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
第19章
面对面站着的好友俩俱是一惊,姜念以这次反应迅速,立刻点头:“当然可以,你们快去。”
苏虞这次毫不拖泥带水,身影一闪就坐上了车。
姜念以:
苏虞摇下车窗叮嘱:“去看看阿霜那边需不需要帮忙,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不待回应,车子绝尘而去。
来到医院,时雪千熟练地在医院各窗口穿梭,很快将苏虞送进急诊,陪着人进入诊室,正欲转身出去,手腕却被拉住,回过头,苏虞好似被抛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学姐,害怕,你陪着我。”
时雪千:“我在外面等你。”
苏虞只是看着她不说话,最终还是医生非常有眼力见道:“腻歪甜蜜的小情侣我见多了,不过像你们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医生笑了一声,说着话,却丝毫不耽误手上的准备工作,“不过也是你们小情侣感情好嘛,能理解,只是缝个针而已,家属不用回避,就在这陪着吧。”
苏虞晃了晃时雪千的手。
时雪千看着她,对于医生的话没有解释,站在原地没有动,手也任由苏虞拉着。
方才时雪千已经将伤口的情况事无巨细地跟医生描述了一遍,打完麻药,静待八分钟,准备好缝合的工具,解开苏虞手上的白布——时雪千从自己的裙摆上扯下来的布,被医生丢到一边。
“这紧急处理的功力不错,”医生夸了一句,随后微微蹙眉,“这伤口是怎么弄的,伤口有点大,也很深,小姑娘,你不痛吗?”
他之所以问出这句话,实在是因为苏虞从进入诊室开始脸上毫无异色,一双眼睛只黏在女朋友身上。
这看着女朋友就能解痛的现象,于医生而言,无异于医学奇迹。
“痛。”苏虞笑道,“很痛的,只是不想让我的女朋友担心,她担心的话,我会更痛的。”
说着若无其事地将手指钻入时雪千的指缝,后者任由着她的小动作,两人慢慢十指相扣。
医生笑了一声:“小姑娘,这么懂得体贴人,该你有女朋友!”
苏虞笑着“嘘”了一声:“医生你就别再调侃我们了,我女朋友脸皮薄,你再说,她该害羞了。”
医生表示理解,不再废话,开始缝合。
针线穿过皮肉,带出丝丝血线,看着这一幕,时雪千不由得收紧了双手,身体微微颤抖,她暗暗深呼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感受到她不同寻常的紧张,苏虞靠过去,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臂,安抚她的情绪,低声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很奇妙,时雪千僵硬的肢体真的慢慢放松了下来,心里却更加五味杂陈。
缝合完成,医生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让两人回去了。
车在校园停车场停下,时雪千正欲开口,苏虞的手机铃声先响了起来。
是姜念以打来的电话,知道她要说什么,苏虞接通电话后,直接打开了免提。
“虞虞,你伤势怎么样?”
苏虞余光瞥了时雪千一眼,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归根究底跟对方无关,严谨一点,时雪千也只是一个被她连累的受害者,但她现在的心情很矛盾,一边不想让时雪千因为这件事自责,一边希望对方因为这件事有一点点的自责,从而主动对她负责。
两种心情打了一架,最终后者胜出。
毕竟她现在只有这个借口,可以理所当然地待在时雪千身边,所以故意说得极其可怜:“好大一个口子,缝了好多针,差点没痛死我。”
姜念以:“这么严重!那我觉得要通知段姨”
话未说完,苏虞打断:“不要告诉我爸妈,你现在告诉她们只会徒增她们的担心罢了,”话音微顿,余光再瞥时雪千一眼,“再说,我的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谨遵医嘱积极换药,再多注意就行,不过日常生活非常不方便是肯定的。”
刻意加重“非常不方便”的咬字。
姜念以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但是我已经告诉瑶姐姐了,她现在就在我身边。”
语罢手机里很快传来苏瑶的声音,言简意赅:“人在哪?”
苏虞如实说出自己的位置。
等姐姐过来的空档,时雪千开口:“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在这等了。”
苏虞愣了一秒,她不能让人这么跑了,灵机一动,她拿起车里的一瓶矿泉水,回应道:“好,谢谢学姐今天送我去医院,还一直陪着我,辛苦你了。”
“我寻思学姐也不会愿意让我请你吃饭答谢你之类的,我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
她这一番话说的真诚恳切,语气模样皆无故作怜态,将矿泉水放在大腿之间夹住,用完好的左手努力拧开瓶盖。
一次,两次,三次都没有拧开,嘴里还嘟囔着:“怎么会这么紧呢?平时很好打开的啊”
看似非常认真在拧瓶盖,其实余光中皆是时雪千的身影。
直到手中的矿泉水瓶被抽走,苏虞仿若才反应过来一般,甜美的脸蛋上全是惊讶:“学姐,你还没走啊?”
说着伸出手,“学姐,你还是把水给我,让我自己来吧,你今天帮了我,那我剩下的,需要自食其力的半个月怎么办?”
她的伤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愈合。
依旧没有故作姿态。
时雪千终于开口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家里人呢?”
苏虞按下心中的窃喜,不紧不慢解释自己孤家寡人的无助:“我爸妈这段时间去旅游了,家里的佣人都放假了,只留下了一个六十多岁的管家奶奶,我姐姐的话,工作之后就搬出去自己住了,而且她现在跟我嫂嫂正甜蜜,我肯定不能这么没有眼力见,去打扰她们的幸福生活。”
不料时雪千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将水拧开递给她:“那只能劳管家奶奶多费心了。”
苏虞:???
她刚刚就应该说家里只有她孤家一人的!
时雪千将瓶盖放在扶手上,解开安全扣,迟疑一秒,还是叮嘱道:“平时多注意伤口。”
车门刚打开,一阵轰鸣声传来,抬起头,只见一辆全红色的越野车急速向这边驶来,时雪千只踏出一只脚的功夫,越野车在她旁边稳稳当当停下。
一个扎着干练高马尾,穿着职业套装的美女从副驾驶上下来,朝时雪千伸出手:“你好,我是韩佑娣,苏虞姐姐苏瑶的特助,我已经听说了今天事件的所有经过。”
“很抱歉让你牵扯其中,作为补偿,我们苏总今晚想请你吃饭,如若您想要其它的补偿,你也可以提,只要在我们力所能力的范围内,我们都愿意满足您。”
此时苏家姐妹花已经来到两人身边,苏瑶站在韩佑娣身后,苏虞站在时雪千身后,听到这番话,苏虞默默给苏瑶点了一个赞。
而苏瑶,绷着脸没有回应,只因为时雪千正看向她。
一般来说,绷着脸严肃的苏瑶没有人敢直视,但时雪千不仅敢,还不卑不亢地拒绝:“你们的诚意我感受到了,今天的事情我相信大家都不希望发生,补偿就不必了,告辞。”
苏虞急了,疯狂给苏瑶使眼色,希望她再说点什么将人留下来,毕竟她这边招儿都用尽了,方才也没有将人留下。
她实在没招了。
苏瑶不负她望,上前一步拎住她的耳朵,严词斥责:“一天天的,在学校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就你今天的事,你学姐不肯接受补偿,根据我们家的家法,你回去就等着多挨几十板子吧!”
声音不算很大,但还未走远的时雪千一定可以听见。
并未停下脚步。
苏瑶给苏虞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瞬间领略到姐姐的意思,嗷嗷叫唤出来:“姐,别拧了,痛,好痛啊!”
明明苏瑶拧她耳朵的手根本没有用力,苏虞却嗷得好像确有此事一般,忍得脸红脖子粗,好似下一秒耳朵就会被拧下来。
时雪千迈出去的脚步顿住,大脑自动脑补出包括苏虞受“刑”的种种场景,抬起的脚终究还是落下,返回,眼神淡淡看向苏瑶拧着苏虞的手。
苏瑶有所意会地将手放下来,根本没拧的耳朵红红一片,仿佛真的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她不得不感叹,自己这个妹妹,如果不当演员,真的会是国家表演行业的一大损失。
时雪千扫了一眼,淡淡开口道:“如果我接受你们的补偿,能免去她的惩罚吗?”
苏虞皱着鼻子,感动地叫了一声学姐,躲到她身后。
苏瑶佯装盛怒地扫了苏虞一眼:“如果是你的请求的话,我们会答应的。”
“那就是我的请求。”
苏瑶微微颔首:“那吃饭的安排?”
时雪千:“今晚我先前有约了,现在有空,不过我只能在学校吃。”
苏瑶微微蹙眉。
时雪千:“竟然是补偿我,时间地点应该可以由我来决定吧?”
苏瑶:“当然可以。”
时雪千:“那走吧。”
语罢在前面带路,韩佑娣率先跟上去,路过苏瑶身边时,悠悠丢下一句:“两姐妹演得挺好。”
苏瑶无声叹了一口气,睨向苏虞,后者立刻展开笑颜:“我最伟大的,最漂亮,最优秀的姐姐,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能难得到你!”
轻哼一声,苏瑶不咸不淡道:“你这台阶给的,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不是啊!”苏虞否认,“这不是我安排的,真的是意外,而且,如果是我安排的,我怎么可能拿学姐的生命开玩笑呢!”
“你最好是,”苏瑶警告,“要是让我知道,你为了谈恋爱弃自己的小命不顾,我就会让你知道,咱家珍藏多年的苏家家法,到底有多厉害。”
快走两步跟上韩佑娣。
“不是?”苏虞疾步跟上去,压低声音,“咱家真有家法啊?”
“不对,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现在就吃饭的话,还是没有搅合学姐晚上跟鹿苑媛的约会啊。”
苏瑶扫了一眼她的伤手:“它都为你受那么重的伤了,多利用几次也无所谓。”
苏虞懊恼:“不行的,我刚刚已经试过了。”
苏瑶抬手轻敲一下她的脑门:“你这脑子,关键时刻就不转是吧,你企图用这个伤口一直把人绑在身边肯定现实,你要让它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比如换药的时候。”
苏瑶转头看向韩佑娣,一脸求夸的表情:“老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韩佑娣眼神微眯:“所以,你上次受伤就是故意弄的?”
苏瑶立马正色:“没有,我怎么可能干这么蠢的事儿,那真的是不小心的!”
韩佑娣轻哼一声,没有搭理她,苏瑶紧跟着她的步伐哄。
苏虞恍然大悟,追上独自走在最前面的时雪千,将手中的矿泉水递过去:“学姐,我想喝水,拧不开。”
时雪千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苏瑶跟韩佑娣在斗嘴腻歪,视线很快收回,拿过水平拧开盖子。
苏虞:“谢谢学姐,你真好。”
四人一起来到艺术学院的食堂,考虑到影响,时雪千还是选择了六楼餐厅的一个包厢。
苏虞从服务员手中食堂里拿过两份菜单,一份递给时雪千,一份递给韩佑娣。
时雪千把菜单推给苏瑶:“还是你点吧。”
苏瑶推回去:“补偿是你的,吃什么理应也是你决定,我们没有忌口的。”
时雪千不再推脱,看着菜单点了四个菜。
“我感觉不太够,”苏瑶偏头看向韩佑娣,“宝宝你再点几个菜吧。”
韩佑娣瞪她一眼:“不要这样叫我!”
苏瑶无辜:“你不是说私下里可以这样叫吗?”
韩佑娣懒得跟她贫,道:“那我就再点几个苏总妹妹爱吃的菜吧。”
油焖大虾,麻辣小龙虾,清蒸大闸蟹,都是需要双手剥壳的食物。
苏虞笑道:“谢谢嫂嫂。”
韩佑娣又瞪苏瑶一眼,后者无辜脸。
菜很快上齐,苏瑶以饮料代酒敬了时雪千一杯,又说了一些感谢与道歉的话,这才正式进入就餐环节。
苏虞夹了一个小龙虾,孤身单手与它奋战两分钟,虾壳依旧稳稳地穿在虾身上。
她叹了一口气,终于要死心,欲将小龙虾放置一旁,就在这时,身旁一道清冷的声线道:“如果不介意,我帮你剥壳。”
黯淡的眼睛瞬间亮起,就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炯炯地看着时雪千:“当然不介意!学姐愿意帮我就是我的荣幸了。”
时雪千戴上手套,拿过那只虾,一秒将它的衣服脱得干干净净,虾仁完好无损。
看到放在自己餐盘里的漂亮虾仁,苏虞真心实意道:“学姐,你好厉害。”
时雪千没说什么,主动给她多剥了几只虾跟小龙虾放在餐盘,摘下手套:“想吃的话跟我说,我给你剥。”
苏虞点头,夹了一个漂亮的虾肉放进嘴里,小计谋得逞,只觉得这肉格外美味,一个接一个吃完,却没有主动开口,只是时不时会看大闸蟹一眼。
看第三眼的时候,时雪千终于主动开口问:“想吃大闸蟹吗?”
苏虞摇头:“不想吃,太麻烦了。”
时雪千没再说话,重新戴上手套,三分钟不到将一只蟹完整地剥离规整,这次不待苏虞赞叹,苏瑶忍不住道:“时同学,你这手法速度,比我知道的专业剥蟹师还好还快。”
苏虞也忍不住:“学姐你真的好厉害啊,我说真的,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苏家两姐妹都在夸,只有韩佑娣眸色不明看了时雪千一眼。
时雪千面对两人的夸赞只是微微弯了弯唇,将剥好的蟹肉放至苏虞面前,又给她剥了虾跟小龙虾,这才摘下手套。
韩佑娣看了一眼时雪千碗里的东西,只有几片青菜:“你不爱吃虾肉吗?”
时雪千微微摇头:“没有不爱吃,只是之前吃的比较多,现在不那么想吃。”
韩佑娣又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离开后,苏瑶见韩佑娣闷闷不乐,关心道:“怎么了?”
韩佑娣静了几秒,还是道:“没什么,就是,在她身上好像看到了我的影子。”
韩佑娣的家庭情况苏瑶很清楚,她也知道,韩佑娣至今还未摆脱吸血鬼家庭的纠缠,她本来想说,就她从苏虞那里得到的消息,时雪千每天上下学专车接送,家里条件应该很好,转念一想,家庭条件好能代表什么呢,家庭条件好也只能代表家庭条件好。
家家都有不为人知的事,而这其中,豪门圈无疑更甚。
“你们有调查过她吗?”韩佑娣又问。
“有,但是没有查出任何东西,”苏瑶话音微顿,“不过”
“不过什么?”
“你是在当着我的面想别的女人吗?”苏瑶恶狠狠地钳住她的腰,低头压近
话剧表演社内,社员们刚从□□办公室回来,话剧社摊位作为主要事发地,每一个在场社员都没有逃过被问话。
一个一个好像下饺子一般瘫在社团的各个角落,显然对方才发生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社长最先动弹,她打开手机给所有人点了餐,吃完饭,大家才慢慢恢复状态,开始整理今天的报名表,根据资料筛选入社成员,筛选完之后还要一一发送复试信息,通过复试这才算正式加入社团。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高双马尾的女生举手:“社长,我这里有苏虞的资料,不过她只填了名字跟手机号码,要、给她发复试短信吗?”
今天在现场,社长其实是不想给苏虞信息表的,奈何苏虞的威迫实在太大,这才不得不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