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景这几天都在家里玩。
情绪好很多了。
毕竟他的衣帽间的首饰柜又满了起来,很漂亮。
其实也不一定是想要卖掉。
薄承彦送给他的都是很好看的东西。
红钻、翡翠、玉石……
切割的设计会泛出很亮的火彩。
祈景其实也不舍得换钱。
他很喜欢的。
上午阿姨做了银耳羹,祈景被叫下来吃饭。
现在基本三餐中间都要吃东西。
不能拒绝。
否则薄承彦会过问。
不过祈景接受良好,反正挺好吃的,餐桌下的双腿晃了晃。
直到电话来了。
不过不是他的手机。
“先生,正在吃东西的,很乖。”
祈景勺子也不拿了,仰头看着阿姨在接电话。
目光直直的。
真的是汇报……
他太过分了。
但少年还是往前面移了下,很幼稚,想要听清楚那边说什么。
薄承彦的音色是比较低沉的,有点轻微的磁性。
“这几天有暴雨预警,让他在家里,不要出去。”
祈景听到了。
蹙了蹙眉。
有点逆反心理。
但也只是偷偷生气。
直到——
“把电话给他。”
祈景几乎慌得往后挪了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很刺耳的摩擦声。
拿着电话,安静了很久。
“叫人。”
男人的语气都很平静。
祈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对方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他试探地说了句,“先……”
那头似乎是有打火机的动静。
啪嗒的声响。
气压很低的样子。
祈景蹙了蹙眉,想要把手机扔掉。
吓人。
就在这时,他想起来前几天对方说的话,下巴收了收。
“薄、薄承彦。”
电话的传输会使得声音加上一层隔膜,听着会更闷。
薄承彦并不抽烟,一来味道难闻,二来祈景年纪小。
暂且说不说带坏的问题。
他闻到会咳嗽。
最后还是把烟掐灭了。
“嗯。”
电话挂断了。
少年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情绪。
*
快要开学了。
祈景早上吃完甜汤后就上楼了,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问一下。
或许是潜意识里的判断。
薄承彦实际上是具有决断性的。
改不了。
祈景去拨了电话,他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兮兮的,其实就没有主动打过电话。
但刚来这里的时候打过……
没通。
后来,他就不怎么想他了。
但这时——
!
通了。
“小景。”
那边还是温和的嗓音,但是祈景听着觉得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寒毛都立起来了。
最后坐在床边。
“怎么了?”
薄承彦垂眸看着那个跪着的青年,面色尤为淡漠,五光十色的彩灯下显得有种奢靡的感觉。
分明是会所。
却安静得一根针掉地上也能听见。
经理面色都白了白。
他怎么知道那个孩子就是养在锦江别苑的……
照片都没有见过。
真是倒霉。
薄承彦交叠着双腿,皮鞋锃亮,眉骨下形成了一道阴影。
眼神晦暗不明。
“我想住宿。”
少年的声线很轻,尾调是下降的。
闷闷的。
薄承彦皱了皱眉,周遭的气压更低了,但是他从始自终都没有说一句重话。
只是重复地问:
“想住宿?”
祈景看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箱,很认真地道:
“嗯嗯。”
但那边似乎没怎么回话。
只是好像旁边有人说话了,不清楚,有杂音。
“薄承彦——”
祈景很是无措,语调都拉长了,他只是想要平稳度过这一个月。
急了。
但少年不知道这个语气其实很像撒娇。
“可以。”
会所里一片死寂。
但经理还是很吃惊的,这个距离电话那里的声音其实能听到些,很年轻,像个孩子。
几乎不用猜就知道那位是谁。
这么娇纵……
祈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面就有些高兴,他居然同意了。
但就在这时——
“还生气么?”
祈景愣了下,没想到对方还在顾虑这个,他坐在床边,小腿晃了下,抬手揪了下被子。
“不生气了。”
声线都是认真的。
他不记仇的。
就是当时不开心。
本来……也是很好的学校。
京大考公可能更有优势。
几乎是下一秒。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语气轻轻的。
祈景问完就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一句话,耳根子都红透了。
匆匆地说了几句收尾的。
挂了。
如坐针毡。
因为那边说的是“三十分钟后”。
*
外头的雨越来越大。
“没有……我真的没有做任何动作……”
“他只是问了我一些……”
那个青年面上都是脂粉,脖子上还套着项圈,镂空的黑色布料透着皮肉,像一个装饰品。
供人使用。
薄承彦的确很冷漠,他缺乏关怀,社会上存在诸多不良现象。
那不是!
他导致的。
他没有义务去考虑这些人的遭遇。
“冒昧问一句,你有传染病么?”
那个青年几乎愣住了。
这是莫大的羞辱。
上位者的审视是很刺骨的。
青年连忙摇头,颤颤微微的,结结巴巴地道:“没、没……”
旁边的经理立马弯腰道:
“不会的不会的,这会定期让他们拿体检报告的,没有任何疾病。”
祈景刚抱回来身体不好,有很多过敏原。
柳絮、香烟……
灰尘多了也会咳嗽。
“接着说。”
薄承彦重新问了下,面色平静,好似看着一个物品。
点这个人……
喜欢这个类型……
讨厌他。
手背隐隐有青筋鼓起。
“他、他问……被包养的话,怎么讨好人。”
“他想学……”
四周一片死寂。
*
祈景本来是打算等人的,因为最近薄承彦几乎都在这里住。
他最近表现得……
不好。
都最后了。
不能出差错。
少年迷迷糊糊地裹着被子。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了,像是某种助眠音乐,祈景脑袋一歪,脸颊埋在了被子里。
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电闪雷鸣。
轰隆——
祈景朦朦胧胧地醒了,房间里光线很昏暗,他没有开灯,现在也不过四点多,但外面几乎是倾盆大雨。
到处都是灰蒙蒙的。
有种被丢弃的感觉。
他面色有些白,起身本来想要下楼,但是又察觉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
“唔……”
少年掀开被子下床,他穿得是白色t恤,身形单薄,几乎没有犹豫就去窗户那里看。
雨太大了。
他看不清楚有没有车子。
祈景心里很沉,都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他推开卧室门下楼。
可是一楼也空空的。
灯是开着的。
少年愣住了。
“阿姨……”
祈景几乎有些害怕,没有人么?
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
空荡荡的。
这里太大了。
他也不想回卧室,还是下了楼,厨房里炖着汤,阿姨应该还在。
外头一直在打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