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51章
第51章
周末,南大来图书馆学习的学生依旧很多。
图书馆外偶尔传来的喧闹声音,图书馆内轻微的脚步声、书页翻动声都是自习室里纠缠之人的助兴剂。
时雪千头颅高高扬起,下颌与脖颈拉成一抹优美紧绷的弧度,片刻后窝进苏虞的颈窝里。
苏虞想要将人扶起来,怀里之人却紧紧搂着她的脖子,不愿意动弹分毫。
“鱼宝,我还要”
已经第六次了,从天微微亮,到现在天光大亮,每一次苏虞想要将人放下来,时雪千就像现在这样,搂住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求欢。
若在平时,时雪千在第三次之后就该求饶,可是今天,就像一台永远不会感到疲惫的机器一般,可以高强度、不知疲倦地运作。
苏虞本想让她累些,或许这般就能更好地交流,显然,是她小瞧了这次的突发事件对她的打击。
苏虞本来是有些生气的,这一次想要强硬地让时雪千将一切告诉她,但怀里的人此刻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趴在自己的肩膀上瑟瑟发抖,等反应过来时,心早已塌陷酥软一片。
她拿过外套披在时雪千身上,用手轻抚她的后背:“学姐,我在,我一直都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雪千终于坐直身体,双手捧上她的脸,一眼不眨地望着她。
苏虞蹭了蹭她的手心:“学姐,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吗?”
不是爱不爱,而是在不在一起。
苏虞无比相信,在时雪千的世界里,即使很爱,也可以不用在一起。
“我知道你现在所有的决定都是以我为先,学姐,你想保护我对不对?”
时雪千无言默认。
苏虞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神色认真:“但学姐有没有想过,我也想保护你,而现在,学姐你,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人?”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相信你有能力解决很多问题,但是,只要是人,都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学姐,真的,不能让我帮你吗?”
时雪千与她额头相抵,语调很低:“他们太坏了。”
言外之意,还是怕她受到伤害。
“学姐,没有人能伤害我,而且”苏虞犹豫片刻,半认真半开玩笑道,“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比他们更坏呢?”
时雪千轻轻勾了勾唇,吻了一下她的嘴角:“你确实很坏。”
知道她是故意想要转移话题,苏虞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而是认真道:“学姐,真的不能跟我说吗?”
“还是说,学姐你其实觉得我很没用?”
事实上,苏虞确实觉得自己很没用,查了这么些天的信息,但现在只知道时雪千住在哪里。
“我没有,你不要总是曲解我的意思,”时雪千轻扯了一下她的脸蛋,“我考虑一下。”
苏虞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好,学姐,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你也要给我一个期限好吗?”
“我真的,很担心你。”
“两天,”时雪千最终松口,“我考虑两天。”
苏虞颔首:“希望周一,我能得到我想得到的答案。”
这两天,苏虞不再像之前那般跟时雪千保持距离,而是恢复了“无赖”的追求模式,以至于学校论坛一条尘封的帖子重新登上热点榜首,标题——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狠拽虞美人沦为舔狗虞美人。
苏虞有看到这个帖子,但她完全不在乎,但时雪千在乎,苏虞的名声形象,对她来说很重要,毕竟她知道苏虞很喜欢演戏,曾经跟她说过,想要当一个积极向上,值得学习,对社会有正向价值的实力演员。
她曾经经历过,她知道,流言蜚语完全可以将一尊神,瞬间踩唾成一滩烂泥。
苏虞掐住她的下巴,好像流氓一般,抬起她的头,凑近,压低声音道:“学姐,你就这么喜欢我?对自己的流言完全不在乎,对我的就这么在乎,嗯?”
帖子里也有在说:时雪千就是在故意吊着苏虞,还女神呢,就是个又当又立的贱人!
时雪千其实很喜欢自家女朋友现在这副坏坏的模样,但现在不是在自习室里只有两个人之时,周围时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打量过来,她只能“不耐烦”地拍开苏虞的手:“你可不可以离我远点?”
其实这个问题她们讨论过了,时雪千哄了人好久,苏虞也不愿意回到之前那种保持距离的模式,但她也知道,苏虞这么做的原因。
她再三保证不会寻短见,可是苏虞说什么也不相信。
“不可以。”好似开玩笑的语调,但时雪千知道,苏虞这是认真的。
“”时雪千转身就走,一副无可奈何懒得搭理的模样。
苏虞跟上去,微微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道:“学姐,今天周一了,可以告诉我考虑的结果了吗?”
两人的距离没有很近,中间大概还隔了两个人的距离,但由于苏虞微微歪着脑袋,身体往时雪千的方向倾,在旁人看来,两人之间的氛围就显得非常暧昧。
“雪雪?”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雪千浑身一震,往前走的脚步顿住,原来以为的早已不在乎,只是伤疤被掩藏得很好,但当制造伤疤的罪魁祸首再次出现时,一切就会变得无所遁形。
一张熟悉的脸蹦到面前。
“雪雪,真的是你啊,快三年没见了,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
龙香若,时雪千高中三年的唯一好友,也是让时雪千对自己的流言免疫的人。
时雪千很确定,她不想见到这个人,她想离开,但是,三年前的流言蜚语仿若穿越时间,在此刻化成了实质,变成一条条绳索,将她牢牢绑在原地。
“竟然是小三的女儿,每天还一副高岭之花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这年头的贱人,不就是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吗?”
“喂,时雪千,你也在外面当小三吧?”
“外表看着这么清纯,听龙香若说,她早就被包养了”
“对啊,听说还不止被一个人包养”
龙香若微微欠身凑近,还没说话,眼前被一抹红挡住,她站直身体,抬眸,向苏虞伸出手:“你好,我是雪雪高中时的好友,龙香若。”
“好友?”苏虞微微笑,“我看不是吧,时学姐是重感情的人,如果你是她的好友,我跟她关系这么好,她不可能一次都没有跟我提过你。”
龙香若脸色微顿,随意地摆了摆手:“是有过一些小矛盾啦,不过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错啦,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果然,苏虞心想。
“不过,你刚说,你跟她关系很好?你们是好朋友?还是说”龙香若一脸震惊,突然笑出声来,“这位学妹,你该不会是在追雪雪吧?”
“哈哈哈哈这样的话,需不需要我告诉你一些关于雪雪的情报啊,还是说你都知道了,还是喜欢她?”她一脸嘲弄地将手拍得啪啪响,“哇,那你真的好爱她。”
微微凑近苏虞:“要不,我们找间咖啡店坐下来,好好聊聊你心上人的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虞扼住了喉咙,一把将人撞到一旁的路灯柱上。
苏虞表情阴狠,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字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冷若寒铁:“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龙香若咳嗽了两声,抓住苏虞的手腕,非但不慌,反而还笑了起来:“不想听?还是不敢听?”
“但我很想说怎么办,你心上人的母亲,是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贱小三!不仅如此,时雪千她还有病,你知道吗?我跟她关系好的时候,一天天的,她不是这里受伤,咳就是那里扭伤,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故意、伤害自己!”
“我叫你闭嘴!”
苏虞手上用力,龙香若本来白皙的脸颊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即使这样,难听的话语还是往外蹦:“看我跟别人玩,她还生气,她、自己没朋友,就想让我、也没朋友,你说、她、是不是、一个疯子、神经病,还有”
“苏虞!”时雪千反应过来,走过去将人拉开,“你放开她。”
苏虞听话放手,眼眸通红地看向时雪千。
时雪千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两步:“对、对不起,我、我不是”
“学姐。”不像以往的温柔缱绻,也没有情动时的克制嘶哑,只是冰冷低沉的两个字,苏虞视线冰冷地看了地上的人一眼,“龙香若是吧,你现在开始好好祈祷吧。”
一把拉走时雪千,视线在周围逡巡一圈,这里离图书馆太远了,学姐现在的状态显然不适合走太远。
她拿出手机,在三人群里直接拨通语音通话,另外两个人很快接通。
“你们的车停在哪里?”
两个好友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各自报了自己泊车位置。
苏虞拉着人转了个弯,秦霜元的车离她们就两分钟的距离。
“阿元,把你的车远程解锁一下。”
秦霜元:“解锁了,储物柜里有备用钥匙,需要可以直接开走。”
姜念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苏虞没有多说什么,道了一句“回头再联系”,挂断了电话。
转到最近的停车场,苏虞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特别定制的红黑撞色越野车,是秦霜元最爱的一辆车。
苏虞打开后车座,二话不说将时雪千抱上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这款车的后车座宽敞,空间并不拥挤,气氛却无比沉闷。
时雪千抿了抿唇,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正欲开口,却被苏虞先开口打断:“学姐,如果你还想说对不起的话,就不用说了。”
一颗慌乱的心瞬间沉到湖底,被流水流动着割伤,七零八碎。
“我,”时雪千努力克制住哽咽,强忍着自己的情绪,“我真的*、没有故意要”
“学姐。”又是低低沉沉的一句唤,但没有方才的冰冷。
时雪千始终低垂着头,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孩,不敢抬头看生气的家长。
“学姐,看我。”苏虞低声唤。
时雪千缓缓抬起头,只见苏虞张着双臂,温柔道:“学姐,过来。”
强忍的情绪终于爆发,盈在眼眶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时雪千爬到她大腿上坐着,双手搂住她的脖颈,连哭都强忍着情绪:“鱼宝,我、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你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苏虞轻抚她的后背,就像在哄一个小孩般,“学姐,想哭就哭吧,不用忍着。”
从小到大,时雪千的哭都是无声的,只有止不住的眼泪从眼眶里流下来,她就像现在才知道哭可以有声音一般,哭得很大声,哭得歇斯底里,好像想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宣泄出来。
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极了,但苏虞始终没有出声,无声地陪伴着、安慰着自己千疮百孔的爱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雪千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从大声哭泣到小声呜咽,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苏虞将人扶起来,抹去她眼角的泪痕,拿过车里的水喂给她,动作很温柔,声音也温柔极了:“好受点了吗?”
时雪千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就像一只兔子,微微点了点头。
苏虞:“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时雪千依旧点头。
苏虞:“会诚实回答吗?”
时雪千:“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如实告诉你的。”
“乖~”苏虞摸了摸她的发顶,“方才那个人,还记得吗?”
“记得的。”
苏虞:“可以跟我说说你们俩之间的事吗?”
其实故事很烂俗狗血,时雪千被驯服之后就被要求优秀,形象要保持出众,成绩也要保持出众,毕竟保持在年级第一的位置。
徐志成放话:“如果你敢掉下第一的位置,最难受的,绝对是你的外婆。”
时雪千知道,这是威胁,从初中开始,她就独来独往,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不跟任何人打交道,一刻不敢懈怠。
龙香若是自己闯入时雪千的世界的,带着明媚的笑意,以及受到冷视之后依旧不减的热情。
“时学神,我这道题不会,能不能教一下我?”
“时学神,这是我亲自烤的小蛋糕哦,只给你~”
“雪雪,我今天逛街看到了两个好好看的本子,我也给你买了一个~这样我们用的就是姐妹本了!”
慢慢地,时雪千开始回应,会主动给她整理错题集,还主动跟老师要求换座,和她成为同桌。
不夸张地说,龙香若的存在,是她暗淡青春里的一束光,亮到刺眼灼身也想要追随,以至于看到这束光也照向别人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抢回来。
受伤能夺回那束光,是时雪千偶然发现的,缘由是她上体育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龙香若着急地将她抱到了医务室,往后又跟前跟后地照顾她,事无巨细,会因为她拒绝别人的邀约。
只是伤势痊愈后,那束光又开始发散,于是为了得到光的眷顾,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自己。
事情败露时,龙香若其实是心疼的,甚至为她红了眼眶,责怪她的同时保证以后更多关心她。
高中时期的日子,平和宁和得犹如一张白纸,直到某一天,这张白纸被被一刀划破,撕开了狰狞可怖的真面目。
白纸落地,沾上各式各样的脏水。
龙香若不知从何得知她的身世,开始对她变得冷淡,学校论坛叠了几万层的对她的污蔑,第一次看到那些污言秽语的时候,时雪千在卫生间吐了两个小时,还被龙香若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小三的女儿,装什么清高,还以为真的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呢!”
“难怪平时不愿意跟我出去逛街,现在看来,也是在外面给别人当小三,怕被抓包才这样躲吧!”
“md,浪费我这么久的时间,连一条项链都不愿意给我买的时候,我就应该意识到的。”
水流顺着脸颊、头发、衣服滴在地板上,垂在身侧的指尖轻微动了动,其实,那条项链就在时雪千的口袋里,那是她省了两个学期的早晚饭钱攒到的。
“我”细弱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脸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直接将她的脑袋打得偏了过去。
这一巴掌打掉了她所有的力气,开口解释的力气,去拿项链的力气
“md,长了嘴就要开口说话啊!骗我这么久,看我像个sb一样围着你转,是不是很爽?”
盆被重重甩下,龙香若离开卫生间,时雪千恍惚跌坐在地板上。
不过一天,学校的流言甚嚣尘上,无人不知她是小三的女儿,她在当小三。
唯一的好消息,当时学校的保送证书正好下来,她也得到徐志成的同意,提前离开了那个湮灭她青春的学校。
在那之后,时雪千就再也没有跟龙香若联系过,对再主动热情贴上来的人始终淡交如水。
可以说,苏虞是在这个世界上,她唯一敢于彻底敞开心扉的人。
时雪千将人的脑袋摁进自己的颈窝,眼眶控制不住地慢慢泛红,她抿了抿唇,克制住喉间的哽咽,缓缓道:“学姐,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跟我道歉。”
“你的身世,属于你的个人隐私,你选择告知与否,是你的权利,你没有任何错,没有任何错。”
不是她的错,她没有任何错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她没有任何错
自从她被接回徐家,就每天都有人对她说:你出生就是个错误,你就应该烂在你妈的肚子里,你遭受的这一切,要怪就怪你那贱人妈
即使是家里的佣人,也可以肆无忌惮地骂她小贱人,不给她饭吃,把她的衣服丢到狗窝里
“真的不是我的错吗?”
明明全世界都在告诉她,她这个人存在的本身,就是原罪。
本来平静的声音再度哽咽,一滴热泪再次滴在锁骨处,苏虞将她扶起来,叫她的名字认真告诉她:“时雪千,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欺负你的那些人,她们有病,将无法得到的优越感付诸到比她们弱小的人身上的病。”
“是这个世界错了,不是你的错。”
“学姐,”苏虞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眸中展示的尽是真诚与温柔,“不要怕因为你别人会伤害我,也不要怕将你所经历的事情告诉我之后,我会嫌恶你,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最担心的这两件事,永远不会发生。”
时雪千神色顿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不敢将自己所有的事情告诉苏虞,还有她害怕苏虞讨厌这一层因素。
原来以为痊愈的伤疤,一直没有痊愈,一直在隐隐作痛,一直在发挥作用。
但今天过后,或许,或许真的可以痊愈了。
苏虞又帮她抹去滑下来的眼泪,与她额头相抵:“时雪千,既然你已经愿意为我重拾勇气对抗这个世界,那你愿意,让我陪着你,一起对抗这个世界吗?”
“可是,鱼宝,我,我也生病了。”
“没关系,”苏虞捏捏她的脸颊,就好像在哄小孩一般,“有病我们就去看医生,只要乖乖听医生的话,就一定会好起来的,好吗?”
时雪千瞬间泣不成声:“好,我、我、我会乖乖听医生的话的,我、我会好起来的。”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苏虞亲了亲她的眼睛,“乖宝不哭了好不好,眼睛都哭肿了。”
时雪千点点头,努力让情绪平复下来。
待她彻底平复下来,苏虞又喂她喝了一些水,才问:“乖宝,告诉我好不好?把你的事情全部都告诉我。”
“好,我、我都告诉你。”
就在这时,时雪千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来,这是时雪千提醒自己回家的闹钟。
自从事情败露之后,时雪千晚上就不再被允许在图书馆里自习,她需要去鹿家拜访一下,跟鹿父聊聊天,跟鹿夫人了解一下鹿峰的喜好,跟鹿峰说说话。
时雪千非常抱歉地亲了一下苏虞的唇角:“我现在该回去了,明天早上我第一时间就跟你说,好不好?”
苏虞知道时雪千的处境,最重要的是,现在外婆还在那帮人手里,她不敢说不,只能点点头:“我们明天自习室见,有什么事记得用外婆的手机跟我联系。”
时雪千颔首:“我会的。”
汽车在晚风中平稳行驶,时雪千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有一种将一切都抛在身后的轻松。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她拿出手机,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以为是垃圾短信,但扫到开头的那个名字,不由得点开了短信。
——苏虞肯定非常温柔、仔细地安慰了你,甚至为你红了眼眶吧,不过你别忘了,你当时在操场崴脚的时候,我也是很着急的,我也保证了很多。
——你忘了没有?要不要我重新说给你听听?
——已经当过一次傻子了,不会还相信那些只是一时兴起的动听言语吧?
——你把我们之间的事情都跟她说了吧?但你没有忘吧?你那个变态的病。
——如果告诉苏虞,我很难相信,她真的不会把你当神经病吗?
——如果识相点,你最好立刻跟她分手。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是你说你的事,还是我说你的事。
哐当一声,手机掉进车厢里,时雪千的手无法抑制地发抖,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手机上的消息同步到林志成的手机里。
徐妍正好在徐志成的书房里,看到消息立刻炸了,一连问了三个问题:“爸爸这是谁?这意思是时雪千跟苏虞真的交往了吧?时雪千这个贱人!竟然敢骗我!她回来没有?”
“这是我告诉你鹿叔叔的,时雪千的高中同学,就是你告诉她的,时雪千的妈妈是个小三的那个人。”
徐妍疑惑地摇了摇头,她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她是你鹿叔叔找来分开她们,”徐志成缓缓道,“她没有那么快回来,她得先去鹿家一趟。”
“时雪千这个贱人!配鹿峰那个傻子都便宜她了!”徐妍气得在原地走来走去,最终道,“不行,我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语罢冲出了书房,徐志成不管她,只叮嘱道:“别乱来,记住我说过的话。”
徐妍冲进时雪千的卧室,发疯一般,翻箱倒柜一通乱砸!
砰砰砰——
新来的“佣人”听到这动静,吓了一跳,想上去看看却被制止:“不用看了,肯定是那个贱人又惹大小姐生气了,大小姐正在发泄呢,你这会儿过去,就是刚好撞到枪口上。”
一副见怪不怪的语气。
二十分钟不到,原本整洁的房间仿佛变成了灾难现场。
徐妍最后拉出书桌的抽屉,哐当一声使劲砸在墙上,里面的纸张瞬间飘散开来,在一片的白色之中,两个牛皮纸的信封就显得尤为显眼。
剧烈的喘息一顿,徐妍踩着“灾难现场”踏过去,捡起两个牛皮纸信封,翻到正面,被上面的三个字狠狠刺到了眼睛。
——致苏虞
她忍住一把撕毁的冲动,将另外一封——致我最亲爱的外婆,直接丢一旁,打开致苏虞的信封。
本来以为是一封告白信,徐妍眉梢高高扬起:“没想到是一封陈罪书啊~”
第52章第52章
第52章
徐妍拿着信封直接离开了房间,几个好事的佣人一起来到时雪千的房间,但并不是帮她收拾房间。
只是站在房间里感叹:“哇,大小姐的战斗力,越来越强了啊。”
“那可不是,我在楼的另一端都能听到声响,看来这次气得不小呢!”
“诶?那是什么?”一个佣人捡起徐妍扔下的信,看了一下封面,立刻表现出八卦的神情,“哇,这年头,还有人写信呢。”
这么一堆人,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围坐在时雪千的房间,肆无忌惮地窥伺着别人的隐私。
“致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亲爱的奶奶~”一个佣人阴阳怪气念出第一句话,“如果你有幸看到这封信,我要先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以后再也无法孝敬您了”
“这听着,是遗书啊!”
“是遗书咋了,她现在不是好好活着嘛!也没见她真的去死!”
“就是就是”
“啧,写得真肉麻,如果她真死了,说不定她那外婆还会开心得跳舞呢,终于摆脱不孝女儿留下的累赘了!”
“我也这么觉得!”
她们无所忌惮地谈论着,仿佛这个世界如他们所想的那般转动。
“这东西还是拿去丢了吧,感觉放在家里好晦气!”
“我也觉得,丢了吧,丢了吧,反正她也不知道是谁拿走的,不过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呢?”
时雪千从鹿家回来,刚走进徐家大门,入眼就是外婆跪在地上给徐妍擦鞋的画面。
“哟,姐姐,回来啦。”
时雪千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上去拉起了外婆,如冰锥的视线盯在徐妍脸上,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一旁看热闹的佣人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坐在面前的人却丝毫不见惧色,一副趾高气扬的表情望着她,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孟华金明显感觉到了外孙女的不对劲,拉着时雪千的手臂解释:“雪宝,我没事,就是方才做家务的时候,不小心踩到徐小姐的鞋了,我踩脏的嘛,自然得让我来收拾。”
徐妍点头:“对,事情就是这样,我一直说没关系,但是你外婆她,一直说要为自己的事负责,我也没有办法。”
可是,家里这么多佣人,哪里又用得着让孟华金一个陌生老人在这里收拾呢。
早在第一天,徐志成就给孟华金下了话,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情,只需要她安心待着,把自己当这个家的主人就行。
孟华金这几天一直老老实实的,除了进厨房给时雪千做早饭,其余时间基本不出房门,生怕给她的宝贝外孙女造成什么麻烦。
时雪千:“走,外婆,我带你回房间。”
跟外婆聊了一会儿天,时雪千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满地的狼藉,丝毫没有吃惊,却给正在燃烧的心脏浇了一桶油。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时雪千默念着这句苏虞无比郑重告诉她的话,现在,她只相信外婆跟苏虞,苏虞说不是她的错,就绝对不是她的错,她只相信外婆跟苏虞。
第二天,时雪千收拾好,准备出去时,却发现房门打不开了。???
她又压了几次门把手,确实打不开,房门从外面反锁了。
她拍了拍门:“外面有人吗?麻烦开一下门。”
两个女佣站在她房门前,听到里面的声音,恍若未闻,嗑了一口瓜子道:“大小姐说关到什么时候?”
“7点。”
“那我们就在这里一直守着?”
“当然守着,这可是大小姐吩咐的!”
时雪千没有再继续拍门叫喊,徐家人若有意为之,就算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开门。
她坐到书桌前,仔细回想昨天发生的事,首先,这绝对不可能是徐志成做的事,徐恒没有回家,许江离一般都不会管她,那就只能是徐妍了。
徐妍为什么要将她锁在家里呢?
想到什么,瞳孔不住瞬间放大,她打开收拾规整的抽屉,将里面的资料翻得仔细又快速。
没有那两封遗书不见了
脑海中突然蹦出龙香若发的那些短信,徐志成能监控她的手机
可以肯定的是,徐家人肯定已经知道她跟苏虞在一起了,或许,现在鹿家人应该也知道了
徐妍将她锁在这里,肯定是拿着遗书去找苏虞了
不行不可以苏虞不可以看到那封遗书
留给苏虞的,与其说是遗书,不如说是她对她的陈罪书
如果被看到了,她在苏虞发现她不喜欢甜妹那天说的话,都将变成谎言,都将变成别有用心的欺骗
她起身,砸门:“有没有人?快放我出去!”
“外婆?你在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不可能听到,即使孟华金现在在厨房,也不可能听到,隔得太远了
太远了,都太远了
时雪千滑坐到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慌发抖,她掐住自己的大腿,用力,再用力
如时雪千所猜想的那般,徐妍此刻,正站在她专属的自习室门外,等待苏虞的到来。
如果情报没错,时雪千跟苏虞肯定每天早上都会在自习室里见面。
徐妍脸上一派淡定从容,其实握着信封的手背青筋暴起,但那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激动。
只要苏虞看到这封信,就会知道,时雪千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她,在骗她!
苏虞曾经在课堂上说过,她最讨厌的,就是欺骗。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徐妍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苏虞的身影。
她立刻跑过去,好像献宝一般将手中的信封展示了一下:“苏虞,你跟我过来,我有一个好东西要给你。”
苏虞瞄到信封上面的三个字,以为是徐妍写给她的告白信,直接道:“徐妍,我不可能喜欢你。”
徐妍的笑容僵在脸上,迟疑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可能喜欢你。”苏虞清楚明白地重新说了一遍。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尖嵌入掌心,丝丝的疼痛唤回她的一点理智。
苏虞不可能不喜欢她,苏虞只是暂时被时雪千蒙蔽了双眼,只要苏虞知道时雪千其实一直在骗她
“这,”徐妍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更加镇定,“这不是我的表白信,这是,这是时雪千给你的。”
“学姐?”苏虞微微蹙眉,“学姐给我的,怎么会在你手上?”
徐妍愣了一下,正想拿同社团说事,苏虞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手机在包里,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嗡嗡声响很是明显。
是姜念以打过来的。
苏虞狐疑,今天这么早就醒了?她朝徐妍示意了一下,走到窗前接通电话。
冬天的天色亮得晚,凌晨六点,窗外依旧一片灰蒙蒙的,苏虞的视线落在一个明亮的路灯下,徐徐开口:“你该不会是在梦游吧?”
姜念以忽略她的调侃,声音很是激动:“虞虞,找出来了!房屋产权的登记人,以及在背后帮忙动手脚的人,都找出来!”
眸光猛地聚焦,苏虞透过窗玻璃看了身后的徐妍一眼,莫名有种奇怪的预感,正色道:“谁。”
“房屋真正产权人是徐妍!不是同名同姓的人哦,就是你跟你同班的,那个喜欢你的徐妍!”姜念以语气快速却极为清晰,“顺着这条线,他们找到了,时雪千跟徐妍是同父异母的亲生姐妹!所以控制学姐的人,就是徐家!”
“你肯定很好奇只是一个徐家而已,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是吧?”话音微顿,“是鹿家!是鹿家一直在背后帮助徐家。”
如果是鹿家在背后暗箱操作,那就一切都说得通。
“至于鹿家这么做的目的,可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过我怀疑,跟鹿家那个傻儿子有关。”
待从徐妍口中得到答案时,苏虞不得不感叹,她的好友,第六感真的不是一般的精准。
挂断电话,苏虞若无其事地走到徐妍面前:“走吧,有话我们到自习室里说,不要在这里打扰到别人。”
徐妍不疑有他,满心都是终于可以跟苏虞独处一室的欢喜。
苏虞将人带到了一个最角落的空自习室,锁上门,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淡道:“你想跟我说什么,说吧。”
徐妍将信封交给她:“你先把这封信看完。”
苏虞从善如流,打开信封。
信保存得很好,表面却有很多水迹干涸的痕迹,信的内容很多,洋洋洒洒一页纸,确实是时雪千的笔迹。
——苏虞,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以下的叙述你或许会觉得是我在找借口,但或许,你是这世界上唯一愿意听我说话的陌生人了,虽然很抱歉,但如果可以,我想请你花费一分钟的时间看完。
我是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小孩,从小没有见过妈妈,偶然听到村里的人说,我妈妈非常不孝顺,也非常地不负责任,将我这样的小娃娃丢给年迈的母亲,我的外婆,孟华金女士,你也见过的,哦,这里插一句,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亲自将另一封遗书交给我的外婆。
我10岁之前都在良善村生活,村里人如村名,虽然没有爸爸妈妈,但也每天都过得很开心,说起来你可能觉得矫情,但我确实觉得,我的生命,早已在10岁那年的夏天终止了。
10岁那年,我的亲生父亲找上门,我不认识他,外婆不待见他,拿着扫帚赶他出门,但他始终笑盈盈的,一副很温和的模样,在半个月的时间里,无论被外婆赶走多少次,他都拿着礼物笑嘻嘻地上门。
他告诉我,他是我的父亲,说来惭愧,我当时很喜欢他,他会给我带漂亮的衣服裙子,漂亮的玩具,会陪着我玩泥巴,会耐心地听我讲天马行空的想象
他说,我的天马行空,他能够帮我实现。
当外婆问我想不想跟父亲走的时候,我犹豫了很久,外婆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第二天父亲再来的时候,外婆跟他谈了很久,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外婆同意我跟他走了。
外婆很不舍,父亲就再三保证:“孩子她外婆,你放心,我绝对会照顾好孩子,她想回来看你,我也会随时送她回来。”
他又说:“孩子困在这山沟沟里,就等于葬送了她美好的未来,等她长大后你就会明白,你今天做的决定,有多么地正确。”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当时的犹豫有多么的愚蠢。
从第一天到父亲家,我就没有过过一天安宁日子,我上面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妹妹,我刚踏进家门,就能感受到,他们都很不喜欢我,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他们扯我的头发,揪我的耳朵,打我的脸,锤我的肚子,把我吊在树上,将我泡在河里
原来温和的父亲,将我接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管过我,也从不阻止哥哥妹妹的恶行。
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后来才知道,我是父亲的私生女,我的妈妈当了我父亲的小三,所以,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讨厌我。
可是我连我妈妈的样子都没有见过,外婆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她。
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尝试自杀,但被父亲及时发现,救了回来,父亲也是第一次向我露出獠牙:“你再敢做这种事,你感受过的所有事,都会付诸到你外婆身上。”
我不可以死,但我真的好痛,苏虞,我真的好痛,他们十年如一日地折磨我,我痛苦不堪,但他们乐此不疲。
我一直在寻找可以死去的办法。
直到今年7.18,我在父亲的书房外偷听到,我的妹妹喜欢你,她非你不嫁,我的父亲,她对你也很满意。
我了解我妹妹是怎样的人,如果她知道我勾引了你,她一定会气得杀了我。
所以我开始调查你,偷偷观察你,在你靠近我的时候,对你忽冷忽热企图磨灭你的自尊心,让你可以对我言听计从,彻底成为我手上的棋子,让我的妹妹看到,你到底有多“爱”我,让她为你向我挥刀。
对不起,利用了你的喜欢,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甜妹,我真的真的真的很讨厌甜妹,对不起,欺骗了你。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应该利用无辜的你,真的很对不起,但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无需担心会再看到我膈应,我会在你的世界里消失得彻彻底底。
苏虞,如果有来世(这几个字被划掉了)
将死之人或许真的总是有很多话想说,反应过来已经啰嗦了这么多,但我还有最后一句:
苏虞,我真心实意地祝福你,祝你前路铺满阳光,祝你所遇皆良人,祝你永远开心快乐,幸福安康。
时雪千11.8绝笔——
徐妍细细地观察着,苏虞的表情越阴沉,她就越开心,苏虞整个人气得微微颤抖了起来,脸色犹如从地狱来的罗刹一般可怖,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煞气。
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来。
时雪千,这次你真的完蛋了。
苏虞闭着眼睛呼吸,明显在努力平复情绪,徐妍开口添油加醋:“苏虞,你看清她的真面目了吧?时雪千这个贱人她一直都在骗你啊!”
苏虞猛地起身,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将人砰地一声撞到了墙面上。
表情如暗夜索命的阎罗,字句如冰刀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你就是信上的妹妹是吧?”
苏虞很用力,以至于徐妍的脸色瞬间成了猪肝色,她使劲地拍打苏虞的手腕,挣扎,想要获得一丝的空气,脖颈的手却丝毫没有放开之意,反而越来越用力。
徐妍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眸光逐渐涣散。
最后一刻,苏虞放开了她。
徐妍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苏虞蹲下身,道:“看在你今天把这个交到我手里的份上,我今天就暂时先放过你,你等着吧,我会让你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人间炼狱。”
起身欲走,却被抱住了小腿。
徐妍快速平复好情绪,哽咽道:“不是的苏虞,她上面写的那些我们对待她的恶行,都是她胡编乱造的,她就是想利用你对付我家,那些都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是她一直在欺骗你啊!”
苏虞一脚将她踹开,狠狠掐住她的下巴,隐隐好像能听到骨头咔嚓作响的声音:“你的意思是,差点两次死在我面前的爱人,给我留这封遗书的时候,还费尽心思地骗我?”
“对的,真的!她真的是个贱人,你不要被她骗了!她就是想死了都不让我们安宁,她知道你的家世,想让你给她报仇,所以才费尽心思地编造出这些谎言。”
“你是说,”苏虞眼睛微眯,手上更用力了,“她在遗书里,连你们的姓都没有提的情况下,想让我帮她报仇?”
“虽、虽然她没有提,”下巴传来剧烈的痛感,但徐妍依旧坚持道,“她、她知道你的家世,你会查到,她知道你爱她,你会帮她报仇。”
“但我乐意被她骗怎么办?”
“对!”徐妍好像突然抓到了什么把柄一般,激动道,“她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有恃无恐,编出这样离谱的谎言。”
苏虞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死到临头还在费尽心思抹黑我的爱人呢。”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你们徐家人等太久的。”
她会将时雪千所经历过的,都十倍、百倍的,还给那些欺负过她的人。
起身,离开。
“哈哈哈,你那么相信她有什么用呢!”徐妍大笑着站起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那她信任你吗哈?”
苏虞脚步顿住。
“她有告诉你,再过半个月,她就要跟鹿家的那个傻子大少爷订婚了吗?有吗?肯定没有吧?哈哈哈哈,女朋友都要变成别人的新娘了,还在这里独自深情,演一出爱她就要信任她的八点档狗血大剧,真的是要笑死我了。”
徐妍笑了片刻,突然大喊道,“苏虞*,你醒醒吧!时雪千根本不爱你!只要是个有权势的人,无论是谁,时雪千那个贱人她都可以献身”
啪——
重重的巴掌声响彻空间不大的自习室,外面奋笔疾书的笔锋都好像停滞了一下。
徐妍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继续笑:“苏虞,你承认吧,你破防了,是不是?是不是?”
苏虞忍住将人摁死的冲动,磨着牙道:“不要再用你的脏嘴说她的名字,你再继续胡说八道,我一定,把你的嘴撕烂!”
徐妍冷哼一声:“那我们拭目以待。”
徐妍怨毒地盯着苏虞离开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脸颊:“我一定,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苏虞先去了一趟时雪千的自习室,没见到人,关上门,边朝电梯口走边打电话:“派五个人到我发给你的”地址。
话未说完,面前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苏虞看着电梯里的人,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
时雪千头发凌乱,发丝上还黏着几朵未化的雪花,胸口剧烈起伏,嘴唇苍白干裂,在零下三度的天气里,只穿了一件毛衣,裙摆膝盖处的位置还有一些污渍,站在电梯里,眼眸泛红湿润地望着她。
视线下移,还只穿着拖鞋
时雪千视线同样下移,看到苏虞手里拿着的信封,眼泪瞬间落下来,滴哒落在地板上。
看、看过了
晚了,一切都晚了
她不敢抬头再看苏虞,她怕那双气得发红的眼眸会将她彻底吞噬。
“对”
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只觉一股温暖朝她裹来——她被苏虞裹进了宽大的羽绒外套里。
苏虞将她的手塞进衣袖里,手顺势钻进外套里托住她的臀部,将人抱了起来,按下电梯关门键。
直到走出图书馆,时雪千才反应过来问:“我、我们去哪?”
苏虞言简意赅:“回我家,放心,会在上课前把学姐送回来的。”
今天周二,苏虞早上三四节才有课,时雪千则只有第一节才有课。
时雪千动了动身体:“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时间虽然尚早,但南大的图书馆向来不缺人。
苏虞单手把羽绒服帽子兜到她脑袋上:“我会从后面出去,你乖乖的。”
时雪千识相地没再出声,乖乖地搂住苏虞。
回到苏家,苏虞将人从车上抱下来,抱着进门,时雪千有些别扭地动了动身体:“放我下来,我真的可以自己走的。”
“不用担心,爸妈不在家,姐姐在公司,即使不在公司,她一般也不会在这里。”
时雪千现在理亏,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地窝在苏虞的颈窝里,直到苏虞将她放到绵软的床上。
房间里很暖和,不要穿羽绒外套也不会觉得冷,但时雪千舍不得将苏虞的外套脱下来。
苏虞蹲下身,掀开她的裙摆,检查了一下她的膝盖,确认没有磕破磕黑磕紫,莹润的指尖覆上去,轻轻摁了摁,抬头问:“疼吗?”
时雪千微微摇头。
苏虞稍微加重了些力气:“这样呢?”
时雪千已寄回摇头。
确认她的膝盖无碍,苏虞这才站起身,转身往浴室的方向。
时雪千抬手一把拉住人:“你、要去哪里?”
苏虞:“我去给你放热水,你好好洗一个热水澡,会舒服一点。”
时雪千迟疑着放开她:“好。”
她现在有些摸不准,苏虞到底有没有生气,说是生气,对她又很温柔,说不生气,面对她又有些过分的冷静,冷静得好像有些疏离。
想问又不敢问,害怕苏虞突然回过神来,赶她离开。
苏虞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去了浴室。
时雪千坐在床上,望着窗外飘飞的雪花,这是今年的初雪,她跑到半路的时候,雪突然下起来,以往下初雪的时候,她都会停下久久驻足,感受漫天雪白孑身一人,但今天她没有,她在初雪里狂奔,只为阻止她的爱人看到那封信。
可惜,还是晚了。
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如果不是方才苏虞的举动,她都没有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摔了一跤,痛觉神经好像这时才苏醒过来,膝盖传来隐隐的痛感,又好像根本不疼,只是她的心理作用
明明房间里真的很温暖,身体却依旧止不住地颤抖,就像雪花飘进了她的衣领处,又飘进了内心深处。
直到身体再次腾空,时雪千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又被抱在了苏虞怀里。
苏虞蹭了蹭她的额头:“乖,洗个热水澡就不冷了。”
将她抱到浴室放下,苏虞将她的外套脱下来挽在手上,摸了摸她的发顶:“洗完叫我,我给你拿衣服进来。”
眼前的人走出两步,时雪千才反应过来,追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的腰,脸颊贴在她的后背上,严丝合缝:“苏虞,我冷,你给我洗好不好?”
苏虞从善如流,转过身将人重新引到浴缸旁,替她脱下身上的衣服,又将人抱进浴缸里,全程心无旁骛,只是细细地替她洗漱,还在她冰冷的关节处温柔地按摩,特别是膝盖,直至时雪千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整个人热气腾腾的。
但时雪千依旧觉得很冷,心脏仿若化作外面的飘雪,絮絮往下坠。
她垂眸坐在浴缸里,任由苏虞摆布,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苏虞,你不要什么话都不说好不好?”
苏虞动作一顿,将她的脑袋抬起来,果然,她的爱人,眼睛暗红,眼泪遍布脸蛋,就像一道道伤疤遍横,她抬手替她擦拭那些眼泪,声音温柔极了:“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时雪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苏虞,你看到了对不对?那封信,你知道我利用你,欺骗你了对不对?”
“嗯,我知道了。”
很平静的一个答案,跟时雪千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那你、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时雪千克制住上前抱住她的冲动,雪白的手死死抓住壁沿,用力到手背暴起青筋。
苏虞拿过她的手,放到掌心里细细搓揉,温柔反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对你。”
“你我”
你应该骂我,打我,让我永远滚出你的世界时雪千本来想说的,但话到嘴边,她才发现,她说不出口。
她不想苏虞这样对她,她不想离开苏虞的世界。
“你觉得,你罪无可赦,我应该骂你,甚至打你,然后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是吗?”
时雪千迷茫地看着她,她不知道苏虞怎么知道她的想法,想点头又不想点头,最终只是愣着没动,也没有说话。
苏虞也没再说话,站起身,手腕立刻被拉住。
“我不走,我把浴巾拿过来。”
时雪千依旧不放开。
苏虞无法,只能将她捞起来,用毛巾擦干身体,将人抱回房间的时候顺手捞过浴巾,披到时雪千身上。
将人放到床上,替她整理好身上的浴巾,这才认真地望着时雪千:“学姐,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爱我吗?”
“爱。”毫不迟疑,毫无犹豫的一个字,时雪千再次哽咽,“可是”
“没有可是宝宝,只要你爱我,就足够了。”苏虞话音微顿,“你处在那样的环境,你自己一个人,我知道你也没有其它办法了。”
“呜呜呜”时雪千终于放心地投入自己爱人的怀里,肆意地在她身上抹掉自己的眼泪,“苏虞,我真的,对不起。”
苏虞亲拍她的后背:“学姐你知道吗?我看完那封信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时雪千:“你、肯定很生气对不对?”
“不是,我有生气,但不是生你的气,”苏虞将她扶起来,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宝贝,我的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我还可以拥抱到温暖的你。”
时雪千倾身吻住她的唇,将她推倒在床上,跨坐在她腰上,肆无忌惮地攫取爱人的温度。
苏虞没有推开她,起身回应她的吻,一只手搭上她的腰,稍微一用力,调转两人的位置。
浴巾散开,颤抖的指尖抚上滚烫的皮肤。
看信时的颤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后怕。
苏虞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再也无法拥抱到时雪千温热的身躯,她的世界,或将永远停摆,永无白昼。
“学姐,叫我,叫我的名字。”
“苏虞、苏虞、苏虞”
“继续叫我,不要停。”
“苏虞,我爱你,苏虞,我爱你苏虞,我爱你”
时雪千如爱人所愿,一遍一遍呼喊她的名字,即使声音破碎,即使声音嘶哑,也没有停下。
灵魂被抛掷最高点时,时雪千紧紧地搂住爱人的脖子:“鱼宝,姐姐爱你。”
苏虞吻她汗津津的额角,眼尾,额头,鼻梁,鼻尖,唇角每每落下落下一吻,就道一句“我爱你”。
吻到肚皮上时,时雪千拿手去挡,止不住笑道:“痒~”
熟料苏虞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变本加厉,在她肚皮的软肉上啄了两下:“让不让亲?”
时雪千不回答,就一直闹,闹得她拼命躲,眼泪都笑出来了:“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让亲让亲,让亲的,你想亲哪里都可以。”
苏虞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好了,不闹你了,快到上课时间了,我送你去上课。”
说着就要拉她起来,苏虞没防备,反而整个人被拉了下去,她家女朋友如玉般的手臂搭上她的脖颈,垂着眸不敢看她:“鱼宝,其实,我刚刚过来的时候,跟老师请假了。”
苏虞微微挑眉,明知故问:“然后呢?”
时雪千垂着眸不说话,别扭害羞的模样可爱极了。
苏虞故意臊她:“学姐,我们都做过多少次了?你每次还害羞得这么可爱,我该拿你怎么办?嗯?”
时雪千微微咬着下唇,欲言又止。
苏虞低下头,将她紧抿的双唇舔开,又将她口中的氧气掠夺得一干二净,才慢悠悠道:“不可以咬唇,想让我做什么?嗯?学姐?直接告诉我。”
时雪千此刻脑子还有些缺氧,被这么温柔诱导,还是说了出来:“鱼宝,干我。”
明明是粗俗又孟浪的一句话,从时雪千嘴里说出来,莫名有种清新脱俗的感觉,但这样的反差非但没有让这句话失去原本的作用,反而更加魅惑。
呼吸停滞一瞬,鼻息瞬间变得粗重,苏虞咬着后槽牙:“学姐,你可以请假,我也可以请假吧?”
时雪千微微挑眸,眼神显得懒洋洋的,琥珀色的眼眸水润润的,魅惑极了。
“可以的,”难以启齿的话第一次说出口之后,第二次就会变得容易很多,时雪千伸出舌尖舔了舔唇,“鱼宝,姐姐今天想挑战你的极限。”
第53章第53章
第53章
“姐姐今天想挑战你的极限。”
黑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幽深,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学姐,这可是你说的,就算你求饶,我也不会心软的。”
时雪千勾唇狡黠一笑:“放马过来。”
苏虞第一次见到时雪千这样的笑容,鲜活的,明媚的,昂扬的,心里莫名涌出一股感动,同时又被勾起了最原始的兽性,呼吸顿了一下,舌尖磨了磨牙齿,就像上战场前磨砺自己的武器,唇角微勾:“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卧室床上,浴室淋浴下、浴缸里,书房书桌上、书桌下、书架前,衣帽间的梳妆台上、空间狭窄的衣柜里,镜子前日升到日头逐渐西移,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遍布了她们爱的痕迹。
“学姐,今天真的很棒呢。”
“鱼宝,你、你更棒。”
时雪千最终还是求饶了,事实证明,轻易还是不要挑战自己女朋友的极限。
两人泡在温暖的浴缸里,时雪千侧靠在苏虞怀里,脑袋枕在她颈窝,还没有完全缓过神来。
苏虞仔细给她清洗。
慢慢缓过神,时雪千微微仰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她的锁骨上:“鱼宝,你是妖精转世吗?”
苏虞动作一顿:“学姐,你这是,想继续挑战?”
时雪千立刻认怂,将自己不安分的爪子收回来,沉到水面下:“我才没有!”
苏虞勾唇轻笑:“上次是淫/魔,这次是妖精,下次学姐想怎么夸我,永动机吗?”
时雪千:“我才没有夸你。”
苏虞蹭她的眼尾:“那这是什么?嗯?”
时雪千被她蹭得眼睛眯起来:“是,是”
是了半天没有下文。
苏虞接上她的话:“我知道是在夸我,学姐不用强调。”
语气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时雪千捶了一下她的胸口,带起一阵水声:“才不是!”把自己气得鼓鼓地转了个身,却没有离开,背靠在自家女朋友身上,“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手不酸吗?嘴呢?嘴也不酸吗?”
苏虞咬了咬她通红的耳尖,炽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在她脖颈处磨:“学姐,我现在的手,是该酸?还是该不酸?”
水面哗啦一声,水面很快升起一个水泡,浮到水面“啵”的一声散开。
时雪千稍稍坐直身体,带起水面的阵阵波动,落下的斜阳透过落地窗洒在水面上,扬起一阵阵金色波浪。
苏虞在她锁骨处磨了磨牙齿,唤道:“学姐,我突然觉得我的舌头很酸很麻,你有什么办法缓解一下吗?嗯?”
时雪千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抬起双手,勾住她的脖颈,压下她的脑袋与她在斜阳下接吻。
指尖带起的金色水花落入水面,仿佛下了一场金色的雨,融入金色的“海”洋,美极了。
苏虞自始至终没有放开她,连最后的爱意诉说都诉诸在交缠的口舌间,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刚作完恶的指尖再次抚上大腿时,时雪千挣扎起来,带起水波阵阵荡漾,水流溢出缸沿。
“鱼宝,姐姐、要、死掉了!”声音模糊不清。
苏虞终于放开了她,时雪千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
苏虞温柔地替她顺气,偏头亲了一下她的鼻尖:“姐姐不是在继续挑战我的极限吗?”
“我没有。”时雪千软绵绵躺在她身上,眼尾红红的,委屈极了,“明明我在镜子前就求饶了,刚刚我也是很认真在问你的,根本没有想要再来!”
尾音气得扬起来。
“刚才,不是学姐主动吻我的吗?”苏虞恶人先告状。
“明明是你说”时雪千后知后觉自己落入了女友的圈套,在她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你这个骗子!”
苏虞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锁骨:“咬在这里,被别人看到多不好?”
怀里的女朋友果然好像一只小猫般炸起来,洁白的身体露出水面,上面布满了痕迹,有红的粉的、规则各异的牙印、草莓印。
时雪千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草莓印,气呼呼地控诉:“我这里难道不会被看到吗?”
苏虞一手扣住她的脖颈,凑过去吻上那枚印记。
意识到她的意图,时雪千挣扎推她:“苏虞,不可以,你放开我!”
她刚刚是在镜子前看到的,方才的颜色已经很深了,消下去肯定好多天,现在加深的话
苏虞稳稳扣着她,片刻后才放开,在她脖子上吻了一下,坐直身体,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真漂亮。”
时雪千捂着脖子瞪她。
苏虞鼻尖蹭了蹭她气鼓鼓的脸颊,哄道:“乖~没关系的,冬天要穿这么多,看不到的。”
时雪千转过身,跨坐在她身上,搂住她的脖颈:“那我也要给你种草莓!”
苏虞扬起下颌,闭上眼睛,又张开双手,一副非常欢迎且积极配合的模样:“来,你种,你想种哪里都可以。”
时雪千:“”
话虽这么说但她不会
手机!
她的视线逡巡一圈,没有看到两人的手机,她想起来了,两人的手机都丢在床上了!
苏虞睁开一只眼睛看她:“学姐,怎么不种?”
时雪千:“你先给我洗好,然后抱我回床上,我在床上给你种。”
苏虞微微眯着眼睛看她,见人嘴硬强撑着的模样,终是没舍得拆穿,她倒要看看,她亲爱的女朋友,会做出什么样的可爱举动。
从善如流,双手放入水中,仔细替她清洗身体。
半途,时雪千严肃警告:“你这次不可以使坏。”
苏虞同样严肃脸:“保证不使坏。”
结果证明,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即使这个女人非常严肃认真的保证。
时雪千瘫在她怀里不动弹,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游到浴缸的另一边,半张脸躲在水下,视线幽怨地盯着某个好像永远欲求不满的人。
那眼神就要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轻挠在苏虞的心尖尖上,太可爱了。
游过去。
时雪千见人过来,想要躲,但她实在没有那么多的力气跟女朋友玩躲猫猫,被抓了个正着。
苏虞一手扣腰一手压在后背,温热的气息在她脸颊上研磨:“谁家的女朋友,总是仗可爱行凶?嗯?”
时雪千尝试挣脱,不出意外地失败了,委委屈屈放狠话:“苏虞,你要是再敢来,我真的,真的会生你的气的。”
苏虞同样委屈:“学姐,明明是你说要挑战我的,我现在还一点都不累呢”
时雪千:“”
如果能回到八小时之前,她一定会阻止自己说出那句话的!
话虽如此,但她真的时雪千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的女朋友:“鱼宝,你想让我死在你家吗?”
苏虞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她的唇:“不可以再说死字。”
时雪千脑袋在她颈间蹭蹭:“鱼宝,姐姐真的不要了,下次好不好?”
其实苏虞已经不会再继续了,但她就想看看女朋友撒娇的模样,怎么说呢?算是一种餍足后的小情趣?
毕竟,让她家宝贝撒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苏虞享受着女朋友的撒娇,犹觉不满足:“学姐还记得,你跟我说过多少个下一次了吗?”
好像每次到最后都说了,但这能怪她吗?时雪千觉得委屈极了,嘟囔道:“明明是你太能干了”
“宝贝,你说什么?”苏虞没有听清她的嘟囔,将耳朵凑过去。
时雪千嗷呜一口将她的耳朵含进嘴里,好像小猫吊着一块小鱼般,模糊不清威胁:“我不管,你要是还想再来,我就不放开你的耳朵!”
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指尖在她腰上轻轻一按,怀里的人不出所料软了下来,嘴巴自然而然地张开了。
苏虞用指尖抚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放在唇边舔了舔,好像一只刚喝了新鲜血液,满血复活的吸血鬼,微微挑眉:“学姐威胁我之前是不是忘了,你整个人都在我手里。”
时雪千贴到她颈窝里,哼哼唧唧:“鱼宝,真的不来了好不好?反正我一辈子都是你的。”
反正我一辈子都是你的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小鹿,猛地闯进心间,带起心脏的狂烈跳动。
苏虞深呼吸一口气,扶起她的脑袋吻了吻她的唇:“看在宝宝这么会说话的份上,今天就放过你。”
时雪千开心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我家鱼宝最好了。”
苏虞:“学姐就这么不喜欢?听到不做了这么开心。”
“没有的,我很喜欢的!”时雪千立刻做出伤心的模样,“我也很遗憾的。”
“既然遗憾,那就继续吧。”
“!不行!”时雪千好像一只兔子一般想要跳起来,可惜被一只无情的手给摁了回去,她捂住自己的身体,可怜极了,“你刚刚答应了我的。”
苏虞噗嗤一声笑出来。
时雪千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苏虞这又是在打趣她,哗啦一下推了她一下,双手抱臂:“苏虞,我真的不想理你了!”
苏虞将她搂进怀里:“好了,不闹了,我帮你洗洗,然后抱你出去。”
时雪千立刻筑起十级警惕,就像一只竖起所有毛发的猫,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来。”
“我这次绝对不会食言,只是给你洗漱。”
“苏虞,你今天在我这里的信任值,已经为0了。”
好多次都说保证是最后一次,结果来了一次又一次。
全名都叫出来了,看来信任值真的为0了,苏虞抱着人哄:“学姐,再相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你已经这么累了,就让我伺候伺候你好不好?而且,我还等着你给我种草莓呢。”
“这次你真的会说话算话?”
“保证,说话算话。”
苏虞这次确实说到做到了,将人里里外外洗漱干净,抱着人从水里捞起来,带起一片金色水花。
赤足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串水迹。
擦干身体,苏虞将人轻柔地放到床上,伏在她耳边,故意臊她:“女朋友,什么时候给我种草莓。”
温热的鼻息洒在耳畔,传来阵阵挠痒,时雪千偏头的同时抬头推她:“你先去躺好。”
苏虞从善如流,一翻身在她旁边躺下,掐住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面对自己:“宝贝,让我等太久的话,会有惩罚哦。”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时雪千底气不足,但脸上丝毫不慌,“你先闭上眼睛。”
苏虞微微扬了扬眉,乖乖照做。
时雪千一边小心翼翼地下床,一边叮嘱:“不可以睁开眼睛哦。”
差最后一步就可以下床时,腰上突然缠上一只手,如女鬼般阴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学姐,鬼鬼祟祟的,这是想跑哪儿去呢?”
逃跑的话,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不,其实也挺可爱的。
时雪千转过身面对她,若无其事道:“没有,我只是想下楼喝点水。”
其实是想拿手机去搜索种草莓的攻略。
“下楼喝水?”
“对啊,”时雪千故意咳嗽了一下,“我有点渴。”
苏虞打量她一眼:“这样光着?下楼?”
时雪千低头看了一下,是哦,自己还没有穿衣服!跟苏虞这样赤/裸着没羞没臊地过了一天,竟然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苏虞憋着笑:“如果学姐真的这样下去,这水,怕是要到警察局去喝了。”
时雪千:“”
瞪她一眼。
可恶!罪魁祸首到底是谁啊!
“是我是我,”苏虞读懂她眸中的情绪,将她搂进怀里亲了亲,“都是我的错,明明每次结束都有给你喂水的,这一次听到你要给我种草莓,太兴奋就忘了。”
“我现在就去给你拿水。”
苏虞所谓的拿水,水源就在跟房间连通的客厅的冰箱里,专属苏虞的喝的一种矿泉水,据说是特调的,对人的身体很好。
不过这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从这里到客厅的一个来回,最多就一分钟!她根本来不及搜索啊!
时雪千拉住她:“我想下去喝白开水。”
苏虞微微凝眸:“学姐是不是忘了,我刚刚说了什么?”
时雪千:“就下去一趟,不会很久的。”
苏虞沉默片刻,开口道:“七分钟,以学姐平时的步速,你一来一回,至少要七分钟。”
“对我来说,学姐超过一分钟没动静,就算等太久。”
时雪千:“”
苏虞:“还是说,学姐临阵又反悔了?”
“反悔的话”时雪千抬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会有惩罚吗?”
苏虞轻笑一声,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学姐觉得呢?”
这么反问的话,那就是有了
“不过”苏虞故意拖长音调,“如果学姐告诉我为什么想要反悔的话,我可以重新考虑要不要惩罚。”
时雪千指尖挠了挠床单,发出细微的声响,她自认很聪明,任何事都可以学得很快,但在床事上的一些技巧,她好像总是学不会
不,与其说学不会,不如说是她家女朋友太会了,无论做什么,都能让她从皮肤酥到骨子里,她哪里还有余力去留意苏虞是怎么做的,光顾着享受了
别说种草莓了,她现在连接吻换气都还不会
“都怪你”这么想着,这句话无意识就这么说了出来,时雪千紧急闭嘴,可惜她家女朋友显然听到了。
苏虞蹲在她面前,表情饶有兴趣:“怪我?怪我什么?”
总不能说怪你每次都让我太舒服吧这样说未免太白眼狼了
“怪你,怪你让我这么渴。”
苏虞轻笑一声,微微点头:“我现在就给你拿水。”
“不用,”时雪千拉住她,“你躺下,我现在就给你种。”
不会种草莓的话,用牙咬不就好了,反正苏虞也咬了她好多次。
苏虞没有说什么,单手拎起她一只胳膊往上提,另一只手往下托住她的臀,将人抱了起来:“不行,学姐水分流失太多了,必须得补水。”
将人抱到冰箱旁的柜子前,这里放着没有冷冻的矿泉水,苏虞拿过一瓶水给时雪千:“慢慢喝,都喝完。”
时雪千接过水:“不能把我放下来吗?”
苏虞无情摇头:“我怕你这样直接偷跑出去,造福人类眼睛。”
时雪千:“我是什么变态吗?”
她才不想去警察局。
苏虞勾唇:“刚才不是小变态自己说要裸着出去的吗?”
时雪千不搭理她,自顾喝水,喝到一半:“喝不下了。”
“乖,”苏虞哄道,“慢慢喝,把这瓶水喝完。”
时雪千微微蹙眉:“喝完的话,时间肯定会超过一分钟了。”
“没关系。”苏虞笑道,“学姐喝水更重要。”
心里瞬间涨得慢慢的,但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一瓶水终于见底,苏虞满意地颠了她一下,好像在哄小宝宝一般:“真乖,现在拿瓶水喂我喝。”
时雪千乖顺伸手去拿水,她想到什么,使坏地摁了摁她的肚子:“你还要喝?你刚不是喝了很多了吗?”
其实并没有,苏虞倒是有吞下去的意愿,但是被时雪千及时阻止了,两人都是在事后补充的矿泉水。
时雪千只是想故意臊臊自家女朋友。
但苏虞的反应每一次都能出乎她的意料。
苏虞眼眸瞬间沉下来,表情似笑非笑:“还不是某人,还没等我喝饱就开始撒无赖喊累,但现在,她好像又不累了呢。”
时雪千瞬间收回自己的爪子,什么也没说,拧开瓶盖家,给苏虞喂水。
“嗯~”苏虞摇摇头,“现在不能这样喂了。”
时雪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要怎么喂?”
苏虞直白地上前咬了咬她的唇:“用这里喂。”
“或者,学姐将水洒在自己身上,我给舔干净。”
“二选一,学姐自己选吧。”
一抹绯色瞬间攀上时雪千的脖子,很快向四周扩散,洁白的身体慢慢变成粉色,那些留下的痕迹就像锦上添的花,更加魅丽漂亮。
诱人极了。
时雪千低垂着眼:“不、不能就正常地喂吗?”
苏虞凑到她面前,直视她的眼睛:“学姐,你总是在我出乎意料的地方害羞呢,你从头到脚,还有我的舌头没有去过的地方吗?嗯?”
话虽如此,但将东西放到身上勾引什么还是太羞耻了啊
“学姐这两种都不想选的话,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
时雪千眼睛瞬间亮起来。
“用今天没把我喂饱的地方继续喂。”
时雪千:“你真的,都不会害羞的吗?”
“害羞是什么?能吃吗?”苏虞理所当然,“我只知道,害羞的学姐能吃。”
“我倒数三个数,学姐不做出选择的话,就我帮你选。”
“口喂,我选择口喂!”
如果让苏虞选,想也不用想她会选什么。
那倒不如选一个最不羞耻的。
“但要先说好。”时雪千认真道,“你不可以动。”
“哪里不可以动?”
“哪里都不可以动。”
苏虞啵啵张合了几下嘴,委屈道:“嘴唇也不可以动吗?学姐要掰着我的嘴,直接给我灌下去吗?你该不会是想谋杀亲妻吧?”
时雪千用空瓶子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苏虞一本正经:“装的都是一个叫时雪千的,苏虞家的漂亮女朋友。”
时雪千:“.*好玩吗?”
“玩什么?”苏虞无辜,“我没有玩,我说的是真心话。”
时雪千丝毫不怀疑她的真心,但她的重点不是在话本身:“刚刚跟我玩文字游戏,现在跟我玩绕口令,接下来是不是要玩你问我答?”
“嗯~”苏虞摇头,在她颈间蹭了蹭,好像一只大狗狗撒娇,“不玩了,学姐疼疼学妹,赶快喂水给我喝吧,我渴~”
时雪千:“你渴的话,放我下来自己喝,会更快,快放我下来,渴到我家宝贝的话,姐姐会心疼的。”
苏虞:“学姐,你学坏了。”
时雪千勾唇:“学姐的女朋友更坏。”
苏虞:“我不管,学姐喂的才解渴。”
时雪千:“那你只能张嘴,不能动舌头,能不能乖?”
苏虞点头:“保证当学姐的乖宝宝~”
全程乖乖配合,时雪千看着水瓶里只剩最后一口的水,奖励性地吻了一下她的唇角:“鱼宝真乖~”
最后一口水吞咽入喉,原本安分的舌头却突然造反,伸出占据不属于它的领地。
时雪千挣扎了一下,却被压在了一旁沙发上,口腔中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掠夺殆尽。
苏虞气喘吁吁放开她:“学姐,我这么乖,奖励一个吻不过分吧?”
时雪千胸口剧烈起伏着,根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苏虞趴在她身上听了片刻她急促的心跳,抬起头看她:“学姐真的很笨,到现在都还不会接吻,在学姐给我种草莓之前,不如,我先教会学姐接吻吧?好不好?”
时雪千双手交叠捂住自己的唇:“不要。”
话音刚落,又被抱了起来,时雪千立刻撒开手搂住她的脖颈。
“既然如此,那我就满足学姐,先让学姐给我种草莓。”
将人抱到床上放下,苏虞拿了一个抱枕,半躺在床头,指尖朝她友勾了勾:“姐姐,来吧,我准备好了。”
第54章第54章
第54章
时雪千爬过去,跨坐到她身上,有些迟疑却没有退缩:“你把眼睛闭起来。”
苏虞如她所愿,乖乖闭上眼睛。
温热的唇贴在了脖颈处,坚硬的牙齿抵在了细腻的皮肤上,想象中的痛感没有传来,只有一点点的刺痛,就好像被猫爪子轻挠了一下,非但没有快感,反而勾得人心痒难耐。
温热的唇移到锁骨处,又是坚硬的牙齿,还是同样的感觉,到胸口,还是一样的感受。
苏虞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只见时雪千一脸的小心翼翼,好像生怕疼到她最心爱的宝贝。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宝贝儿,你是在把我当磨牙棒吗?”
“啊?”时雪千一脸疑惑,“不舒服吗?”
苏虞微微挑眉:“学姐这么说,是因为我咬你的时候,你觉得很舒服是不是?”
雪白的双颊瞬间飞起一抹红晕,但时雪千还是点了点头。
“除了舒服,有痛感吗?”
“有的。”
“那学姐为何如此小心翼翼?你怕把我咬碎吗?”
“”
倒是没有这么夸张。
只是时雪千对自己的身体有明确的认知,她恋痛,痛感只会给她带来无尽的愉悦,不会造成痛苦,但是苏虞她不想让苏虞痛。
见她突然沉默下来,苏虞轻抚她的脸颊:“怎么了?”
“没事,”时雪千摇了摇头,时雪千蹭了蹭她的手心,微微抬眸看她,“鱼宝,姐姐是不是很笨?不会接吻,不会种草莓,也不能让你舒服”
苏虞笑看着她:“我的笨蛋宝贝,终于承认自己不会种草莓了?”
时雪千微微垂眸:“不要嘲笑我。”
苏虞坐直身体,将她搂进怀里:“怎么会嘲笑你,我家宝贝这么可爱,这么招人疼。”
时雪千微微蹙眉,坐直身体,认真盯着她,也是认真地表示疑惑:“鱼宝,对你来说,可爱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我对可爱的定义啊”苏虞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终落到时雪千身上,理所当然的口气,“就是时雪千啊~”
“啊?”可爱的定义本人更加疑惑了。
苏虞微微扬唇,同样认真地看着她:“学姐觉得自己是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若是让她在遇到苏虞前回答,她一定毫不犹豫地说:行尸走肉。
但现在,比行尸走肉好一点的词
琥珀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缓缓吐出两个字:“无趣。”
苏虞点了点头,赞同道:“学姐自我认知很清晰。”
时雪千脑袋垂下去,就像一个受伤的可怜小猫,闷闷不乐道:“这是什么好词吗?”
在她看来,这个词,坏透了。
如果苏虞也这么认为
苏虞抵住她的下巴,抬起来,淡淡反问:“不是好词吗?”
“无比可爱又有趣,多贴切啊。”
“在我眼里的学姐,就是这样的啊。”
“啊?”时雪千眨了一下眼睛,眸中透出惊讶、疑惑等交织的复杂情绪,无比认真地问,“鱼宝,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苏虞拉着她的手捏了捏,放到自己的心口上:“学姐,看一个人,不能只用眼睛,还要用心。”
“在我心里,世间万千最美好的事物都可以用来形容你,但也不足以形容你。”
“你就是最好的,你也值得所有最好的。”
时雪千沉默着没有说话。
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却也生出了些许害怕。
“怎么,你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
时雪千搂住她的脖颈,贴到她身上,严丝合缝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就这么静静地抱着,没有说话。
苏虞轻抚她的后背:“宝宝,你想跟我在一起很久很久吗?”
时雪千在她颈窝里蹭蹭:“嗯,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既然如此,”苏虞扶起她的身体,“有任何事情,不要憋在心里,我们一起沟通解决好吗?”
“也许我说了太多,但你这个小笨蛋,我怕我只做不说你又看不明白。”
“我也想要跟你在一起很久、很久、很久所以,我们该做的要做,该沟通的,也要沟通好吗?”
两行清澈的泪水从琥珀色的眸中落下,时雪千委委屈屈地望着自己的爱人:“鱼宝,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道我值不值得。”
苏虞倾身咬了一下她的鼻尖,宠溺道:“就说你是个小笨蛋,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好?”
苏虞抱住她,在她耳边细细讲述她看过的,关于时雪千的所有纪录片,因为时雪千是南百大学历史上唯一一个,还在校就登上学校历史人物榜的人,南百大学几乎将时雪千的每一个比赛的、每一次学校交流会上的高光时刻剪成了一部纪录片。
“不怕告诉学姐,”苏虞轻轻抿了抿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她耳畔,“没追上学姐那会儿,我就是看着那个纪录片,自我取悦的。”
眼下的耳朵瞬间熟透了,身体也慢慢变成了粉色。
欲将人从怀里扶起来,怀中人紧紧抱着她,不愿意分开。
苏虞轻笑一声:“宝贝又害羞了?”
时雪千在她肩膀上咬了一下:“这种事情干嘛要跟我说,你真的我”
支吾了半天没有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为什么要说?”苏虞理所当然,“当然因为这也是学姐你的个人魅力之一啊,那方面的事,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的。”
“不过话说回来肯定有很多人像我这么干。”
时雪千听出她的不爽,反驳道:“才没有,你以为谁都像你”
像你什么还是没有说出来。
“像我一样变态?”苏虞顺其自然地接上她的话,“就算我是变态,那学姐喜欢吗?”
时雪千动了动身体,扭捏地吐出两个字:“喜欢。”
黑色的眼眸幽幽暗沉,指尖顺着脊背向下滑:“那学姐,现在想要变态吗?”
“想要。”
毫不迟疑的回答。
“真乖,”苏虞贴着她的脸颊研磨,“那变态现在,就给姐姐送上世上最舒服的欢愉。”
时雪千瘫在床上,气若游丝:“鱼宝,真的不能再来了。”
苏虞温柔地吻她的额角、鼻尖细细安抚着她的情绪。
将人搂到怀里半躺着,苏虞脸颊蹭蹭她的额头,继续将她看到的时雪千慢慢道来,最后叹了一口气:“学姐,其实该不安的人是我。”
时雪千仰起头看着她,湿漉漉眼睫懒洋洋地垂下又抬起。
苏虞委屈:“学姐这么优秀,肯定很多人喜欢,学姐又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我时常在想,学姐也许真的就只是因为我救了你两次,因为感动,为了报答我,才会跟我在一起。”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凄美极了。
时雪千一惊,坐起来,替她抹去眼泪:“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并不是这样的,跟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
苏虞:“那学姐,愿意让我帮你解决当下的问题,然后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当下的问题徐家和鹿家。
“可是,你”
“学姐不相信我吗?”
“不是的,”时雪千微微蹙眉,“可是他们真的很坏。”
苏虞重新将人搂进怀里:“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这些年鹿家总是跟苏家作对,暗暗给苏家泼了不少脏水,也仗着云城贵族的权势做了不少脏事,苏家作为贵族之首,早就想拔掉这根毒瘤了,这些年也一直在搜集相关证据,不得不说的是,鹿家做事真的非常谨慎,至今未被抓到能致死的把柄。
至于徐家,就好解决很多。
“徐家虽然根枝不大,但鹿家因为我在帮他们,你”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没错,但据我对鹿邑阁的了解,他不可能因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家族。”苏虞微微凝眸,“别说是徐家,他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推出去背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徐家放弃鹿家本身的利益。”
“媛媛”刚出口两个字,时雪千立刻注意到自家女朋友的脸色阴沉下来,立马改口,“鹿苑媛她怎么了?”
苏虞冷哼一声,这才将当年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讲了一下,鹿邑阁三年前嫖/娼被发现,为了逃避罪责,暗箱操作将责任推到当时正好18岁的鹿苑媛身上,扬言只是女孩子家家之间的玩闹,但因为是聚众□□,还是被判了两年,去年才被放出来。
时雪千听得目瞪口呆。
难怪那天晚上,鹿苑媛一副即使掀翻鹿家,也会帮助她的气势。
她还以为对方是演的。
现在看来,对方是认真的。
苏虞捏了捏她的脸颊:“其实据我所知,鹿苑媛最开始是不喜欢女人的,但是因为那件事,出来之后为了气鹿邑阁,才故意跟女人搞在一起。”
“现在呢?”
“现在”苏虞微微拉长语调,目光意味深山地在她身上探寻,“自然是食髓知味了。”
时雪千默默拿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苏虞刮了刮她的鼻尖。
时雪千缓缓开口:“你现在的意思,是想跟鹿苑媛里应外合?”
苏虞点了点她的鼻尖:“我女朋友真聪明。”
据苏瑶这些年的调查,能被发现的都可以说是不痛不痒的,可以让鹿家吃教训,可是鹿家最后肯定能安然无恙。
不是没有想过往鹿家插内线,但鹿邑阁天生多疑,一般人根本插不进去。
苏虞本来觉得可以让鹿家多风光一会儿,现在,她恨不得立刻将鹿邑阁拎过来,让他跪在时雪千求原谅。
“学姐,据你对媛、媛的了解,她会同意吗?”
听到她的阴阳怪气,时雪千忍不住笑了一声,仰头在她嘴角亲了一下,哄道:“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角色直接叫全名有点生硬,这才这样叫她的。”
苏虞抬起她的下巴,微微挑眉:“学姐叫我全名的时候,我怎么没感觉学姐有一丝、丝的生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