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米娅啪得挂掉电话。
有什么好说的，说什么，说他们两个互相咬了对方一个晚上吗？
早知道就不写了。
信还被抢走了。
第46章
乔看着米娅浑身都是冷气的把米饭端出来,举着刀进厨房剁肉一样剁着西瓜，他以为是要榨西瓜汁，将榨汁机提前拿了出来。
米娅却戴上手套将西瓜切块捏碎,放上糖搅进米饭里。
乔：“……”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吃吧”这句话他迟迟说不出口,从哥谭来到大都会米娅就开始对着食物动手了，接电话前兴致勃勃说要一展厨艺她感觉自己进步了很多,接电话后就开始冷嗖嗖地做饭。
应该是和达米安吵架了。
过去也不是没发生过达米安和米娅吵架，他往往都是都是站在米娅这边,然后听达米安的话。
给两个人当猫头鹰。
米娅做了两份,考虑到氪星人应该会吃得多，她拿了个大的盆。
她自己是一个碗。
卖相看起来很糟糕。
乔谨慎地开始回想氪星人的消化系统怎么样。
“尝一尝。”
米娅推过去,边拿着勺子吃自己的，边刷着手机,她今天想去看大都会的联赛,来哥谭的时候还带上了戴安娜老师送给她的弓，看完比赛她去接德莱尼,知道她要来大都会拖延时间，德莱尼就和布鲁斯商量，去大都会的分公司呆一段时间。
吃完后,米娅一扭头,乍一看小乔头顶好像有个光圈。
“不好吃吗？”
她觉得还可以诶。
“……好吃。”就是心理压力有点大。
“克拉克叔叔呢,最近好像没见他。”
“爸爸去宇宙帮绿灯侠。”
“……哇。”超级英雄的日常就是这样吗。
米娅托着腮：“我看到网上好多人都叫小乔你超人了,乔你要接过披风吗,会不会太着急了啊。”
“克拉克叔叔和布鲁斯还水灵灵的呢。”
“我还没做好准备，爸爸也觉得我还年轻。”乔喜欢这样简单的聊着天，他一开始还很紧张米娅知道了他是超级小子的反应。
她根本不在意，连欢呼也没有。
乔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落了,他吃完将碗拿到厨房洗干净，米娅进房间换上了出去的衣服，出来后乔收拾好了卫生还换好了衣服。
米娅：“……”这个时候就有点羡慕他的超级速度了。
出门前她下意识想把头发绑起来，刚抓起来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嘴维持着散发背好了装着弓箭的包穿鞋。
乔扫了眼她，目光落在她低头垂下的项链，那是自己送的礼物。
米娅注意到乔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项链，她勾起来晃了下，星屑飘飘落下，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很漂亮。
“这是在哪里买的啊，还挺漂亮的，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手机链，手串啊之类的。”
乔眨了下眼，“我也觉得很漂亮，拿放大镜还可以看到山川湖泊，当时去这颗星球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它。”
一眼
就看中了，结果是已经被购买的无人星球。
为此现在还在替绿灯侠还债。
差一点氪星人的名声变成了宇宙海盗。
米娅：“真的吗那我去买一个放大镜……不对。”
她倏地收声，怀疑自己听错了。
米娅：“什么星球？？？”
乔笑了，声音轻快：“就是这个礼物，是一颗无人居住的星球。”
米娅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除了疼还有点重，她睁圆眼睛不敢相信，“真的？”
乔：“真的。”
“……星球啊，和地球一样的星球，它怎么会变这么小？”
“氪星科技。”乔看到米娅一副被砸懵了的样子，抿抿唇克制着自己不要笑得太得意，“还有找绿灯侠帮忙，让它不会因为外力因素爆炸。”
“相当于给它塑膜吗？”
“是，所以才会变轻，恢复原来重量的话大概只有我和爸爸才能拿起来。”
米娅看着他，半天不说话。
看得乔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迟疑地说：“是觉得太危险了吗”
“小乔。”
她突然喊他名字，语气很认真，一把握住他的手，晃了晃，“你，我，一辈子的同摸大鸡。”
乔愣了下，下意识伸出手接住米娅跳上来，抱着她转了一圈，听到米娅开心地说：“小乔你还会从外面叼什么东西回来，外太空有没有伊娃和瓦力啊。”
他认真回想了下，“机器人总动员吗，很多星球其实都已经变成了终结者T-800了，不过类似的飞船见过很多次。”
“你想见的话，下次我们一起去看。”
“好啊。”米娅不假思索，开玩笑，那可是飞船，从小看科幻电影她不光想坐还想开。
他们从公寓里走出来，小乔说他要去孤独堡垒先把能量装置拿回来，这些时间为了让盒子追上哥谭的能量装置他一直放在孤独堡垒，既然米娅想多待一会儿，那他得拿回来。
米娅比了个ok，自己去看比赛，买的票在最前排，她托着下巴看，箭弦脱弓，射中靶心的瞬间欢呼声在耳边炸开。
她当时也是这样。
第一支箭贯穿靶心，第二支箭射碎了第一支箭的箭尾，撕裂箭身和它并列射中靶心，当时全场都在为她欢呼。
现在米娅才知道戴安娜老师教给她的弓箭技巧，其实是天堂岛战士的基本技巧，她们平时用弓箭射怪兽、射敌人、射猎物，百发百中是常态，只有她一个被戴安娜教过，半路出家的普通人拿着弓箭去当青少年运动员。
……怪不得赢了之后的成就感和满足感也就一会会儿。
正确的打开方式应该是拉弓射中一头暴怒狰狞的狗熊。
等她回去了之后会不会吓坏爸爸妈妈……首先她不科学的又长高了5cm估计都能吓坏他们了。刀和弓箭也会带回去，这个世界的武器材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有时候甚至能轻松屏蔽安检。蝙蝠镖就当是限量版周边纪念品，准备的□□应该用不到，她那里的安全性挺高的……
米娅心里忽然生出不安，握住脖颈的项链。
她好像忽略了什么。
她将项链摘下来，掏出口袋里的戒指握在手心看着。
……小乔明明说过，项链是微缩星球，算是高浓度的能量体。
……那她为什么十年了还没有回去？
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米娅压下心里的不安，和德莱尼汇合，德莱尼还穿着工作服，说分公司有一个前线记者不小心扭伤了脚还在医院，要她顶替一段时间。
她跟着德莱尼跑到现场，是莱克斯大厦出现了火灾，高达1500英尺的大都会最高建筑之一。
米娅看了下，六七十层的高度发生的爆炸，带着浓烟与碎片向外喷涌，火势沿着楼层迅速向下蔓延。
在这样的高度，消防员几乎无能为力，他们的云梯够不到，直升机又无法在高温中稳定悬停下来，空气里是烧焦与熔化的味道，呼喊声、警笛声、爆裂声混成一片。
警察疏散着围观的人群，大声驱赶人，拉起的警戒线隔绝他们，米娅深呼了一口气钻了进去，没有人注意到她，她逆着人潮冲进大厦。
楼里浓烟翻滚，呛得眼睛发酸，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味道，工作人员慌乱地向外奔跑，互相推搡着抢在火势更大前逃跑。
忽然米娅听到惨叫声，一个女人在慌乱中被绊倒，脚踝被踩得扭曲，痛得站不起来，她冲过去，半蹲着一把将她抱起，好在二楼的距离，她跑下去把人递给外面得救的人，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又转身冲进了火场。
她的手机固定在脖子上，拍摄着内部的情况，去德莱尼那里做实习生的时候，德莱尼就说过她经常闷头冲向前线，怎么不见她晚上出去当义警。
不一样。
爆炸的地方在莱克斯大厦，米娅不相信这真的是事故。
这个秃头最坏了，狠起来自己人都不放过，不会又是要给小乔挖坑吧。
米娅看了看云梯的位置和下面放的气垫，她最多只能到18层就不能继续往前走了。
忽然，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米娅屏住呼吸，闪进阴影里。
几个满身灰尘、握着步枪的雇佣兵冲下来，喘着粗气，骂骂咧咧。
“疯了，莱克斯个疯子！”
“要是超人没来怎么办？”有人声音发颤。
另一人低声咒骂：“反应堆已经倒计时了，一旦启动会在三十秒内引爆，并夷平方圆十五公里的所有建筑，现在开始祈祷吧，我们被莱克斯这个混蛋算计了。”
“该死。”他们气得大骂莱克斯，作为雇佣兵他们听命令杀了科研人员，结果从科研人员嘴里得知最先死的就是他们。
他们这群有钱人无聊的发瘟吗！天天研究外星武器搞发明，到底谁才是刀口上舔血的疯子啊！
莱克斯到底搞什么鬼。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闷头朝下跑。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
祈祷吧。
祈祷那个身披红披风的明日之子赶到。
但下一秒，他们后腿蓦地传来剧痛，重重摔倒在地，脸色发白的看着穿透皮肉的铜箭。
米娅握着弓，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点点变冷。
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她掏出手机给达米安拨通电话。
她想说大都会莱克斯又搞事了，她刚刚还射中四个雇佣兵的腿让他们不要跑。
电话拨通，她却忽然说不出来了。
“达米安……”
灰烬落在脸上，她神情茫然又狼狈，“我好像要回去了。”
电话那头还没来得及回应，米娅下意识偏过头，几乎同时，一声沉闷的枪响在耳边炸开。
热浪擦着脸颊掠过去——
她手里的手机被子弹击中，直接从掌心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倒地的雇佣兵咬着牙，手臂撑起半个身子，枪口还在冒烟。
米娅反手抽出另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胳膊。
她蹲下身拿起手机，红披风落入眼帘，乔将她抱了起来神色焦急，“你怎么在里面，快出去，这里很快就要爆炸了。”
他瞥了眼四个雇佣兵，提着他们的领子把他们扔出去，落在下面的气垫上，将米娅抱起从窗户飞出去，落地放在安
全的地方。
乔想安慰一下看起来状态不对劲的米娅，他低下头，衣服被抓住。
“小乔，我要回去了。”乔听到了她说。
“这好像是莱克斯这个大混蛋故意引诱你的，他想让你用能量装置。”
她克制着自己的呼吸，被烟呛到了，嗓子很哑：“你带着它上去，把它扔进去，就不爆炸了，事情会解决的。”
“……”
乔重复了一遍：“你要回去了？”
米娅点了下头，抓住他的斗篷，难言的恐慌从心头弥漫出来，她忽然想到了未来的达米安，是他说的，让他过来乔这里，是他说的这里会很慢的，她可以慢一点回去。
为什么骗她？
他不应该希望她慢一点回去吗？
为什么这么突然？
他肯定知道。
他还说了什么？
米娅强迫自己冷静思考未来的达米安说的话，她知道自己会回去肯定会和每一个人好好道别的，德莱尼接受了她回去，卡珊他们她也好好的道别了，按理说已经不会变成他嘴里的那个未来的。
他说未来没有改变。
米娅攥着手里的戒指和项链，她推了下有些愣神的小乔。
“快去。”
“……”
乔沉默地看着她，蓝色的眼瞳映出她有些苍白难过的脸。
他抬头望向天空，突兀飞了上去，米娅后退了一步，小乔离开时脚下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她看着天空的光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光束就会出现，达米安还在哥谭，但他好像赶不过来了。
米娅想要向着人群多的地方走去，脚步轻飘飘的，混乱的大脑此时却异常的平静，她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他让她来找小乔。
他不会什么都不做的。
她明明已经道别了，为什么要说她抛弃。
如果她留在哥谭没有去找小乔呢……
米娅抬起头看向顶层，头顶忽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漫天火光。
但没有光束出现。
小乔呢？
一个人影从火光中坠落，“砰”得坠落在空地上，四方盒子样子的能量装置骨碌碌滚出一段距离，火星四溅。
看到人是谁，米娅忽然僵住身体，慢慢地睁大眼睛，她心脏剧烈砰砰跳动着，猛地穿过警戒线冲了上去。
“你干什么！”
她怒气冲冲大声道：“不是说让你把它扔进去吗？！”
——“别靠近我。”
灰烟散去，黑发蓝眼的青年双膝跪在地上，石砖碎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他红色的斗篷在身后铺展，五指深深陷进裂缝，用力过度让他手背的青筋暴起，肌肉鼓起。
米娅此时的不安达到了顶峰，她看到小乔抬起头，声线有些颤抖地开口，“离我远点。”
他的眼睛是红的。
周围的所有人哗然，意识到危险畏惧地后退。
乔看着她，沉默地闭上眼。
他让她离开。
他脑袋绝对坏了！
米娅完全没想到小乔没有让盒子吸收能量，反而自己吸收了反应堆的能量。
他会死的，他知不知道他会死的！
米娅已经不想管把氪星人丢进太阳里能不能复活的问题了，她真的很生气，非常生气，想扑上去撕烂他的脸。
为什么最听话的反而最不听话！
“你想干什么！”米娅捡起盒子把它扔过去，“现在，立刻，马上，给它充能，不要逼我打你。”
“我数到三——”
乔抬起头，黑色发丝下是发红的眼睛，微弱的蓝光一闪而逝。
“求你了。”
他低声打断。
“离我远一点。”
他手撑着地，裂纹逐渐扩大，即使如此，他垂下眼弯起嘴角，和平时一样，带着些讨好的笑容，“我不会有事。”
“信你我这辈子就有了，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值已经为零了。”
米娅咬牙：“我会恨死你的，我绝对会恨你的，你要是从我面前离开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不会再和你说一句话，我还会把你收藏的周边和漫画书都用黑色记号笔写一个字，在你找不到的地方，听到了没，充能，不然我们就绝交！”
“……”
脚下的震动突然停滞。
乔红色的瞳孔光亮明明灭灭，他张了张口，轻轻扯了下唇角，眼前的人影变得模糊失真，声音也听起来异常的遥远。
……比超人更强大的，是超人的心，他的诞生由四位伟大的英雄共同见证。
米娅迷路的时候会抓着他的手，害怕有鬼会依偎在一起，听到响声就叫着跑把他丢下，然后回头把他拉上。
他漂泊六年回来，米娅将他缺席那六年的礼物补给了她，他放不下过去的创伤，米娅就会拉着达米安，他们通宵一晚上靠在一起玩游戏看电影，每一个冬天他会期待去韦恩庄园，因为所有人都会在那一天聚在一起烧烤，聊天，每一个夏天他也期待，米娅会和达米安来到农场，她会炫耀着从戴安娜那里学到的弓箭，铜箭飞了很远，最后被小氪叼起捡回来。
他期待着每一天。
乔渐渐失焦的眼睛映着远方的天空。
……他有私心。
“乔，小乔——乔纳森肯特！”
米娅声音骤然提高。
拼了！
她看了下脚底下逐渐蔓延的裂缝，深呼了口气克服恐惧，冲上去抱住了他。
他太高了，米娅站起来也只能抱住他的脑袋，她的手贴着小乔的脸，差点被灼热的高温烫到下意识收回。
她真的没办法了，伸手使劲揉着他的脑袋，要不是没拿棍子，她都想敲下去让他清醒一下。
“我们两个只能走一个，你要想好啊。”米娅干巴巴地说。
她真的没招了。
她又没氪石，就算有也下不了手捅过去。
“……”一片寂静中，乔闭上了眼睛，将脑袋靠在她的腹部，手抓着她的衬衫，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
乔听到了米娅松了口气的声音，脑袋上的手加重了力度，不像是安抚，更像是报复。
氪星人的头发拔不下来的。
他稍稍侧头，蓝色的眼睛看着地上的盒子，视线抬起，警戒线后是赶过来的露易丝。
收到消息赶了过来的超人落在他的面前，看到这一幕微微睁大眼，条件反射地去看身后的露易丝。
“拉奥啊。”超人呢喃着。
“我居然没有发现。”
乔伸手抓住能量装置，从反应堆吸收和储存的源源不断的能量注入其中，白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盒子也在他的手下颤抖着。
脱力和过度消耗让他摇晃着站起来，乔将盒子放在米娅的手上。
“我会找到你的。”
他垂下眼，嗓音沙哑地说。
盒子猛地炸开白光，从天而降的光束将他隔开。
乔握拳砸上去，却怎么都穿不透光束，只能看到米娅抱着盒子，她拍打了下光束，发现自己走不出去，皱着眉眼眶瞬间红了。
忽然她像意识到什么，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我知道了！”她高兴地说，“我知道怎么回事了，那个混蛋，他根本不说！”
“小乔，你要帮我揍达米安，一定要多揍几拳！”
乔茫然地看向米娅，她看着自己的掌心，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将什么东西吞了进去。
米娅消失了。
乔看着空无一人的面前，头顶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几个人影跳了下来。
达米安看向四周，嘴角抿直，绿色的眼睛直直看过来，冷静地问：“她人呢？”
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达米安捡起地上的刀，他拔出来，银亮的刀刃映着他的眼睛，迅疾刺向身侧的男人。
超人瞬间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是你让她过来的。”达米安目光冰冷，“你对她说了什么？”
和他相同面容的男人不躲不避，他伸手从怀里拿出戒指，内圈写着DM的小字。
戒指在他的掌心里一点点溢散成光点，仿佛从未存在。
他的身体也从指尖起，慢慢融入空气。
“……”男人缓慢地，放松地喘了一口气。
“未来改变了。”
他说。
在这之前，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经历过，不管是誓言，交换戒指，和每个人告别，那一张信，他都一一经历过，只有这一刻不同。
意外来得突然，他们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她就离开了。
丢下了所有的东西。
光束要带她回家，就像她空空荡荡地来到这个世
界，她离开的时候也是如此。
戒指被丢了下来，她什么也没带走，项链的能量是足以再启动一次能量装置，但也被光束排斥。
寻找1121个世界无果，他和德雷克，乔决定让他回到过去，在不影响过去和未来的同时，让米娅自己意识到这一点。
她能改变世界。
他们赌对了。
赌带她来到这里的那个世界，终有一天，会为他们亮起坐标。
………
废弃工厂里，红头罩闪身躲过黑暗中的枪火，指间扣住双枪的扳机，侧身翻滚到掩体后，反手还击。
一个，两个。
他扣动扳机。
三个，四个，五个。
对面的人开始慌了。
头罩下的唇角缓缓勾起，红头罩正要对这群渣滓再补一枪，一道刺目的光束忽然出现在面前，子弹撞上去，迸出火星，又被反弹回黑暗。
他微微一偏头，避开子弹，抬手击中最后一个敌人。
红头罩走近，目光落在坐在地上，难受捂着嘴的少女身上，鲜血从指缝溢出，她仰起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
应该说是崩溃又绝望。
她刚要说话，陡然抓住脖子，神色痛苦地吐出了一枚戒指和项链。
红头罩蹲下身，看着她的细胳膊细腿，战斗力估计只有5，意思一下把枪抵在她的脑袋上。
“解释一下，你是谁？”
外星人？魔法师？还是哪个炸掉的世界跑过来的？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眉头紧锁，指节不耐地敲击着膝盖，看到黑发少女一只手攥着戒指和项链，晃了下身体脸色苍白地拍掉脑袋上的枪，抬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气若游丝，“我是你家里人的……”
话音未落，她手没了力气，整个人向前栽去。
“……女朋友。”
红头罩接住她，整个仓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47章
米娅是身体感应到周围的温度,打了个冷颤醒来的。
天花板是黑沉沉的，周围的灯光昏暗，她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喉咙。
我记得我吞下去了啊。
怎么又吐出来了？？？
米娅满脑子都是问号,隐约记得自己吞进去后光束非常剧烈地晃动着,让她感觉自己变成了洗衣机里的衣服。
就这样她还要努力的维持着别吐出来。
最后还是吐出来了，但人也被摇掉了半条命。
“醒了？”身侧传来声音。
“嗯,醒了，我刚才好像做了噩梦,没回去不说,还看到了红……”米娅随口回答扭头，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
半张脸被黑暗吞噬的男人环着胸看她,他身影高大，看她醒了向前倾身,全覆盖的红色头盔隐藏着所有的面部信息。
米娅：“……”
啊啊啊啊啊她！为！什！么！还！没！回！去！！！哪里出问题了！现在是哪个世界？！未来还是其他的？该死的弄这么多世界干什么你消消乐吗？！
她屏住呼吸,观察着四周，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和霉味，窗户被厚重的布帘遮住，手术台边的推车上摆放了手术刀、止血钳和针筒,地上还有未清理的血迹。
米娅摸了下自己的腰,好,没动刀。
这是什么地方？
——“黑诊所。”
红头罩拿起床上的病例单,“你的身体比大多数人都要健康,能蹦能跳会作死吞进去一块高浓度能量体还只是吐了几口血，生命力十分顽强。”
他顿了顿，把病历单甩回柜子上，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沉：“你还记得你昏迷前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米娅迷茫看过去，她脑子有点混乱，当时想的都是她把星球吞下去了会不会爆炸。
还好小乔和绿灯侠保护措施做的很到位。
“啧。”红头罩用力咂了一下舌，他伸出拳头松开，项链和戒指从指缝中垂落，微微晃动。
米娅神色一变，她伸手去夺，但红头罩手腕一翻，将项链与戒指扣回掌心。
“给我。”
“我对威胁孩子不感兴趣。”他站起来，流畅的肌肉线条极具压迫感，阴影笼罩着她，米娅看不到表情听不到声音，很难判断出一个人的意图和敌意。
在哥谭待了那么多年，她每次都会主动的避开一些麻烦的反派，得益于她的体质，基本上米娅不会主动攻击。
他说：“还给你可以，但你得跟我聊聊，你知道些什么？”
“……我能知道些什么？”米娅目测了下自己和手术刀的距离。
红头罩看她：“你说，你是我家里人的女朋友。”
米娅：“……”
米娅脑袋飞快转动：“谁说的，你别诬陷我啊。”
红头罩：“你。”
米娅：“我是谁？”
红头罩：“我怎么知道你是谁？”
“对啊。”米娅扬了扬下巴，理直气壮，“你都不知道我是谁，那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家人，我胡说的。”
你怎么信了？
看出她的未尽之言，红头罩反而气笑，指尖在枪托上轻轻敲了两下，眼前的女孩目光变了，警惕又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好像在评估揣测着什么。
不管是谁的女朋友他都不感兴趣。
他把人从废弃工厂捞出来带到诊所，是因为她嘴里的“家人”。
而红头罩没有“家人”，除非她知道点什么。
红头罩又扫了她一眼，从下往上还是从左往右怎么看都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哥谭人，全身都被哥谭腌入味了。
他把戒指扔给了她，留下那个高浓度的能量体，他还没心大到把这个比核武器更甚的能量体还回去，机器检测出来溢出的些许能量都足够吓人，如果爆炸了……红头罩毫不怀疑它能够杀死一个氪星人。
有意思。
红头罩有点觉得她说的是真的。
但他还是没兴趣她是谁的女朋友。
米娅接住戒指，看红头罩没有要把项链还给她的意思，她深呼了口气，先把戒指放进口袋里，从床上跳了下来。
——“醒了？醒了就快点离开。”
从房间里出来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着两人，他这里一向是治完病就离开绝不逗留，避免沾上麻烦。
可他才走了几步，肩膀忽然僵住。
一阵冰凉的寒意顺着颈侧攀上来，锋利的手术刀正抵在他的动脉上。
“把它还给我。”耳边的声音冷冷地说，“不然我就干掉他。”
看走眼了。
“随意。”红头罩好整以暇看着这一幕，甚至低笑了一声，“我可不觉得你干掉一个拿钱就给任何人治病的黑市医生对我会有什么影响。”
混蛋！
她忿忿瞪过去，“你不要脸，你居然抢别人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你知不知道它对我有多重要，讲讲道理！”
被骂不要脸的红头罩：“……哪个天才会送这种东西给你，嫌你死得不够快？”
他语气里透露出嘲讽的意味。
“闭嘴！”
不准说小乔。
米娅想着要不干脆就告诉他好了，我知道你叫杰森陶德，曾经的二代罗宾现在的红头罩，知道你的身高体重还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喜欢看书还写过小说，是哥谭传奇恋父王。
只要这个红头罩是正经的红头罩，米娅就会相信蝙蝠系义警，他们会帮助她的。
布鲁斯在上，千万不要是什么统治世界善恶轴心颠倒的世界，她会哭的。
她乱七八糟想着，门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红头罩掏出枪将她扯到身边，随手把床头柜上那个奇怪的方形盒子塞进她怀里，他扣动扳机顿住，缓缓低头，一只手悄悄地伸进他的皮夹克里。
“……”他无语警告，“你老实一点，东西也没放在这里。”
米娅不甘不愿地收回手。
“有刀吗？”她揪了下他的衣服，没有刀她没有安全感，光束把她传送过来的时候她身上的弓和刀都不见了。
可恶。
红头罩头也不抬地给了她一把匕首，下一秒，门被猛地踹开，铁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黑面具向你问好。”最前面的人举着枪，“你把货藏到哪里去了。”
哦，那批武器。
他私吞了。
那不可能还了。
红头罩侧过头，子弹呼啸着撕裂空气，击中墙面迸出火星，混着灰屑洒落，他看了下数量，带着人有些麻烦，皱眉伸手一抓。
“？”
空的。
红头罩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身侧，神色一瞬僵住。
什么时候没的？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惨叫声此起彼伏，黑面具的人脸色煞白，踉跄着摔倒在地，枪滚落在地板上，他们捂住流血的手，腿颤抖着也流淌出血，失去了握枪和行走的能力。
十几个人倒下，神色惊疑不定，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被攻击了，愤怒地眼神齐刷刷刺到红头罩身上。
“你还带了同伙？！”
他们愤怒质问。
红头罩：“……”
问他干什么？他也是刚捡的。
而且他怎么还从她身上看出似曾相识的感觉。
米娅走到红头罩身边，瘪了下嘴伸手，“项链还我。”
“……之后再说。”红头罩伸手抱住她的腰一把扛到了肩上，破窗而出甩出钩爪枪。
盒子！盒子！
米娅猝不及防天旋地转，还要抓住回家的盒子，气得踢他的腿，拿他的衣服擦溅上去的血，好不容易到了没有监控隐蔽的地方，她被放在地上，大脑还有些充血，晕眩地揪住他的衣服。
“混蛋！”
米娅缓过来愤怒骂他：“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红头罩：“……”
红头罩：“你等一下。”
他飞快回忆了下自己的过去，包括在刺客联盟的那段时间，数了下记得住名字的女人，最终确定他确实没有遇到过眼前这个女孩。
好，先排除一个自己。
米娅看向四周，他们在房顶，作为地标型建筑韦恩塔，仰头就可以看到它的存在。
……基本上一模一样了和她的哥谭。
现在可以确认她就是跑到了另一个宇宙。
怎么回事？能量不够吗？
说起能量这一次跨越世界直接把反应堆的能量全部耗尽了，她要怎么才能给它充能？
米娅重新抬头看向红头罩，经过刚才的混乱，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大红脑袋应该不是什么坏掉版本的。
以防万一她还是谨慎问了一句，“现在跟在蝙蝠侠身边的是第五个罗宾吧？”
面孔隐藏在红色头罩下的男人打量着她，最终落在她手中紧握的，还在往下滴血的刀。
他哼笑了一声，点了下头，问她：“刺客联盟的人？”
红头罩终于知道她身上给他那诡异的熟悉感从哪里来的，刚才那隐匿的身法和直冲要害的技巧，不就是刺客联盟培养出来的杀手吗？
她吗？
他现在开始想他们家谁和刺客联盟碰面过。
……几乎每个人。
排不了一点。
但还是有点不对劲，除了刺客联盟的影子好像还有其他的东西。
眼前的少女听到回答后神情变得难过，小声呢喃着讨厌死了她要回家，抬手抹了抹脸上溅上的血，越抹越花。
“我撤回刚刚的话……”
她吞吐着，神情和姿态都处于一种极度纠结的状态，最终下定决心抬起头，示意他低头。
红头罩低下头，听她怎么狡辩。
“其实我知道你是谁。”
米娅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说：“你叫杰森陶德，曾经的二代罗宾，现在的红头罩，身高183cm体重200磅，你喜欢看书还写过小说会给自己的家具起名打招呼是哥谭传奇恋父王，你还会哭是在床呜呜呜——”
被捂住嘴说不出话来的米娅呜呜抗议。
“够了！”红头罩手动静音，尽量不让自己的手劲掰断她下巴的同时让她别再说些奇怪的话，同时愤怒到底是哪个嘴大的把这些东西说出去的。
谁？！迪克吗？！
呜呜呜我还没说完呢！
米娅用眼神示意他松开手，在他稍微松了一点后，她眼睛闪动了下闷闷地说：“还有，虽然你说生活热腾腾的一团糟，但我认为你是一个温暖又美好的人。”
她不太习惯对不怎么熟悉的人直白的夸赞，如果是小乔小提他们她就不会这样。
“所以我才说这些给你听的。”
除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世界，她相信大部分宇宙的蝙蝠家内核都是一样的。
米娅伸出手，言语里对他抱有期待。
“项链还给我，没有它我回不了家，见不到我爸爸妈妈了。我知道它危险，但是放心，它是我最好的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不会伤害我的，也不会愿意去伤害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的。”
最后米娅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还给我，我在这里死了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红头罩语气古怪：“……你前面不是还说喜欢我？”
米娅：“又不冲突。”
她不想让达米安等自己太久，那不就没改变未来吗，不行不行。
她得快一点离开这里。
红头罩将项链给了她。
蓝紫交织的透明晶体在黑暗中也溢散着星点的光辉，米娅难掩眉间的高兴，把它戴在自己的脖子上，还有戒指。
……戒指戴在脖子上和手上哪个更容易丢？
米娅看着手里的戒指，鼻尖有点发酸，眼眶泛起难过的水雾，她还没有和达米安告别，就突然的离开了。
……内圈好像有字。
她将戒指稍微转了个角度，光线下，那几乎被磨平的刻痕显现出来。
“DM。”米娅念出。
头顶落下声音：“什么意思？”
米娅心不在焉：“应该是我们的名字缩写吧……”
她忽然抬起头，红头罩不知什么时候也把脑袋杵过来和她一起看戒指。
米娅推了一下他把戒指戴在手上，不高兴地说：“不要乱看别人的隐私。”
红头罩都要被她气笑了。
刚刚是谁一口气把他的隐私全部说出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红头罩问她。
“米娅，米娅德莱尼。”
很好。
红头罩脑子里出现关于DM的各种猜测。
迪克一票。
票数太多，指向性太强，他咬咬牙把提姆的姓氏也算一票……提姆还在上学，应该不会是他，都到了给戒指这一环节。
红头罩指骨捏得咔咔作响，再次仔仔细细看着米娅。
“你多少岁？”
米娅疑惑看他：“18啊，问这个干嘛，对了你有干净的湿巾或者手帕吗，我脸上脏兮兮的好难受。”
把湿巾给她，他看着米娅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血，有点难擦，她把黑发拨到一侧擦着。
“……”
红头罩忽然走上去抓住米娅的手。
然后捏住她的下巴转过去，低头看着后颈处显眼的咬痕……不止一个。
仔细一看，被衣领遮住，靠近锁骨的地方也有一个。
他拉起手腕上的袖子，手腕处还有一个，继续往上拉——
脖子突兀抵上染血的匕首，迎着米娅愤怒的目光，红头罩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
“well。”
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狗崽子吗，咬成这个样子。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到底是哪个混蛋了？”
红头罩问：“是谁？”
然后他看到少女突然哑巴了。
眼神左右游移，飘忽不定。
并且额头还冒着冷汗。
第48章
“这个很重要吗？”
良久,米娅打破沉默。
红头罩还维持着举手的姿势，说话漫不经心：“单纯从这两个玩意儿的角度上看不重要，但对我来说挺有趣的。”
他又不是那种听到是谁的女朋友就立刻掏心掏肺的人,只是好奇是哪个家伙信任这孩子嘴碎的什么都给说了,还交换了
戒指。
让他知道了一定会好好招呼一下。
“那我不想说。”米娅慢吞吞收回刀，顺便把刀上的血和指纹都擦干净塞进他的夹克里,歪了下头说，“说不定他自己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嗯？
红头罩下意识：“失忆？”
米娅没出声,眨眨眼看他。
红头罩陷入思考。
迪克提姆布鲁斯都有独自外出的经历,经常消失十天半个月的，中了魔法侧的魔法失忆了和别人在一起又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这种经历放在别人身上简直扯淡。
放在他们身上甚至不算稀奇。
米娅就这么看着红头罩陷入头脑风暴。
布鲁斯说的,对待聪明的人要以真心换真心，但对方误解了就和你没关系了。
她不想说出自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万一坐标透露出来了怎么办。她的世界大战争都控制在宇宙,没有乱七八糟的侵略地球外星人，在哥谭连小丑都没有,虽然犯罪率还是很高，但是毒藤女和没变成小丑女的哈莉都在一起了，听说还在努力赚钱。
不能说。
还好红头罩把项链还给她了。
她现在应该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危险人物了吧。
……要不跑去大都会好了,大都会超人应该会更好说话吧。
米娅也无自纠结。
红头罩发现之前做的排除可以全部推掉了,目前最明确的线索是“he”。
男的。
牵扯到魔法侧,那除了恶魔崽子的每个人都有嫌疑,DM中的“D”也有可能是假名。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被男人骗了，如果是假的，那她编这个干什么？
只要不惹祸上身，红头罩就乐得看戏。
——肯定不是他。
“我只给你说,你不能给别人说。”一直没吭声地米娅抬起头，心中犹豫了下开口说，“既然我们已经认识了，那你可以帮我找一下最近有没有需要出动核弹的战争，或者有没有外星人入侵地球，再不行可以引超人过来用“叮”它亿下吗？”
米娅模仿了一下微波炉加热好的“叮”的一声。
“充满足够的能量我才可以回家。”
红头罩看着她。
她看着红头罩。
“或者用氪石。”米娅后退一步，补充道，“不过至少要矿山那么多的氪石。”
“……说完了？”
红头罩听完终于开口，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让我和超人打一架？”
……这不是肯定打不过嘛。
她眼睛里透露出这样的意思。
红头罩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他选择在她的脑袋上胡乱揉了一通，然后推开她的脑袋。
“去找你男朋友。”
他冷酷无情道：“我不管这事，还有，如果你找别人乱说关于我的事，我会在你的脑袋上来一发子弹。”
吓唬后红头罩甩出钩抓枪要离开，米娅先一步抓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抓不住，她干脆两只手抱住。
“我可以以工代酬，帮你干活的，你帮我，我帮你。”
米娅认真地赖上红头罩。
“我发誓我不会背叛你。”
……说话怎么和恶魔崽子一个调调。
红头罩抽了下手，米娅重新抱住了他的胳膊，两人无声对视了一分钟，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摁下回韦恩庄园和那三个嫌疑人打架的想法。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根本不想要什么助手。
“好。”
红头罩应下，递给了她一把枪，“我现在要去黑面具那里，你跟着我，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米娅捧着枪，皱着一张脸：“我不会用枪啊，你给我这个也没用。”
“给我一把刀吧。”她伸手比划了下自己爱刀的大小。
“还有弓箭。”
见红头罩愿意松个口子，米娅提出自己的要求，“还有我不会杀人，只是让他们失去行动能力，进去前监控最好黑掉，光线一定要黑，尽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她说话不带兴奋和雀跃，反而有些不太情愿和抗拒。
米娅不怎么喜欢打架杀来杀去的，她接受训练最初是想在哥谭活下去，中期是学都学了那就继续学吧，后期是迟早有一天要把达米安踩在脚底下转战让卡珊他们训练自己。
但这种是特殊情况。
看着红头罩给她的两件武器，一个是锋刃淬着幽蓝弧光的短刀，另一个是红色的弓，她拿起来比划了下，还好，不是特别重。
把自己的刀和罗伊的弓给她，红头罩带着人来到黑面具那里，侵入前他在蝙蝠内线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谁丢了女朋友？】
【在我这里。】
发完他切断内线，余光看向身后的人，黑发少女一言不发，半身隐没在阴影里，手中的短刀在微光下泛着冷意。
红头罩蹙了蹙眉。
怎么看她的身上都有一种相当普通的路人气质，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忽略，一般被训练的人都会留下抹不去的痕迹，但她没有，哪怕握着刀，身上也没有一丝的冰冷和杀气。
他观察地太久，米娅瞪了一眼红头罩，指了下监控。
红头罩点了下头，示意他已经黑掉了监控。
好吧。
那就干活。
米娅收敛气息，监控的红光骤然黯灭，灯光随之熄灭，视野瞬间陷入黑暗。她右手握紧短刀，寒光一闪，先送两人捂着手与腿倒地惨叫，第三个人她压低重心过肩摔便把人摔在墙上晕过去。
黑暗中，惊慌与恐惧的气息迅速蔓延，慌乱的属下握枪乱射，她深吸一口气，借力抓住门楣跃下，轻盈落在一人的肩背，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向颈侧，那人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陷入晕厥。
摸到了黑面具的办公室，她蹲下身借着晕厥过去的黑面具属下的衣服擦干净短刀，这才回到红头罩身边。
伴随着嗡鸣声，灯光骤然亮起，刺白的光线落在廊道上横七八竖失去意识的人的身上。
红头罩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他转过头，米娅拉了拉帽檐把自己挡住，偷偷摸摸的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既视感。
“还没有好吗？”她小声地说。
看着眼前倒下的人米娅也有点奇怪，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直接成了透明人，明明贴得那么近了还没人发现。
“……”
红头罩重新打开内线，在一水的问号和“单身，无女友”中，撤回了自己发的两句话。
然后切断了内线。
“你还会用弓？”他问。
米娅挠了下脸，“会一点。”
她接过在红头罩身上背着的弓，弓弦拉满，箭矢破空而出，稳稳钉在办公室的门上。
下一秒，轰鸣炸响，火光与烟雾吞没了门口。
米娅愣住，茫然地看他。
“……它怎么还会爆炸？”
因为是军火库的武器。
奇了怪了。
红头罩带着人先离开，内心道。
他怎么隐约还看到了老头子的影子？
——
米娅被红头罩带到了一所安全屋，她坐在沙发上了，看着红头罩摘掉了头盔，脱掉夹克，抱臂靠着墙，盯了她足足三分钟。
她被盯得有些炸毛。
“你干什么？有事就说！”
杰森偏深的蓝色眼睛隐约透着绿，他打量着米娅半晌，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
“你想找的男朋友是不是经常阴沉着一张脸。”
米娅抱着抱枕不想回他。
但杰森能从她躲闪的目光和眨眼的频率看出来他说的是对是错。
“他是不是不爱说话，经常沉默？”
米娅：“……”
杰森：“是个控制狂，独裁者，暴君，所有人都要照着他的规矩来做事？”
“……没有，不是，你别乱说啊。”
米娅警觉地三连否认。
杰森：“……”
杰森：“哈。”
望着米娅戴在左手的戒指上，他忍不住生出怜悯来，被骗了还在帮别人数钱，又倒霉的碰到了他。
“你睡在这个房间。”
杰森带着好心情打了个哈欠，把空出来的客房指了下，“自己收拾好睡觉，明天我带你去给你的盒子充电。”
说着他进门关掉了卧室门。
米娅抱着盒子也进了房间，换上干净的床单
和被套，将盒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躺下，却怎么也合不上眼，索性坐起来，把被子裹在身上，窗户半开着，夜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吹进来。
米娅望向那片与记忆中无异的哥谭夜色，双手捧着脸，垂下眼眸，神情恹恹。
隔日，她跟着红头罩来到港口，这里是走私中控穿.甲.弹的交易点，在爆炸即将引燃的瞬间，米娅将怀里的盒子抛出，中控穿.甲.弹的能量被它尽数吞噬。
能量装置稍微有了一点点温度。
之后红头罩带她去大大小小的地点，经历的爆炸不计其数，但对于能量装置只是杯水车薪。
攒起来太费时间了。
米娅一边呸呸呸一边从废墟里钻出来，看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机器人，忍不住扭头，“杰森，莱克斯有核弹吗？”
“要不我们去偷他的核弹吧。”
同样从废墟里钻出来的红头罩把人提溜到干净的地方，打落她身上的土，“在外面不要叫我名字。”
“哦。”
米娅重新说：“大红大红，我们去偷莱克斯的核弹吧。”
红头罩拿起地上的弓，奇怪问：“你对他什么仇什么怨，总共一周你提了他三十二次。”
莱克斯运送过哥谭的武器她见一个毁一个，比谁都要积极。
“想宰了他。”
要不是他，她现在何至于此，又开始在哥谭流浪了。
要不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米娅恨不得跑去大都会捶爆那个大秃头。
“去偷他的还不如偷老蝙蝠的。”
米娅不假思索：“那就去偷老蝙蝠的。”
米娅：“……”
她突然停下来，捂住嘴看看走在前面的红头罩。
米娅开始回忆自己和红头罩组队经历的种种，一觉睡起来下午，被薅去找黑/帮麻烦收保护费，兴趣来了要教她用枪，大早上把她提溜起来练枪，和人打在一起的时候会骂脏话，以及时不时的吐槽蝙蝠侠。
……她居然叫布鲁斯老蝙蝠。
米娅不可置信地又回忆了下。
她确实叫了。
米娅默默捡起地上的小石头扔中红头罩的脑壳，发出清脆的“砰”的一声。
“以后不许说脏话。”
她皱着眉很不开心地说：“还有，也不能叫他老蝙蝠。”
再影响下去万一她回去面对布鲁斯，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老蝙蝠呢。
红头罩没有回应。
米娅有些奇怪，刚要小跑过去，他伸出手拦住她，抬头望着前面的铁架上，一个轻盈的身影落下，蓝色的蝙蝠标志在夜色中十分显眼。
——“我赞成她说的话。”
来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并没有恶意，“小翅膀，她就是你之前说的…”
话还没有说完，红头罩打断他：“跑！”
米娅后退了一步，看向铁架上落下的第二个人，第三个人……什么话也不说了，扭头就跑。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罗宾。”
漆黑的影子飞快掠过，消失的无影无踪。
红头罩抬头看着夜翼，红罗宾，以及——
蝙蝠侠。
“红头罩，你最近的动静太大了。”
蝙蝠侠道。
“发生了什么。”
红头罩呼了一口气，手指捏得咔咔作响，“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
“一直教育着我们做好措施，自己的感情却一塌糊涂，居然还问我发生了什么。”
他冷笑道。
蝙蝠侠：“……”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第49章
“最近大红怎么回事？”
提姆看着电脑上弹出来的新闻。
#红头罩闯入黑面具仓库,抢走数千万的中控穿.甲.弹
#红头罩掠夺莱克斯企业的战略型机器人
#红头罩第N次路过爆炸现场并解决危机
#红头罩&危险
#红头罩正义路人
#红头罩……
怎么哪里都有你啊。
一条接一条，整个哥谭这几天所有的动静，都能在新闻标题里看到那个红色头盔。
三代罗宾,提姆德雷克有些疑惑红头罩最近的反常。
他看着现场的监控视频,大部分都被销毁或黑掉，但他私人安的没有被发现。
敲击电脑,影像出现。
镜头刚捕捉到几个值守的人员，画面便骤然陷入黑暗,只剩下耳机里传来的怒骂声、急促的脚步、和开枪扫射的声音。
沉重的“砰”声响起,有人摔倒在地，惨叫戛然而止。
十几秒的死寂过去,灯光亮起，画面里,红头罩的枪口抵在帮派老大的太阳穴上,扣下空枪，在帮派老大惊恐的目光下,他抬起拳头，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
提姆看向另一个角度的监控，同样的内容,视角不同。
他蹙着眉心,将监控视频看了几遍,心中的违和感愈来愈强。
一定是漏看了哪里。
——“放大这里。”
提姆下意识偏过头,对上了一双翠绿色的眼瞳,他顿了下，放大被指着的那一块地方。
“这里是视觉死角，达米安。”
五代罗宾达米安韦恩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盯着视频,反复地从头开始看，灯灭，惨叫声响起，灯亮，红头罩出现，拿枪抵着对方的脑袋放狠话。
“你也觉得有问题？”
“红头罩不是一个人。”达米安开口。
“监控里面没有出现除他之外的另一个人。”提姆没有否认，而是指了下影像。
“动动脑子，白痴。”
提姆早就习惯达米安淬了毒的嘴，“原因。”
“200磅的体重不可能在短短十几秒内，从走廊一端无声无息地破门而入。”
提姆抽了下嘴角，按这么说，走起路来咚咚锵的才对吗，不过达米安确实说对了，因为从头到尾几乎没有任何声音，除了惨叫声，开枪声，他反反复复听，也只是听到了轻微的摩擦声。
他看着画面，想到什么，放大被入侵损坏的监控摄像头。
继续放大镜面。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反光的镜面上。
提姆逐帧推进，直到镜面的细节被拉得清晰。
女性。
他继续看。
身高接近一米七。
戴着帽子。
以及手里握着的一把刀，他在大红那里见过，似乎是从刺客联盟带出来的武器。
大红的新队友？
提姆想到大红发的两条信息，说是谁丢了女朋友。
女朋友？
他单身，不是大红的，迪克最近不知道，布鲁斯似乎也没有接触过其他的女性。
两者同一个时间出现，提姆不可避免的将其联系在一起思考，这个“新队友”是他们之中谁的女朋友吗？
“无趣。”达米安扔下一句离开。
提姆继续看着，隔日监控捕捉到新的影像，这次他仔仔细细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又看到了阴影处突兀出来的一小块影子。
“什么女朋友？”
从布鲁德海文赶过来的夜翼看着监控影像，他摇了摇头，“没有印象，而且我也单身很久了。”
再不能了。
提姆心想。
果然，最近红头罩异常引起注意的蝙蝠侠也看完了所有的监控影像，将所有的影像拼接在一起，还原出还算清晰的完整视频。
视频中的人握着刀寒光闪过，准确扎进了帮派分子的肩膀，在他痛呼愤怒挥拳侧脸躲过，手刀劈砍肩膀让人晕厥后站了起来，帽子因为刚才的动作滑落，露出一
张年轻的脸。
看起来和提姆差不多大。
走过来的红头罩顺手把她的兜帽拉下来，给了她一个多米诺面具，但女孩试戴了下又还了回去，动了下嘴似乎说了什么，让红头罩摁着她的脑袋揉乱了黑色的头发，惹得女孩反握住刀砸了几下红头罩的脑袋，力道看起来不轻。
提姆：“……”
迪克：“……哇哦，是小翅膀的女朋友吗？”
蝙蝠侠：“……罗宾。”
他喊了声，一直凝视着屏幕、沉默不语的罗宾才转过头来，黑发绿眼的男孩“啧”了一声：“是刺客联盟的手法，标准的隐匿技巧。”
“去找陶德问清楚不就行了。”
提姆和迪克互相看了看对方，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好奇心。
“把这个留给我。”
达米安指着背对着监控的女孩，“如果是刺客联盟的人，我不会手下留情。”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会来围堵红头罩。
但是为什么大红突然和B动起手来了？
很难不说没有私心。
一边是劝架的夜翼，一边是莫名其妙打起来的大红和B，红罗宾默默调整了下站位，将完整的画面录下来发给不在这里的搅局者和黑蝙蝠。
“多少负点责任，她才多大？！”
蝙蝠侠避过拳风，只道：“我们需要聊聊。”
红头罩：“没什么好聊的。”
夜翼一边劝架一边问：“小翅膀，那是你的女朋友吗？”
红头罩扭头：“你也想挨揍？”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她这里也是！
米娅闪身躲避着身后的追击，这里离犯罪巷不远，也是她熟悉的地方，按照记忆里的路线她七拐八拐，内心愤愤控诉红头罩把鬼子引进村了。
他居然偷偷告密！！！
长得浓眉大眼的心思这么歹毒！说好的最感性呢！
她认真想了下自己落入蝙蝠侠之手会遭遇什么。
身上的信息藏不住。
坐标藏不住。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会不会让什么都知道的她到处乱跑，或者说跑出哥谭。
她还和红头罩合作混迹于各种危险地带。
身上戴的项链也会被视作威胁之一。
还有能量装置，谁知道她攒满能量是真的想回家，还是把过去打败的超级反派再召唤回来。
这是她站在对方的角度想自己的后果。
站在她自己的角度——
她每次解决掉麻烦的人都是先溜掉在外面等红头罩的啊！
她那么努力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努力的回家！
她的手那么稳，那些讨人厌的家伙最多住院一个月打石膏三个月就能行动了。
她一点问题都没有。
米娅噌地一下停住，幽深暗巷遮掩住她的身体，她屏住呼吸，握住刀捕捉着身后的脚步声。
雪亮的刀刃相击，发出清脆的反震声，她挥刀下斩，看清是谁差点岔气。
“怎么是你？！”
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遇到的人此时出现在她的面前。
戴着多米诺面具的罗宾蹙眉，他握着刀开口，语气不怎么好，“谁派你过来的？”
“母亲？”
看着红绿配色的罗宾，米娅后退了一步，过往的记忆瞬间涌现出来，让她没办法直视眼前的男孩。
不行。
好想跑。
“你说什么，没人派我过来。”米娅看一眼就想扭头跑，看一眼就想跑，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除了作战服不同，给她的感觉相似到了诡异的地步。
恢复记忆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只觉得错乱。
但真实面对面，米娅发现自己根本撑不住，看到小的就会想到大的，过往的回忆就会涌现出来，她继续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理智告诉她可以分清，但眼睛告诉她真的好像啊。
明明【未来达米安】就不会这样。
“你离我远点。”米娅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流露出异样来，“我没兴趣和你这种人打。”
“……我这种人？”罗宾重复了句，他冷笑了一声倨傲道，“你的导师没有教过你服从性，告诉你面对未来的主人要卑躬屈膝吗？”
“回答我，刺客联盟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太棒了。
米娅心想。
她果然真的很讨厌他，尤其是这个时候的他。
那根绷得死紧的弦，“嘎嘣”一声，在脑海里断了。
“没有人告诉过你……”米娅听到自己的声音，冷漠，目空一切，傲慢无比，“不要挑衅比你厉害的人吗，小矮子。”
话音刚落，锋利刀刃挥斩在空中留下残影，看到罗宾怒气冲冲地挥刀，米娅却开心了。
哈！
你也有今天！
你平时就这么说话，怎么说你就不乐意了？
米娅偏头躲过一刀，轻盈落在墙上，站起来仗着自己的身高和墙的加成，俯视着他，冷冷嘲讽，“太慢了，你没吃饭吗？”
“很好。”罗宾每个字似乎都从牙缝里挤出，“我会替母亲教训你。”
“什么母亲不母亲的，才不是。”米娅反驳，“我又不是刺客联盟的人，你哪来的资格教训我，你先长到我这么高再说大话，臭、小、鬼。”
“很遗憾，你这辈子都长不高了。”
“嘴这么毒当一辈子矮子吧。”她信誓旦旦，面不改色，“天天这么暴躁，以后你绝对是罗宾里面最低的。”
罗宾脑门蹦出弹出青筋，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笃定她在说谎，如果不是刺客联盟的人，怎么解释她身上已经被腌入味的熟悉的气息。
他拿出蝙蝠镖，米娅抬刀格挡将蝙蝠镖击落，从高处跃下，迎上他的攻势，刀刃直劈向她的脸，米娅侧身，冰凉的刀刃几乎擦着脸颊划过，她借势旋身，利落地一脚将他的刀踢飞。
罗宾愣了一下。
米娅也愣了一下，她当即扬起下巴挑衅，“就这？”
罗宾甩出蝙蝠镖，趁她目光被牵引，他猛地凌空朝着她的腹部踢去，但她反手掷刀，击落蝙蝠镖，像早已预知他的动作般，踩上旁边的树干，借力一跃越过他的头顶。
他趁此机会旋身踹去，下一秒她下腰避开，身形几乎贴着地面掠过，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压低重心猛然侧拉。
“砰！”
罗宾被她过肩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
半个肩膀发麻，他闷哼了一声，抬起头死死盯着拉着兜帽止不住开心的少女身上，浑身散发着危险又古怪的低气压，恨不得将她剖开打量。
不可能。
罗宾冷静地思考，他的技巧几乎全部被预判看穿。
就像在和自己的影子战斗。
“我说了你打不过我。”
米娅还捡起他的刀，挥动比划了下，不错，她的了。
她把杰森的刀装在腿带里，握住抢过来的战利品，掷地有声，一字一顿，“手、下、败、将！”
“你——”
罗宾咬牙切齿，双臂撑地抬起上半身，却没再继续动作，冰冷的刀刃正抵在他颈侧，只要她微微用力，便能割破皮肤，鲜血四溅。
空气极致的安静，只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
这一架打得太舒服了。
她！赢！了 ！
米娅很高兴。
因为太熟悉了。
她很熟悉【达米安】。
什么时候攻击，弱点在哪里，漏洞在哪里。
每一次他都是拆解着自己的技巧教给她如何战斗。
米娅拿出绳子拉紧，将罗宾绑在了树上，步伐轻盈，嘴里还哼着歌，还嘀咕着要不要放炮庆祝一下自己打败罗宾了。
她拍了拍手拿出手机拍照留下纪念，要转身离开，身后忽然响起声音。
“你是母亲克隆出来杀死我的东西？”
米娅的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罗宾声音嘲讽，有些厌恶地说：“如果不是，你怎么每一次都预判到我的攻击，知晓我的弱点，不是专门培育出来杀我的还能是什么。”
那是因为她长达八年，几乎每一天都和他对练。
米娅转过身看着罗宾，时间在她身上静止了般，安静地看着他。
“被人利用的蠢货。”他说道。
“……才不是。”
她仿佛才回过神来，眼睛眨也不眨地，有些轻轻地说：“你不许说，谁也不能说，不然我真的会撕烂你的嘴巴。”
“我刚才用的是杀人技巧？”
米娅问。
罗宾冷哼了一声。
“……杀你的吗？”
她又问。
罗宾没有回答，扯起的唇角像是在讽刺她的愚蠢。
“……”
讨厌鬼。
她退了一步，又后退了一步，刀也烫手，不想要了。
直到此刻，米娅才意识到了自己学到的是什么，他又是如何把杀死自己的技巧一点点的教给了她。
在之前连她也不知道。
她最擅长的，最熟练的，是杀死他的方法。
换言之就是。
她知道怎么杀了他。
“……”
赢了的满足感荡然无存，米娅的心情突然变差了，她把刀扔在地上，抿了抿唇共享位置发给红头罩，转身离开走进巷道。
——
米娅穿过一个又一个，曾经走过多次的巷子，回到了自己最初待的地方，那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待了几分钟，什么也没等到，便从那里离开。
雨水淅沥沥落下，她进入雨幕之中，还好知道安全屋怎么走，到了门口里面没有亮灯，杰森还没有回来，他一个人对付三个人，可能被缠住了。
米娅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头顶有房檐挡着雨，刚才淋了雨她浑身湿漉漉的，低头抹了抹脸，她托着腮看着连绵不绝的雨夜。
红头罩浑身冷气的破开雨幕走过来。
“怎么不进去？”红头罩看着蔫哒哒没什么精气神的米娅。
米娅抬头：“没钥匙。”
“你不是会撬锁？”
米娅幽幽盯着他，然后猛地跳起来，捶打他的脑壳，捶得邦邦响。
伤害值为零，但脑袋嗡嗡响的红头罩半晌无语，“发什么疯？”
“我明明说了不要告诉他们的！”
米娅控诉着他的背叛行为，“你跟我承诺过的。”
“……我的问题。”红头罩及时补救，“但我没有。”
她冷着脸语气很不开心：“要是你没说，那个邪恶矮脚猫干什么突然和我1v1啊。”
红头罩：“……”
红头罩灵魂发问：“什么邪恶矮脚猫？”
“罗宾啊。”
米娅不爽地瞪着他道：“腿短，凶巴巴的，刺一下就炸毛咬人，卑鄙的邪恶矮脚猫，天生邪恶的小鬼，他最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就……”
她停了下，恶狠狠说：“不然我就要他好看！”
红头罩：“……”
他还是第一次见米娅对一个人这么长的形容词。
莱克斯都没被这么骂过。
虽然莱克斯米娅是直接希望他去死。
他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伸手揉乱了她湿哒哒的脑袋。
“你对罗宾有意见？”
想到恶魔崽子今年13，红头罩想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答案，如临大敌警觉道：“难不成罗宾就是……”
“什么就是？”米娅恨恨打断，“看了一眼就讨厌的家伙还要找什么理由吗，都怪你，谁让你把鬼子引过来的。”
他瞬间打消了那个匪夷所思的念头。
“杰森！”
“在外面别叫名字。”
“哦。”米娅看了看一步之遥的安全屋。
“大红。”
她闷闷地把头埋进去手臂里：“我讨厌他。”
杰森不懂她，没有人懂她。
但杰森也和她一起坐在台阶上，摘掉了头盔，米娅慢吞吞挪了过来，和他靠在一起。
“你见到夜翼了吗？”
杰森嗯了一声，言简意赅，“揍了。”
米娅：“下次见到夜翼帮我要个签名，早知道就不跑了，都怪你。”
接了锅的杰森扭过头：“……我呢？”
米娅茫然看他一眼：“你怎么了，受伤了？受伤了去找医生啊，找我干嘛。”
杰森：“……”
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正要说什么，就看到米娅捂住了耳朵，有些难受的皱眉，“怎么还有电流声？”
杰森顿住，他忽地站起来摸了摸身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监听器。
米娅探头：“这是什么？”
“监听器。”杰森磨了磨牙，是谁趁乱给他塞了个监听器啊。
“监听器这么小吗……等等。”
米娅诡异沉默了几秒，干巴巴开口道：“那我刚刚说的话都被听到了吗？”
杰森看着她，在她碎掉的目光下点了下头。！！！
米娅差点跳起来，她盯着小小的监听器，示意红头罩先别毁了，进到屋子里面拿出大喇叭，掏出手机调到最大音量，对准监听器的方向——
下一秒，喇叭炸响出能让空气劈叉的超高海豚音。
一群变态！让他们的耳朵都聋掉！
同样脑袋嗡嗡作响的米娅戴上杰森的红色头盔。
隔音。
第50章
“杰森。”
咚咚。
“杰森。”
咚咚。
“杰森。”
咚咚。
门被拉开,头发乱糟糟明显刚从床上起来的杰森扯出一个狞笑，“干什么？”
“请假。”米娅把能量装置拿出来放在他的手上，“我今天有事干不了活,你去干。”
昨天刚被围堵今天就请假,很难说没有避避风头的想法。
但貌似他才是老板。
老板杰森看了她一眼，无语抓了下头发,转头把钱包里的现金都取出来塞到她手里，挥了挥手跟赶松鼠一样,“拿着去玩。”
说完接过能量装置,关上了门。
米娅：“……”
她无言看着手心里的钱，伸手继续敲门：“杰森。”
门又被拉开,这次她的脑袋上先使劲往下压着一只手，额前挑染着白发的黑发青年声音低沉,“再敲一下门我就把你扔出去,说，还有什么事。”
米娅把脑袋上的手拿下来,撇撇嘴，“记得不要把它弄丢了，你丢了它都不能丢。”
杰森：“……”
深知自己信誉值降低,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信誉值在她那里初始值很高的杰森狠狠揉乱了她的脑袋,关上了门。
这次米娅没再敲了,她把钱塞进口袋离开了安全屋,来到了哥谭人最多的商场。
她心情不太好,继续跟着杰森做任务，说不定会出现问题，干脆请一天假出来放松一下。
以往这个时候她就会来逛街，但经常是和别人一起,自己一个人可玩的选择性就降低了。
哥谭市的繁华程度不低于纽约，大多数人深知它的危险，也不妨碍他们对它前仆后继，世界各地的品牌都在这座城市，橱窗琳琅满目，可逛性很高。
米娅穿过人群，来到了一家咖啡店门口，她经常逛这家店，这家的海盐芝士厚乳拿铁很好喝。
算了。
反正也喝过很多次了。
米娅想了想转身离开，自动门“滴”地一声打开，她还没来得及离开，里面挤出来一群学生猝不及防地撞了上来。
她侧过身肩膀还是被磕得一阵发麻。
而被反作用力撞得跌倒在地的男高整个人一脸茫然。
“……sorry。”他脱口而出，却没看到究竟撞了谁，愣愣地抬头四下张望，神色迷惑。
还算有礼貌。
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感为什么越来越弱了。
一边奇怪着，米娅开口，“没事。”
她的声音让寻找着苦主的男高看过来，这才发现她就站在这里。
他又道歉了一声。
米娅点点头，没再停留，转身走远。
留下站起来的男高捂着脑袋，狐疑地看向同伴：“你们刚才看到她了吗？”
“没有诶。”朋友也面面相觑，皱着眉纳闷，“刚刚门口明明没人啊。”
“……不会白天遇到幽灵吧？”
他低声冒出一句，让身旁的朋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发生了什么？”
从门口走出来的人看到他们还挤在门口一个个摸到脑袋，挑眉问道。
“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人。”男高摆摆手，随口解释，“有点奇怪，明明就站在我面前，半天才注意到她人。”
“……她离开了吗？”
男高下意识看向刚才米娅离开的方向，“应该吧，没注意。”
半天没听到回音，男高奇怪叫他的名字，“提姆？”
“抱歉。”
露出思考表情的蓝眼睛少年笑了下，有些歉意，“突然有点急事，你们先逛吧。”
说着他也融入人群，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米娅没有走多远，就被一群小孩子绊住了手脚，她路过巷道无意瞥了一眼，看到四五个小孩蹲在地上捧着脸愁眉苦脸叹气，伸出小短手抚摸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大猫咪和四只小猫咪。
围着流浪猫摸摸不怎么引人注目，主要是那几个小孩在cosplay，第一个孩子头上戴着蝙蝠侠的头盔，第二个披着超人的红披风，第三个戴着仿造的金色冠冕，第四个穿着黄色的短袖，中间是一个闪电侠的标志，第五个戴着绿灯侠的眼罩。
他们嘴里嘀咕着。
“小猫饿了怎么办？”
“妈妈没有给我零花钱……”
“要回去要吗？”
“那大猫饿着肚子跑了怎么办，小猫就没妈妈了？”
“那我们回去拿钱，你们看着小猫？”
“可我也想摸小猫。”
“……妈妈不喜欢带毛的动物啊，不会给我钱的。”
“我爸爸也是。”
“超人就不会让小猫饿肚子。”
“蝙蝠侠也不会。”
“所以我们当不了超级英雄。”
他们把自己说得脑袋耷拉着，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米娅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巷口。
……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的，反正脚不听使唤。
手也不听使唤的去便利店买了大猫能吃的罐头和小猫的幼猫粮。
她把袋子放地上，引起的动静让他们齐刷刷看过来，看清楚袋子里面是什么，他们眼睛一亮。
“给它们喂吧。”
米娅也挤进了进去，大方的把投喂权给他们。
小孩们把眼泪收回去，兴高采烈的接过米娅开好的罐头，一人分了一只猫喂着它们，专心地看着它们进食。
大猫吃饱喝足，绕着他们的腿蹭了下，最后蹲坐在米娅的面前，偏了下毛茸茸的脑袋看她。
米娅眨了下眼睛伸出手挠了挠它的下巴，看着它的花色小声许愿，“如果你见到了一个身手很灵活的虎斑短毛猫，能带她来见我吗？”
大猫蹭了下她的手，动动鼻子似乎在闻着什么，“咪呜”了一声带着自己的孩子钻进墙边的洞里离开了。
没猫摸的五个孩子抬起头望着她。
米娅问：“喂完了，开心吗？”
他们点点脑袋。
米娅挥手：“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谢谢姐姐。”
米娅看着他们闪闪发光的目光顿觉不妙，谨慎地观察了下地形，又说：“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果然下一秒他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十分热情，“姐姐，你才是蝙蝠侠。”
“你才是超人。”
“你是神奇女侠。”
“姐姐你是闪电侠，好快。”
“你是绿灯侠，好酷。”
米娅：“……”
一人一句，硬生生的把米娅说得想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了。
你永远不知道小孩子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我不是！”她挣扎了一句，看着他们摘下自己的头盔，披风，冠冕……一边难过着一边要往她手里塞，她赶紧转动着自己的脑袋，深呼了一口气抬手做出“stop”的手势。
“你们觉得自己不是超级英雄？”
她问。
“嗯嗯。”孩子们扁扁嘴。
这个简单。
米娅把戴着蝙蝠侠头盔的小孩子拎到自己面前，义正言辞，“你有帮助弱小的心，蝙蝠侠也有帮助弱小的心。”
“所以你就是蝙蝠侠。”
说着她想掏出糖果奖励，发现口袋空空，只有杰森给她塞的现金。
没有糖果。
米娅直接奖励钞票。
她塞到小孩的手里，抬手一挥，“好，下一位。”
“超人救猫，你也救猫，你就是超人。”
米娅塞钞票：“来，下一位。”
这次是戴着冠冕的小女孩。
“神奇女侠忠于自己的内心，你也忠于自己的内心，你就是神奇女侠，下一位。”
这次奖励的钞票比前两个厚了一些。
……
等到米娅一个个说完，每一个孩子脸上都是笑容。她也呼了一口气，发现给别人花钱也挺开心的。
就是有点少。
她这么努力的干活，杰森怎么都不给她给得多一点，吝啬鬼。
米娅内心抱怨了一句。
把难搞的小孩子们应付完，压力也减轻了不少，米娅想着干脆就直接回家吧，伸手一掏口袋。
“……”
她低下头，口袋空空如也，连打车回去的钱都没有了。
米娅面色一僵，咔咔抬起头，发现还有一个小孩子没走，是戴着蝙蝠头盔的小孩。
“你怎么没回去？”
“我家就在附近。”
“哦。”
米娅在走路回去和偷懒打的中间犹豫了三秒，果断伸出手，“蝙蝠侠的超能力是Imrich，所以分我点钱。”
小孩：“……”
前面突然响起笑声。
米娅抬起头看过去，阳光正好洒进巷道，逆光看不清脸，她没忍住眯了眯眼，视线逐渐适应。
肩膀靠着墙，微微偏了下脑袋的蓝眼睛少年对她挥了下手里的卡。
“我有帮助弱小的心，也很rich，所以我也是蝙蝠侠吗？”
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