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牧场05(2 / 2)

安德烈虽然尽力躲避,但为了压制住山羊,还是难以避免地挨了好几下。

山羊恐慌之下力气很大,蹬在狗子身上砰砰的。珀尔听得又惊又怕,怕安德烈受不了突然松开,又怕对方继续这样挨踹。

他把目光投向安德烈,对方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只能看到那对平时耸立着的长狗耳朵都压到了脑后……那一定很痛,一定很痛。

但就算这样,安德烈也始终紧紧咬着山羊的颈毛,一直一直,都没有松开。

很快,舅舅和常夏骑马赶到。舅舅按住羊蹄子,和安德烈一起压着山羊,常夏则拿出随身的小剪刀,剪断了缠住珀尔爪子的羊毛,把珀尔从山羊身上解救下来。

珀尔脱离羊毛束缚,顾不上受伤的脚爪,一瘸一拐跑向安德烈。

黑山羊已被放走,但安德烈仍趴伏原地,看到珀尔来,只是虚弱晃了晃尾巴,勉强蹬了两下腿,却没能站起来。

珀尔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拼命用脑袋蹭安德烈的脸,舔对方的鼻子和嘴巴,生怕大狗就这么死去了。

舅舅也有些慌,蹲下身让安德烈侧躺着,查看了一番,在狗子肋侧按了按,稍稍松了口气:“还行,骨头没事,就是不知道内脏有没有受伤。”

他又心疼地摸摸大狗的脑袋:“你呀,傻不傻?挨踹了咋不知道松口呢?”

安德烈当然不会回应他,只是闭着嘴,侧头看看珀尔。

舅舅看着狗子一脸不知悔改的样子,气得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就惦记你那猫!你先松口,等我来了给他套住不就行了?让这猫多挂一会儿,能咋的?”

他越说越气,抬手想给猫头上也来一巴掌,却见猫咪脸上又急又怕,正目不转睛盯着安德烈,眼睛里隐隐还有点泪光,一下子又不忍心了,扇过去的手变成轻轻抚摸猫头:“行了行了,这事儿也不怪你啊。谁想到你能挂在上面呢?下回当心点,别往羊身上扑啊。”

舅舅给舅妈打了电话,没一会儿,舅妈就开着家里的三轮小摩托来了草场。

舅妈到时,安德烈已经能站起来走两步,只是动作有些佝偻。几人把他抬上车,常夏抱着珀尔也坐到后车斗里,跟着舅妈回家。

回到家,常夏先把珀尔抱进屋,用小剪子仔细拆掉他爪上剩余的羊毛,又给他剪了指甲,清理掉劈掉的部分,在撕裂处消了毒,上了些药。

珀尔到现在浑身还在发抖,这跟猫咪本身的种族特性有关。猫是神经敏感的动物,就算理智上知道危险解除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是平复不下来。

常夏用小毛巾把他裹住,在他背上一下下摩挲着,想要安抚他。

珀尔在人类手上蹭了几下,但还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向屋外。

院子里,舅妈已经把安德烈搬下了车。

只见下车后,狗子没有像平时一样跑来屋门口看猫,而是佝偻着自己回了窝,躺进窝里蜷缩起来。

珀尔看得一阵揪心,赶紧挣脱常夏的手,从小毛巾里钻出来,跳到地上,一瘸一拐地朝院里跑去。

梁兽医刚好在附近出诊,听说安德烈被羊踢了的消息,很快便赶了过来。

他蹲在安德烈跟前检查了一阵,舒了口气:“还行,骨头没事。现在主要就是有点肌肉拉伤,养一养就行了。”

舅舅担心地说:“你确定?要不再仔细看看,会不会有啥内伤?”

梁兽医有点无奈,指着在看诊时已经自己爬起来,溜溜达达去找小猫的安德烈:“你看他像有内伤的?真要有内出血,这么半天早爬不起来了。你也别琢磨了,给整点奶、鸡蛋啥的补一补,歇两天就养好了。”

舅舅这才松了口气。回想起刚才的情景,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当时草场上多乱啊,那小山羊都跑疯了,直往羊群里蹿,他虽然拿了绳套,但要套住那小山羊估计也得费半天劲,到时候别说猫了,羊都得撞伤好几只。

幸好有安德烈,幸好……

舅舅赶紧给安德烈整了一顿丰盛的羊奶鸡蛋拌狗粮,嘱咐他好好在家休息,才又回去草场。

等到众人都走了,珀尔一个猫溜进狗窝。

一进去,就见安德烈正以一种和平时不同的别扭姿势侧躺在狗窝里,明明睡着了,眉头却还皱着。

珀尔心里一揪。他知道,安德烈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对方只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要不怎么那些人类一离开,他就再也没力气玩耍,独自躺回了狗窝里,甚至连那么香的病号饭都没吃完?

珀尔的鼻子又有点酸了,他知道安德烈一定很疼。

安德烈睡得不沉,很快就听到了珀尔的动静,转过身,见是他来了,高兴地抖抖耳朵,大尾巴摇晃起来,撑着身体就想起身出来玩。

珀尔却直接跳进狗窝,近乎霸道地一把把安德烈摁了回去。当然,下爪的时候避开了受伤的位置。

安德烈见他居然进了自己的窝,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珀尔知道对方为什么这副表情。是的,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钻进安德烈的窝。在此之前,他都是被狗子强行叼进来,然后一脸嫌弃地跑出去。

想起之前的事,珀尔心里一阵懊恼,但还是强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大步踩进了安德烈的稻草窝。

进你窝怎么了?这牧场哪里不是我小猫咪的地盘?进来待会儿还不行了?

安德烈却丝毫没有要嘲笑他的意思,只是开心地轻叫了两声,用大脑袋来蹭他。

珀尔的心里一阵酸涩。他低下头,使劲在大狗的头上蹭了几下。

安德烈蹭了半天,接着又躺回去,低喘着休息。

珀尔看着大狗开心但又虚弱的样子,心情有些复杂。

他虽然成天跟安德烈跑着玩,但一直只把对方当成一个傻乎乎的玩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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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安德烈却把他当成了重要的朋友,甚至为了他受伤……

珀尔的鼻头又开始发酸了。他看见安德烈的头毛有些乱,上面粘了草屑和尘土,忍不住低下头,伸出舌头帮对方清理。

安德烈似乎对此很享受,还伸展脖颈方便他的舔舐。

珀尔也很喜欢给狗子舔毛。对猫咪来说,这是个意义很深刻的举动——猫咪之间一般不会轻易舔毛,这是猫妈妈对猫仔做的动作,代表的不只是亲密,还有一种责任。

珀尔轻轻舔着安德烈脸上的毛发,看着对方一点点眯起眼睛,沉入睡眠。

他们有太多不同,一个黑,一个白,一个是猫,一个是狗,一个有着来自高纬度世界的记忆和思维能力,另一个却只是在混沌中依照直觉行动的普通动物。

可是现在,他们相遇在牧场里,在这片空旷的大地上,外界的偏见与隔阂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安德烈喜欢他、爱他,全心全意地信任他、保护他。

安德烈是他最忠诚的朋友。

珀尔这样想着,轻柔地舔顺了大狗脸上的乱毛,然后靠着对方躺下来,把小脸埋进狗子柔软的毛毛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呼吸。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最重要的狗子了。以后本猫猫也会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伤。

珀尔这样想着,又用猫脸在狗子身上蹭了几下,渐渐沉入了睡眠。

不光安德烈,珀尔其实也累的够呛,一猫一狗缩在稻草窝里,竟一觉从下午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珀尔是被安德烈的动静给闹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院子里空荡荡的,人类和牧犬们都不在,只有安德烈在院里溜溜达达,闲得直发慌。

他爬出狗窝一看,盆里的狗粮早吃完了,连盆都舔干净了。再看狗子的动作,虽然不像平时轻盈有力,但也基本活动如常了。看来兽医说的没错,安德烈的伤果然没有大碍。

其实按舅舅的意思,是打算让安德烈至少休息一个礼拜,毕竟牧场里狗子多,放牧的活本来也不缺狗干。

然而安德烈闲得发毛,珀尔又不肯陪他玩,当天下午就忍不住跑牧场上去了,第二天干脆直接回去上起了班。

倒是珀尔,虽然只是伤到了指甲,但接下来几天几乎丧失了行走能力,一天到晚都在睡觉,除了饿的不行或是内急,其他时候绝不出窝。

当然,他现在躺的窝不是门廊里的小猫窝,而是院子里用稻草铺就的大狗窝。

是的,虽然曾经对这个地方嫌弃异常,但现在珀尔的心态彻底改变了。

那晚以后,他好像突然发现,安德烈的狗窝不是一般的舒服,不光大而且蓬松,稻草软软的,泛着股清香味,还有大狗子给暖被窝,比睡小猫窝舒服多了!

现在,他已经彻底霸占了安德烈的窝,不光晚上睡在那里,就连白天安德烈出去放牧的时候,他也是一个猫躺在狗窝里,闻着狗子的味道,静静沉睡。

如此休养了足足半个月,珀尔的爪子终于长好,草原也进入了最繁茂的季节。牧区里温度上升,雨水一场接着一场,牧草不停抽芽疯长,开出一丛丛五颜六色的小花,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山野上,美得像一场梦。

珀尔也再次跟着牧犬们来到了牧场。对他的到来,几个人类都颇为吃惊。

他们本以为珀尔上次被山羊挂住后吓破了胆子,再也不敢来牧场了,没想到他才养好伤,就立刻卷土重来。

当然,珀尔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上次放牧失败只是一个意外,他错估了山羊的脾气和力气,造成失误而已,不代表猫咪就放不了牧。

相反,他还非得要学会放牧不可,不然他的狗子不白挨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