包括林笑都已经围在路行知身边，挤在一起看春晚，电视声音开的很大，整个屋子里都是热闹的。
客厅里，几个男人凑成一堆在打纸牌，用黄豆当注，谁输了就输一把炒黄豆。
为了几颗黄豆，两个没成家的小伙子咋咋呼呼。
林香秀抓了一把炒黄豆坐在旁边看春晚，邹燕红凑过来小声问，“明天一早我们带孩子去公园玩，你带不带笑笑去，可以坐我们的车。”
“公园？好玩吗？”林香秀嘴里嘎嘣咯嘣的嚼着黄豆，闻言赶紧咽下去打听道。
邹燕红：“不知道，反正是新开的，地方很大，听说里面有游乐场还有动物园，反正我准备带小蕴逛逛去，不然大年初一也没事干。”
林香秀想了想，“那行，我们也去。”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八点我们准时出发。”
邹燕红打了个哈欠，又跑到厨房看银耳羹炖的怎么样。
春晚还没结束，路行知就提前走了，说是犯困要回家睡觉。
他一走，林香秀顿时感觉轻松了好多。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把话彻底说开以后，她看见路先生总觉得不太自在。
偶尔四目相对，他眼里带笑的时候，林香秀更是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只好故意不去看他。
看完春晚，林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林香秀把她摇醒。
林笑没睡饱，醒来哼哼唧唧的哭两声，林香秀说，“睁开眼睛，自己走回家，睡着回去会吃风的，明天会拉肚子。”
林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腿软走不动路，张着手臂要抱。
她趴在妈妈的怀里，眼皮子半睁未睁，还没出门就睡着了。
最后林香秀没办法，跟邹燕红借了个毯子盖在闺女头上，一路抱着她回到筒子楼。
回去之后，母女俩也没守岁，洗漱完就上了床，没一会陷入沉睡。
到了半夜，新年的钟声刚刚敲响，屋子外面猛地响起炮仗的声音。
“砰！”
炮仗升空，发出爆裂的声响，把所有犯困的熟睡的全都惊醒。
第一声炮响拉开1993年的序幕。
紧接着，外面噼里啪啦的炸开了声音，好多人家里特地没睡觉守着夜，就等着半夜放炮。
林香秀被炮仗声惊醒，翻身起来就去捂住林笑的耳朵，没想到闺女不仅不怕，反而兴高采烈的爬起来。
“妈妈，我们也去放炮！”
过年前林香秀也买了炮仗，买得不多，一串挂鞭，几个小炮仗，她穿好衣服下楼放炮，噼里啪啦的声音里，林香秀拉着林笑在楼下看，遇见邻居就互相道一声“新年快乐”
又是砰的一声，这次不是炮仗而是烟花，五颜六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引的小孩子们发出惊呼，全都抬起头看那烟花。
烟花不停的放着，地上的人就一直仰着头看，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和憧憬。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明年会更好。
看过烟花林笑还意犹未尽，她固执的想在楼下等着，想看看还有没有人再放烟花。
林香秀一看手表都十二点半，估计是没有了，就把林笑拽上了楼，母女俩上楼包饺子吃。
这是北方老家过年的保留节目，林香秀也想吃饺子。
饺子皮早就活好了，馅儿也调好了，林香秀拿了根擀面杖擀皮，林笑就拿着饺子皮包饺子，动作细致，就是速度慢吞吞的。
林香秀擀好了皮，也过来帮忙包饺子，没一会包出三十个，她吃二十个林笑吃十个。
白菜猪肉馅儿的饺子，味道调的好，吃起来鲜香，肉味十足，里面一个紧实的肉团子，咬一口，能尝到没切碎的白菜粒。
最好吃的就是饺子皮，韧韧的，很筋道，牢牢的包裹着饺子里的汁水。
林香秀调了醋和辣椒油，一口一个，吃的心满意足。
吃过除夕夜的饺子，林香秀自认做完年前的最后一桩大事，她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打了个哈欠，叫上林笑，母女俩蹲在门口刷了个牙，又回去咣咣咣喝了一大杯水，这才躺回床上。
两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微笑。
刚吃饱了饺子，全身的血液都往肚子里涌，母女俩都开始犯困，即将睡着的时候，林香秀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掀开被子跑下床，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红纸包。
“笑笑，你打开看看，这是你的压岁钱。”林香秀郑重的说道。
“压岁钱？我还有压岁钱。”林笑惊呼一声。
听到孩子说这话，林香秀没由来的一阵心酸。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村里也不像以前那么穷了，好些人家出去打工都富裕起来，过年回来的时候，都会给孩子包压岁钱，偏偏只有林笑长这么大竟然没收到过压岁钱。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手上没钱，刚生完孩子，她没法出去给人做席面收钱，养母那个死抠门的，更不可能给林笑一个丫头片子压岁钱。
也是这两年来林香秀才开始挣钱的，她竟然也把笑笑的压岁钱给忘了。
林香秀把钱塞进林笑手里，“对，从现在开始笑笑每年都会有压岁钱的，这钱你自己留着花，想好了要买什么就跟妈妈说，我会带你去买的。”
林笑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拆开油纸包看了又看，最后像个守财奴一样重新包好放在枕头下，她砸砸嘴，神情安然的说，“这钱我不花，我要一直留着做个纪念。”
林香秀既心酸又觉得好笑，她翻个身，不让林笑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她说：“嗯，睡觉吧。”
第二天早上，林香秀被闹钟叫醒，抬头一看发现已经七点半了，她坐起来愣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今天跟邹燕红约好一起去公园游玩，于是赶紧把林笑唤醒。
“笑笑，快起来，咱们今天要出去玩。”
林笑使劲揉揉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两眼放空，一副睡懵了的样子。
林香秀赶紧翻身下床，几分钟的功夫已经收拾好自己。
她穿上年前买的新衣服，整个人看上去飒爽又利落，梳子沾水，把头发梳顺。
林香秀跑到镜子前看了看，她今天一身的衣服都是利落的，索性给自己扎了个高马尾，把脸洗干净，涂了点润肤霜，这就算很体面了，可以出去逛街了。
收拾完自己又收拾林笑。
过了个年，林笑竟然变得有些臭美，她缠着妈妈给自己梳双马尾丸子头，然后在左右两个发髻上系上红丝带，走路的时候丝带随着风摆动，要多漂亮有多漂亮。
林香秀左手拿着帽子，另一只手拿着红丝带，让林笑自己做选择。
“你扎了丸子头就不能戴帽子了，这帽子和衣服是一套的，确定要扎吗？”
林笑左右看了看，两边都想要。
她又想了一会儿，狠下心决定，“我要扎丝带，不戴帽子了。”
林香秀没有发表意见，如了林笑的意思，给她左右两边各扎上两个发髻。
林笑蹦蹦跳跳拉着妈妈去楼下坐车，“小蕴姐姐，我们今天要一起去公园了，公园好不好玩啊？”
“我从来没去过公园，你去过吗？”
林笑叽叽喳喳，一看见杨蕴就拉着她的手。
话音刚落，邹燕红穿着高跟鞋从楼道里走出来。
她第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林香秀，朝着林香秀招手，感叹道：“小林，新年好啊，你今天穿的好漂亮啊，这一身显得腿特别直，又高挑又有气质。”
有句话邹燕红没有说出口，现在的林香秀看着跟半年前的她判若两人，这样子走出去，活脱脱的就是个深城本地姑娘，哪还有半年前乡下小村姑的样子。
邹燕红喜欢她这种改变。
林香秀低头打量自己一眼，毫不脸红地收下这句赞美，她也看了邹燕红一眼，由衷的感叹道：“邹姐你比我更漂亮。”
邹燕红今天穿的是一身呢大衣，里面搭配针织连衣裙，高跟鞋弥补她身高上的不足，是个实至名归的明艳大美人。
两人互相吹捧了两句，邹燕红的目光落到林笑的身上，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进林笑手里。
“给，这是笑笑的利是，祝你在新的一年里平平安安，健康长大，要好好听妈妈的话，不要淘气。”
林笑看见那红包，一时间不敢接，看看邹燕红又看了看妈妈，一脸求救。
林香秀连忙说道：“姐，不用给红包，笑笑还小呢，什么都不懂。”
话是这么说，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林香秀觉得自己已经受到邹燕红许多帮助，她不能再平白无故拿对方一个大红包。
邹燕红：“这是我们本地的习俗，红包就是‘利是’，给红包就是逗利是，这里面没多少钱，你让笑笑收下吧，就当我给孩子买个零食。”
说着她主动拆开红包展示给林香秀看。
林香秀扫了一眼，看见红包里只有十块钱，她松口让林笑收下。
林笑说了声谢谢，收下了。
转头林香秀笑盈盈的从包里也掏出一个红纸包。
邹燕红给的是专门装红包的壳子，精致漂亮，林香秀的压岁钱是直接用红纸包起来的。
年前她太忙太累，忽略了这些小事情，等想起来的时候外面商店已经关门，没有红纸壳子卖了，她灵机一动从蜡烛的红纸上撕下一块，包成了压岁钱。
林香秀把红纸包塞进杨蕴手里，低声嘱咐道：“小心点，别让你妈看到。”
邹燕红耳朵多尖啊，眼神立刻扫过来，“拿给我看看。”
杨蕴听话的把红纸包递给妈妈。
邹燕红一看，里面竟然有五十块，大大超出她的预料。
他们深城人没有包这么大红包的。
“姐，你让孩子收下吧，过去半年我得了你们不少照顾，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香秀一看东西被发现也不装了，她浅笑着说：“你放心，我过年前做的那笔生意挺赚，大赚了一笔，现在手上不缺钱，说起来还是你给我出的主意。”
她后面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邹燕红一下子明白过来，放心的把红纸包塞给杨蕴。
她也笑眯眯的说，“你之前不是说过了年以后要带笑笑去新华书店玩吗？这钱妈妈就不收了，你们俩拿着去买书，吃吃喝喝。”
杨蕴和林笑对视一眼，两人现在脑子里只有三个字。
发财了。
在楼下等了一会儿，见邹燕红一直停在原地，没有要上车的意思，林香秀疑惑的问，“邹姐，我们还不过去吗，公园要几点开门？”
邹燕红回过神，跟林香秀解释道：“等我们家杨勇，他今天休假，让他开车带我们过去，我今天穿的高跟鞋不好开车。”
林香秀点点头，拉着林笑在旁边等，等了一会儿杨勇下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下来的，身边还跟着路先生。
林香秀有些疑惑的看过去，邹燕红也不解，走到老公身边，低声嘀咕了几句，回来后跟林香秀解释道：“我们家老杨说，今天小路也在家闲着没事，还有另外一对夫妻，也带着孩子跟我们一起过去，咱们大家一起去。”
林香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要不让她和路先生单独跟着去，她没意见。
不一会儿功夫，要去公园的人基本都来了，大家伙一个个的上车。
邹燕红一辆车坐不下，林香秀就带着林笑坐上路先生的车。
两辆车缓缓驶出家属院，直奔公园去了。
新年第一天，公园特别热闹，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乌泱乌泱的人，林笑一看见门口这么多人兴奋起来，“里面一定好玩，妈妈我们今天来对了。”
林香秀只好拉起她的手，怕她兴奋过度走散了。
她低声嘱咐道：“我知道你喜欢出来玩，但是一定要拉紧妈妈的手，跟好大部队，越到这种时候人贩子越多，你要是被拐走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林笑瑟缩了一下，死拉住妈妈的手。
邹燕红下了车以后带着杨蕴找过来，招呼林香秀一起进公园。
今天的公园实在是热闹，一进去还没走多远，就看见两边的林荫大道上摆满了摊子。
林香秀看见那些摊子，左看看右看看，有摆摊卖套圈的，还有□□打气球的，甚至有人摆了个大玻璃缸在里面钓鱼。
各种各样，左边是各种游乐设施，右边则是卖各种小吃。
林香秀甚至看见有人在卖炸鸡，味道闻着挺香。
她看见摊子前围了满满当当的人，心里不由的有些后悔。
要是早知道这里会开个公园，而且大年初一还这么火爆，她干脆也来摆个炸鸡摊子多好，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林香秀转念一想，过年前一个月，她净赚一万多，差不多把一年的进项都赚回来，这么一想也没什么可惜的。
要休息就好好休息，她收回目光，陪着林笑慢悠悠的在公园里逛。
说是逛，其实是被人群挤着往前走。
走进公园里，两边依旧摆满了摊子，今天的公园人流量巨大，那些小摊贩赚的盆满钵满，个个脸上都笑得红光满面。
林笑和杨蕴姐妹俩手牵手，走到哪儿都要停一下。
他们俩看见套圈更是走不动路，其实那套圈也没什么好玩的，前面是一些假古董，后面是大的毛绒玩具，还有花瓶什么的，摆在商店里八百年都不会看一眼，但是放在套圈的摊子上，两个孩子格外的有动力。
摆摊套圈的小商贩笑呵呵走上来，“靓妹要不要玩套圈？一块钱二十个圈，还送了两个，一共二十二个套圈。”
杨蕴大手一挥，“给我来两块钱的，我要四十个。”
她抓了一把套圈，一口气扔出去二十个，一无所获，后悔的直喘粗气。
“早知道就让爸爸来了，爸爸套圈最准了。”杨蕴气恼的跺脚。
她玩完自己的，又去围观林笑，凑过去看林笑扔套圈。
林笑也一口气扔出去二十个，扔完以后她捂上眼睛不敢看，声音瓮声瓮气的，“妈妈，姐姐，快帮我看看，套中了没有？”
小女孩紧张的直跺脚，连自己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杨蕴眯着眼睛凑过去帮她看，忽然跳起来，“笑笑，你套中了！你中了你中了！”
林笑把手松开，惊喜的到处看，一边看一边兴奋的喊，“我套中什么了？姐姐你快指给我看。”
她听到杨蕴的声音，惊喜的要命，还以为自己套中了后面的大兔子玩具。
林笑下意识往兔子玩具那边望去，却没发现套圈，后来看见杨蕴伸手一指，她顺着杨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陶瓷小茶壶！
虽然没套中兔子玩具，但一个精致的小茶壶也足够让林笑高兴，她乐颠颠从摊贩手里接过这个原本售价不足五角钱的茶壶，满足的端在手里，假装给自己倒茶。
林笑玩了这套圈游戏以后一发不可收拾，看见□□打气球的也要玩，杨蕴手里有钱更加痛快，二话不说交钱。
这次杨蕴学聪明了，直接让爸爸给她打，“爸爸，我要后面那个大玩偶。”
杨勇端起□□，啪啪几声过后，气球应声爆开。
摆摊的小摊贩一开始还笑着欢呼鼓掌，说这爸爸真厉害，后面根本笑不出来，他发现了，这人是个专业的！
杨勇端着枪又是啪啪几声，又爆了几个气球，杨蕴激动的攥住林笑的手，“笑笑！我爸爸真厉害，我有毛绒玩具了！”
这小摊贩也是下血本了，毛绒玩具还有塑料包装，紧紧的扎着口，一尘不染，一看就是超市里的好货。
“你爸爸当然厉害，不然能被我看上？”邹燕红抱着胳膊站在旁边，把墨镜往上一推，朝丈夫投去赞许的目光。
杨勇听了这话，腰杆子都挺直几分，感觉自己在老婆面前挣到了面子。
旁边的路行知看见这一幕若有所思。
林笑看见毛绒玩具很眼馋，跑过去也要打□□，但她人小胳膊短，别说打枪，把枪抬起来都费劲。
好在林笑足够聪明，她点兵点将，“路叔叔，你能帮我打吗？我也想要毛绒玩具。”
“可以。”路行知一口答应。
他走到打枪的地方，站在摊主规定的距离里，端着枪啪啪几声，又是几个气球爆开。
打完这几枪，他转头看林香秀一眼，唇角微微勾起，心情愉悦。
林香秀对上他的眼神，莫名有些手痒，她上前说，“给我也打几下，我也想试试。”
摊主看她是个女人，估计水平不咋地，顿时松口气，“可以可以，这位女同志试试吧。”
让他没想到的是，林香秀端起枪一开始还不熟练，好几枪都没中，但也就几枪过后，也是百发百中，几声过后，另一个毛绒玩具到了手。
摊主拉着脸很不高兴，林笑却乐开了花。
邹燕红对林香秀刮目相看，上来挽住了林香秀的手，“你真是神了，怎么打的那么准？他们俩在单位练着这个，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小的时候家里吃不饱，经常拿着弹弓上山打兔子打鸟，那些玩意都会动，我一开始打不到就得饿肚子，后来苦练了好久，终于能填饱肚子，就这么练出来了。”林香秀也得意的看了路行知一眼，笑眯眯的说道——
作者有话说：路先生：展示技能，孔雀开屏，企图引起秀秀的注意。[猫头]
秀秀：装货[问号]
第84章 新的目标 初一这天，林笑在公园几……
初一这天, 林笑在公园几乎玩疯了。
她和杨蕴，还有另外一对小夫妻的孩子，三个人结成了同伴, 走到哪都手牵手, 旋转木马要坐, 空中汽车要坐，就连碰碰车都要一起玩，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公园里不仅有摆摊的套圈和打气球，还有各种游乐设施，玩完这些，还有个小型动物园。
林笑算是开了眼了, 看见了猴子老虎，还有一只瘦骨嶙峋的狮子, 那老狮子瘦成了一把骨头缩在角落里, 哪里还有草原霸主的样子，大脑袋趴在前爪上，除了眼睛偶尔眨一眨，跟雕像没区别。
“妈妈，不是说狮子很威风吗？这只怎么不动呀？还这么瘦。”林笑在笼子前站了很久, 附在妈妈耳边小声问道。
林香秀叹了口气, 不忍的别过眼。
她看旁边有付费喂食的工作人员，正拎着一桶鸡肉在叫卖, 就过去买了半桶鸡肉让她扔进去。
看过动物园，三个孩子终于耗光了最后一格电, 全都趴在各自的妈妈肩膀上，眼皮子都累得抬不起来。
林香秀好笑的拍拍林笑的屁股，“你不是说要玩到公园关门吗？这才下午, 还玩不玩？”
“不玩了，再也不来了。”林笑精疲力尽，说完这句直接睡着了。
几个大人相视一笑。
初二的这天，家属院几乎走光了，所有家庭都回娘家去了，林香秀乐得清闲，搂着林笑在家睡到中午，爬起来吃了个饭，下午拿了个椅子坐在阳台看武侠小说。
初三，家属院依旧没什么人，好多人还留在老家没回来，街上也是空空荡荡，连个逛街的地方都没有。
林香秀收拾了几样菜，带着林笑去孟兰家串门，见面先道恭喜发财，然后进屋做饭看电影。
林笑还收获了一份来自干妈的利是，以及一枚香吻。
初四……
初五……
一连休息了好几天，林香秀终于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年前连轴转的疲惫终于消散，她又恢复了精力，开始思考年后自己该干点什么。
是继续摆摊卖炸鸡，还是开个店，寻找新的出路？
还有路先生那里，新的一年还要继续干下去吗？
林香秀思考着这些问题，想了半天，她索性拿出纸笔，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都写下来，然后再一一解决。
首先是路先生那里，林香秀不打算再继续干下去了。
她很庆幸当初刚来深城的时候，从路先生那里得到了一份高薪工作，工资高时间还自由。
但聚散终有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抽不出时间再去给路先生做饭了，而那份工资对她来说也不是最高的。
最让林香秀头疼的是，路先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竟然看上了她，简直是对瞎子抛媚眼，继续干下去对他们俩的名声都不好。
林香秀不打算接受路先生的感情，也不想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所以她不想干了。
只要慢慢的远离，路先生应该会忘了她。
所以权衡之下，林香秀决定辞职。
她想独立出去，自己开一家店。
但是更多的问题也随之来了，开什么店？卖什么？开在哪里？
林香秀越想越头疼，只能先把这些问题记录在纸上，然后一个一个的思考。
正在思考的林香秀还不知道，关于她和路先生的绯闻，已经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有些人没当回事，觉得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情我愿没什么不好。
但有些人就觉得，一定是林香秀这个小保姆想着上位，主动追求路行知。
说追求的还比较客气，有些舌头长的，直接说的是勾引。
林香秀年前大赚一笔的事情没人知道，但她天天早出晚归，忙活的还特别起劲，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再加上那几个被林香秀雇佣去的嫂子们，回来以后虽然没说什么，但天天都是乐呵的，花钱还大方了不少。
这两边加起来一想，家属院的人大概就猜到了，这一个月林香秀估计没少赚钱。
眼看着林香秀赚了钱，那些喜欢嚼舌头的对林香秀的态度变了不少，至少没人敢去她面前光明正大的嚼舌头了。
但这绯闻不说一说，实在是可惜啊，于是聚在一起背着人嚼舌头。
好死不死的，没被林香秀听见，反而被找过来的邹燕红听见了。
这天是初七，街上已经陆陆续续开了好几家店，邹燕红却没开工，拼命三娘也得休息啊。
她跟员工约好了初八开工，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邹燕红打定主意要好好陪闺女，给她做顿喜欢的饭菜，培养一下母女的感情。
于是一大早的，邹燕红跑到菜场买了好多牛排骨，让店家切成小段，买回来以后她本想清炖然后沾着酱油吃，但站在厨房里又想起之前林香秀做过的辣炖牛排骨。
当时林香秀是在路行知家做的，邹燕红一家三口光闻着味道没吃到，一家三口当时站在厨房窗户边，馋的直流口水。
今天想起来这茬，邹燕红便把菜刀一放，溜溜达达的走到筒子楼，准备去林香秀家取取经。
这不，还没走到楼上，刚一靠近筒子楼就听见有人在嘀嘀咕咕，话里话外提到了林香秀的名字，光是听那语气就不是什么好话。
邹燕红憋着没吭气，放轻脚步顺着说话的声音找过去，一路找到筒子楼后面背阴处，就看见三四个人坐在石桌旁边，一边摘菜一边嘀嘀咕咕。
她仔细一听。
一个大妈呸的一声，“我早就说过，那个林香秀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刚来的时候穿得普普通通，打扮的也朴素，我还以为是个本分的，但是你们看现在，穿的那一身，看着就妖艳，还说不是勾引人。”
“这话有点过分了，她也就穿了紧身牛仔裤还有配腰带的大衣，现在外面都这么穿。”另一个大妈皱眉说道。
“哪里过分！外面那些都是没工作的流氓，流氓才这么穿的！”第一个说话的大妈强调道。
“再说你看她跟小路走的多近啊，那是小保姆该做的事情吗？我看她就是想勾引人家小路，天天穿的不正经去人家家里打扫卫生，不要脸。”
“她还总把女儿带去上班呢，哪有保姆这么干的。她是不是想提前让女儿和小路培养感情，好为以后上位铺路啊？”
这个时候，几个人里唯一的一个大爷开口了。
“行了，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人家小林也没做什么。”大爷看似公正的开了口，制止了其他人以后，他摇头来了一句，“不过，这小林心也是野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二婚还带着孩子，也敢把心思打到小路身上，人家还没结过婚呢，什么样的老婆找不到。”
他这句话看似是在替路行知打抱不平，实际上已经把勾引老板的帽子盖在了林香秀头上。
其他几个大妈听完，有人一脸赞同的点头。
不远处，听完全部过程的邹燕红已经气的头脑发晕，要是怒火能具象化，邹燕红现在头顶已经冒火了。
她忍不住就索性不忍，直接冲上去骂道：“你们这群人，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在这里说别人坏话，哪来的脸说小林？”
“说大人还不够，还要扯上孩子，怎么啦，你们自己家没孩子啊？”
几个嚼舌头的顿时脸色一僵，动作都愣住了，被人当场抓包，他们脸上立刻浮现出尴尬的表情。
但是听见邹燕红骂的这么难听，几个年纪大的脸上挂不住，指着邹燕红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邹燕红不甘示弱，“多管闲事也好过你们为老不尊！一把年纪了不积口德，小林跟小路分明什么事情都没有，人家就是去当个保姆，被你们说的这么难听，还小保姆上位，你们缺不缺德！”
“要我说，小林还跟我处好关系了呢，你们怎么不说了？就盯着那点男女之间的事情嚼舌头。”
她火力全开，没好气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盯上小路，想把娘家外甥女介绍给他，被人家拒绝了而已。”
“还有你隆伯，积点口德吧，你想让小路给你当女婿，人家没看上，现在看小路跟小林走得近，你又在这里装好人，表面上再替小林说话，实际上不还是造谣。”
“要我说，你们全是一群长舌头的，小心下拔舌地狱啊。”
说完最后一句话，邹燕红也不管几个人铁青的脸色，一溜烟的赶紧跑上楼。
她刚才骂人的时候说的痛快，骂完才想起来眼前的几个加起来年纪都超过两百多岁了，万一气出个好歹她还得担责任。
于是趁着没人反应过来，赶紧脚底抹油开溜。
上了筒子楼，敲开林香秀家的门，还仔细听了听，见楼下没有传来大呼小叫，邹燕红这才松了口气。
“邹姐你怎么了，喘成这样，出去锻炼身体了？”林香秀放下笔，笑着过来招呼邹燕红。
邹燕红摆摆手，她原本准备把楼下发生的事情跟林香秀说一说，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没必要。
那群人都是年纪大的，万一起了冲突放倒了一个，最后惹麻烦的不还是林香秀？
她想了想，只能隐晦的提醒一下。
“没什么，刚才被狗追了。”邹燕红随便找了个借口，又立刻正色问道：“小林，你过完年有什么打算吗？是继续在小路家做着，还是出去摆摊？”
她喝完了茶，又提醒一句，“小路那边的工作虽然自由，但不是长久之计，他年纪也不小了，以后总要成家生子，你们孤男寡女，他未来的爱人不一定能接受你继续当保姆。与其到时候被动的被辞退，还不如现在出去找找出路。”
林香秀听到这话就笑了，“姐，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我刚才就在想这个问题。”
“我准备跟路先生提辞职，不干了。”
邹燕红替林香秀松了口气，她估计林香秀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她又在心里欣赏林香秀的果断。
赞许过后是担心，邹燕红说，“没了这个稳定工作，你以后准备怎么办？摆摊的收入稳定吗？还是你打算继续卖馒头礼盒？”
“馒头礼盒的生意不能再做了，这本身不是多难的东西，馒头，只要是北方来的基本都会做，过了个年，我估计花样馒头已经被人琢磨出来了，当初我就是打了个时间差。”林香秀也捧着一杯热茶，一边说话一边在脑子里捋清思路。
她既是跟邹燕红聊天，也是在脑子里分析未来怎么办。
“要是过了年继续卖礼盒，根本行不通，一个是到处都在卖这个，根本卖不上价格，第二是春节已经过去了，过寿的、结婚的、满月的都赶在年前办完，没那么多人要买礼盒送礼。”
林香秀说到这里，第一个放弃了做礼盒的想法。
她跑进卧室，把刚才那张纸拿出来给邹燕红看，“邹姐，我想年后租个店面开店，你觉得怎么样？”
“开店是个好主意，但是卖什么呢？”邹燕红支着下巴帮林香秀出主意，“继续卖炸鸡怎么样？你之前卖的炸鸡我尝过，味道很好，肯定有人光顾的。”
林香秀有一瞬间的心动，在纸上记下卖炸鸡几个字，但仔细想了想又说，“要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店面，卖炸鸡不需要多大的店面，那是浪费，但是小店面也不容易找，回头我要去看看。”
林香秀一边说一边在纸上记录，说着说着，自己的思路也捋清了，她吐出一口浊气，畅快的放下笔。
邹燕红没说话，一直含笑看着她。
邹燕红看着眼前的林香秀，透过表面看见内心，她知道林香秀的野心，也知道林香秀的志向不只是开个小店。
她笑着把纸推回林香秀面前，“你看，这不打算的挺好，你自己已经有思路了，不需要我再旁边出主意，我等你的好消息。”
“你要是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过来问问我，能帮的我一定帮。”
除了这些，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林香秀：“对了姐，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提起这个邹燕红一拍脑袋，“我差点忘了这事，今天来是来跟你讨教的，你之前做过的那个辣炖排骨怎么做？我今天买了很多牛排骨，想给小蕴做一顿，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吃午饭。”
林香秀看了看手表，“你回去用高压锅炖，来得及。”
说着又扯了一张纸，刷刷几笔，把辣炖排骨的做法写在纸上。
“给，做法配料我都写在上面，你按照肉的量自己加就行了，实在拿不准的就少放点，不够再添。比如说盐，放少一点可以补救，放多了可就吃不了了。”林香秀起身送邹燕红出去，还不放心的嘱咐道：“高压锅炖的话，不要煮太久，炖的太烂不好吃，记得把火开小一些。”
“知道啦，你也回家做饭吧，我回去了。”邹燕红回头摆了摆手，脚步轻快的回了家。
她一边下楼一边打量手上的这张纸，虽然只是个辣炖牛排骨的菜谱，但林香秀写的很细致，字迹算不上好看，却很认真。
邹燕红看了半天，在心里想，林香秀做事认真，又赶上了好时候，以后指不定会有大发展呢。
小林要是遇到什么困难，能帮一把的她就帮一把。
这么想着的时候，邹燕红已经走到自己家楼下，忽然听见“砰”的一声。
她循声望去，看见路行知满脸疲惫的关上车门，脚步匆匆要回家。
邹燕红下意识拦住他，迎着路行知疑惑的目光，邹燕红把他拉到没人的地方。
“最近家属院里有人传起了你和小林的绯闻，对你没什么影响，但对小林说的很难听，你们之前毕竟是雇佣关系。”
邹燕红开了个头，路行知已经沉下脸，“谁在说？”
“你要干嘛？上门找麻烦？”邹燕红打量路行知一眼，看他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忽然止住了话头，仔细打量路行知。
一开始拦住路行知，邹燕红只是想告诫他平时说话做事注意一点，不要让别人对他和林香秀的关系产生误会，误认为两个人有感情。
但现在看见路行知这副表情，邹燕红心里明白了，估计不是空穴来风，路行知真的喜欢林香秀。
还是一段郎有情妾无意的戏码。
路行知理了理衣领，“不找麻烦，只是澄清一下。”
“澄清没用，就是一群年纪大的老头老太太，各家的家属，你一过去人家就不承认，你有什么办法？出了门人家继续叨叨。”邹燕红提醒路行知，“除了工作时间，平时你就离小林远点，不要做出让人误会的事情，渐渐的，流言就没了。”
邹燕红拍拍他的肩膀，“我只是提醒，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琢磨吧。”
说完她捧着辣炖牛肉菜单上楼了，路行知在原地思考了一会，也上了楼。
他回到家里，没有第一时间去洗漱补觉，而是坐在沙发上思考了片刻，最后做出一个决定。
堵不如疏，与其让人私底下讨论他和林香秀的关系，把林香秀说的那么难听，还不如他捅破这层窗户纸，把关注引导他自己身上。
他准备跟小林表白，光明正大的追求。
……
大年初八，深城就像是从沉睡中苏醒的雄狮，一夜之间恢复了热闹。
街面上，除了零星的几家店面还没开门，其余的都已经复工了，老板欢天喜地的站在店门口放炮仗，庆祝过去一年的丰收，也期盼新的一年继续财源广进。
一开年，林香秀最强烈的感受就是快，城里的生活又恢复了快节奏。
往年在老家的时候，过完年路上的冰雪也不会化，要等两三个月才会恢复正常，这期间村里人就歇着猫冬。
如今来了南方，一过年就开始干活，林香秀一开始不怎么习惯，适应了两天她喜欢上这种快节奏。
现在一切向钱看，心无旁骛，就是赚钱。
初八，房产中介也上了班，一开门林香秀就找过去了。
她找到那个熟悉的中介小年轻，一见面就开门见山的说道：“这次我要找店面，做吃食生意的，地方要稍微宽敞一些，要通水电，附近不远处最好有个厕所，其他没什么要求。”
“装修方面呢？要不要找个原本就是做小吃生意的？”小伙子拿出笔记本刷刷的几下，态度很认真，“还有店面的位置，既然是开门做生意，应该要人流量大一些的吧？”
林香秀笑着点头，“装修没要求，大不了砸掉重新装修。至于位置……你看着找吧，不需要市中心，那里租金太贵了，找个有人经过的地方就好。”
“好呀阿姐，你等我好消息吧。”中介小伙子一一记下来，然后把小本子揣进怀里，动力十足的准备出门，临走前他还让林香秀等他好消息。
这小伙子的态度确实很认真，工作能力没的说，但结果不怎么如意。
一场春风吹过，深城经商的风气更加浓厚，好多人辞掉了铁饭碗下海经商，现在路上随便走两步就能看见摆摊的人，店面就更不用说了。
林香秀自己出去找，让中介小伙子也找，两边双管齐下，一连几天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店面，反而给她累得够呛。
她只来得及抽出时间去找路先生辞职，其余的，什么都顾不上。
中介那边倒是推荐过几个等待出租的店面，林香秀一一的过去看了，但都不怎么满意。
那些店面，要么是不好拉水管放不出水的，要么是没有厕所，公厕要跑老远，要么就是位置不好。
最离谱的一个店面，位置都快偏到郊区去了，在一个乡镇的边缘。
林香秀看了一眼就摇头。
她宁愿租不到铺子，也不愿意租这些。
从中介这里找不到合适的，林香秀又去问邹燕红和苏映红，这两个人都是在深城做生意的，认识的人多，说不定知道合适的。
林香秀过去了春风旅社，见到从老家回来的红姐，给她家小孩包了个新年红包，这才问起店面的事情。
聊起来后，红姐仔细想了想，还真想到了一套空置的店面。
她报了个地址，又满脸为难的说道：“本来我应该陪着你一起去看房，但是刚回城，旅社里要大扫除，还有一大堆的老顾客要联系，实在是忙的走不开。”
“没关系，我知道那地方，今天下午我自己去看看就好。”林香秀找了张纸，把地址记下来，又笑着说，“如果看了合适的话，我就回来告诉你一声，你帮我跟房东牵个线签合同就好。”
“这没问题，我认识房东，到时候帮你联系。”红姐看见做事风风火火的林香秀，表情颇为惊讶，“就过了一个年，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变了？”
林香秀打量自己，“我？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只是感觉比之前更有底气，说话声音都亮了很多。”红姐仔细观察林香秀，“而且做事更果断了，感觉你好像有了目标，做事风风火火的。”
林香秀愣了一下。
如果不是红姐这么说，她还没注意到自己的改变。
愣过之后，林香秀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目标更明确，更坚定了。”
至于说话更有底气，声音更亮堂……
这个林香秀知道。
钱是人的胆，她体会到一天赚一千多块的生活，哪里还会害怕什么。
开店、赚钱、买房，这就是她的目标了。
第85章 街头煮牛杂 租店面的事情聊完之后，林……
租店面的事情聊完之后, 林香秀迫不及待的要去看房子，红姐却拉着她不让走，给她倒了杯茶, 一肚子的话要说。
红姐先问她和孟兰这个年过的怎么样。
林香秀也没瞒着, 就说自己跟孟兰合作, 年前干了点小生意，她没说具体赚了多少钱。
林香秀当然看出红姐想打听这事儿，但她还是憋着没说到底赚了多少。
不说出来，大家相处的时候不会多想，都很正常，一旦说出具体数额, 谁知道相处会不会变味儿。
林香秀打定注意，只要一说起这个就避开不谈, 转移话题。
一次之后红姐也看出来了, 她没再问这个，转而说起自己回老家遇到的事情，这就是她想跟林香秀吐槽的了。
“我现在才发现，赚了钱以后回老家就是找罪受，以前我们一家回去的时候就是正常的走亲戚, 根本没多少人搭理。”
红姐一脸气恼的抱怨, “这次回去，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说我公婆在深城开了个大旅馆, 一天能赚好多钱，于是天天都有人过来借钱, 门槛都要踏破了。”
“更过分的是，还有人仗着有亲戚关系，过去找我公婆, 说想来旅馆里工作，明明就是来吃大户的，什么事情都不会干，工资还要的特别高，真当我是冤大头？”
红姐一脸晦气的说道。
林香秀听到这些一点都不意外，以前老家也不是没见过。
她好奇的问，“那你们怎么办的？”
红姐：“一开始我公婆都抹不开脸拒绝，我说谁要是不拒绝，谁就想办法给他的亲戚安排工作，反正我不会让人进旅馆一步。”
“后来我婆婆拉下脸，跟人吵了一架，最后才绝了别人借钱和找工作的心思。关键是，如果我们真的发财也就罢了，现在就是够一家人过日子，哪里经得起他们这么折腾。”
“眼红的、嫉妒的，还有人跑到我面前说酸话，我冤枉不冤枉啊我！”
林香秀听得好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拍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的，都过去了，只要你强硬起来，没人能过来。”
红姐吐完苦水心情好了很多，她也告诫林香秀，“秀秀，以后你回老家的时候，千万不要穿得风风光光的回去，有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看见你起势了就想过来占便宜。”
“真想要衣锦还乡，就等你彻底发财的时候，穿着体面的衣服开着漂亮的小汽车再回去。”红姐传授经验，“我现在是看清了，你要是只比他们好一点点，他们就不把你当回事，还想把你拉下马。”
“但你要是高出他们很多，到了他们拍马都赶不上的程度，那些人反而会对你客气，不敢占你便宜。这次我们回去，有个同乡的大老板，据说做建筑发了大财，他们家就全是客客气气过来串门的，根本没有上来吸血的。”
林香秀听了一脑袋这种经验，脑瓜子都听晕了。
她什么都没说，又安慰了红姐两句。
告别红姐，林香秀回家做了顿午饭，然后提着保温桶去育苗班。
四岁的林笑不肯去育苗班，五岁的林笑对此倒是接受良好。
她在幼儿园交到了不少朋友，终于体会到交朋友的乐趣，所以当林香秀尝试着提出把她送到育苗班玩一个星期，等幼儿园开学了再去上学时，林笑一口就答应了。
这次林香秀找的育苗班就是纯粹的托班，只收年纪小的孩子，不收大孩子。
老师更多，环境也更加卫生，里面的孩子基本也都是附近双职工的孩子，林笑跟他们倒是玩得来。
新的育苗班哪里都好，就是林笑的小嘴巴比较刁，去了第一天回来就说饭菜吃不惯。
她说这话的时候委屈巴巴的，嘴巴嘟的能挂油瓶。
林香秀把闺女早早送到育苗班，本身就已经很心疼了，看见她吃不好更加心疼，索性天天抽时间送午饭。
今天过去育苗班的时候大家都在吃饭，林笑一个人搬了小板凳坐在门口等，看见妈妈过来她眼睛一亮。
林香秀把孩子带到旁边糖水铺子里，叫了一碗双皮奶，然后打开饭盒让林笑慢慢的吃。
“在育苗班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林香秀不放心的问。
林笑大口大口的吃饭，“这里挺好玩的，放心吧。”
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等林笑吃完，林香秀回家睡了一会午觉，起床之后直奔红姐给她的地址，今天不为别的，只为看店面。
按照地址找过去，林香秀找到了红姐口中的店面，那是个不大的门脸，卖鸡排炸鸡是够了，但要是想做别的就不合适。
而且这里紧邻着商业街，这间店面附近就有两家小吃店，还有一家糖水铺子，开在这里，做吃食生意竞争太大，限制也太多。
林香秀在店面旁边转了又转，还是有些不死心。
她对这店面不怎么满意，但是位置确实不错，林香秀想在旁边找一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店面门上贴了旺铺招租。
在附近逛了一圈，店面没找到，倒是找到了一个摆摊卖煮牛杂的阿姨。
阿姨守着一口巨无霸大锅，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翻滚着酱褐色的酱汁，在那翻滚的酱汁里，还藏着各种美味牛杂。
“靓妹，吃牛杂吗？我给你剪？”阿姨注意到林香秀在旁边走来走去，热情的招呼道。
寒风中走了半天，林香秀还真有点饿了，她走过去，“给我来两块钱的牛杂。”
“没问题。”阿姨答应了一声，拿起剪刀和夹子，咔嚓咔嚓几下，剪下几大块牛肺，又剪了牛肠牛肚。
她还要再剪牛蒡，林香秀制止道：“这个不要，我不喜欢吃。”
“那我多给你剪一点脆骨。”阿姨从善如流的说道。
剪完这些，她又往碗里夹了一块煮透的白萝卜，浇一勺汤汁，这才把碗递给林香秀。
林香秀端着碗走到阿姨准备好的桌椅边坐下，用近乎虔诚的目光看着这碗牛杂。
刚才阿姨说了，她已经在这里摆了快十年的牛杂，从放开了就在摆，这碗牛杂看卖相就好吃。
林香秀用筷子夹起一块牛肺放进嘴里，享受的闭上双眼。
第一口就烫到了！
“嘶!”
入口确实是鲜美的味道，牛肺里有一个个的孔洞，放进汤里煮着就会吸饱汤汁，第一口下去，鲜美的汤汁完全迸射出来，烫了个正着。
那汤汁入口微微的咸，很快又能品到一丝甜味，这牛杂煮的时候估计放了糖提鲜。
把这口滚烫的汤汁咽下去后，嘴里才渐渐尝到浓浓的卤料味。
虽然牛杂滚烫，但林香秀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哪怕忍着烫都想吃，又夹起一块牛肠，使劲吹了吹，继续放进嘴里。
比起牛肺，牛肠又多了一丝油脂的香气，甚至有一股奶味。
林香秀连着吃了两个，动作慢下来，开始慢慢的品味这牛杂的味道。
就在林香秀吃牛杂的时候，牛杂摊子上又来了一对小情侣，只要了一碗牛杂，男人端起牛杂拉着女人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两人也不吃，就一个劲儿的互相瞪眼睛。
因为这两人太过奇怪，还一直不动筷子，林香秀啃那清甜萝卜的时候，还抽空往他们那边看了一眼。
这两人应该是在吵架，而且是在闹分手。
林香秀根本不想偷听，但那两人就坐在旁边吵架，声音一道道的传进了林香秀耳朵里。
吵架的小情侣，男人名叫武志强，女人叫徐莉。
武志强前两个月刚退伍，拿了一大笔退伍费，本来想拿到钱以后就跟家里介绍的徐莉结婚，谁知道因为这一大笔钱，两人这两天吵得不可开交。
今天他把徐莉约出来，想带着她逛街买买东西，顺便跟徐莉沟通沟通，没想到又吵起来。
武志强盯着桌子上的牛杂不吭声，眉毛皱成疙瘩。
徐莉看见他这幅样子更加来气，恼怒的说，“每次一提到这个你就不吭声，像个哑巴一样，当初介绍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说你人好又仗义，现在看来都不是真的，这叫什么仗义！”
她恨恨的说，“没退伍的时候，你给我写信，信里说的多好，说你喜欢我看上我了，想跟我好好过日子，这就是好好过日子的态度？”
林香秀耳朵伸的有点长，一边咬着牛肺一边听那边说话。
“我是想好好过日子，就是因为想过日子我才不同意。”武志强涨红了脸，忍不住反驳道。
没退伍的时候，他听介绍人把徐莉夸的天花乱坠，说徐莉有正式工作，还是个铁饭碗，长的又好看。
不仅如此，徐莉是家里长姐，从小懂事孝顺，是个最合适的结婚人选。
听了这话，武志强趁着休假回家跟徐莉见了一面，见对方果然说话温和懂礼貌，人长的也很漂亮，一下子就动心了。
他回到部队之后，听介绍人说徐莉也看上了他，那更是高兴的不得了，只要一有空就给徐莉写信，两人还约定等退伍回来之后就结婚，组成新的小家庭。
但退伍回来后，武志强就发现徐莉变了。
介绍人嘴里的正式工作是假的，其实她是帮正式工顶班的临时工。
工作的事情武志强没有多追究，他认为徐莉只是一时糊涂才撒谎的，但其他地方的缺点更让武志强受不了。
徐莉的孝顺是真的，但只孝顺她自己的父母，只要武志强流露出一点孝顺自己父母的意思，徐莉就气不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让武志强受气。
因为这事儿，武志强已经在考虑分手了，但他和徐莉已经谈了两年，总觉得耽误人家女孩两年青春，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提分手。
母亲又劝他，“志强，现在讨个老婆不容易，我看小徐也就是任性了一点，这没什么，她还年轻，这是难免的。以后结了婚生完孩子，她就知道向着你们小家了。”
“毕竟你们谈了两年，人家等了你两年，一回来就分手，说出去也不像话。至于我和你爸爸，我们俩在乡下有地饿不死，你就顺着小徐算了。”
因为母亲的劝说，武志强暂时打消分手的想法，他捏着那笔退伍费，准备跟徐莉提一提结婚的事情，没想到徐莉又来了新说法。
前段时间，徐莉忽然说自己家里出事了，弟弟搞大了别人家姑娘的肚子，现在那姑娘一家子来徐家闹腾，要求徐家出彩礼把姑娘娶回家。
光是彩礼就要六百块，另外还要买辆摩托车，再另外买宅基地建房子，还要办婚礼，风风光光的把姑娘娶回家。
这些条件，每一样都要花钱，而且都是大钱，零零散散的加起来至少得两千五百块。
徐家当然掏不出这么多钱，他们一口回绝。
徐莉弟弟的对象家也很硬气，直接放话。
你们不掏钱是吧，不掏钱就等着儿子吃牢饭，你们儿子强迫我女儿，搞大了我女儿肚子，等着坐牢吧。
这么一说，徐家人吓破了胆，只能到处凑钱，徐莉直接盯上武志强手里这一笔退伍费，死活闹着要他拿出来给弟弟结婚。
要不是那姑娘真的大了肚子，武志强几乎要怀疑这是徐家人给自己设下的陷阱。
这一桩桩钱加起来，竟然正好够他的退伍费？
这两天就因为退伍费的事情，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徐莉甚至放话了，要是不把钱拿出来就不是真心想跟自己结婚，就不是真心爱自己。
如果想跟她结婚，就先把钱拿出来给弟弟填窟窿。
武志强这人虽然性格耿直，但不傻，他看得出来这钱一旦拿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所以他一直不答应，还想策反徐莉。
此时，两人坐在牛杂摊子上，一直在僵持。
徐莉气急了，手拍着桌子说，“要是不拿钱出来，我弟弟就得坐牢了，我弟弟的前途重要还是我们结婚重要？我不管，你要想证明爱我，就把钱拿出来。拿出来我立刻跟你结婚。”
“要是不拿出来的话，我们干脆分手！”
武志强盯着牛杂，一句“你弟弟的前途跟我有什么关系”涌上嘴边，他忍了忍还是没说出来。
“小徐，我们好好讲道理不要吵架。这钱我是不可能拿出来的，过日子是需要用钱的，我打算拿这笔钱起房子和创业，要是都给了你弟弟，他是过好日子去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们俩呢？”徐志强试图跟她讲明其中的厉害，“你的厂子订单不稳定，工资不按时发，我们难道要喝西北风？”
这话说完，徐莉好长时间没吭声，她紧紧的盯着武志强，忽然露出满脸的嘲讽，她讥讽的一笑，“所以你还是不肯帮忙，不把我当一家人。要是真心爱我，为我吃糠咽菜又算什么？”
武志强呆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甚至觉得，眼前的徐莉特别陌生，好像变了个人。
武志强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所以你觉得，我为你弟弟吃糠咽菜是应该的？我们俩可以自己过苦日子，但不能让你弟受委屈，是这意思吗？”
“那倒不是。”徐莉皱起眉，眼神里依然有嘲讽，她昂起头，用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骄傲语气说，“我弟弟现在遇到了困难，我爸妈为了他吃不下睡不着，我作为家里的长姐，站出来解决问题不是应该的吗？”
“这不是为人子女应该有的孝顺？”她反问了一句。
武志强无话可说，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反驳，笨嘴拙舌的，他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这话不对，而他和徐莉真的说不到一起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道：“小徐，我想我们大概真的不合适，我能力有限，没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我看我们两个的事情就算了吧。”
“今天这碗牛杂我请，你吃完就回家吧，我会跟介绍人说的。”
“说什么？武志强你什么意思？”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分手的徐莉，这会儿真的听见分手，脸色一下子变了，脸上的血色退的一干二净。
她下意识的扯住武志强衣角，不依不饶的问，“你要跟介绍人说什么？”
“说我们分手，说我们不合适。”武志强深深看了徐莉两眼，在心里斩断对她的牵挂。
徐莉浑然不觉，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武志强，忽然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声音尖锐的说，“你要不要脸！我等了你两年！从两年前就开始等着你回来娶我，你现在竟然说要分手！”
“我之前确实想娶你，很想跟你过日子，但现在才发现，我们两个根本不合适，勉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武志强挨了一巴掌，他站着没动，眼神越来越坚定。
徐莉却已经崩溃了，“一个大姑娘能有多少个两年，我最好的时候都浪费在你身上，现在因为钱你竟然要跟我分手。你这个死扑街，负心汉！我不可能同意分手的！你休想甩掉我。”
她骂的很难听，而且哭得梨花带雨，眼泪一颗颗的掉下来。
林香秀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要承认这姑娘确实是漂亮，哭起来鼻头通红，可怜兮兮的，是个人都忍不住心软。
可惜长得漂亮，脑子却被家里人教坏了。
武志强看见她胡搅蛮缠的模样，心里更加坚定分手是对的。
所以徐莉越是崩溃，他越是冷静，眼睛也有点红，但还是说道：“别闹了，我承认耽误了你两年，但在今天之前，我是真心想要娶你，我也一直在计划建房子办婚礼，但你的思想太可怕了，我受不起。”
“你明明就是舍不得出钱，你存心想让我弟弟坐牢！”徐莉越说越生气，一边掉眼泪一边挥巴掌，还想给武志强再来一巴掌。
这次武志强没有站着让她打，直接握住徐莉的手，“别闹了！”
徐莉根本不听，疯狂挣扎，还伸出指甲想挠武志强。
“嘶。”武志强吃痛松开手。
徐莉没想到他会突然放手，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直接往后倒去，直接砸向林香秀所在的方向。
林香秀反应倒是快，赶紧端起牛杂碗，还没来得及起身，徐莉倒在她腿上。
“姑娘你没事吧？”林香秀把她扶起来，心里忍不住庆幸，幸好她下盘稳手还稳，被这么一撞牛杂都没翻。
卖牛杂的阿姨看过来，忍不住惊叫道：“哎呀你们这是干嘛！要吃就好好吃，买了我的牛杂又不吃，一个劲儿的在这里吵架，搞什么！”
武志强涨红了脸，赶紧跟林香秀道歉，“对不起姐，我们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林香秀把牛杂放回桌上，一脸复杂的看着两人，“没事，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武志强点了点头，又去跟买牛杂的阿姨打招呼，表示很抱歉。
说完他抹了把脸，转身就要走，徐莉赶紧追上去，她抓着武志强死死不放，一双哭红的眼睛像个桃子一样，就这么盯着武志强。
她带着哭腔道：“你不许走！凭什么走！你耽误我两年，还敢动手打我，这算什么男人，我不管，你必须娶我。”
“我娶不起！娶了你等于娶你全家，等于娶你弟那个废物，我只是个普通人，承担不起这么重的担子！”武志强彻底撕破脸，毫不犹豫的说道。
徐莉声音都哭的沙哑，她捂着脸哭，“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只是想救救我弟弟，要是不拿钱回去，他就要坐牢了呀，你想害死我爸妈吗？”
“我有什么错，我们都要结婚了，你先把钱拿出来又能怎么样？你就是不够爱我，不够体贴我！”
林香秀在旁边看了半天，她开始怀疑这姑娘是不是被父母洗脑了。
她忍不住开口劝道：“这位小徐同志，我刚才听你们吵架，有句话想劝劝你。这人活在世界上，总得为自己想想，你现在事事都考虑你弟弟你父母，那你自己怎么办？把钱给你弟弟，日子不过了吗？”
“你弟搞大其他姑娘的肚子，归根到底是因为你父母没教育好，他们三个人的错误却让你一个人来承担，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见林香秀开口，卖牛杂的阿姨也忍不住放下了剪刀，苦口婆心的劝道：“对喔，我刚刚也听了半年，你这个傻女，一心一意为父母，他们要是真的心疼你，根本不会让你跟对象开口借钱！”
“你呀，是被你父母算计了喔。”阿姨说话一针见血。
第86章 租店面变买店面 林香秀点头，又说道：……
林香秀点头, 又说道：“你弟弟现在搞大别的姑娘肚子，自己却不承担，让你这个当姐姐的在这里筹钱, 真没担当, 他以后肯定不会只闯一次祸的。”
“难道以后每次闯祸, 都要让你在后面擦屁股，这次你能用自己的婚姻帮他解决问题，下次呢？打算用什么交换？”
“我说这话不是想挑拨你们的家庭关系，只是想告诉你，人还是多为自己想想，自己过得好, 其他人才会高看你一眼，自己过的落魄, 哪怕你付出再多都没人在乎的。”林香秀看了一眼武志强的方向, 发现这人已经走远了。
留在原地的徐莉好长时间没说话，她被卖牛杂的阿姨扶着坐在凳子上，低头看着自己擦破的手掌出神，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别人的劝说听进去。
过了几秒钟，徐莉抬起头, 露出被她咬得发白的嘴唇。
她眼里闪过挣扎, 但最终回归平静，她冷哼一声道：“你们懂什么, 少在这挑拨我和家里人的关系，从小我爸妈最疼我, 哪怕家里不富裕，好吃好喝的也都紧着我来，我弟弟的待遇都没我好。”
“现在我长大了, 弟弟遇到这种麻烦，我怎么能看着不管？”
说着，她转过头轻蔑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没被父母疼过，不懂。”
林香秀本来就是被领养的，听到这话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觉得这人被洗脑洗傻了。
她歪过头，一句话问的徐莉无话可说。
“你想报答父母的恩情对吧，那也该自己挣钱报答啊，现在厂子那么多，随便找个地方打工挣钱，也可以帮你弟弟结婚，怎么还要强迫对象拿钱出来填坑？”
“你觉得自己欠你爸妈的，你对象又不欠，他凭什么拿钱？”
“我……你懂什么！”徐莉支支吾吾两声，根本找不出理由反驳，只能涨红脸回敬一句，然后赶紧朝着武志强离开的方向跑去，看样子是追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