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只是手。
但那还是手啊!
“怎么想都觉得我答得的太草率了……”
谢枳抱着头苦恼地趴在书桌上,脸颊被挤压,像Q弹的棉花糖。
马瑟在前面和其他同学聊天,回来的时候满载而归,拿着一箩筐八卦跟谢枳分享:“谢枳枳谢枳枳!我刚刚吃到一个大瓜,卧槽你知道吗,居然有人在学校的公共场合里做爱!”
谢枳身体一僵!
“还被摄像头拍下了,据说是俩男的,还是室友,发情期双双来临所以直接就在器材室门口干起来了,衣服内裤甩一地。保洁阿姨去的时候,满地都是水啊……”
“男,男的?”谢枳面如菜色,“在哪里?拍到脸了吗?”
“肯定能拍到啊,咱学校的监控设备杠杠的,超清4k尊享画质,你值得拥有。”
马瑟看到他额头冒冷汗,“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感冒了?”
谢枳捂住自己的脸,“我没事!是在器材室门口拍到的对吧,不是寝室是不是?”
“对啊。”
谢枳无力地喘了口气。他现在完全对发情期三个字ptsd,差点以为是自己和兰登那点破事被监控器拍下来了,但想也知道寝室里怎么可能会有监控器。
“那两个人也是倒霉,偏偏彼此的发情期都到了,火星撞地球,闹得噼里啪啦的。还好我们学校保密措施还行,虽然被监控器拍到了但没流出来,不过还是惨……居然还是室友,他们以后该咋相处啊,想想我都脚指头抓地。”
谢枳笑比哭还难看。
还能怎么相处,他现在都跟兰登签订互助协议了。
“谢枳枳,你没事吧?”马瑟看他状态很差,问要不要请假回去休息。但想到之后是贝慈导师的课,又把话收回去,“算了你还是别请假了,今天贝慈导师估计要宣布运动会的事。”
运动会?
谢枳的大脑勉强恢复了20%的精神。
他记起来了,他还要在运动会上赚钱来着。
铃声打响,贝慈导师老规矩拿着保温杯,顶着一头粉寸头进来,开口说的第一件事就是艾尔拉斯军校这一届的校园运动大会。
运动会在一年级到三年级生间召开。
艾尔拉斯军校生在进入第四年时会模拟分配到各个基地里进行实习考核,不参与此次活动。
“这次运动会项目分为个人项目和团体项目,每个项目前三能获得一定积分,最后总积分最高的班级,每一名同学可获得一万元奖金。”
谢枳成功恢复200%的精力,满血复活,双目迸发出火花。
一万!是一万啊!!
但其他同学却全部兴致缺缺的。
“才一万,也没有很多啊……”
“不少了,艾尔拉斯以前的运动会哪有这种歌奖励,一个班级少说7.80人,那几十万就出去了哎。”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咱班不可能第一,你没发现我们班级汇聚了整个艾尔拉斯新生里的最弱者吗?”
“我们还是当看戏的吧,吃吃瓜子喝喝奶茶,运动会嘛,不就是合法假期吗。”
……
不能怪他们没野心没胜负欲,实在是要在这么多班级里脱颖而出拿到第一名的难度,比现在直接人肉飞上太空还要困难。
艾尔拉斯一年级有三千人,将近40个班级,1/40的概率,还不如去买彩票。更别说他们这个班分进来的异能者实力都是整个军校里倒数的。
虽然刚分班的时候导师们说的是很好听,一年级不按照排名分配,但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否则怎么会强的那群少爷都分到了S班和A班去,至少光他们知道的几个S级异能者,就都在这两个班级里。
不说异能,就说体力、灵敏度、智力,S级异能者先天就随便吊打其他所有低级别异能者,跟他们比?还不如回寝室洗洗睡觉。
Z班咸鱼和有钱人多,对将近和被强者吊打都不感兴趣,已经开始窸窸窣窣讨论那几天要去哪里玩了。
“砰砰砰!”
贝慈用力拿木棍敲桌:“干什么!都想死是不是,比赛都还没开始就准备要放弃了,你们这群人进艾尔拉斯以为光吃喝拉撒脱裤子在课堂上放弃就完事了是吗!”
啪一下把名单表丢到讲台上,“每个项目都给我报满了!每个人项目数量不限,爱报几个报几个,这个报名表有一个空着没填满,全班给我滚出去站军姿!”
有人哗然:“啊……”
“啊什么,你,起来,滚出去!”
那名军校生悲催地走出去罚站。
贝慈就烦这群学生一天到晚只想摸鱼偷懒,真是他教过的最差的一届。
他狠狠拧眉,继续道:“除了班级奖励外,这次总积分排名前三的个人还有单独的奖励,三大基地寒假15日游旅行券两张,你们有谁感兴趣就抓紧点功夫联系,指望不上周围这群同学还指望不上自己吗。”
“行了,这事就这样,今天结课前全部报完。”贝慈打开电脑,“继续上课。”
……
一下课,谢枳还在思考自己要报哪些项目,突然看到其他军校生疯了一样冲向报名表!包括马瑟。
他胖圆的身体在一群军校生里被挤来挤去,一片大喊大叫里,微弱的呼救声回荡,手颤抖地指着天花板。
谢枳紧急过去,但还没把人拽出来,其他人军校生突然间鸟兽状散开了,来势汹汹,散的也很快,瞬间教室回归平静。就是这群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臭。
“他们怎么了?”谢枳扶着马瑟,回过头发现他更是沮丧的面容愁云满布,“你又咋了?”
“抢项目啊,先把最简单的最能划水的项目抢走,就比如马拉松、立定跳远这种,马拉松那么多人一块跑,你中途消失了都没人管你。就是可惜我没抢到,这群人手也太快了,一眨眼轻松的项目全被填满了!”
谢枳看向那张几乎要被揉烂的密密麻麻的纸。
他想到什么,问:“是不是赢的项目越多,积分越能靠前?”
马瑟点头:“肯定的。”
那谢枳有主意了。
马瑟不知道他要干嘛,就看见他拿起笔转身在名单上哗啦啦写了很久,好几分钟后才丢开笔,朝他笑眯眯道:“我报好了!”
“你报了什么项目?”马瑟边问边拿起纸,“?????”
整张名单上,整整齐齐,密密麻麻,遍布“谢枳”两个大字。
常规项目加异能者特殊项目再加上艾尔拉斯的特色项目总共70多项,谢枳一个人报了整整32项。
马瑟瞠目结舌,“…你要死吗?”
“不。”谢枳眼里全是对积分的火热,“我要钱!”
还有三大基地15日游旅行券,他要高价挂二手平台卖出去!
*
“你这次怎么插手管运动会的事了?”
同一时间,艾尔拉斯军校中枢塔·异能者监管中心的顶楼办公室内。一名戴着眼镜的职业装女性把资料放到桌上,看向对面正在打斗地主的家伙。
池桦。
异能者监管中心的7号管理员,也是环太平洋联盟异能委员会在艾尔拉斯分区的成员之一。
也是没收了谢枳兔男郎奖金的罪魁祸首。
“这次你大手笔出资解决了校方奖金的问题,怎么,你对这次运动会很感兴趣?”
池桦打出一副对2,敷衍道:“有吗?反正我也不缺钱,给点钱激励激励这群学生,让他们更努力参加比赛不是很好。”
“去年怎么没见你这么舍得花钱?”
“去年的新生又没今年有意思。”他再打出一张老J。
女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新生,你看中哪个有潜力的新生了?”
“等运动会开始你就知道了。”池桦把手里最后的王炸甩出去,看着暴涨的金豆,满意抬头,“他未来会成为我甩给艾尔拉斯,不对,整个异能者联盟的一副王炸。”
……
然而几个小时后,池桦口中的“王炸”,正背着自己的书包,扭捏地站在军校门口。
他的发情期还没结束。
烦死了,谢枳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发情期要持续多久,但只要身体开始发冷,就是一种警示的预兆。
但他不好意思主动给兰登发消息让他来接自己。
谢枳犹豫地打开打车软件,可一看到车费,立马关掉了软件。
丢脸总比丢钱好。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莫西莫西,你在吗?】
那边没回复。
谢枳唔声,慢吞吞打出来。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我的发情期好像又来了…现在觉得很冷】
【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接……】
这句话还没打完发出去,就收到了兰登的消息。
【给饭好人:在哪里?】
【致敬我逝去的狼尾头:北门这里。】
【给饭好人:10分钟到。】
10分钟后,一辆黑色豪车停在谢枳跟前,车窗缓缓放下,兰登坐在驾驶座上。
兰登:“上来。”
谢枳上车,把安全带系好。
兰登未免来得也太快了。
“我们在非公休日这么直接出去没问题吗?”
“嗯,特殊原因没关系,”兰登淡声,“门禁前赶回来就可以。”
“那就好。”
谢枳拽着自己的安全带。
他摸着手感舒适的坐垫,谨慎地四处张望。
车内尤为安静,没有开音响,只有香薰好闻的橘子香浮动。
兰登车里的味道比他想象中要贴地气,还以为会跟他之前在洛泽身上闻到的那种木质调古龙水一样,一嗅就很贵很成熟。
只是一股发甜的橘子香,跟自己最爱用的那个沐浴露还挺像。
“你喜欢橘子的味道吗?”一直安静太尴尬了,谢枳主动出声。
兰登:“还可以。”
“我也挺喜欢的,不过我更喜欢柠檬的味道——”谢枳闭紧嘴,突然不说话了。
兰登侧目看了眼少年,带着似有若无的愉悦,“嗯,我知道。”
谢枳想拍自己的嘴。
他和兰登现在的关系本来就处在一个窘迫的位置,他又说自己喜欢柠檬味,不就变相说自己喜欢闻他的味道?那兰登会怎么想,肯定以为自己对他有所图谋啊!
谢枳绞尽脑汁想补救:“其实我还喜欢蛮多味道的,上次洛泽喷了一个什么古龙水我也很喜欢,他还说要送我一瓶的来着。”
兰登:“……”
谢枳探头去观察兰登的表情,“你听到我说的了吗,我其实也很喜欢那个——”
“你是想让我送你一瓶,还是在暗示其他东西。”兰登看也不看他,“谢枳,我不是你的ATM机。”
谢枳:“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突然一个急刹,脑袋差点撞到台上。
他被安全带禁锢住,懵懵的。耳边传来下车关门的声,接着旁边的车门被打开,一只手伸进来解开了安全带,把他捞住。
兰登的眼睛是墨蓝色的,平静的,甚至带着点无奈。
“下车吧。”
谢枳跟着他乘电梯上楼。大门打开后没直接进去,而是让他录指纹。
前一秒说着不会成为谢枳的ATM机,然而下一秒张嘴道:“我不会24小时在军校,你有指纹和密码可以随时进来。”
谢枳录下指纹,心说打车来一趟也太贵了,我才不要。
“过会儿给你一个司机的号码,可以让他接你。”
录入成功的提示叮咚一声。
谢枳诧异偏头,原来还带司机包接送的吗?会不会太周到了。
而且这个味道…这个熟悉的,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金主包养文学啊!
谢枳揪着自己的书包,茫然地抓了抓头。
“我,我们只是协议互助的关系,不是那个什么……”
兰登:“你想说包养关系?”
原来你也知道啊!
“区别很大吗?”
兰登走进去,“进来,要关门了。”
他把一双新拖鞋放到跟前,看着站在门外不动的谢枳。
谢枳无言以对,发现好像是没差,他经常会收到兰登的高额小费,来到这里的原因是那可恶的发情期。从结果来看好像合理,但谢枳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啊,他是付出了劳动力的!
“才不是包养关系,我们只是室友而已。”谢枳嘀咕着换上拖鞋进去。
兰登没接话,反问他要不要洗澡。
谢枳摇头,他没带换洗衣服,而且在这里洗澡听上去更暧昧了。
比包养还有包养那味。
“那我可以直接开始了。”
兰登长腿走到沙发边坐下,缓慢摘掉手套,用茶几上的湿巾仔仔细细擦干净。
看向面前乖顺站着的少年道:“你要自己把裤子脱了,”
“还是我帮你?”
第47章
“不用!我自己来!”
谢枳立马转过去解自己的裤腰带。
可背着兰登脱裤子会让他有一种背后发凉,被鬼盯着的既视感。于是又转回来,但一对上兰登的目光更怪了。
他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观赏一副油画那样平静,完全想象不到这个人其实摘掉手套,擦拭掌心是为了做那种他连说都不好意思说出口的事。
客厅亮堂堂的,高层落地窗透出去,将大半座繁华的艾尔拉斯城市照进眼底……
太光明正大了,好像他们就是正常合理的亲密关系一样。
解开一半的裤腰带系回去。
“怎么了?”兰登问他。
“这里太亮了。”谢枳闷声,“我不想在这里。”
兰登沉静片刻,望着他的目光里带着说不出的东西。
半晌后起来:“去我卧室吧。”
进了卧室,所有窗帘全部自动拉上。明亮的起居室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一切声音都被黑色压下去。
谢枳坐到床上,眨着眼睛在昏暗里看到兰登俯身靠过来,两只手撑在他身侧。
“谢枳,你怎么总是这么多要求?”
他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得太近了,看起来责备的话语里却带着很多哄让的味道,叫谢枳头皮发麻,分不清尴尬还是肉麻。
他小声道:“不好意思。”
“不要跟我道歉。”
兰登在黑暗里看向面色窘迫的少年,“自己能解开裤子吗?”
“可以的…就是……”就是你别离我这么近就好了!
但兰登像完全察觉不到他语气里的尴尬,依旧维持着对于他来说其实已经超过普通室友关系的姿势。般压在他身上,呼吸和心脏都这么近,两只手随时都能把他抱住。
谢枳满头大汗,就着这个姿势转过去蹩脚地解开皮带。手脚忙乱的,半天都没解开,还是兰登伸手过来,覆着他的手背,咔哒一声敲击在人心上。
“脱下来一点。”
谢枳两手撑着抬起屁股,裤子只退下来一点。
拜发情期所赐,他的内裤已经被撑起来。
他用手挡住那个地方,“隔着内裤可以吗?”
他受不了自己完全清醒地在兰登跟前裸着。
“可以。”
兰登应得很快,“往里面坐,腿放上去。”
谢枳只好继续往后退,整个人坐到床上,裤子在这个过程中不可控的又往下拖曳了几厘米,露出被浅蓝色内裤包裹的大腿根。
他的内裤颜色都很鲜艳明亮,白色、蓝色、橘色。
和他这个人一样。
兰登的手轻轻搭在他的大腿上,谢枳就颤了一下。
这是专属兰登的卧室,他偶尔在克林先生那里商谈过后,不回艾尔拉斯的日子都会在这里休息。
淡紫色的鸢尾花床具和送过谢枳的那一套花色一模一样。淡淡的柠檬香,掺杂着属于橘子的味道。
而现在在他的卧室,他的床上,谢枳在羞人答答地朝他打开膝盖。
兰登伸手,隔着衬衫,在最叫少年难堪的地方。
没两下少年就已经敏感得叫出了声。
“你太敏感了。”兰登低声,“我才动了一下。”
“没,没有……”
他眼睛湿红的,完全不敢看兰登。
这太糟糕了。
之前两次他还可以用意识不清醒作为借口,但这次他不仅清醒着,还主动来到了兰登家里,在他的床上脱裤子。
这一点也不像是两个直男互帮互助,反而让他生出一点点,像是在当炮友的微妙错觉。
唯一的区别就是炮友要做爱,而他们仅限于互lu。
但只是这样对谢枳来说也很出格了。
他咬住嘴唇呜咽,在兰登掌心哆哆嗦嗦地动,像在船只上摇晃。
“手…那里别摸…”
嗓子像被掐住,突然呼叫起来,缩着屁股往后躲。
兰登的手刚刚碰到了他后面。
“那里不行!”
兰登面不改色:“摸错了。”
这怎么可能摸错?!谢枳绷紧脸不吭声。
但他现在被兰登撩拨得正上头着,不可能中途停下,于是闷声:“协议里都说好的,其他都不能做。”
“我知道。”兰登虎口抵住他的大腿,“谢枳,我不跟男性做爱。”
嘴上这么说,但摸谢枳的手却没停下过。
因为知道和他做爱有多爽,所以就连摸他的腿,兰登都会感到浓烈的性欲。
午夜梦回时,预知到的那场未来总会出现在他脑海里。记得每一寸紧贴的肌肤,jin得他呼吸都很艰难。
但那还在不知何时才会发生的未来,兰登一面希望它到来,一面又希望它永远不要到来。
不想沉沦在他身体里,不想变成喜欢甚至更深的情感。
不想痴迷他。
然而他总会痴迷他。
谢枳绷紧着抖了一下,发衣服上全是汗,但发情期还没那么快结束。
衣服都湿了,制服军裤因为在晃动中被甩开落在一边,所以尚且幸存。
兰登把疲惫喘息的他抱起来,靠坐在自己怀里,曲起的两条腿把裤子脱下去。
谢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
他意识涣散地仰头,在昏暗里看见青年成熟英俊的侧脸。兰登的呼吸也比之前要快了。
懵懵懂懂间谢枳突然想到,自己每次都被他弄得这么舒服,兰登会有感觉吗?应该不会有吧,正常直男怎么会因为同性发情了就导致自己也有感觉。
但现在抵着他的又是什么东西?
他脑子爽得混乱成一滩烂泥了,以为那是皮带扣,只觉得硌得屁股难受,于是手往后伸想把它塞回去,但刚碰到就被兰登倏然攥住手。
他深呼吸哑声,带着警告:“乱碰什么?”
“硌得难受…”谢枳茫然,“你的皮带扣太大了。”
“那不是皮带扣。”兰登喉结滚动得厉害,好像很渴,“谢枳,你想摸吗?”
感觉到话里的潜台词不对劲,谢枳本能地收回手,被兰登叩住。
“我不要摸,松手。”他明白过来自己碰到的是什么了,声音都在抖,“你发情期还没到,我可以不帮你的。”
兰登慢慢放开他的手,却抱紧他的腰,头埋在脖颈间,用力地大口呼吸了一下。
声音模糊:“你真是——”叫人可恨。
谢枳抱着自己的手不敢乱碰,却因此被兰登折磨得很厉害。
疲惫得一直在喘。
知道不在寝室,除了兰登外没有其他人会听见,所以没有忍得很厉害,细细密密的叫声在咬着衣摆的齿缝里流出来。
两个人身上浸满了薄薄的热汗。
兰登手背青筋鼓起,袖口卷起,胳膊肌肉上的水一滴滴往下淌。
大拇指压着被谢枳自己咬红的嘴唇,含在嘴里的一块衬衫衣角被津液浸湿了,抽出来时还有丝丝缕缕的银丝。
兰登幽蓝的瞳孔里欲火燃烧着,如同万丈波涛汹涌翻滚,一层一层掀起,完全能把谢枳淹没。
他用力摩擦着谢枳的唇瓣,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
那一刹那,兰登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很眼熟,破碎的记忆和面前的少年重叠上。
好像他在很久以前就预见过这一幕。
但兰登没有这段记忆。他所有预见过的未来都被记录在册,如果他在年少时就预见过今天这一幕,肯定会留有印象。
兰登微微皱起眉,对这种熟悉和陌生感到强烈的违和感。
直到谢枳抱住他的脖颈,兰登才回过神。
他下意识靠过去,想亲少年。只是被谢枳很快躲开,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的手推搡着兰登的肩膀。
那个出于潜意识的吻最后落在他的脸侧,轻轻擦过转瞬即逝。
……
晚上9点半,兰登开车带谢枳回军校。
少年披着外套在副驾驶上熟睡,车缓缓停在车库里,但兰登没叫醒他。指尖敲着方向盘,思考那时感到熟悉的原因。
接着他下车给克林先生打了个电话。
“克林先生。”
另一边办公室,克林正在整理资料,接到兰登的电话有些意外:“怎么这个时间点给我打电话,你又预见新的未来了?”
“不是。”他靠在车边,指间掐着根烟,“你那边的记录里,在进入军校以前有过我预见和人亲密的未来吗?”
克林愣住:“进入军校以前?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如果有我肯定印象深刻,毕竟兰登少爷你每次预知到的未来大多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兰登无言。
“替我调查一下吧,有的话通知我。”
“好,明早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
克林的表情却没有话语里那么轻松,沉着脸来回徘徊,又给另一个人打去电话。
“您好我是克林·艾森,请问兰承将军现在是否有时间,我有事情要通报给他。好的,麻烦了。”
……
谢枳是被兰登扶着慢吞吞走进寝室大楼的。
他现在腿还发软,跟被榨干了精气一样,脸颊红得不行。
但没想到等电梯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洛泽,他连忙甩开兰登的手,抱着书包转到一边。
“小谢枳,你又代练到这么晚才回来啊。”说着看见兰登,“你们一块回来的?”
兰登:“嗯——”
“不是!”谢枳紧急打断,“正好在大门口碰过了,兰登少爷刚从图书馆回来。”
洛泽半信半疑转向兰登:“哦?”
兰登没起伏道:“嗯。”
“那真是巧了。”洛泽没多问,笑眯眯的。正好这时候电梯到了,三人走进电梯里,数字沿着电梯索道一路爬升,逼仄的空间里只有洛泽在说话。
“今天又赚到了多少钱啊我们小谢枳。”他勾着谢枳的肩膀。
谢枳讪笑:“也没多少。”
“每天一两百一两百的赚,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富翁啊。”洛泽上半身重量全压在他的身上,手伸过来掐他的脸,“要不然跟我回澄海基地吧,我父母最近在思考收养一个儿子,然后把我这个白眼狼踹掉。让他们收养你怎么样?这样你就可以继承澄海基地大将军的全部家产了。”
“别开玩笑了,我有家人的。”
“不碍事,当干儿子也可以。”洛泽说话动手动脚的,摸摸谢枳的脸又摸摸他的脑袋。兰登站在最前面,透过能反光的玻璃看得一清二楚。
叮咚。
电梯停下。
兰登转过来:“谢枳,你先回去。”
洛泽眼底闪过一道光,似笑非笑地抬起手,“好吧小谢枳,赶紧回去睡觉吧,我和兰登还有话要聊。”
谢枳正觉得尴尬,一听到话赶紧抱着书包溜出去,才不管他们到底要谈什么正事。
……
“说吧,兰登大少爷要跟我谈什么如此严肃的事。”
洛泽揣着兜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高楼大厦,霓虹光影交错。
“闭紧你的嘴。”
“你是说昨晚的事?”洛泽耸肩笑,“放心,虽然我看到你抱着谢枳从厕所出来,但我知道你们之间没发生什么出格的事,至少,没有做爱。当然其他我就不清楚了,他应该正在发情期吧,否则也不会愿意让你抱他。”
兰登:“……”
“看着我干什么。”洛泽挑眉,“哦,我对谢枳没看法,我不喜欢男的。不过邢森我就不好说了,你更应该注意的家伙是他,他要是对谢枳感兴趣,可是保不准会用出什么手段的。”
“我和谢枳没有关系。”
“是吗,那就更好了。”洛泽拍拍他的肩膀,“我们要在同一个寝室待四年,你最好别和邢森因为抢一个谢枳闹起来,不然对我这个旁观者会很苦恼,我可不想每天进寝室就是一股火药味,维持现在这个平衡是最好了。”
“但我觉得你和邢森就算抢应该也没什么用吧。”洛泽歪头,绿色瞳孔里藏着讥诮的笑意,“谢枳又不喜欢男的。”
兰登面无表情扫开洛泽的手,“你说够了?”
洛泽无辜地摆手:“你要是想听我还可以继续说,谁让我话多。”
兰登没说话,转身离开。
至少这段谈话让他清楚洛泽不会把这件事透露出,兰登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无,但事情传出去后对谢枳影响不好。
洛泽虽然喜欢愚弄人心,但他是个口风紧的家伙,该保密的话不会外传。
可洛泽真像他嘴里说的是旁观者吗?
这间寝室里,没有谁是真正的旁观者,倒不如说最有可能是旁观者的,反而是谢枳自己。
房间的灯熄灭了。
兰登仰躺着看向天花板,白天亲密接触而产生的愉悦感,在电梯之后一扫而空。
谢枳丝毫没有反抗洛泽对他的动手动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他来说,帮助他解决发情期的对象不是自己也可以。换成洛泽、邢森,可能他都会接受。因为不在意,因为不喜欢,因为不重要。
自己,或者他人,对谢枳来说没有差别。
恼火,不甘,嫉恨……浓烈的情绪在胸口滋生,像无限繁殖的薇甘菊,一日日的疯狂生长,直到将树木缠绕致死。而他现在就是那棵树。
也许有天谢枳就会成为他的薇甘菊。
呼……
兰登沉沉呼出一口气,将眼睛闭上,不再试图想这些.
但上帝偏偏要在他的这把火上浇一把油。
接近沉睡的时刻,窗外下起倾盆大雨,兰登紧闭着双目,预见了一段全新的未来。
他看到谢枳和另一个女生坐在秋千上。阳光明媚晴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花丛里的向日葵开得正盛。
女生把信递给他,两个人的面颊都很红。
“谢枳同学,我暗恋你很久了,请问你有女朋友吗?”
他似乎站在角落里,周围很暗,光照不见,周遭阴沉。接着他沉默地看到谢枳朝女生摇头,说没有女朋友。
“那你愿意跟我交往吗!”女生满眼真心,“我真的很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
少年红着脸低下头去,隔了好久才抬头回答:“我——”
预知中断。
兰登醒了。
窗外的雨还一直在下。在盛夏里冻得刺骨。
第48章
在历经几天的折磨后,谢枳的发情期总算是结束了,同时艾尔拉斯第67届运动会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参加完开幕式,谢枳收到了贝慈导师统一分发的运动服。
进到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他跟马瑟聊起来。
运动会将会持续整整12天,马瑟就报了一个马拉松比赛,在最后一天在进行,所以前11天都没事干。
但贝慈导师怎么可能放任他摸鱼摆烂,遂残忍发配去当后勤组当苦力。当然,也包括其他只报了马拉松划水的军校生。
谢枳也有参加马拉松比赛,但他除此之外还报了三十多项项目,被贝慈导师称之为“拼命32郎兼Z班最像男人的男人”,自然也就免除了苦活力。
“后勤组可是轮班制啊!我听说半夜12点都有可能被叫去极限改造场地,我这11天不要活了……真是烦死我了。”马瑟泪流满面地揪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还不如跟我姐一样跑去啦啦队跳操呢。”
“马妙姐在啦啦队?”
“对啊,她也就报了一个马拉松,美其名曰自己在运动会期间非常繁忙,没有空参加比赛,然后就被扭送进啦啦队里耍杂技,当的还是队长。”
马瑟翻出聊天记录,“她还跟我说你参加比赛的时候要大张旗鼓来给你加油鼓劲,顺带给餐厅招牌做宣传。谢枳枳,你完蛋了。”
谢枳看到屏幕上马妙发来的邪恶狐狸微笑,背后毛骨悚然。
“她会搞一些很诡异的加油宣言吗?”
马瑟做出ok的手势:“包的。”
谢枳:“……”
“卧槽——”还没聊完,马瑟突然惊呼一声,迅速收回手机,安静如鸡地躲到衣柜门后。
谢枳疑惑地往自己身后看,发现身边的衣柜被打开,多了个人。
邢森利落地单手脱掉身上的短袖丢进衣柜里,露出健壮的古铜色身躯,转过来对上谢枳的目光:“愣着干什么,你不是来换衣服的?”
谢枳没说话,目光对准他的八块腹肌和鲨鱼线,又看了看自己衣服下扁平的小肚子。
抱着衣服走到马瑟另一边,“我在这换。”
邢森:“?”
啪一下关上门。搞得谁稀罕看一样,能有多好看?
谢枳是不会承认自己在腹肌这件事上自卑的。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运动服换好,关好柜门。分给他的码数好像有点小,裤子稍微偏紧,不过不碍事。谢枳伸手进大腿和裤子缝隙里,扯了扯运动短裤的边缘。
“马瑟我们走吧。”
他背上包拉住马瑟的胳膊,对上邢森的目光:“邢森少爷我们先走啦。”
邢森:“……”
视线下移,看向少年的屁股和大腿:“你就穿这种裤子。”
屁股都裹得清清楚楚的。
“贝慈导师分的。”他看向自己,“是我拿错了吗?”
Z班的运动服是蓝白撞色风格,胸前一个蓝色超大的“Z”符号外加角落上一朵蓝色玫瑰花,背后则是三朵被荆棘缠绕的蓝玫瑰,以及下方醒目的蓝色描边英文:“NEVER DIE”。据说是贝慈导师花“重金”从网上找了个三流设计师设计的。
裤子就是很普通的白色短裤了,紧身材质,透气又吸汗,虽然设计透着一股子老土的味道,但布料非常好,穿着还是蛮舒服的。
“没拿错啊,就是这个。”马瑟去看他后面的标签,惊叹,“哦谢枳枳你比我小2个码数哎!我的天好瘦。”他摸到谢枳的腰,“你身高也不低啊,腰怎么薄成这样。”
谢枳被他挠得发痒,咯咯地笑着躲开,差点撞上邢森。
邢森伸手捞住他,看了眼少年的腰。
马瑟看起来是个跟猪一样蠢的东西,但话说得没错,就是手贱。乱碰什么呢?
邢森的手摸着谢枳的肩膀,满脸不高兴:“找你们导师换个大的码,这么紧你屁股不勒?”
“还好呀。”谢枳用小拇指勾着短裤边缘弹了下,“弹性还挺好的。”
邢森:……跟直男没什么好说的。
*
下午第一场是团体异能障碍接力赛,每个班共有四人参加,全程度过各种障碍跑完两公里的班级获胜,谢枳作为代表去抽签。
这比赛邢森也参加了,所以参赛前谢枳默默对着他双手合十拜了拜。
邢森知道他是想蹭自己的好运,哼笑挑眉:“想拜我沾点胜利的荣光?不过是临时抱佛脚,平常多跟我到训练室练习比你现在对着我拜可有用多了。”
“不是。”谢枳一本正经,嘀嘀咕咕,“妖魔鬼怪快走开,妖魔鬼怪快走开。”
“……谢!枳!”邢森面色铁青。
谢枳弹起来,嘿笑一声缩着脑袋溜走。
谢枳确实不想跟邢森对上,他倒是能保证自己尽全力快速通过障碍,但是他的队友好像不这样想……无奈看向身旁一个比一个懒洋洋的军校生,一个在摸鱼打麻将,手机里传来响亮的一声“听”;两个在勾肩搭背地指着不远处的啦啦队讨论哪个女生漂亮……
只有他是认真想要赢比赛的。
就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队伍,谢枳已经不奢望拿第一了,但至少开局不能碰上邢森他们,能赢到最后就赢到最后,这样拿到手的积分还能多些。
“Z班,过来抽签!”
“来啦!”
谢枳深呼吸一口气,从抽签筒里拿出一张折叠纸条,夹在手掌间拜了三拜,“千万不要碰到A班和S班,千万不要碰到A班和S班。”
哗,打开——
很好,对手,A班!!!
谢枳:“淦!”
他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
谢枳生无可恋地回去跟队友转达这个结果,心里还很愧疚,早知道就换个人来抽。
但那三人看了之后反而露出松一口气的表情。
“太好了,这下第一轮不就能赶紧结束了?我可不想在这个比赛上浪费太多功夫,早点淘汰了完事,我还要跟女朋友约会呢。”
“铁定邢森赢啊,我们随便玩玩算了。”
谢枳无言以对:“…你们就没想过有可能赢吗?”
那仨朝谢枳翻白眼,“拿头赢啊,异能障碍接力赛,不说异能,光是接力赛,你用什么跟邢森他们比。只会嘴上说的好听,我们三个B级异能者都觉得比不来,你一个C级不会以为拼尽全力还有可能赢吧。”
谢枳没吭声。
“走走走,赶紧比完,我们找个地方搓麻将去吧。”
刚刚说话那人转身要走,接过没两步,突然被人抬脚用力往屁股上一踹,面朝下啊摔了个狗吃屎!
他痛得大叫出声,扭头看向谢枳:“我操你疯了?你敢踹我?!”
谢枳笑眯眼摆手:“你不是B级吗,怎么被我一个C级踹一下就摔倒了?我可没拼尽全力踹你。”
“你他妈的。”他冲上来要揍人。
“救命啊!”谢枳眼疾手快扑到旁边,抓住正在热身的邢森的手,“邢森少爷,这里有人扰乱赛场顺序!”
邢森的手倏然被人抱住,他愣住,看向满脸无故表情的谢枳。胳膊被谢枳紧贴抱着,肤色差和手臂粗细尤为明显。
谢枳眼巴巴看着他。
邢森:“……”
又来勾引他了。这个混蛋小子。
“邢,邢森少爷…”其他三人看谢枳把邢森扯进来,瞬间不敢轻举妄动了。
“叫屁叫?”邢森不耐烦地沉声道,“比赛还没开始就打队友?你们几个就这点水平?——看我后面干什么,他是把你揍死了还是把你打残了?还不滚,一群废物。”
明明是他们的人被谢枳踹了,但被邢森骂也只能愤愤不平地忍住怒气,还要朝邢森鞠躬道歉,被邢森甩手赶走才能离开。
谢枳听到他们边走边说:
“我还以为那传闻是假的,没想到谢居然真的成了邢森的跟班。”
“算了忍忍吧,没必要为了这么个人惹上邢森。”
“我知道啊,我就是不甘心……”
谢枳也没觉得多高兴,反而若有所思的。
见他们彻底走远,他迅速松开邢森的手,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妥妥把他当工具人。
邢森:“拿我狐假虎威,谁给你的胆子?”
谢枳摇头:“我才不是狐狸。”
你跟狐狸有什么差别?男狐狸精。
邢森冷哼一声,“看来你在班级里人气也不怎么样。”
这谢枳就有话要说了,那是因为他没有发力。如果他想广交好友的话,就没有他搞不定的朋友。
不过谢枳至今为止还努力保持着低调生活的风格,所以朋友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当班级里的空气人是最好了。
“是啊,我人气很差的,只有邢森少爷你这么一个朋友。”他装作可怜,“我是不是特别惨?”
邢森受不了他撒娇,转过头:“油嘴滑舌的家伙。”
“行了,我去第一棒做准备,你第几棒?”
谢枳从口袋里抄出一根白色发带绑在额前,露出光洁的额头,发带穿过黑发,在脑后打紧死结。
“我?”他挺起胸口,“也是第一棒。”
*
“你们军校开运动会找我来干什么?”观众席上,一个灰发黑瞳的青年穿着白色休闲套装,戴着个黑口罩,被旁边的艾尔拉斯军校生拽着。
“你不是这几天休假吗,刚好来看看咱学校的最新盛况。我们这一届可是有好几个S级异能者!”
“说得去年没有一样,去年不是有两名S级异能者吗,有什么用,不还是一样走下坡路。”灰发青年看向手表,“什么时候比完,我还要赶飞机去大溪地度假呢。”
“别去了!你都去大溪地度假多少回了,多无聊啊,还是来看我们军校比赛吧。”那人恳求地拽住青年的手,“岑辛,我发誓这次我们艾尔拉斯真的崛起了!”
岑辛:“……”
岑辛,环太平洋联盟地区·篝火种基地鸣灵军校的二年级生。
鸣灵军校也是前两次联盟大赛中力压艾尔拉斯军校的学校,近几年来隐隐有取代艾尔拉斯成为第一的趋势。
“快看!那边就是邢森。”那军校生赶紧指着赛场里的邢森大喊,“那可是S级异能者,禁冬基地将军的儿子,你以前应该见过他吧。”
岑辛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知道,不就是那个被自己继母和私生子鸠占鹊巢差点赶出家门的人吗。”
他回答得很敷衍,指尖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在给最近新接的服装设计项目构思。
岑辛在网上有个兼职,是个优秀的服装设计师(?)
前段时间他接到一个项目,似乎是某所学校的运动服。于是岑辛利用自己与生俱来的审美天赋给对方设计出了极其潮流梦幻的服装,还将蓝玫瑰这种浪漫的元素运用其中,被甲方顺利地一版敲定。那人还给了他五星好评,说设计师人好钱多,下次还要再来。
岑辛这次还准备大展身手,跑去大溪地也是为了寻找设计灵感,但还没上飞机都被他的朋友拉到了这里,看一群敌方军校在这里办运动会。
头顶的太阳刺目晃眼,本来就闹腾的心更浮躁了。
岑辛皱眉放下手机,朝赛场上看去,忽然瞥见一件熟悉的衣服。
砰。
随着枪声响起,那件衣服跑动起来,背后荆棘缠绕的蓝玫瑰运动服在风中飞扬。
岑辛目光逐渐聚焦,顺着衣服看向主人的脸。
明媚张扬,唇红齿白,还有双漂亮的桃花眼。
咚咚。
咚咚。
咚咚。
岑辛捂住心口。
完了,他好像一见钟情了。
第49章
“他叫什么名字!”岑辛拽住旁边的朋友,连珠炮质问。“哪个班级的?有没有男朋友?今年几岁?”
那名军校生目瞪口呆:“……等等等等!岑辛你问这干嘛?不会吧,就这么一会儿你就看上他了?”
岑辛一脸见怪不怪,“一见钟情还需要我跟你解释吗。”
“……牛。”他竖起大拇指,“你们gay的脑子果然跟我等普通人不同。但我也不知道他叫啥,我又不是百事通。”他忽然想起啥,“有了!”
他拿起手机抓拍了一张模糊的谢枳远景,发个某个名为【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的家伙。
【王大炮:马姐,你知道这个军校生是谁吗?】
没一会儿,那边很快发来消息。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你问他要干嘛?(警惕警惕警惕)】
【王大炮:我一兄弟想跟他交朋友(嘿笑),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你兄弟想跟他当朋友?】
【AAA艾尔拉斯军校全能中介:行吧,他叫马瑟,一年级的,我有他联系方式,你需要我转给你。】
【王大炮:谢谢马姐!】
他立马把联系人方式转发给岑辛,得意叉腰:“我虽然不是百事通,但你兄弟我可刚好认识一个百事通。来,联系方式发你了。”
“晚上请你吃饭。”岑辛热血贲张,摸着那串联系方式心都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深呼吸一口气,岑辛把手机放下,认真望向赛场上自己一见钟情的缪斯。
第一棒需要经过200米的狂风屏障,之后是水上障碍跑。四周会有水球砸落,这些水球带有2ma以下的微弱电流,对人体无害,但会拖延参赛者的速度,所以躲避开是最好的选择。
邢森在所有人里速度最快,一马当先闯进狂风区里,顶着狂旋的气流往前走,其他人紧随其后。
谢枳故意走在最后面,一进狂风区衣摆和头发就被吹得剧烈振动,头顶的呆毛在风里盘旋扭曲,形成一个小龙卷风的形状。
相当于5级台风的强度,风速在每秒15-20m之间,几乎纯靠人体的重量很难抓住地面前行了。其他军校生不得不放低重心往前走,就连邢森的速度也在飓风作用力下减慢。
但这些对谢枳却不是问题。
他怀里抱紧接力棒,白色的发带在黑发间若隐若现,沿着风的轨迹拂动。
他压低身体往两侧看,发现大屏幕的摄像机位对准邢森直播,其他人的目光也都在邢森身上,自己这个最后一名几乎没人关注。
谢枳低声:“‘全域否定’施展。”
全域否定可针对的对象不仅限于人。只要是异能,不管是寄居在什么介质上的,谢枳都可以尝试着进行无效化,。
目前来说他最频繁施展的对象是兰登,几乎每次接触时都会主动施展异能,避开他的体表毒素。
不过好在兰登被自己之前的借口糊弄过去了,现在好像是觉得自己对他完全坦诚所以才能避开毒素。谢枳虽然有点感到抱歉,但谁让他也没办法呢,何况两人现在还签订了那种不正常关系的协议。
还是就继续让兰登这么误会下去比较好。
施展异能后领域展开,风在触及身体的片刻被无效化,像是单独开辟出一个只有谢枳才能经过的人形通道。然而在外人眼里,因为狂风掀起的风沙模糊视线,他看起来就跟其他异能者没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他脚下的速度在一点一点加快。
当经过整条狂风屏障区时,谢枳已经赶超了几乎一半的军校生,大家谁也没注意到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追赶上来的。
直到穿过狂风进入水面障碍区,他们才发现谢枳居然不知不觉出现在了邢森身后。
“那个参赛者是什么时候赶上来的?”
“哎你别说我也没注意……”
“厚积薄发类型吧,可能一开始先积攒体力了?”
邢森转头看到谢枳就在斜后方,眉头不着痕迹皱了下。
他怎么这么快就穿过狂风区了?
“小心!”谢枳突然朝他大吼,邢森立马扭头,身后却什么都没,反而后脑勺在这时候突然被一颗水球砸中,水花炸开湿了他一脸,微弱的电流瞬间泛起刺痛感。
他脸色铁青缓慢转过去。
谢枳刚躲避掉一颗水球,正好是打中邢森的那颗。
他无辜捂嘴:“啊呀,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那边有水球攻击呢,没想到是我这里!”
话音刚落又大吼:“小心后面!”
这回邢森还是信了他,结果又是后脑勺重击。
谢枳:“抱歉抱歉抱歉,我又误判错了。——等等后面!这次是真的!”
邢森还能信他就有鬼,他死盯着谢枳就是不回头往后看。
然而又被打了个结结实实。
浑身运动服在3个水球攻击后全湿了,银发触电般炸开。
谢枳一激灵,想也不想迅速往前逃。灵活的身影在水面跳来跳去,身后邢森怒火冲天地狂追过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赶到第二棒,谢枳赶紧把东西塞进队友手里,“快跑!!”
话一说完,被旁边过来的高大身影捞过腰,卡在手间。
邢森:“你找打是吧谢枳!”
谢枳向旁边的保安呼救:“禁止线下battle!禁止线下battle!”
“闭嘴!”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谢枳登时满脸涨红。
把人狠狠丢到草坪上,邢森咬牙切齿:“你真tm欠揍!”
谢枳捂住自己的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表面很委屈,但心里骂骂咧咧。
邢森怎么能当众打他屁股?他可是男的,成年人了!多丢脸了啊!
他把脏话全写在脸上,邢森转过来弹他的额头:“有本事就说出来骂我,当我看不出你一脸写着‘操你祖宗十八代’的脏话啊。”
谢枳:“我才不骂那么脏的词。”
“呵呵。”话锋一转,“狂风区你怎么过的?”
谢枳面不改色,拔着地面的草皮:“就那样过了啊。我弯腰使劲冲的,才不像邢森少爷你那样大摇大摆走过去,不然早被狂风吹飞了,就我这小身板……”他低头嗅了嗅被水打湿的衣服,瞬间拱鼻子,“啊!这个池子的水好臭。”
邢森往自己身上闻,“有吗?”
“有!混着汗臭味。”谢枳扯自己的衣摆,“不信你闻。”
邢森低头靠过去闻,从远处看就像是趴在他两腿间。
咔嚓。咔嚓。咔嚓。
观众席里一群人抱着发凉的手臂,默默看向后面那个满脸阴鸷的灰发青年。
岑辛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手机屏幕碎开一条条裂纹。他的明媚英俊的少年缪斯居然被那只丑到极点的雪鸮玷污了!!
他瞳孔充斥阴冷的光芒,兀的伸出手,一把军刀从口袋飞出来,直直朝邢森冲过去——
“你干什么!”旁边军校生突然用力摁住他的手,惊骇,“你一个S级异能者怎么能在这里随便用异能,那还是军刀,你要杀人吗!”
“杀了他又如何,他玷污我的缪斯。”
“人家都不认识你啊!”
岑辛眼底的阴冷一顿,握紧拳头:“他会认识我的!我已经有他的联系方式了。”
军校生:“…真是倒了八辈子了。”
“你也觉得他很倒霉才会被邢森黏上对吧?”
“他倒霉是因为被你一见钟情啊!”军校生恨铁不成钢。
岑辛:“……你说笑话,我不信。”
*
邢森凑着他的衣服闻,咽口水:“不臭,你这衣服不都香的吗?”
“哪有香啊。”谢枳自己没闻出来。“为什么你们都说我身上香?”
邢森警觉:“还有谁?”
“兰登少爷啊。”
在他家里做那档子事的时候,兰登抱着他贴在耳朵边说了好几遍好香。但他害臊没应声。
不能再想那件事了,越想越尴尬。他这两天还都是避着兰登走的,能不见就不见。
好在发情期之后他们的协议就约等于没发生过,只要兰登不来发情期…谢枳就还能自我安慰。
谢枳不想了,仰头倒在草坪上,打湿的衣服贴着腹部,伴随呼吸起伏。
发带被他随意地单手摘掉,盘在手腕上,顺带抓了抓自己凌乱的黑发。比起刚入学时已经长了不少,至少没有之前那么丑,也许有天还能偷偷养成狼尾头。
邢森坐在他旁边,低头看少年起伏的胸脯和腹部。
运动服很轻薄,所以连点凸起的位置都能看到。
燥热心乱,他深呼吸着曲起腿,朝赛场后面看去。
谢枳也跟他一样在看第二棒的位置。
但这不看还好,一看谢枳就皱起了眉。
第二棒没跑,他在走。
谢枳尽快给他们争取到了最多的时间,几乎是跟邢森同时抵达,就算没办法跑过A班,也有充分的时间把其他参赛者甩到身后。可第二棒用那种宛如老人散步的速度,导致Z班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就变成了最后一名。
这相当于谢枳的努力都白费了。
就像是他们说的那样,根本比不过别的班级。为什么比不过呢?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因为他们自己把机会丢掉了。
谢枳擦了擦身上的杂草站起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道背影。
邢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身体微微后仰:“生气了?”
“跑起来对他们很难吗?”谢枳声音有些轻,但在嘈杂喧嚣的赛场上,邢森却听得很清楚。
他挑了挑眉耸肩,“对其他人是不难,但对于他们这种已经确定了自己在什么位置的人,很难。也不知道艾尔拉斯是怎么把他们招进来的,一群连强烈胜负欲望都没有的人,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说艾尔拉斯在走下坡路。”
艾尔拉斯军校走下坡路其实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从七八年前开始,在联盟大赛上自第一的位置跌落至无人问津,再到后来一年又一年没输出过优秀人才,许多新闻媒体都说艾尔拉斯军校迎来了它的落日。
原因是多方面的,校领导方的人员调动、政策更新,以及8年前那一场对艾尔拉斯来说毁灭性的爆炸。
8年前艾尔拉斯校内出现过一次爆炸,它的影响范围其实很小,仅仅只炸毁了一栋楼。但那栋楼正在举行着一场会议,与会成员大多是艾尔拉斯的核心人员,而他们大多都死在了爆炸里。
在那之后,艾尔拉斯军校由官方派人接管,随即走向了下坡路。新领导新官上任后首先选择了扩大生源,将能力一般的异能者也招入其中,同时提高学费,并且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开支。同样也包括食堂餐饮费用、娱乐设施等等。
艾尔拉斯军校的营收一年比一年高,但人才却逐渐减少。
直到谢枳这一届他们才缩减生源,只是效果如何,要看日后评说。
“是因为异能等级吗?”谢枳看向邢森,“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B级,所以只要竞争者是A级,就会丧失斗志。”
邢森点头:“是。有等级就会有界限,S级之间也不例外。你听说过S级异能者序列吗?”
谢枳摇头。
“一个仅在S级之间知晓的事,001、002……异能者联盟会给我们这些S级排序,至于是按照什么呢,是潜力、异能优先级、爆发力、商业价值等多种方面的综合。”
“B级不敢打A级,S级中的低序列也不敢打高序列,都是一样的道理。”
“你是001序列吗?”谢枳问。
邢森嗤笑,“我不是。”
“那001站在你面前,你会选择慢悠悠地走,还是跑起来冲一把。”
“……”邢森坐直身体,仰头迎着阳光看向少年,“我会跑到001面前,跟他决一死战。”
谢枳皱眉:“你看,你就不会丧失斗志。”
“因为我是少数。”邢森撑着下巴,“不说001,假如随便一个B级站到你面前跟你打,你应该就跑了吧?”
谢枳没说话。
邢森知道他肯定会跑,毕竟这家伙每次招惹一下自己就一溜烟跑得贼快。
但谢枳在心里想的是:
我不会跑。
我会赢。
*
夜晚。运动会期间的艾尔拉斯夜晚多了几分热闹,远处的赛场场馆里还依旧亮着通明的灯。
三名军校生结束无聊的接力赛后,有说有笑地在迷宫花园附近散步。
“你们看到比赛结束之后谢枳那个脸没有,笑死我了,谁让他一个人犯蠢在那儿努力,也不看看都是白费力气。”
“我看到了哈哈哈哈!我最后一棒的时候速度慢得都想打瞌睡了,要不是中途退赛会被贝慈骂死,我就直接坐在起点上吃瓜子。”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我觉得有点丢脸…”
“丢什么脸,比赛那么多人谁在乎我们,你以为我们各个都是邢森啊,没看到导播摄像头都只对准他吗,根本不管别人。”
“但还是……”
“磨磨唧唧的,你跟谢枳一样是吧,滚滚滚!”
三人推搡着突然停下脚步,看向面前。
有个戴着黑色塑料带的家伙。
“什么啊…神经病吗?”其中一人道。
“他穿着我们军校的制服哎,是军校生?”
“喂!你谁啊,别挡道。”
谢枳压低嗓子:“打架吗?”
他们闻言互相看了一眼。
“…哪来的疯子?还不赶紧滚开!”
“打架吗?”他只重复这一句话。
“这真是疯子,我们走吧。”另一人拉住旁边军校生,“别惹事。”
手被用力甩开:“谁惹事了!这人自己过来挑衅,我们还要跑?”他瞪向谢枳,“你几级异能者?”
谢枳:“C级。”
“哈哈哈哈哈!”突然一阵爆笑传开,“C级异能者敢挑衅我们三个B级异能者,行啊,打就打呗!看我不揍死你。”
谢枳瞥他一眼,转身往花丛迷宫里走。
他们刚走到寂静无人的角落里,其中一名军校生就伸手朝谢枳偷袭。谢枳反应很快,预判到他的动作提前转身,攥住军校生的手,抬腿朝对方脑袋猛踢!
激烈的打斗在迷宫里响起,三人齐齐上阵围攻谢枳一个人,但都被极其利落精巧的攻击打得连还手余地都没有。
甚至连反应过来施展异能的机会都没有。
纯粹肉体和技巧上的吊打碾压,这对傲慢的异能者而言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十分钟后,两名军校生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另一个趴在地上,双手被捆住。
谢枳坐在那名军校生背上,长腿一脚踩住他的肩膀,另一脚搭着。
“被C级异能者打败的感觉怎么样?”他抓起那名军校生的头发,扯高,对上眼睛,“高兴吗?”
军校生满脸淤青红肿,“你真的是…C级……”
“我问你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
“疼疼疼!!”肩膀被用力碾压,他急忙说,“不高兴,我tm高兴个屁,一点都不高兴!”
“可以认真参加运动会比赛了吗?”
“可以,当然可——”军校生意识到不对劲,不敢置信地瞪向那个戴着黑色塑料袋的人,“你是谢枳?!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谢枳,那个弱到爆的C级……”
瞳孔剧烈震动,他眼睁睁看着那人将塑料袋摘下来,在月光下露出浓墨般的黑发。
谢枳:“是我,惊喜吗?”
第50章
“你怎么可能打赢我!!”
“打赢你们这三个无能的B级很奇怪吗?”
谢枳松开他的脑袋,拿出手机咔咔咔将三人狼狈的模样拍下来,随即起身。
但他没走,而是踩着皮鞋压住那名军校生反剪的两手手腕,痛呼声在耳边响起。指尖刷着手机里刚刚拍下的几张照片,满意地观赏后,拿给他们本人自己看。
“如果我从别人嘴里得知这里发生的事,这几张照片就会传遍论坛大江南北。我是无所谓,你们的脸面应该还要吧?这下子,总会有很多人关注你们了。”
三人面如菜色,没脸看照片里鼻青脸肿狼狈的自己。
艾尔拉斯军校不是寻常军校,这种照片传出去谢枳本人没问题,顶多就是军校生私下切磋而已,但他们就彻底丢脸了,连个C级都打不过,以后还怎么在班级里混。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我们就是不想赢又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谢枳:“你们害我损失了10积分。”
“什么?”
“10积分,距离前三可以更进一步。班级奖励人均1w,三大基地15日游的券在二手网站上可以高价售出9.99w,你们害我损失了10.99w。”
三人:“……”
他们三个人那时候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人,有点疯。
谢枳并不是一个性格多锋利的人,相反,他从小到大人缘都很好。小初高校内惹再多祸,也大都是不痛不痒的闹剧,反而只会让老师们将他当做一个爽朗活跃得过分的少年。
性格很好,道歉也很利落,就是不怎么长记性,但嘴甜会说话,老师们都很喜欢,所以尽量避免给他实质上的惩戒,口头教训居多。
只有初中的时候,他被学校记大过惩戒。
因为打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校领导的儿子,在学校里作威作福张扬跋扈,几乎没有学生不怕他的。谢枳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但因为不同班没有跟他接触过。
直到某天路过巷子口,看到他们在那里抽烟。
谢枳经过的时候,被那名学生的烟丢到了书包上,烟头的火星烧毁了他那个廉价书包的表皮,融出一个粗糙的洞,一股刺激性味道。
谢枳把烟头熄灭丢进垃圾桶,看向自己被烧坏的书包,要他赔钱道歉。
他们不愿意,笑谢枳穷,没钱,没父亲,母亲是残疾。
谢枳就把他们打了。
合情合理的发展,只是谢枳打得时候没收好狠劲,踹断了对方一条腿。
他被暂时劝退一个月,写了篇万字检讨书在全校面前通报批评,向受害者本人鞠躬道歉,还赔偿了对方全额的治疗费。
谢枳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锋利的家伙。
唯一锋利了一回,却没给自己带来任何好处。所以后来的他还是那副爽朗积极的模样,却几乎不跟人打架了。
但不代表他永远也不会打。
艾尔拉斯军校和普通学校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崇尚规则内的暴力。
谢枳很喜欢这一点。
他拿开腿,解开绳子,走到那名军校生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能打赢你们吗?”
三人摇头。
“因为你们很弱,因为我很强。”
谢枳没说谎,他们确实太弱了,弱到自己连异能都不需要用就可以击溃。
“你?一个C级。”
谢枳:“跟我打的时候,我用异能了吗?”
三人又摇头。
“那你们来得及用吗?”
三人又又摇头。
“这说明就算不比异能,你们三个也打不赢我一个。”谢枳歪头,“被我打败的滋味不好受吧。试想一下,如果是你们这几个B级打败了A级呢,那个滋味又会是如何?”
他们面露迷茫,“怎么可能?”
可如果不可能,谢枳又是怎么光凭技巧就能让他们手足无措到连异能都来不及施展的,这太逆天了。
“好奇吧,我可以教你们啊。”谢枳伸出手指,“作为第一批学生,我还可以给你们特惠打五折,每周上两节课,共4小时,时薪100块钱,怎么样?”
三人互相看向彼此,有人惊觉反应过来:“你不会是故意来卖课的吧!!”
“怎么会,学不学的选择权在你们。还记得我刚刚是怎么把你们打倒的吗,你们就不想尝试一下,也在A级身上找回这样的痛快。”
这句话确实很让他们心动,也是谢枳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
谢枳确实很厌恶这三个人,但光是打他们一顿泄愤没意义,自己损失10积分可能拿不到的钱,当然要从他们身上找回来。
他不相信军校生会毫无胜负欲,但凡是人,在自己在意的方面就一定会有胜负欲。进入艾尔拉斯的难度并不小,他们费尽心思来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成为比赛时默默无闻的人?
当然不是。
只是因为这里的强者太多,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这里居然是垫底,所以干脆选择了摆烂。
可谢枳有办法让他们面对A级异能者也能赢,因为他知道异能等级绝对不是衡量一切的唯一。
“这是我的手机号,想学就打给我。”
谢枳收起手机,转身阔步出去。
“你先等一下!”
谢枳弯唇,慢悠悠转回来,鞋尖点地:“想好啦?”
他们看向对方脸上的淤青,其中一人小声问:“能,能试听课程吗?”
“当然可以,明天我没比赛,下午等我联系你们。”
三人:“是,是!”
谢枳心里打了个响指。
计划通√
光是打他们一顿发泄有什么用,之后他们还是会摆烂,当然要把他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才对自己有好处。而且还能顺带大赚一笔,这计划可太妙了。
……就是保密协议这方面要严格点,不然被捅出去自己就不好办了。
谢枳脚尖点地,若有所思地想着。
*
另一边,岑辛终于成功加上了那个名叫谢枳的少年的联系方式。他紧张地坐在五星级酒店的床上,两腿盘着,冒汗的手擦着屏幕。
还没等他措辞好自我介绍,手机叮咚一声。
是他的缪斯发来消息了!
【吃播界耶路撒冷:?】
【当代达芬奇:你好,我是岑辛!!】
【吃播界耶路撒冷:……就你这家伙想跟我交朋友啊?】
【当代达芬奇:实不相瞒,我今天在接力赛上看到的瞬间我就明白自己对你一见钟情了……如果可以,请允许我请你吃顿饭吧,什么餐厅都可以,你选。还有,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看电影 ,最近有部文艺片很火,票我已经定好了,VIP厅包场,你愿意去吗】
岑辛一股脑把自己想说的话发出去,紧张地等待着回复。
【吃播界耶路撒冷:wc……】
【吃播界耶路撒冷:一见钟情?!你真是男同啊】
岑辛微微皱眉。
【当代达芬奇:你是歧视同性恋吗?】
【吃播界耶路撒冷:别给我扣帽子,我直男好吗】
【吃播界耶路撒冷: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我不喜欢男的,肯定不喜欢男的,你找别人交朋友吧】
马瑟发完这条消息就满脸恶寒地给马妙打去电话。
“姐!啥情况啊,这人居然真的对谢枳枳一见钟情,他不是变态吧?!”
马妙坐在椅子上剪脚趾甲,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里:“那谁知道,反正我推给你了,务必阻止这个男同和小枳碰面,他身边一个青木零就够烦了,怎么跟狗骨头一样天天被男同围着啊。”
“守护小枳人人有责,我还在计划把他推成咱餐厅的明星代言人呢。”
另一空间,青木零和谢枳齐齐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先别把他删掉,万一他之后找到小枳那去就麻烦了。拖着,一直钓他的胃口到运动会结束为止,运动会期间艾尔拉斯对外开放,等闭幕式他就必须出去了。”
“行行行。”
马瑟说着给那个叫什么岑辛的改了个备注,名为:“谢枳枳追求者且男同2号”。
至于1号,是青木零。
但马瑟有种直觉,总感觉这个后面的数字还会无限飙升。
*
第二天,谢枳准时把那三个军校生约到体育馆训练室里,给他们做示范。
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谢枳在竞技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这段时间被邢森训练后又掌握了不少理论知识,拿来教这几个同班的新生再合适不过。
经过2个小时的示范后,三个人排排坐,对着谢枳露出仰慕闪烁的眼神。
军校生1号:“兄弟们,他好帅啊…”
军校生2号:“他是怎么做到动作那么干脆的,简直比教学视频里的还炸。”
军校生3号:“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其实他长挺好看呢,就是这发型太遭罪了。”
谢枳示范完,一坐下他们就围过来送毛巾送水,捏肩捶背。
“谢老师,我们以后真的也能凭借体术就能打败A级吗?”
谢枳满意地拿过水瓶:“有机会,具体要看你们的努力程度。”
“我们一定会努力的!谢老师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行。”谢枳拿出手机掏出二维码,“扫码付款,一周4小时课程,时薪100,每周就是400。今天给你上了试听课2小时也算在内,这周先每人给我600吧。”
“好好好。”
三人争先恐后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谢枳听着美妙的“到账600元”、“到账600元”、“到账600元”,暖暖的很安心。
他收到钱,跟这仨人约好下次授课的时间就回去准备下一场赛事了。
接下来几天谢枳的比赛安排得满满当当全天午休,上午短跑完下午就去调高,中途还要抽空来个射击比赛。好在谢枳这几场里没有碰到过于强悍的对手,拿到的名次都很不错,除了射击碰到斐尔温外,其他都顺利拿到了第一。
他挑的这几个项目都不是运动会的重头戏,拿第一也没人怀疑,顶多是觉得他运动天赋好。
斐尔温是从小就学习枪械的,谢枳开始学枪还没有多久,准头没有他精,最后一枪偏移了几厘米只拿到8.9分。不过第二名谢枳也很满意了,积分也没差多少。
打完饭,谢枳到处寻找空位。
他很久没来一楼吃饭了,一直在四楼蹭吃蹭喝,但运动会这两天四楼餐厅毕业修整,他才跑到楼下来。
打了最简单的两个素菜,谢枳看到远处有个位置,走过去才发现正好在斐尔温对面。
谢枳把饭菜放好坐下:“哈喽!好巧啊。”
斐尔温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沉默地吃自己的饭。
也是,斐尔温不知捉迷藏那时的兔男郎是自己,他们之间比较正式的接触就是射击场训练那回,再之后是射击比赛,可以说是陌生人,斐尔温不搭理他也很正常。
谢枳被无视了,努努嘴也不说话,乖乖吃菜。
他就点了份蒜炒空心菜和黄瓜炒鸡蛋,约等于半个荤菜。
但军校生尤其是他这样还在长身体的刚成年的人,肯定是爱吃油水的。谢枳嚼着发甜的米饭,看向对面,斐尔温餐盘里金灿灿的鳕鱼排。
他努力忍耐唾液的分泌,看了好几眼,没忍住开口:“这个鳕鱼排好吃吗?”
斐尔温:“还行。”
谢枳嘟囔:“肯定很好吃。”
下次他有钱了他也点来吃吃。
“不过你不沾酱吗,我看鳕鱼排的窗口有免费的沙拉酱可以拿。”
他也想拿的,但他没买鳕鱼排,窗口阿姨不给他拿。
“我不爱吃沙拉酱。”
谢枳咬着筷子,“真可惜。那个土豆炖牛肉好不好吃啊,好像炖得很软烂的样子,筷子一插就插进去了。”
“尚可,牛肉很入味。”
斐尔温很诚实地表达自己对于美食的赞赏,牛肉软烂入味,土豆也炖得恰到好处,汤汁完全没有腥味,入口醇厚鲜美,还有一丝淡淡的番茄酸味和红酒醇香中和了油腻感。
谢枳被他说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把一根空心菜塞进嘴里,兔子似的不断把菜咬进去。
身边的椅子这时忽的被人拉开。
谢枳嚼着菜叶子,转过头,吸溜一声闭嘴,“兰登少爷?”
“嗯。”
兰登端着餐盘坐下,看到油腻的桌面皱眉,取出湿巾擦干净。
“你怎么来一楼吃饭了?你以前从来不来这的呀。”
“四楼关门。”
“……哦对,我忘记了。”
谢枳拍拍脑袋,看向兰登的盘子里,也有一份红肉土豆炖牛肉。想讨饭的心蠢蠢欲动,但他现在跟兰登的关系说朋友不是朋友,说室友又比室友暧昧,谢枳咬着筷子,不好意思向他讨饭,只能强逼自己,看回绿得令人发慌的空心菜。
吃什么肉菜,空心菜多好吃啊,又脆又有营养还便宜!
谢枳你膨胀了!
他在重重内心谴责自己,嚼着空心菜哭丧脸。
兰登知道谢枳不会舍得花钱买荤菜,没什么表情地把没动过的餐盘推进,挑出肉夹到谢枳盘子里。
谢枳诧异:“不用不用!我都快吃完了。”
“不要拒绝,我给你就吃。”兰登点的几乎都是荤菜,一下子把谢枳的盘子填得满满当当,“你还在长身体,不要光吃素菜。”
谢枳看着眼前的肉狂咽口水,举起筷子确认:“我真的可以直接吃?不收我钱吧?”
兰登敛眸,看着少年白嫩的脸,只说两个字:“吃完。”
“那我肯定能吃完!”谢枳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幸福地眼睛融化成流泪荷包蛋的形状,“唔唔好好吃,这个牛肉炖得都入口即化了。”
兰登擦掉他嘴角的肉汁:“知道你喜欢。”
谢枳不挑食,但他很喜欢吃肉。很纯粹可爱的偏好。
斐尔温看着面前这俩人,脸上露出茫然困惑的表情。
原来刚刚这个少年说那些话,是想吃牛肉和鳕鱼排吗?他还以为对方是真的在询问这个菜好不好吃。
斐尔温思索片刻,有样学样把自己的两块鳕鱼排夹给谢枳。
谢枳:“?”
兰登看过来:“?”
谢枳不客气地收下,“谢谢谢谢!”
鳕鱼排也好好吃,好脆!
“你们认识?”兰登放下筷子,“没听你提起过。”
“在射击场遇见过。”
说到这里,斐尔温想起自己也有一件想要确认的事,看向嚼着鳕鱼排可爱地鼓腮帮子的谢枳,“你叫谢枳?”
射击比赛的时候他听裁判念过这人的名字。
“对呀。”
斐尔温认真问:“那你是同性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