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仅仅是闭嘴。
当陆安提出可以稍微提高一点武官地位时, 这些文官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后,竟然有不少人应声。
“是极是极。”
“文与武正如长江与黄河,长江水清,黄河水浊, 长江之水孕育了两岸百姓, 黄河之水亦灌溉了两岸田地, 怎可因长江水清而偏用,黄河水浊而废弃, 陆九思说得在理。”
这一下, 反而是把柴稷和武官们干沉默了。
天空一道惊雷乍起, 他们纷纷怀疑,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文官们的脑袋是不是被雷劈了。
文官:“……”
这倒没有,主要是羊毛织品的销售大头在军方, 在那庞大的利润冲击下, 某些地方退个小半步还是可以的。
反正又不是说就让武官立刻和他们平起平坐了,只是提高“一点”地位而已。
“但陆九思好像最擅长温水煮青蛙?”有官员小声试探着说。
又有官员平静地说:“那水温舒服吗?”
“……”是挺舒服的。只要一想到现在大薪的士兵人数, 就对自家的羊毛纺织品出售后所占取的利润拥有极大的信心。
“既然舒服, 就别想太多。总会陆九思和那孙己不一样, 为了换我们不打扰他干事,他不会让我们吃亏。”
“……”这倒确实。
那总之……温水先泡着吧,等什么时候烫得受不了了再说。
*
羊毛衫、羊毛手套还有羊毛袜很快就应用在了军队上。
对此,澹台倚兰抱着一整套的羊毛织品赞不绝口, 随后,好似随口一提:“有了这些保暖的装备,辽地那等苦寒之境,士兵也不怕冷到走不动道了吧?”
燕云十六州就在辽国。大薪做梦都想收回燕云十六州。
陆安想了一下, 辽国相当于现代的东北三省,说光靠毛衣就能抵挡东北三省的冬天实在有些看不起人了。但……至少比以前没毛衣的时候好。
以前唐朝没毛衣的时候,士兵照样能攻打高丽呢——那地方在吉林一带。
于是点头:“可以。这东西贴身,外面再套一层甲胄,不仅不冷,说不定还能出汗。”
澹台倚兰怔住,然后将羊毛制品放下,搓搓手期待道:“那我们可以攻打燕云十六州了?正好,五年时间,军校第一批学子也正好练成了,你不是说你在军校里搞的那个叫政委的位置非常非常厉害吗?正好让我看看,要是合适,我给西军也领一个回去。”
“放心,那绝对出乎你的意料。”
陆安回忆了一下现代地图,粗略地画出了东北三省及周边城市——虽然细节方面古代和现代肯定有所不同,但是大体轮廓和城市位置肯定不会差太多。
画完之后,她照顾澹台倚兰来看:“你看这舆图,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从燕云十六州强攻,而是可以从登州自来州登陆,以来州为根基,向辽国内部进攻?正好,来州不远处就是大定府,也是一座重要城池。”
久久没有答复。
陆安转头一看,澹台倚兰似乎……一时蒙住了?
“怎么了?伯芳?”陆安问。
澹台倚兰好像有生以来第一次学会说话那样,声音干哑到了极致:“你怎么会有如此精确的辽国舆图?”
陆安在心里即答:因为初高中地理书和历史书。
明面上,她说:“官家说,我可以借阅宫中藏书阁的任何书籍与资料。”
澹台倚兰懂了,他松了一口气,神色看上去柔和了一些:“抱歉……我以为你私制舆图。”
同一时刻,他的眼睛也瞪圆了,分明是在为陆安可以借阅任何书籍与资料而震撼。
陆安:“有官家在,我何必私制舆图?”
澹台倚兰为人耿介、性情坦率,听到这话便直白地笑了:“确是如此。我枉作小人了。”
随后把舆图轻轻往自己这边曳过来一点,又吸一口气,几乎要为这舆图的价值震惊了。
别的不说,这可是辽国整个国家的大致轮廓图,以及各座城池所在位置图啊。这么精密,这么宝贵的东西,陆九思他说看就看,说默背出来就默背出来。
“这图与辽国的实际疆域会有一些偏差。但大体上应当大差不差。”
陆安指向舆图上某一点:“你看,这里就是来州,与我国登州隔了一片渤海。还有这里,是辽国的大定府,同时也是辽国中京。”
澹台倚兰忽眨忽眨眼,突兀地说:“可以。”
“什么?”
“九思你之前说,能不能从来州绕过燕云十六州攻辽,我说可以。”
澹台倚兰一说起军事来,连语气都变得肯定不疑了。
“自登州到来州,走海路,不到一日之距,补给完全可以从海路运输。又因其路程短,不必担心粮道被劫。而我朝若占据来州,便能兵锋直指中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