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承彦漫不经心地看着。
手背的青筋轻微凸了下。
少年似乎是反应过来了,松开了手,睫毛都潮湿了,眼睛蒙着一层水雾。
他在调整情绪。
“先、先生,我我马上,我的志愿还没有报……”
“我弄好再收拾东西可以吗?”
声音很哑很闷。
祈景一向很乖,他看到对方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就去看电脑屏幕。
网站还没有打开。
他尽管情绪很失控,但还是想清楚了,要上大学。
不知道他会不会把那些钱都要走。
金丝雀……不具备法律效应。
祈景小脸白白的,发现自己打不开,着急。
最后还是本能地去看旁边的人。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种潜意识的求助。
“刷新一下。”
薄承彦很温和地道。
祈景照做了,手脚都有些冰凉,直到那个页面弹了出来。
大约停了一秒、两秒。
巨大的茫然。
那是已经填好的志愿。
京大。
他没有打算报这个学校。
不是……不是,怎么会?
!
祈景很是慌张,抬眸就看了过来,但一道阴影覆了过来,腋下被穿了过去。
抱了出来。
少年坐在办公桌上,还是很着急,像个小动物一样去指屏幕。
“我、我没有……”
“我知道。”
祈景手臂撑着桌面,宽松的t恤皱了下,面颊上都有泪痕。
眼尾红透了。
无措。
“小景,你的规划不够好。”
“外面租房生活质量会很低。”
“我替你选学校。”
祈景愣住了,觉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他的志愿填报系统……
为什么也会被知道。
账号和密码只会告诉老师。
他……
祈景几乎恐慌了起来了,着急地想要下去,手臂都开始去推拒面前的人,一遍遍地道:
“不、我不要在京市!”
京市是主角受和薄承彦故事的开端和尾声,他不要在这个地方。
不要。
但这句话很不动听。
薄承彦皱了皱眉,方才那点被取悦到的情绪烟消云散。
长这么大了。
他想去哪?
祈景最后两个手都被对方扣住了,弄不开,他整个人都开始哭了。
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不要、不要在京市念书……呜呜……”
“你都不要我了。”
薄承彦面色很冷,最后索性拉开椅子,将人给抱了过来。
放到膝上,低头很平静地道:
“可以去改,小景。”
“你试一下。”
阴冷的语气。
像鼓励又不像。
怀里的少年眼眸水光潋滟,手腕被松开也有了红痕,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去拿桌上的鼠标。
尝试修改。
他不要在这个城市。
不要。
祈景找到地方,很认真地忍住哭,像个孩童一样去删除那些信息。
一点点地去填写自己规化中的院校。
薄承彦没有阻拦,只是看着那个屏幕。
中部省份。
北方省份。
南部沿海。
距离都很远。
他眼眸低垂。
落到那个纤细的后颈上。
很细。
抬手就能握住。
祈景哭得呼吸都不畅了,勉勉强强修改完,心好歹是落了下来。
点了提交。
但是大约一两秒钟。
页面变成了:
[您已用完所有修改机会,志愿无法继续调整。]
祈景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仰头去看人,薄承彦面色很平静。
“你的分数足够上好的院校。”
“不要意气用事。”
少年从来没有这么崩溃过。
他改不了了。
哭得上不来气。
!
“薄、薄承彦……你太过分了……”
祈景根本就不想叫先生了。
他准备了很久的。
说改就改。
他视线都看不清了。
很用力地要下去。
但是腰间的手臂像是铁一样,怎么也推不动。
“呜呜呜……我讨厌你……”
桌子上的鼠标被扔到了地上。
摔了。
祈景哭得没办法了,开始手脚并用,推也推不开。
怎么也没办法发泄。
他知道京市的学校好。
可、可是。
他不想在这里。
祈景心都是闷的。
为什么要这样。
996说过了。
剧情是改不掉的。
自己要在这里看着他陷入爱河?
白色t恤已经完全皱了。
腕骨上甚至还有被捏出来的红痕。
但即使这样。
还在挣。
薄承彦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
等到门口有动静了。
“没事,给他做饭。”
“我喂。”
祈景整个人混乱不堪,他哭得甚至喘不上来气。
最后感觉是对方站了起来。
视线模模糊糊的。
双手也被重新扣住了。
祈景不知道该怎么办,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你、你犯法……呜呜……”
“嗯。”
薄承彦只是拧着眉,抱着往门口走。
直到——
脖子有湿漉漉的触感。
随即而来就是刺痛。
在咬人。
能感觉到牙齿再往皮肉里陷。
湿哒哒的。
“再用力点。”
门被踢开了。
还是给抱走了。
*
祈景甚至哭没劲了。
最后也不知道缺氧还是怎么了。
昏过去了。
但隐隐约约感觉自己的口腔被捏开了。
“唔……”
薄承彦对于疼痛的感知并不明显,但这次有些别样的感觉。
除了那点微弱的疼痛。
还有些麻。
他将人放在洗手间的台面上,少年的眼皮都哭肿了,靠在他的肩头。
锁骨那块是很明显的牙印。
带了血痕的。
讨厌他……
薄承彦眼眸很是暗沉,他不和小孩子计较,只是用手指撬开了祈景的口腔。
里面是红润的舌头,还有整齐的牙齿。
干干净净的。
犹如一个娃娃。
从头到脚,都是他的。
给人简单清洁了下口腔。
用的指套。
薄承彦对于自己的伤口,处置很随意,简单用酒精擦了擦。
给人抱床上了。
!
祈景哭得很重,
这是第二次。
上一次是在大凉山的旅馆。
十五岁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好。
走路也有问题。
害怕被丢掉。
一个劲地哭。
薄承彦看护了很久,
看着被子里人的脸颊,不知道在想什么。
*
“啊?你给他改志愿了?”
林瑟已经赶过来的,看了看温度计,发烧了。
体质原因。
情绪一激动、或者处在高压环境喜爱,就会体温上升。
祈景唇瓣甚至都有些干。
睫毛纤长,没什么意识。
“他在闹脾气。”
薄承彦始终认为这是小孩子的意气用事,升学不是小事,辛苦考出来的分数不能被浪费。
考一些偏远外省的院校。
简直是无理取闹。
林瑟只是有些控制不住地看到那个咬痕,整个人都觉得有些红温。
上帝宽恕。
上帝宽恕。
“没什么大事,等到退烧就好了。”
林瑟收了医疗包。
不过还是委婉地提醒了下。
“孩子……成年了,你可以好好和他商量,不一定要……”
薄承彦只是蹙了蹙眉。
“我的问题。”
林瑟心想这还有的救。
但是下一秒。
“就不应该让他产生抵触情绪。”
“……”
*
直接给抱到祈景的卧室了。
很宽敞。
这里面的装潢和设计后面还改了改,因为刚带回来他总是害怕。
每晚都偷偷哭。
薄承彦一般情况下,都会赶过来,陪他一夜。
有时候少年会懵懵的醒过来。
说一两句话。
无非是“害怕”、“太大了”。
房间太大了。
薄承彦会安抚地说几句,少年就又睡着了,不过要拉着他的手指。
一般第二天都不记得。
时过境迁。
他说话也不怎么结巴了。
好了很多。
不过还是会说些不相干的东西。
喜欢他。
薄承彦垂眸看了看床上的人,睫毛都还有潮气,哭得有史以来最重的一次。
说讨厌他……
“小骗子。”
语调很是阴冷。
【作者有话说】
[摸头][摸头][摸头][摸头][摸头]
今天写的早。
我手机只有百分之七哈哈
第101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