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祈景觉得奇怪,抬手用力推开了,但腕骨被握住了,反被带了过去。
“很讨厌我?”
薄承彦垂眸询问,倒是语气平平。
祈景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耳朵热,磕磕绊绊地解释:
“没有。”
好在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薄承彦松开了少年的手腕,只是拉开了椅子,让人去吃早饭。
这段时日基本都是如此。
过来看着人吃饭,倒是和前两年有些像,不过频率变为了每天。
但祈景觉得自己这样很不好,他都打算自己生活了,可是好像还是在被照顾着,甚至没有办法拒绝。
“我……我回头和阿姨说说吧。”
“我能学做饭的。”
房间里只是很安静,薄承彦的视线很直接,倒是问了别的事。
“当年把你放在家里,夜里偷哭是为什么?”
祈景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是什么事之后,皮肤开始发烫,视线都避开了。
“看来是想阿姨。”
“总之不是我。”
薄承彦语气很淡漠,没有再多问,只是起身拿走椅子上的衣服,准备走了。
少年一下子慌了,但跟着站了起来,说出来的话也只是:
“你……你要走了?”
薄承彦回头看了人一眼,祈景身上是睡衣,很滑,是那种一碰就堆叠在一起的料子。
视线一点点扫过去。
少年的唇瓣这次没那么肿。
收了力道的。
薄承彦衣服下的手背青筋微凸,但还是面不改色:
“公司有事。”
“好好吃饭。”
玄关那里传来开关门的动静。
祈景心里空落落的,隐约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他当年哭……确实不是因为阿姨。
但就是不愿意说。
或许是那种迟来的叛逆期,也或许是因为别的情愫。
祈景没有什么胃口,最后也只是喝完了牛奶和一块可丽饼,把剩余的食物放到冰箱里了。
这在锦江别苑甚至是不被允许的事。
他没有吃过任何隔夜的食物。
祈景思绪很乱,他抿了抿唇,看了下四周,还是什么也没有。
但实际上996很崩溃地趴在餐桌上的空盘子上,绝望地看着进度条。
现在才百分之十五。
估计得半个月起步。
祈景闷闷的,但过了一会又反应过来了,他怎么知道的?
自己顶多就是在被窝里哭而已。
最后为了求证这个问题,祈景在客厅走来走去,最后拨通了阿姨的号码,想要去问问。
但实际上很心虚,因为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去告别。
一来是不敢,二来不知道怎么解释。
电话很快就通了。
“小景,吃了早饭吗?”
那边的声!
音很是温和,有咔哒的动静,应该是在剪花枝。
阿姨只是问:“学校里的课程这么紧啊?那放寒假是不是就回来了?”
祈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薄承彦可能根本就没有正确说他离开的内情,一时间更是无措了。
“应、应该。”
有点不自信。
少年低着头,垂眸看着自己蜷缩的手指,最后心理建设了很久,还是直接问了:
“阿姨,我前几年偷哭……薄承彦怎么知道的?”
语气闷闷,像是委屈地控诉。
怎么能告诉他?
但结果却并不是如此。
因为解释的是:
“不记得了?那不是偷哭,你就是哭,当时好像才出差了三天,先生就回来了。”
“我刚过来,你那会儿还不是很亲我,话也不爱说,先生说是做过心理诊疗的事……”
“是因为这个吵架了?”
祈景愣住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心理诊疗?
他刚想要问,却又听到了别的事。
“因为工作的原因,先生的确吩咐我有问题要及时同他说,你那个时候,早上眼皮都是肿的,可不是偷偷哭?”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温婉,但很细碎,说出了一些很小的细节。
“那也没办法,先生会当天回来,但你已经睡着了,最后也只是去你的卧室里陪陪,到凌晨再走,也是辛苦……”
祈景几乎脑子一阵嗡鸣,手脚都有些冰凉,他听见自己问:
“为什么不喊醒我?”
阿姨那边似乎不太理解这个简单的问题,很是温和地解释:
“你睡着了呀。”
“还有就是,说是让你独立一些。”
祈景蹲在厨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他觉得这样子特别不好。
很不好。
为什么不告诉他。
电话最后挂断了。
*
薄承彦下楼的时候,服了一片药,回到了车里就看了下公司的一些消息。
总助是匆匆赶过来的,他不知道老板怎么在他家小区里,这通勤时间一下子就缩短了。
“可以了,收好。”
一份项目书被签了字,薄承彦又问了句,“要上来么?”
很平静。
助理受宠若惊,迈巴赫,不坐白不坐,还能省去公司的路费。
青年拉开车门就进去了。
但这一幕却被楼上的人看到了。
祈景眼角红红的,自己待了好一会,后面才想起来可以去看看楼下有没有车。
结果可想而知。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心情。
难过。
那是谁?
祈景把手机扔在了地毯上,把下巴放在自己的胳膊里,双腿屈着,很闷很闷。
手机屏幕还在亮着,是一个联系人的主页面。
没有拨通。
一直在犹豫。
最后放弃了。
!
总助此刻心大得很,乐呵呵的,全然不知自己成了什么“角色”。
只是车内气压很低。
老板心情似乎不是很好的样子。
搭个话?
“薄总,您怎么会来御水湾这里?”
安静了几秒钟。
“他要出来住。”
助理先是一愣,而后就是头脑风暴,进行快速地思考与判断。
“他”是谁,没有任何代词的,很亲密的,只有那位小朋友。
其次,为什么老板会说这件事,他是个助理,不是和老板聊天侃大山的,要解决问题。
最后,判断问题是什么?
助理几乎没有停顿太久,很自然地道:
“毕竟还小,很多时候有些叛逆的,我弟弟就这样,前几天还说要和同学去国外旅游。”
“但这不胡闹么?南亚那里乱得很,两个小孩子,万一被骗去什么园区,那不完了?”
车内照旧是很安静。
但大约过了几秒。
“之后呢?”
助理很自然地道:
“我妈妈本来就有关节风湿,后面稍稍装病了下,我弟弟就不闹了,后面承认他自己也有点担心出国旅游,只是因为被管着,不高兴而已。”
也就几分钟,勾勒出了一件家里长短。
薄承彦垂眸道:
“很听话。”
总助一开始还愣了下,后面反应这可能是对他弟弟的夸奖。
有点羞愧。
因为刚刚的,全部是他编的。
*
薄承彦的确心情不佳,以至于去了林瑟那里也没有任何沟通的意思。
祈景排斥他。
养育一个孩子实在是费劲,分明刚抱回来的时候还会磕磕绊绊地喊他的名字,抬手讨抱。
现在就只会抵住他的肩膀。
说不要。
上位者从来没有追求过人,也并不清楚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他并不想引起少年反感。
一直在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