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 过去(1 / 2)

第95章·过去

成长是很残酷的。

祈景早上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椅子上有个西服外套,就在那里搭着。

他几乎心跳慢了半拍。

想要快点下床。

去找人。

但是又想起来自己上次的举动,仿佛是有点失落,因为当时门外只是电话而已。

他太粘人了是不是?

祈景还是准备自己去洗漱一下,可能是……

思绪突然一顿。

后知后觉。

这件衣服,在自己卧室?

他来过?

薄承彦此时在楼下问话,眉头轻微皱了下,不是很满意。

“可能是有点认生……”

阿姨委婉地解释了下。

因为从住进来之后,那孩子就习惯于待在楼上的卧室里,不怎么下来。

只有吃饭的时候会见到。

剩余时间都自己待着。

连话都不是很爱说。

薄承彦思忖了片刻,同人解释:

“他是个好孩子。”

“不是故意疏远您,大概是因为我没让他接触过其他人。”

还是揽到了自己身上。

少年还小,尤其是生过病,身边的人来了又走,没有停留很久的。

只有薄承彦是恒定不变的。

祈景并不热衷于社交。

就在这时——

楼上有门开合的动静,哒哒的小跑声音。

阿姨先是回头一看。

薄承彦顺着视线望过去,少年穿的还是睡衣,深色的,短袖,短裤,面颊很是白皙。

就是这一眼。

祈景无措地把视线撇开了,脑子一片空白的,又转身跑开了。

没下来。

回房间了。

很明显的逃避行为。

薄承彦蹙了下眉,起身把手里的文件放下了,吩咐了句:

“中午我不走。”

*

祈景回到了房间就关好了门,呼吸都轻轻的,他身子抵着门板,纤细的手腕捏着门把手。

那种觉得自己并不受喜欢的感觉又上来了。

996还没有告诉他任务是什么,只是说了自己的身份。

“金丝雀”。

他查过了,会很容易被换掉的。

祈景脑子很是混乱,想起来之前薄承彦同他说过的话。

不能总是被抱……

喉咙里好像有什么被堵着。

或许是一种天然的路径引导。

由于被拒绝了太多次,他甚至不想下楼了,只是确实有想念。

祈景走到椅子边去,视线落在那个西服外套上。

薄承彦直接上楼去找人了,抬手叩了下门,这是出于礼节的习惯,但后面察觉到自己根本没有耐性。

索性推开门了。

少年正在衣柜那里,察觉到声音后转头看了过来,眼睛很水润,双手都背在后面。

!

“薄、薄先生。”

“小景。”

薄承彦抬手挽了下袖口,起身拉开那个椅子,温和地唤了下人。

或许是诊疗的时候留下的习惯,名字从来没有留下过什么负面情绪,反而有种心房被打开的亲近感。

祈景面颊干干净净的,还是走了过来。

手腕被牵住了。

“为什么刚刚不下楼?”

薄承彦先问了最简单的问题,身子微微往后倚靠,那是个游刃有余的姿势。

祈景莫名开始紧张,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是这个回答可能会很“复杂”,他有些无措。

但就在这时。

“不用思考那么多。”

“不高兴,要讲。”

“好孩子,嗯?”

薄承彦眉眼温和,语气很是沉稳,掌心的腕骨实在是很细,他轻微摩挲那个凸起,慢条斯理地问了几句。

有些时候事与愿违。

他起初确实认为自己付出的精力和时间已经够了。

但没想到。

养育孩子是没有完成时的,少年好似名贵的花草,永远需要精心照料。

祈景愣了一下,手腕也被轻轻地拉了下,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

距离很近。

他下巴低垂着。

没有再措辞什么。

只是说了最直白的感受。

“你、不喜欢我。”

“我害怕我找你会……”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一把抱了起来,薄承彦眉头都是微蹙的。

祈景这次没有哭。

只是很拘谨地攥着薄承彦的袖子,不敢碰手指了。

“我有说过不喜欢你么?”

少年迟疑了一会,摇了摇头。

“要来问我,我会给你答案。”

青少年是存有迷茫时期的。

更何况祈景更特殊些。

如果不及时关注和纠正。

他会陷入新的心理疾病。

“可以……问么?”

祈景抬了下眼眸,像是试探。

“永远可以。”

这是头一次得到了“永远”的限定词。

祈景好似被从作茧自缚的蚕蛹里捞了出来,整个人懵懵的。

“那你喜欢我,么?”

“喜欢。”

这个年龄阶段,他什么也不懂。

加一些莫名其妙的前缀和道理。

他听不懂。

喜欢只是喜欢。

没有任何情|色概念。

薄承彦现在需要稳固一个孩子的安全感。

怀里人整个人呼吸都放轻了。

少年还想要问些什么。

但又不知道怎么问。

着急。

“我今天不走。”

“慢慢想。”

是一些很琐碎的问题。

——为什么要丢他自己在这里。

——为什么不陪他睡觉了。!

——为什么那个阿姨不走了?

薄承彦托着人的后腰,垂眸看了下手机,也并不避开,抬手发了几个工作信息。

推迟了会议。

祈景直勾勾地看着。

觉得无聊。

去看手指。

很修长……

“还有别的么?都要告诉我。”

“什么都要说。”

林瑟说得或许没错,少年此时还是个藤曼,他需要攀附着茎秆向上走,独立不了的。

不管不顾地让他一个人成长。

是不现实的。

也并不负责任。

“都、都要说?”

“对。”

困惑的、不开心的。

还有那些浓重的委屈。

薄承彦一开始认为并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青少年“安全感”缺失,他一一解决掉就可以。

直到怀里的人零零散散地说出了一些很零碎的小事情。

嗓音还很稚嫩。

瓮声瓮气的。

房间很大,他害怕。

不会关那么多的灯。

上课会很困,眼睛痛。

怎么才能打电话。

可以一直用阿姨的手机吗?

……

没完。

还有很多很多。

薄承彦说实话是有一瞬间的空白的,他从未有过养孩子的经验。

“我的问题。”

像是自语,又像是自责。

祈景本来是有些小心翼翼的,但是听到这句话后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嗯。”

闷闷的。

偷偷地把下巴放在男人的肩头。

几乎当天下午,事情能办的就都办好了。

包含灯、衣服、床的大小。

还有不舒服的装潢。

别墅很大。

比平层要大很多。

祈景一共待过保姆车、旅馆、平层、别墅……

空间范围是逐步变大的。

安全感不可能一下子升上来。

薄承彦是一路抱着人走的,从二楼开始,祈景的手臂搭在男人肩头,面颊很是干净,眼睛有些好奇的情绪。

“卧室太狭小也不是很好,你还会再长大,空间多一些是很有必要的。”

薄承彦抱着人去了主卧,单手推开门,同人温声道:

“我在你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