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街景不断后退，最终车停在一间咖啡店门口，米娅看到愣住。
这不就是她之前遇到提姆时来的咖啡店吗。
提姆解开安全带，问她：“你想喝什么？”
“海盐芝士厚乳拿铁，少冰，正常糖，什么也不加。”米娅下意识说出。
提姆点头下车，没多久他回来了，将厚乳拿铁塞到她的手里。
米娅手指一颤，被冰得。
“我没猜错，你之前经常来这里吧。”提姆对她说。
……从这一点来看他和小提没有区别。
“算了。”米娅扭头嘟哝了一声，“我还是有点喜欢你的。”
提姆一愣，没继续说什么，开着车先回到了自己的安全屋，问米娅是要上去等他一下还是坐在车里。
她选择了上去。
提姆的安全屋和杰森差不多，意外的简单温馨，房子并不大，但什么家电都有，收拾的也很干净，米娅发现客厅的角落还放着一株绿植，长得很精神，看得出有在定期照顾。
就是电子器械有点多。
“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提姆把U盘插进电脑，头也没抬地说，“冰箱里有零食，看看你喜不喜欢吃想打游戏的话，电视柜里有Switch，困了那边是客房，随便。”
说完指尖飞快敲动键盘，整个人进入工作模式。
米娅看了半天也看不出飞快滑动的代码是什么意思，撇了撇嘴拉开冰箱，里面确实有很多零食和速食食品，这些都是他很少让她吃的。
挑了半天，她拿了个苹果出来，洗干净，走到窗边想开窗透气。
刚一推开，窗外突然冒出个人影。
——“嗨！小罗。”
米娅吓了一跳，手一抖，条件反射把苹果当武器扔了出去，按住他的脑袋想压下去。
“诶？”
那人懵了，抬起脑袋，滑落到鼻尖的墨镜下，蓝色眼睛清亮的像晴天。
米娅一呆，又加重力气按了一下。
他长得好像超人。
“你要推我下去吗？”
穿着黑色夹克的少年歪了下头，从她的动作中想明白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大概做不到。”
米娅后退扭头：“小提！有小偷！”
眼睛几乎长在电脑上的提姆叹了口气，头也没抬：“米娅，让他进来。”
她警惕地从上到下打量来人——黑发，墨镜，蓝眼睛，红蓝制服外面套着件黑夹克。
“康纳？”
她脱口而出。
……对哦，不是小偷，是小提未来的朋友。
“你认识我？”康纳弯下腰，把脸凑过来仔细打量她，“小罗，她是你们家新来的小鸟？”
他眨了下眼，“看起来有点像猫头鹰，毛茸茸的。”
……有谁第一次见面会这样称呼别人的！
米娅一脸难以置信地瞪了回去。
“米娅吗？”提姆还在盯着电脑，“严格意义上米娅不算是布鲁斯的。”
“真复杂。”康纳摇了摇头，忽然从身后拿出刚才被米娅扔出去的苹果，抛了两下，对她笑道：“接住。”
米娅下意识伸出手。
苹果还在半空，视线一闪，康纳已经出现在她身边，稳稳接住，顺势把果子放进她摊开的手心。
“不用谢。”
他说。
他一点都没有漫画里可爱！！！
“我能接住！”米娅攥紧拳头。
“是吗？”少年姿态的氪星人有些无辜地看向她，“好吧，那我再抛一次。”
米娅：“可以……不对。”
她反应过来，退到提姆身边，抬手指向康纳，危险地盯着他，“我能揍他吗？”
提姆：“你只要能抓住他。”
搞笑！她能抓住氪星人吗？！
米娅气不过把苹果放在正在工作的提姆的脑袋上。
“……”提姆安静不动了几秒。
他慢半拍地摘下苹果，转头看向康纳，有些无奈：“康纳，别逗她。”
“可她真的和你们家其他人不一样。”
康纳笑着，语气肯定道，“毛茸茸的。”
说着还点了下头。
他当然知道。
提姆心想，但现在他暂时没精力应付一个精力旺盛的康纳，一个今天早上还语出惊人差点引起一场混战的米娅。
“干什么都可以，别打扰我。”
“ok。”
康纳轻车熟路从冰箱里拿出薯片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自己喜欢
的台，抬眼看到还站着的米娅，拍了下自己身边的坐垫，“不坐吗？”
米娅别过脸，不想理他，“不用你管，我站着就行。”
“那好吧。”康纳摊了摊手，“我还以为你在怕我。”
“谁怕你了？！”
“可你在躲避我的眼睛。”
米娅不说话了，想瞪过去，康纳却拿下了墨镜，她眼神一飘，迅速躲开，落在他身后的绿植上。
“看吧。”康纳用着果然如此的语气。
……谁让你们两个长得那么像啊！
米娅没忍住讽了他一句，“小乔比你可爱多了。”
“你还认识小乔？”康纳笑了一下，“他确实比我可爱。”
米娅：“……”
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
氪星人的胸怀都如此博大吗！
她决定闭麦不和康纳说话，坐在另一边抱住抱枕，转移注意力在电视上，不知不觉被电视里的剧情吸引。
康纳：“如果是我的话，绝对能找到正确的路，一拳把他们揍飞出去。”
米娅：“可笑，正常人就应该直接转头就跑，住什么阴间大城堡，捡什么破烂磁带，玩什么召唤亡灵笔仙废弃医院探险，不听话的通通枪毙掉。”
康纳：“……”
康纳：“要来大都会玩吗？”
米娅：”？？？”
话题怎么跳跃到这里的。
忙完了的提姆起身，顺势侧了侧身体，挡住康纳的视线，“猫都救完了吗？”
康纳后仰着身体，靠着沙发懒懒道：“大都会的救完了。”
“那好，你走吧。”提姆毫不客气，“我忙完了。”
“真狠心，小罗。”康纳抱怨了一句，站起来关掉电视，抬眼想看过去，但提姆牢牢挡住了人。
三人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安全屋。
米娅刚要上车，脖颈后忽然一阵刺痛，微弱却杂乱的电流声在耳边炸开。
她一皱眉，伸手捂住耳朵，“……什么声音？”
提姆一愣，看到米娅难受地紧抓住车门，抓住她的腰让她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
他看了眼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
“康纳。”
提姆叫了声。
康纳上前一步，摘下墨镜，蓝色的眼睛盯着她，手搭上她的肩膀，缓缓往上停在后颈，指腹轻轻一压，他能感觉到一个不显眼的硬块。
手下的温度正缓慢升高，康纳收回手，“有电流声。”
他侧头看向提姆：“小罗，你在她身上放了什么？”
提姆神色微变，抬手从米娅衣服后颈处取下一枚黑色的小圆片。
“只是个定位器。”他说。
康纳拿过来捏碎。
“好点了吗？”提姆问。
米娅没说话，缓缓放下手，黑色的瞳眸幽幽的，泛着冷地盯着他。
提姆很确定，他脑袋上的好感度条，此刻一定正闪着红光-
1-1-1，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负数掉。
唉。
“不对。”
康纳倏地打断两人的对峙，手指点了下米娅的后颈，语气带点迟疑：“这里还是有东西。”
他回忆着曾经和提姆在泰坦时期的种种，声音变得古怪。
“小罗，你以前有没有给她注射过皮下定位器？”
被反复摸着有点痒想避开的米娅猛地愣住。
“什么定位器？”
——
达米安在电脑上搜索《探讨蝙蝠侠和罗宾最深层次的关系》。
搜索引擎最前面的全是记者稿，什么义警、助手、搭档，这些他早从父亲那听过了。他没什么耐心，指尖飞快滑动，一目十行地扫，不断的点击下一页。
一连点到底，页面开始出现那种把蝙蝠侠和罗宾P到广告位的劣质垃圾网站。
达米安盯着屏幕，越来越觉得此刻靠网络找答案的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他皱着眉，准备清除掉刚才所有的搜索记录，但滑错了方向，点进了一个陌生的链接。
——【是人性的锚点，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停住了。
达米安的注意力集中在大片的文字上。
前面大段的文字叙述着蝙蝠侠和罗宾夜巡，他们彼此并肩作战，受伤互相给对方缠绕绷带，无数个夜晚倾诉着心声，伤痕累累地跌倒在蝙蝠洞被抱住抚摸着后背安抚。
达米安直觉有些不对，但前面的这些文字写的贴近他们的生活，还行。
他点头认可。
中间罗宾开始逃避，罗宾无法注视着蝙蝠侠，怕被发现自己隐秘的心思，无法掩饰自己糟糕的一面，大段心理描述着自己的回避心理，想靠近又碍于某种身份关系不敢靠近，分析着蝙蝠侠和罗宾是光与影子，是人性的锚点，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是理性中的柔软，看着这个孩子，他就不会沉入黑暗太深。
联想到米娅总是逃避自己，虽然有些奇怪，但达米安还是点了下头。
到了结尾，他继续看下去。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吗？”】
【罗宾直直地盯着蝙蝠侠。】
【“那么吻我。”】
达米安面色铁青的关掉了网站。
各种脏话在喉咙涌出，他忍了忍，顺着网线黑掉了那个网站，删光了论坛上写得蝙蝠侠和罗宾的所有text，一共113篇，通通删光。
看这些没用的，还不如上楼去找迪克。
他敲响迪克的门，穿着背心的迪克拿着毛巾擦着脑袋，看到是他怔了下，“达米安，怎么了？”
达米安单刀直入：“我有事问你，你不觉得她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米娅吗，正常的，如果是我回到过去看到十几岁的布鲁斯，也会是这个反应。”迪克回答。
“正常？”
达米安绿色的眼瞳浮现出些许古怪，“那么她躲避我，和我呛声，故意和我对着干，不愿意听我的话，过度贴近会大惊小怪，有时候还会恼羞成怒，这都是正常的？”
真可爱，还会苦恼这些事。
迪克语气轻松：“当然是正常的，杰森也有过这样的时期，但我们都知道，只是表面带刺很有攻击性，实际上内心柔软，很喜欢你的。”
“我知道了。”
达米安思索了几秒点头，“所以她亲了我也是正常的。”
迪克：“……”
迪克大脑宕机。
“……亲什么？”迪克听到自己的声音，冷静的超乎寻常。
达米安言简意赅：“今天早上我去叫她起床，她不愿意起床，亲了我一下，说让她多睡一会儿。”
迪克沉默。
“亲脸吗哈哈是正常人在刚醒来的时候就是很迷糊容易做出本能的行为……不这绝对不正常小D！”
到底是谁不正常迪克此时也混乱了，他草草套上T恤下楼，碰到了也推开门跑进来的提姆。
迪克：“提宝有大事发生了！”
提姆打断：“米娅身上有皮下定位器，排斥反应有点明显，需要检查一下，应该不止只有一个。”
迪克：“啊？”
捂着脖子的米娅满脸愤怒看着达米安：“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迪克：“啊？？”
第57章
“之前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蝙蝠侠用笔灯照了照她的瞳孔,确认电流没有造成什么神经刺激，语气平静地问。
“有啊。”米娅面无表情，“放海豚音那天晚上,谁趁机给杰森装了个窃听器？”
“它电到我了。”
蝙蝠系义警们不约而同地咳了一声。
米娅抬手划了下自己的脖子,哼了一声躺在术台，扫描光束从她的脑袋缓缓扫过,蝙蝠侠打开磁成像加热感应器，检测皮下微型植入物,电脑上同步出她的成像图。
他走到电脑前,图层一张张分布，上半身的图像被半透明地悬在屏幕中间。
蝙蝠侠将其放大,指了下肩胛下方亮起的红点。
“这里。”
米娅条件反射地摸了下，什么感觉也没有。
“还有这里。”蝙蝠侠又说,屏幕中间她的上臂后侧也有一个红点。
好。
杀他两次。
米娅很冷静,“那我脖子为什么会痛？”
蝙蝠侠皱了眉，伸手想按一下她后颈那处发烫的地方。
她立刻往后一缩,双手护住脖子警惕道：“你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康纳摸完提姆摸，就连杰森和迪克也顺手摸了一下，这个地方是谁都能摸一下的吗！
米娅情绪肉眼可见的有些暴躁,言语都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蝙蝠侠的手停在空中：“蝙蝠洞的检测设备扫不出来那里的异常。”
“什么手摸一
下就可以检查出来？”米娅冷脸质疑。
蝙蝠侠沉默了两秒收回了手,转身联系超人。
超人来得很快,并且不止自己一个人。
“达米安。”黑发蓝眼的男孩难得看到蝙蝠洞这么热闹,扫了一圈目光精准落在达米安身上,他一边走近一边语速飞快地说：“我听爸爸说有个未来的孩子跑来了，还是你的罗宾，太酷了！你们晚上有没有一起夜巡？我还能和你一起搭档吗？”
是小乔。
小乔说完以为自己会听到达米安教训自己不要太毛燥，或者冷哼一声介绍他的罗宾,他等了等，等来了如死寂般的安静。
达米安看起来像是陷入了一个很难解决的课题。
达米安的哥哥还一直在小声呢喃“是罗宾，不是罗宾，是罗宾，不是罗宾……”
好吧。
他一直都不太搞得懂达米安的哥哥们。
小乔心想。
他把视线投向那边的爸爸。
爸爸站在术台前，和蝙蝠侠一左一右挡住了那片光影，带过来的氪星仪器运作着，他隐约听见爸爸在和人低声解释着。
“手臂上的是正常的定位器，可以拆掉，要我帮忙吗？”超人询问。
米娅抿着唇，冷冰冰的：“愣着干什么！现在就拆啊！不然让我自己动手吗！”
超人：“……好的，你先冷静一下。”
蝙蝠侠：“脖子那里什么问题？”
超人扫了一眼，顿了顿：“脖子上的不行，那不是定位器。”
他神色有些迟疑。
米娅：“说话，谜语人滚出哥谭。”
蝙蝠侠瞥了眼现在气懵了谁都敢凶的米娅。
“是纳米机器人。”
超人好脾气的解释，“成熟的氪星科技，可以修复你身上的伤口，抱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项技术之前封存在孤独堡垒，是不完整的版本，你身上的，大概是已经被修复好的成品。”
“至于你感觉有点疼，应该是身上的小东西有点多，产生的电流和信号有点干扰到纳米机器人，才会发烫提醒你。”
“你没注意到自己的伤口愈合得很快吗？”
米娅下怔愣了下，她下意识摸了下脸，之前脸上划破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
……她真没注意到，以为是世界设定，毕竟大家不都是这样吗，前一天还在流血，下一秒活蹦乱跳，她以为自己也是这样。
原来不是吗。
“之前有受过大的伤害吗？”
杰森替她回答：“我碰到她，她吞进去了那颗恒星，嘴里都是血。”
话音刚落，现场空气都静止了一瞬。
超人愣住，蝙蝠侠已经抬手掐住米娅的下颌，另一只手拿着笔灯在她口腔里检查，“黏膜正常，没有异常。”
蝙蝠侠蹙眉：“你的世界没人教过你什么东西该吃什么东西不该吃吗？”
米娅拍掉蝙蝠侠的手，不想和他说自己吞掉星球项链的原因，她摸了摸后颈，定定地看向超人，“它对我的身体是好的吗？”
“如果你不介意它是外星科技，那它对人类的身体几乎全是正面的。”
要是孤独堡垒暂封存的纳米机器人能够正常使用给非氪星人，他都想用给B他们。
超人暗自心想。
修复好它不是什么轻松的工程，大概要付出不少的心力和时间去宇宙里那些掌握相关科技的星球谈，这种能保命的技术，不是谁都愿意轻易交出。
结合到之前隐隐约约的猜测，超人视线飘了一下，落在小乔的身上。
米娅在思考。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问题，还是个好东西……
个鬼啊！
你会允许自己身体里莫名其妙多出奇怪的东西吗！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她可以排除法，总共就两个嫌疑犯，点到谁就是谁。
米娅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精准锁定站在一边的达米安和小乔。
“一定是你——”
们两个，都拿针扎过她！
坏东西！
就在这时，超人突然开口，声音毫无预兆地与她的声音重在一起：“你和我们家小乔是恋人吗？”
“……啊？”
一瞬间，她大脑空白了。
超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安静，还有点冷，他脸上有几分不好意思，蓝眼睛弯弯，“其实之前我就想问了，送给你一颗恒星作为项链的是小乔的，对吗？”
米娅呆呆看他，迟钝地答：“是他送的啊。”
“纳米机器人呢，也是小乔放的吗？”
“……我也不知道，但你这么说那可能就是他了。”
超人蓝眼睛浮现出笑意，“那就对了！”
他语气轻快起来。
要知道纳米机器人除了修复身体，还有其他功能，某种意义上，它和米娅身上的监听器、定位器是重合的。
……
不对。
超人脑中的思绪顿时一僵。
他恍惚地抬起眼，看看米娅，又看看不在状况之中的小乔。
超人捂住脑袋，“拉奥啊。”
米娅：“？”
突然干嘛啊。
被爸爸从被窝里扒拉出来赶过来的小乔还迷迷糊糊地看向身旁的达米安，低声问：“我好像没听清……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达米安没表情地回他：“你先闭嘴。”
而迪克也不再小声呢喃“是罗宾，不是罗宾”，而是抬眼看了小乔一眼，陷入了新的纠结中。
杰森面色变得很古怪，目光落在米娅的身上，眯了眯眼睛观察着，又看着达米安和小乔，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也有可能……是我一开始太狭隘了……”
米娅抬头看向这一群人，直觉告诉她，这群人脑回路全都不在线，一个个都在走神，各想各的。
看她的眼神，也一个比一个古怪。
尤其是红枣头，看得她手都硬了，恨不得跳起来揍他一顿。
他们都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米娅转头，一把抓住唯一一个看起来还正常的蝙蝠侠，“一般定位器和窃听器是一起出现的吗？”
被揪住斗篷的蝙蝠侠：“……”
“别说乱七八糟的话糊弄我，你点头和摇头就行了！”
蝙蝠侠没有回答，而是抬眼看向了蝙蝠洞里唯一一个依然保持正常、没加入任何一场混乱之中的提姆。
米娅懂了。
她扭过头，臭着一张脸，“过来翻译！”
提姆轻车熟路道：“要看是谁，如果是任务目标，我会放，定位器用来找人，监听器用来掌握动向。”
定位器都不重要了，反正他们几乎一直都待在一起，就算他因为任务外出，一天也会打一个电话，她不接电话时消息也是一个接一个，被烦得时候她直接一个定位发过去。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米娅艰难地找寻着一丁点的理智。
这个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听到了什么。
理智的弦隐隐有崩断的可能性，米娅抬手捂住脸，强迫自己从细枝末节回忆。
他什么时候往她身上安的，一开始？还是不久前？如果是不久前那她就松了口气，她基本没干过什么……如果是一开始呢。
米娅头脑嗡嗡的。
……那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她怎么骂他的，他知道。
她怎么讨厌他的，他知道。
她幼稚的诅咒着他，他都知道。
诅咒的话有哪些……不清楚了，反正世界上针对男人最恶毒的她都偷偷摸摸说过。
更甚者他知道她偷偷地躲在暗处看他，偷偷地拍他的照片，还可能知道她偷偷上网高强度地搜索有关于他的一切，社交账号常年切换小号点踩，他干了什么自己了如指掌就算了第二天见面还冷淡装作不关心的样子……嫉妒心最强的那一年每天晚上睡不着爬起来要看着他的照片才能奋发图强往前追。
除此之外她还干过什么？
她还会哭。
想家人的时候会哭，想回家的时候会哭，难过的时候不知道和谁倾诉会哭……后面身边的人多起来填补了缺失的那一块，她才渐渐的不让自己去想这些。
米娅慢慢地把自己缩成一团，随便抓了个东西盖住自己的脸。
太讨厌了，怎么能这么讨厌。
他知道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脆弱。
他知道了还喜欢她。
米娅指节发紧，死死攥住手里的布料，大脑一片空白。
好想死。
在死之前一定要先给他下毒，要亲眼看着他死了什么都说不出来自己再死，至于怎么下毒他教过这个。
……要崩溃了！
他怎么什么都给她教过！
当时学的时候她就没发现不
对劲吗。
还有你，你怎么什么都学！
米娅气昏了头骂自己。
蝙蝠侠低头扯了下自己的斗篷，蜷缩成一团的女孩爆发出的力气前所未有的大，紧紧攥着他的斗篷，情绪明显不对，他安静了下，将斗篷卸下披在她身上。
半晌，他突然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八年。”
米娅没多想，恹恹地回。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猛地探出头，眼睛睁大看向蝙蝠侠：“你奸诈！”
趁她脑袋混乱、还在想别的事的时候套她的话。
太奸诈了！
超人：“那我们小乔……”
“你走开！”
超人了然。
看来达米安和小乔在另一个世界也是好友，除了达米安之外，还有一个熟悉他的女孩，这让超人感到开心。
就是怪怪的，怎么想都怪怪的。
小露，我们小乔好像一路奔着奇怪的道路去了。
“你不是罗宾。”
蝙蝠侠笃定道。
米娅已经掀不起任何情绪了，反正她一开始就没想着瞒他们多久，现在她更想杀回去，猜到就猜到好了。
“这是什么？”
蝙蝠侠摊开手，一枚戒指出现在他的手上。
“！”
米娅去摸自己的脖颈，空空荡荡，什么时候被他拿走的。
她立刻坐起来去抢：“还给我！”
看到米娅溢于言表的紧张，蝙蝠侠继续道：“订婚戒指？”
米娅想也不想否认：“不是！”
“那这是什么？”
米娅大声道：“遗产！还给我！”
蝙蝠侠被她的回答沉默住。
继续追问下去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把戒指正要还给米娅，被一只手抓了过去。
米娅怔住，转头看去。
是达米安。
“韦恩科技。”达米安一眼认出那是什么材质。
他们的制服中就使用过类似的合金，能够根据穿戴者的身份自动调整尺寸。
但那是制服，而这个是戒指。
他记得这种合金有个失败的早期版本，如果不是绑定的原始使用者强行佩戴，就会释放出电流拒绝。
达米安绿色的眼睛盯着米娅，什么话也没说，把将戒指给小乔。
“试一下。”
“诶？”
小乔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我吗，那好吧。”
他对这些还没概念，达米安说那他就试一下，刚拿到手，超人闪身出现在他身侧，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动作。
爸爸好像很紧张。
戒指对小乔来说有些偏大，他小心地将它套向右手，刚推进去一点——
“啪！”
清晰的电流声在他的耳边炸响，小乔立刻缩回了手。
“好像有电？”他皱眉看着戒指。
超人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该松口气，他伸手揉了揉小乔的脑袋，看着达米安把戒指给了迪克。
“……应该不会是我。”迪克看着这枚戒指格外的有压力，他曾经也做过这么一枚戒指想送给小芭。
虽然最后没有成功送出去。
他叹口气，在大家的眼神中把戒指戴向右手。
同样的电流轻轻打在他的指尖。
“看来不是我。”迪克轻笑，把戒指递了出去，“下一个是谁？”
达米安：“给陶德。”
杰森一秒也没犹豫，利落地戴上去。
不出所愿，他也被拒绝了。
当初捡到米娅的时候他就试戴过，和这群犹犹豫豫不知道想什么的人不一样。
杰森把戒指传到提姆手中。
提姆看着手里的戒指，没有急着戴上，目光落在裹着披风的米娅身上，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米娅调整呼吸和他对视，不开心地说，“看我干嘛，让你戴你就戴。”
提姆垂眸戴向左手。
他被拒绝了。
就算是强行戴进去，戒指也不会贴合，手指被电得发麻。
提姆摘下戒指，将它抛到了达米安的手上。
达米安打量着戒指，简单而精致的戒指，不怎么符合他的审美，他想象的，应该更华丽，镶嵌满光彩夺目的宝石，戒圈最好是黄金。
他将戒指戴向左手。
众人注视下，戒指轻轻一动，不留一丝缝隙地，紧密地贴合住他的手指。
第58章
她想过自己会怎么暴露,被迫摊牌、杰森告密，或者主动自首，只有这三种可能性了。
一开始她就没指望能瞒多久,只想拖延一点时间,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危险不危险，危险就躲起来,不危险就试着寻求帮助。
现在想，她早该对大红说自己是布鲁斯的私生女,是他异父异母、背井离乡、流落多年的女儿。
收养的。
这样说不定这个世界的达米安会对她产生竞争意识,就没兴趣了。
那就太好了。
光是想想这条没有走的路她就难过。
干脆一开始给自己立一个讨厌他的设定从头坚持到尾，或者直接无视掉好了,当做空气一样，甚至离开哥谭去纽约,哦,这里纽约没有托尼斯塔克。
早知道……
米娅后悔了。
“戒指还给我。”
戴戴戴，有什么好戴的,是你的吗就戴！
她都没戴过几次。
米娅见他们还在石化，又拔高了声音，还是很安静,她干脆直接上去拿回自己的戒指。
她拽了下……没拽动。
“手松开！”烦躁的情绪涌上来,米娅按捺住自己的冲动,语气不好地说。
“你的戒指？”达米安看了她一眼松开手,问道,“订婚戒指？”
问两遍了！
米娅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把戒指套到自己的左手上，抬手在他面前晃了下，冷声问：“这还看不出来吗？”
“……”
迪克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没记错的吗,米娅你才成年不久？”
又问又问！
“你问他啊！”米娅话语里控制不住的恼火，“是谁诡计多端提前几年就准备好了，是我想要戴的吗，你都说了结婚誓词了又是那种情况下，谁让你说什么把一切都交给我，我就大发慈悲一下可怜你一下好了，太讨厌了，我都离你这么远了怎么还哪里都是你啊……”
米娅忽然说不下去了。
她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别过脸不去看他们的表情。
……情绪一激动就口无择言的毛病真的要改改了。
米娅刚才说的是谁？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心想。
这还是小D/达米安/恶魔崽子吗？
听起来好像是另一个人。
这应该不是什么群体幻听吧。
哪怕是最早知道真相的杰森，听到那句话时都忍不住一抖，觉得要是深夜回想起来，自己握着枪的手都可能走火，给自己脑袋上来一枪。
达米安需要人可怜吗？
去问被他揍到半死的家伙吧，看他们怎么回答的。
看在他还挺喜欢这丫头，和他挺合拍的份上，杰森友好建议，“如果你是被逼的，我可以帮你，比如揍他一顿，你身上的定位器就是他放的吧。”
米娅又气又烦：“我自己会动手，和你没关系，邪恶的红枣头！”
杰森：“……”
他又成邪恶红枣头了是吧。
他发现了，就她可以说恶魔崽子的坏话，别人不可以，别人说了是要被她骂的。
杰森没忍住看了一眼达米安，黑发绿眼睛的男孩呵了一声，也对他挑衅的扬起下巴，嘴里无声道——“邪恶陶德”。
他搓了把脸。
……她有真情流露的时候被抱着，冷不丁电击一下的经历吗？
杰
森忽然感觉自己的牙有点疼。
原以为他们之中最先迈出这一步的是迪克，结果没想到是最小的那一个，老头子你也是出息了。
杰森敏锐道：“可我记得你说过不止一次，你讨厌达米安？”
“他哪里不讨厌？！”米娅抿着唇，耳廓发红，脸也气得冷冰冰的，“又麻烦、又别扭、又难搞，像条总是在你背后盯着的狼！你只要一停下，他就能扑上来咬你喉咙，世界上还有比他更讨厌的家伙吗！”
这就对了。
他们安心了。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达米安。
迪克张了张口，还想为小D挽回一下形象，其实达米安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咄咄逼人，还有点毛茸茸的。
但他的目光落在米娅左手上的戒指，话没说出口就停住了。
迪克闭了闭眼。
……算了，都到这种程度了，还需要他亲自加滤镜吗？
他对着提宝每天说达米安的好话叠加滤镜，提宝就能和小D变成相亲相爱抵足长眠的好兄弟吗。
小D会磨刀想着几点暗杀提宝和他。
还是人的问题。
超人看看蝙蝠家的小鸟们，又看看B，他真的很想退出B的家务事，但这里面还有他们家小乔的事。
小乔最近总是闷闷不乐，为自己没有朋友而苦恼。
他嘴上不说，但超人知道，他一直很在意泰坦的拒绝，他除了达米安，没有别的互相倾诉朋友，想加入和自己一样特殊的泰坦，也被拒绝了，落寞的抱着小氪，没什么精气神。
超人就将小乔带了过来，让他亲自听听未来的自己能够自由的前往宇宙间，将一个恒星微缩成项链做成珍贵的礼物送给别人。
还修复了纳米机器人植入在一个女孩的体内，保护她不受伤害。
……拉奥啊。
超人抹了把脸，又揉了下自家儿子的脑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孩子变得有些奇怪了，他也没这样教过啊。
“我先帮你拆掉定位器。”超人出声，打断了沉闷至极的气氛。
米娅一声不吭地走到他面前。
“至于纳米机器人……如果想从你体内脱离，大概得前往孤独堡垒。”超人低头看着她，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乔，试探性地抬手想摸摸她的脑袋。
她下意识后仰躲开，仰着头和他对视。
“我不是在为小乔……呃，另一个小乔开脱。”
超人语气有些艰难，“但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原因，如果像B说的那样，你是一个人穿越宇宙来到这个世界，还是普通人类的身体，甚至还差点吞咽了一个微缩星球，那小乔，呃，那个送你项链的小乔，会因此担心你，也算是……”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该瞒着你。”超人低声道。
米娅一眨不眨望着他。
超人彻底丧气了似的闭上嘴，没安静几秒又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小乔可能在不安……我是说，送你项链的小乔。”
看着想方设法合理化自己儿子行径的超人越来越混乱，米娅抿抿唇，别过脑袋说：“我知道，你别念了，烦死人了。”
超人希翼：“你原谅他了？”
米娅呵呵冷笑：“下辈子吧。”
超人：“……”他尽力了。
米娅也看向被围拢在中间的达米安，移开视线，想也知道肯定不是小乔一个人干的，
如果是小乔干的，他肯定会阻止。
如果是他干的，小乔会阻止。
但小乔能被说服。
他一般不容易被说服的，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可如果他心里也认同的话……
所以这两个人一个都不无辜！要是这两个人站在她面前，光看着他们的眼睛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会说什么。
手好痒。
米娅没忍住看了下全程都在状况之外的小乔，男孩挠了挠脸，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看了过来，好奇眨着眼睛，露出有些无措的笑。
冷静，他现在还没有钢铁之躯。
你不能揍小孩。
也不能想着拿刀刮痧，他还没有钢铁之躯。
米娅板着脸让超人快点弄完，途中超人还想搭话，被她瞪了回去，只好耷拉着脑袋给她拆定位器。
之前还怕他们的。
拆完身上的定位器，米娅没有再和他们说一句话，只对阿尔弗雷德说她要睡觉了，哒哒哒地跑上了楼。
一进房间，就没有再出来过。
超人带着小乔离开后，韦恩庄园的空气诡异的安静着。
被迪克数次欲言又止的目光打量，达米安气势汹汹地拔出刀冷声说：“再看我就挖掉你的眼睛。”
迪克复杂：“小D，你也会这么对米娅说吗？”
达米安：“……”
他脸一黑，真想一刀直接刺过去。
“要我说多少次。”达米安深呼吸着，一字一顿对迪克说，“那不是我。”
如果他看起来像小D，长得像小D，说话也像小D，还叫达米安韦恩。
那他就是小D。
公式转换的迪克呢喃，“不行，我还是想象不了。”
看米娅一和小D说话就夹枪带棒的样子，他要怎么想象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他们平时就是这个样子说话的吗？
迪克有很多想问的地方，但米娅的房门紧闭着，已经一个上午都没有出来了。
一抬头，提姆和杰森从楼上下来。
“米娅还不出来吗？”
提姆回答：“她说了，布鲁斯什么时候让她去瞭望塔她就出来。”
迪克叹了口气：“米娅中午饿着肚子，要不让小D上去？”
杰森嗤笑迪克的天真：“刚说的，恶魔崽子要是进去，她就从窗户跳下去。”
迪克：“……”
所以小D和米娅到底怎么相处的啊！
达米安不爽开口：“我端上去，她想跳就跳，我拉得住。”
提姆揉了下太阳穴：“你别捣乱。”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达米安双手抱胸，紧盯着提姆，“她是我未来的伴侣。”
提姆：“订正，不是你的，也不是伴侣，只是订婚，还可以分。”
具体参考迪克格雷森。
杰森：“我要看你们打起来，什么时候打起来，我下午还有事。”
迪克：“小翅膀！”
诸如此类的对话从米娅回房间后已经上演了无数次，最后由蝙蝠侠镇压，阿尔弗雷德上去送完午餐结束。
晚餐，看着空荡荡没人坐的餐桌，蝙蝠侠转身上楼，没过多久，他身后跟着米娅，一起下了楼。
“你怎么让她下来的？”
杰森刚回到韦恩庄园就看到了她，长腿一跨正要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眼睛一闪，被达米安占了。
他退而求其次坐到对面，一转头，提姆已经坐在对面了。
“……”
最后他和迪克面对面坐着，一脸憋闷。
米娅吃着意面，过了一个上午她心情平复了不少，抬眼瞥了眼杰森回：“布鲁斯告诉我明天就带我去瞭望塔。”
“这么快？”
迪克感叹一声，“那我们小D……等下，回的是哪里？”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我自己的家。”米娅头也不抬。
“……不是小D那里？”
“我就是从那里离开的，为什么还要返回？”
迪克的眼神下意识瞄了下米娅左手的戒指，神色顿住，反复琢磨了下米娅的话，“……你们不是刚订婚吗？”
他心一凉。
正常恋人的相处怎么都套不到米娅和小D身上，以至于迪克的心七上八下。
刚订婚就离开这算什么情况？
如果是他自己……
迪克想了下他的经历。
几个月没消息，他回去见自己的女朋友，迎接他的不是一个吻、不是一句“我爱你”，可能是一巴掌，也可能是一杯泼过来的水，最少也要一记翻白眼加一句“你还知道回来？分手！”
小D是被抛弃了吗？
“收起你那副恶心的眼神。”达米安就坐在他的对面，怎么都避不开迪克黏糊糊的目光，他忍无可忍拿起还没动的叉子丢了过去。
“叮当”一声，叉子被稳稳地接住。
迪克一只手接住那把银亮的餐叉，重新放回去，神色依旧温和又惆怅：“小D，虽然你很聪明，但有些方面你还太小……”
杰森也想到了，直言不讳：“早该换一个了，别有心理负担，他今年能给你装定位器，明年看你不听话就给你关起来。”
“刺啦——”
刀刃擦着瓷盘发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
餐桌上的声音倏然停下。
她抬起头，一字一顿
道：“都、闭、嘴。”
“看看小提，他就不会和你们一样八卦！”米娅不高兴道。
提姆平静吃着自己盘子里的意面，忽略四面八方的注视。
“他装的。”
达米安戳破。
“可笑。”米娅瞪过去，“你们连装都不会，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刀插在你们脑袋上。”
他们：“……”
气势莫名的被压了下来。
迪克和杰森也不说话了，低头吃面。
达米安扫了眼他们，目光在米娅脸上停了两秒，也低下头，没说话。
阿尔弗雷德微笑道：“看来不需要老爷您出面了。”
从刚才起就安静着没出言阻止的蝙蝠侠抬眸，喉咙里压下一声低哼。
吃完饭米娅继续回到自己的房间，到了夜训的时间，众人穿好制服，戴好面罩，熟练地系紧手套，一抬眼，米娅从楼梯走下来。
她没有走到杰森身边，而是拉了下兜帽，神情有些不自然，看了眼达米安又收回视线，迟疑了下才说：“……最后一天。”
“勉强帮你一次好了。”
——
夜巡和蝙蝠侠他们分开，米娅和罗宾为一组。
街角有吵闹声传来，一群小帮派成员正围着个中年人耀武扬威。
米娅走在前头，直接抬脚一绊，把领头的人绊个仰面朝天，身后的罗宾紧随其后，一手提起对方的衣领，另一只拳头稳准狠地砸向对方的脸。
几秒钟后，GCPD赶到。
罗宾甩了甩手：“下一个。”
他们跟踪一辆可疑货车来到废弃仓库，仓库内有非法改装的枪械和一箱违禁药品。
罗宾翻身跃上高处，破坏掉角落里的监控探头。
米娅趁机潜入，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绕到目标身后，一手将对方勒住脖子拽倒在地，掏出绳子绑得结结实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罗宾解决完外面的小喽啰，对着目标脸上就是一拳，审讯谁是买家。
米娅对审讯手段不感兴趣，走到一边捡起地上的蝙蝠镖，等罗宾审完，拍了拍腿站起来，歪了下脑袋，“下一个？”
午夜时分，他们收到消息，一名通缉犯正躲在东城区破败的剧院。
罗宾目光扫视建筑结构，很快推测出逃犯可能的动线，“二层东侧——”
他话音未落，米娅已经轻巧跃上二楼窗台，躲藏在阴影处无声逼近逃犯，刀刃一抖，贴在男人的脖子上，吓得对方脚下一软，幽灵脱口而出。
“再动一下我就割断你的脑袋。”
米娅威胁着。
逃犯愣住，还没反应，绳索从楼下精准甩上来，将他双手缠住。
罗宾一跃而上，轻松收绳将人拖倒在地，认真又仔细地看着米娅。
他“TT”了一声。
“还不错。”
“和陶德在一起简直浪费你的天赋。”
米娅无语：“……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拉踩的，杰森哪里不好了。”
罗宾皱眉：“你当着我的面夸赞别的男人？”
米娅：“……”
米娅泄愤朝他扔出一枚蝙蝠镖：“你脑子坏掉了吗！不然我也把你绑在树上好了。”
是你吗你就认领！
“下一个去哪？”
接住蝙蝠镖，罗宾挥刀收鞘看向下方：“这片区域已经清空了。”
比他平日夜巡提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自然知道是谁的原因。
米娅眼睛一亮：“那我们能提前回去了？”
她现在都有些累了，他们到底怎么高强度几乎每一天都在夜训的。
“去父亲那——”
他话还没说完，内线传来蝙蝠侠的声音。
“罗宾，稻草人逃了出来，在你所在的区域。”
罗宾脸色一沉，他当机立断：“你先回去。”
米娅愣住，她也听到了蝙蝠侠的话，耳边内线蝙蝠侠告诉她让她离开这片区域。
“阿卡姆的疯子和他们不一样。”
罗宾声音严厉起来，“现在，立刻，马上回去。”
米娅后退了一步，脑海里快速掠过关于稻草人的知识，老牌反派，后期基本上没出现过……她也不多说，既然不想让她面对也不会硬要迎上去。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一阵笑声传出，有人从黑暗中走出。
是稻草人。
米娅一眼认了出来。
他是漫画里经典的形象，瘦高，动作怪异，脑袋上戴着布片缝制的稻草人面具，眼洞不对称，嘴巴是缝针的，远远看着像是恐怖片中的人物。
来得好快。
米娅没有产生好奇，反而离他远远的。
稻草人似乎没有发现她，目光落在罗宾的身上。
“一只落单的小小鸟。”
他声音沙哑，哼笑道。
米娅皱了皱眉，看到罗宾上前一步，给她打了个手势让她先别轻举妄动。
罗宾冷笑嘲讽，“老掉牙的反派还动弹做什么，牢饭还不够你吃吗？”
“我可不想待在阿卡姆养老。”
稻草人正常地在和罗宾沟通。
罗宾：“就算只有我一个，我也能解决掉你。”
稻草人哈哈大笑：“我当然相信，说实话，比起遇到那只蝙蝠我更想遇到你，我可是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说。”
米娅想到稻草人的攻击手段，打算悄悄离开这里。
她靠着身后的墙，准备翻身跃上去，蓦地听到稻草人故作亲昵，却又充满恶意的话。
“听说你死了，罗宾。”
米娅的动作僵住，她缓慢抬起头，看过去。
稻草人继续说着：“前不久你可是出了很大的风头，我们都听说了，你死了，又复活了，我可怜的小鸟，一定很疼吧。”
“你去过地狱吗，地狱是什么样子的？蝙蝠把你从地狱里捞起来的？那段时间的蝙蝠真是让人害怕。”
“真可惜。”
“死去的小鸟才是好小鸟。”稻草人神经质地笑着，声音像风穿过铁管，空洞，冰冷。
“闭嘴。”
罗宾没工夫和他多说，他知道稻草人的攻击手段，得想办法引开对方，离开这片区域。
他抽出刀贴近，稻草人动了下脑袋，一歪，“听说最近你们又多了个新的同伴，像幽灵一样，ta就在你身边？”
——不好！
罗宾心中骤然一紧。
他猛地后退一步，动作干脆，抬手捏着斗篷遮住口鼻，同时屏住呼吸，抽出防毒面具戴上。
雾气无声地蔓延开来，在光线中浮动。
罗宾戴上面具，不再留手，一击快准狠地砍向稻草人的后颈，动作冷静利落，随后俯身确认昏迷状态，从腰后取出一支解毒注射剂，转身冲向米娅。
她坐在地上，手扶着墙，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恐惧，也没有警觉。
……恐惧毒气对她无效？
罗宾脑中闪过这一念头，压下生出的异样感，他抿着嘴，半跪下来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听着，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相信。”
“那都是假的——”
他停住了。
米娅伸手抱住他，用了很大的力气，颤抖的呼吸扑在他的脖颈后，胸膛相贴着，他能听到她急促跳动的心跳。
太近了。
罗宾本能地想挣脱，他抓住她的手腕正要拽开，下一秒身体一滞。
一滴一滴的眼泪正落在他脖颈上，晕湿了制服，也落在他的手指上，比火焰更要滚烫灼痛。
“你又骗我。”
她说。
那是真的。
不是假的。
长长短短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米娅后退了一些，与他拉开一点距离，却
没有松手，只是看着他，眼眶通红，一眨眼就落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你现在应该在哪里？”
她茫然地说。
罗宾应该呵止的，又或者让她别哭。
但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是没有中恐惧毒气。
他就在她面前。
而她恐惧他的死亡。
第59章
对视的绿色眼瞳里映出了鲜红的火光,闪烁不定。
米娅看到了他的死亡。
火光撕裂夜色，黑发绿眼的青年倒在血泊中，胸口破裂,制服被灼烧焦黑,他睁着眼睛，像是在看着她。
“你回去了。”
他说。
“那我呢。”
他才不会说这种话。
这不是他的语气,也不是他会表达的方式。
米娅开口想反驳，说她知道这是幻觉,她不会在意,但话卡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管她之前在他面前怎么说讨厌他,怎么冷冰冰地撇开头，说出的话刀子一样,伸手推他,骂他别缠着她，别出现在她面前……
都否定不了一件事,她其实有那么一点点想他。
她想过，回家之后要怎么跟妈妈解释。
比如自己穿了个越，这个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还有手上的戒指是怎么回事。
等他们都能接受了,她再慢慢说,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有了男朋友,是首富之子,是刺客联盟的继承人,晚上会变身成义警惩奸除恶，他和他爸都是。
她会给妈妈介绍自己的朋友，说他是氪星人，他们大概会问氪星是什么,她想了想，其实不懂也没关系，只要知道他是个心地很善良淳朴的孩子就够了。
她想了很多。
你怎么能死呢。
米娅看着他胸前无法填补的血洞，无法控制地颤抖，失去平衡。
她是被影响了，但不是变成傻瓜了。
罗宾死过一次，小乔还是小乔。
她的世界呢。
小乔流浪六年回来，接下来会是谁？
已经死亡的青年向她走近，心跳鼓噪地撞着耳膜，隐隐约约她能看到森白胸骨处已经不再跳动的，残缺的心脏。
血液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地面，绿色的眼眸失去了光泽。
他长得也不吓人，就是有点呆。
米娅伸出手，嫌弃的话语下意识地就要脱口而出，但他已经抱住了她，胳膊圈紧，头低下来，声音落在她的耳边。
“动手。”
解毒剂缓缓注入她的手臂，她慢半拍的低头抹了下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就掉了下来。
太丢人了。
只是幻觉而已。
蝙蝠侠他们赶过来就看到了被米娅抱住的罗宾。
一个眼眶通红。
一个忍辱负重地当着抱枕，握着拳头想跳起来，又硬生生压抑住冲动。
“解毒剂呢？”
“我注射了！”
“那米娅……”
“我怎么知道！”
罗宾看起来恨不得跳起来再给稻草人一刀，让他那么利落地晕厥过去真是便宜他了。
“知道我死过一次她就成这个样子了。”
罗宾把稻草人说的话一字不漏复述了一遍，
杰森啧了一声，走过去掏出纸巾捏住她的脸擦泪痕，走心地安慰了一句，“下地狱又不是什么大事，谁没下过啊。”
“……”
猝不及防的地狱笑话说出来，抹着眼睛的米娅也懵了。
尤其地狱笑话还是由本人说出来的。
笑不出来。
米娅推开他站了起来，回到韦恩庄园，蝙蝠侠检查着她的身体确定已经没有毒素了。
他抬起头，看着被米娅紧紧抓住手的达米安。
从回来到现在，她就没松手。
迪克试图将两人分开，却被瞪了一眼，瞬间感觉自己像犯了什么天理难容的大罪。
连杰森也不行。
达米安也是反常的没有松开手，让她贴着自己，迪克倒的热可可，米娅捧了一会儿就放在达米安面前，他看了几秒伸手拿起，一饮而尽。
太甜了。
“所以米娅看到小D死了吗……”迪克小声地说。
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毕竟算是新婚夫妻，生离死别。
迪克想。
沙发上的米娅蔫蔫地，沉默不语，不知在想什么，目光时不时飘向身旁，达米安就坐在她边上，他一动，她就轻微偏头，确认着他的存在。
“达米安已经快忍不住了。”
提姆说道。
达米安一向只听布鲁斯和迪克的话，现在听米娅的，已经牵手快一个小时了，达米安也从一开始的平静到现在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算着时间倒计时。
“我的死对你来说很难接受？”达米安冷不丁道。
“……我从来没想过。”
米娅情绪低落地说：“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看不到你。”
达米安目光一闪，对她说：“看着我。”
米娅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是让你这么看！”
那要怎么看，她不都一直这么看。
米娅抱怨着他的难搞，然后继续看他。
达米安暂且让自己忍耐她有些冒犯的目光，不太耐烦，但还是给她说：“既然难以接受，那就逃离让自己痛苦的东西。”
米娅迷茫转头，试图寻找场外援助。
“蠢货，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
黑发绿眼的男孩语气里似乎透着某种……恨铁不成钢？
“什么？”米娅问。
“和他分手。”
达米安理所当然道。
米娅：“？”
她听错了？
虽然她确实说了分手，但她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和他分——”
达米安眉一蹙又要说，被角落里跑出来的杰森和迪克一左一右架起来，捂住达米安的嘴往下跑。
“哈哈哈小D说胡话了你别在意！”迪克哈哈干笑。
“放开我！格雷森！”达米安愤怒。
杰森：“呦，都气疯了！”
两人风一样架着人就跑，米娅迎风凌乱，和没跟着架人的提姆对视。
“他们干嘛去了？”
提姆坐在她身侧，轻松道：“大概会打一架。”
大晚上刚夜巡完精力还这么充沛。
都是些体力怪物。
米娅嘀咕着，看到提姆支着下巴看她，蓝色的眼睛很漂亮，让人移不开眼。
“要抱一下吗？”
他说。
“虽然比不上达米安，但你应该也很熟悉我吧。”
米娅心脏很重“咚”了一声，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逐渐清晰。
“很惊讶吗？”提姆闷笑了下，抬手虚虚点了下她的眼睛，“很久都没有人这么看过我了。”
“上次这样看我的，类似的目光，还是我爸爸。”
对哦。
米娅想起来，这个世界的德雷克夫妇已经遇害了。
她相当于看着他长大的。
好吧，那抱一下好了。
她伸手把人抱在怀里，和抱着达米安不同，他们身形相近，不会让她感觉自己被抱得很紧。
“……”
提姆反手抱住，拍了下她的后背。
虽然其他地方差的有点大，但小提没差多少，让她心里稍微有点安慰。
“……”拿着星球项链上来，欲要还给米娅的蝙蝠侠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像蘑菇一样挨着彼此。
正对着他的提姆瞥过来，半晌，
他松开手，站了起来。
“我下去看看他们打完了没有。”
说着提姆离开了这里。
蝙蝠侠没说什么，把星球项链给她戴上，防护罩他又让超人加了几层，以防万一。
“别吃进去。”
蝙蝠侠说。
米娅眼神心虚游移，不吃进去她怎么带走啊。
蝙蝠侠：“……”
蝙蝠侠：“别咽下去。”
这次米娅肯定点头，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咽下去了，在光束里那种有人提着她的脚使劲晃的感觉太痛苦了，她不想体验了。
看他要离开，米娅赶紧抓住他的衣服，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蝙蝠侠瞥了眼信，看向她。
“给小乔的。”
米娅把信放在他手上，警惕道：“不能提前拆开，里面没有炸弹。”
蝙蝠侠一眼道出：“里面有未来的信息？”
“没有。”米娅嘴硬。
蝙蝠侠凝视着她。
“……好吧只有一点点。”
蝙蝠侠没动。
“……就只是写了一点小露姐姐和小乔的事而已，真的。”
蝙蝠侠低头看着信。
米娅深吸了口气，幽幽道：“你也不想超人哭鼻子吧。”
蝙蝠侠无言，“……看来露易丝和小乔未来都会出事。”
米娅眨眨眼看他。
“我什么都没说诶，是你自己猜出来的，不关我的事。”
蝙蝠侠颇为头痛地收起信，朝着蝙蝠洞下去。
米娅知道他今晚又要熬夜了。
最后只剩她一个人。
米娅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缓缓坐下。
她把头埋进膝盖，眼前逐渐模糊起来，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晚上。
等她睁开眼到了第二天，窗户敞开着，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她收拾好自己推开门下楼，正在吃早餐的杰森条件反射看了下表。
六点三十。
起这么早？
“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迪克说。
米娅拒绝了，吃完了早餐她什么也没带，项链和戒指都在口袋里，她已经做好在光束里面吞进去的准备了。
连通瞭望塔的传送器亮起，光束亮起的瞬间，她眯起眼，背脊挺直。
下一秒，传送光消散，她出现在瞭望塔。
瞭望塔的内部和她在漫画中看到的没什么不同，她看到了超人，看到了朝她看过来笑了一下的神奇女侠，也看到抱臂的绿灯侠和凑在他旁边的闪电侠……正义联盟熟悉的人都出现在她的面前。
陆续从传送器后踏出，光线在他们身后熄灭时，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看过来。
迪克和杰森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提姆向前一步，站在她身前。
“B，准备开始吗？”
超人走过来问，对她露出一个笑。
蝙蝠侠点了下头。
米娅无端有些紧张，她朝着达米安靠近了一步，看着超人将能量装置取出，放上前方的金属架台，奇特的水晶装置看起来结构复杂，正对着主控台中央的位置。
“确认装置稳定。”
能量装置四周的金属支架缓缓亮起蓝光。
“开始供能。”蝙蝠侠说。
随着话音落下，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能源核心开始运转，引擎启动般的声音响起，蓝色的能量从地面流动而出，顺着导管汇聚到装置中。
盒子的外壳微微裂开，流动的光从缝隙中溢出，发出不稳定的震颤声。
“嗡”的一声巨响，一道光束从装置中心直冲而上，贯穿瞭望塔穹顶。
超人刚要露出笑容，下一秒，又有两道光束紧随其后，猛然冲天而起，几乎在瞬间与主光束交汇。
耀眼的白光炸开，整个空间被照得通透明亮，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它没有启动！”超人看到盒子里的能量依旧丰沃，他一步冲上前，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都退后。”
不是他们传输了能量启动，而是有其他什么东西链接了盒子，引发了共鸣。
超人看向地球，那两个光束一个落在了哥谭，一个在大都会。
他神色凝重。
米娅感到自己攥着能量装置的手心在发烫，她专注地盯着光束，眼瞳缓缓亮起光。
——
哥谭
史蒂芬妮和卡珊德拉刚回到哥谭，准备去街角的快餐店解决午餐，刚推门没两步，天边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色光束。
街上的人群顿时一片骚动，有人惊呼，有人驻足仰望，连街边的电子广告牌也受到了干扰，画面闪动着雪花噪点。
她们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几乎没有迟疑便同时冲了出去，朝着光束落下的方向疾奔而去。
等她们赶到时，光束已然消失，一枚蝙蝠镖安静地嵌在地面裂缝中，泛着冷光。
大都会
白日当空，城市的节奏依旧明媚向上，直到一道耀眼的光束自天际突兀降临。
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抬头仰望，在光芒之中，一抹红色猎猎飘动，迎风而立。
是披风。
阳光刺眼，有人抬手遮挡，在模糊的光影中，看清那人悬停于蓝天之下，缓缓垂下目光。
胸前那个熟悉的“S”徽标映入所有人眼中，他们错愕睁大眼。
“超人？”有人试探着低声念出。
但很快更多的人摇头否定。
“那不是超人。”
那人缓缓落地，红色如火的披风落在身后，他比大都会人记忆中的超人要更年轻，轮廓分明，眉目清朗，湛蓝色的眼瞳犹如无垠天空。
“你是谁？”
他们问。
年轻的氪星人对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超人，卡尔艾尔之子。”
他目光温柔，轻声回答着。
“抱歉，打扰了。”
他抬眸望向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金色光晕为他镀了一层金砂。
身前是惊呼着的人群，一双双手向他伸出，有人想触碰他的披风，有人只是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看清这位从天而降的存在。
他没有退后，只是静静站着，任他们围绕、喧哗。
“我只是来找一个人。”
风吹动着红色披风，他说。
“……”
人群中的康纳突然感觉手里的热狗不香了。
康纳身边的乔纳森肯特发愣看着，突然惨叫一声：“爸爸！我妈喊你！”
瞭望塔
光束在他们面前缓缓收缩，微光涌动中，四道身影从中走出。
——“B只是想先探探路，他和你一样，都争先去最危险的地方。”
站在前方的人影黑色碎发垂落眼前，在蓝色眼瞳中投下一层阴影，微光浮动。
“太酷了，我居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我能告诉我妈妈吗？”清亮活泼的声音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金色的碎发与光芒交织。
“不行。”另一个人淡淡地回应，声音沉静，将她的兴奋按了下去。
一道黑色的人影从光束中脱离，逐渐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听到身后的吵闹声，本就凌厉冷峻的眉眼蹙着，幽绿色的眼睛一寸寸扫过他们，声音沉着：
“都闭嘴，吵吵闹闹的算什么样子。”
第60章
“嗒、嗒。”
脚步声在地板回响,正义联盟的人都望着从光束中走出的四人。
更准确的说，观察着最前面的青年。
……他长的很像【布鲁斯】，更年轻,高大,冷峻。
但那双眼睛不像。
绿色的瞳仁泛着冷漠和傲慢，带着锋利的压迫感,一身肃杀之气不加掩饰。
美丽得让人胆寒。
正义联盟的人等待他的开场发言，按照往常流程,从传送通道走出的人,通常会先自我介绍，接着说明来意,最后打起来。
他们已经习惯了。
大多数的目光落在那个黑发绿眼的青年身上，神情各异。
相比之下,站在他身后的三人反而没引起太多注意
,只有少数人目光一掠，落在他们的制服与脸庞上,从那些熟悉的细节里认出了身份。
——“红罗宾”
——“搅局者”
——“黑蝙蝠”
都是蝙蝠侠家的小鸟。
那最前面的是谁？
【神奇女侠】微微侧头，眼神看向【蝙蝠侠】身后站着的孩子，若有所思地捏着下巴。
青年穿过了她。
【超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整个人都茫然僵硬着,眼前的身影越走越近,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拦住对方,“等——”
黑发青年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目光不曾向他偏移一寸，扬起的披风划过他的手。
两张相似的面庞让超人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前方。
零散站在各处的成员抱臂不语，相似的眉眼也让他们没有主动攻击，何况他们的联盟主席和【蝙蝠侠】都没有动手。
人走过来，他们后退，将走向【蝙蝠侠】的道路让出来。
前路变得开阔。
青年穿过他们，接近【蝙蝠侠】时，他褪去了脸上无动于衷的冷漠之色，表情松动看过去。
【蝙蝠侠】站在他的前面。
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怀着莫名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你来……”
“过来。”
黑发绿眼的青年突然开口。
“……”
没有人动。
他也没有停下，径直上前，推开挡着他的家伙。
【杰森】和【迪克】被迫后退一步，眼睁睁看着黑发青年走到米娅面前，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米娅身体腾空，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大腿被稳稳托住，手臂也随之收紧。
他的脸埋进她的颈侧，轻轻蹭了蹭，抱得太紧了，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心跳声重叠在一起，米娅有点数不清自己被抱住多少秒，她抿着唇睫毛颤着，手抓住他的头发轻拽了下。
“这个时候也不说些让我开心的话？”
良久，他抬起头，抬手勾住她的后颈，两人额头相贴。
米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捏住脸颊肉，感受到真实的触感后，又滑到他的耳朵，捏了几下。
达米安偏了偏头，躲也不躲，嘴唇擦过她的掌心，热度从她的指尖，一路蔓延到眼眶。
“真的。”
她喃喃自语。
达米安眯了下眼，“还有其他的假货？”
米娅：“……”
绝对是真的。
她想要退离一点点，但后颈被按住，难以后退，睫毛蹭过他有些发冷的脸，她缓慢眨了下眼睛，在他的注视下沉默了几秒，小声说：“……我刚刚，其实有一点在期待，走出来的是你。”
“我在想你。”米娅顿了顿，说出内心深处的真话，“一直都在想你。”
她说完本能地想要移开视线，但又硬着头皮，绷紧脸回应他的注视。
他安静而专注地看着她。
在她快恼羞成怒前，达米安收紧手臂，嘴唇碰了下她有些湿淋淋的眼角上，说：“我知道。”
“我说过，我会找到你。”
没有多余的前缀，一如最初，他做出承诺。
本应隔着一个维度遥不可及的心脏，此刻却在她的掌心下有力跳动。
米娅呆呆看着他，耳边忽然传来几声轻微的吸气声，她反应过来这里是哪里，强装镇定胡乱点头：“我听见了好了你先把我放下来。”
达米安没松手。
“我说快点把我放下来！”
米娅克制着不要看别人的表情，她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
这又不是在学校！不是在她家！是正义联盟！是瞭望塔！
他居然还抱着她不放！
她悄悄朝不容易被人注意的位置捶了几下他的肩，咬牙低声凶道：“放我下来！”
达米安不但没放，反而蹙起眉心掂了掂。
“轻了3.5磅。”
他声音冷淡下来：“这个世界的正义联盟没钱给你买饭吗？”！！！
众目睽睽之下，米娅差点要跳起来把自己埋进地缝。
这么多人啊！！
他不会读空气的吗！
会不会说话！
“最后一遍，放手！”
在她万分不情愿下，达米安将她放下来。
脚一落地，又被他扣住身侧的手，十指收紧。
本以为他是来找【蝙蝠侠】的联盟众人：“……”
想好的措辞、预设的提问流程，此刻全被打得七零八落，现在就算想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都晚了。
怎么一回事？
【蝙蝠侠】不给这孩子饭吃？
这不对吧。
说起来我们是来干嘛的？
正义联盟不约而同地想。
【神奇女侠】握着真言套索，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站在仍有些发愣的超人身侧，问道：“你是谁？”
达米安嗤笑一声：“另一个世界的正义联盟还需要我提供眼科大夫？”
再次被怼的正义联盟：“……”
这小子到底是谁？！
长得像布鲁斯也就算了，怎么说话比布鲁斯还讨厌？！
米娅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
脑海中白光一闪，她紧了紧握住的手。
……完蛋。
她好像、似乎、大概忘记提前告诉他们。
达米安是最大的那个了。
——“蝙蝠侠，达米安韦恩。”
达米安说出自己的名字，环视四周，联盟的人只有核心的几个，不多。
他不动声色地皱眉。
按理他们应该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怎么都张大嘴巴，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
达米安草草扫过，看向这个世界的【蝙蝠侠】，自上而下的打量着，审视般道：“父亲，这个世界的您比我想象中的要更……”
他目光一扫，忽然顿住。
达米安眼里透出一丝疑惑。
“这矮脚猫谁？”
他看向站在【蝙蝠侠】身边，熟悉面庞的黑发绿眼睛男孩。
【罗宾】：“……”
【罗宾】愤怒：“你找死吗？”
达米安当没听见，他平淡移开视线，落在被他推开的【杰森】和【迪克】身上。
“还有，这两个胸口贴着蝙蝠标志的家伙又是谁？”
沉默良久，在米娅的满头大汗中，【杰森】发出一声响亮的“哈”声，打破寂静。
“……我真是起太早了，回去再睡一觉。”
他木然地转身朝传送器走，被仍然恍惚中的迪克下意识一把抓住后领。
【杰森】被勒紧脖子，他停下来转身，忍无可忍指了下到他腰高的【罗宾】，又指了下将近两米，身材高大，睨着他们神情冷漠的达米安。
他从胸膛吸进一口凉气，语气拔高：“你告诉我他叫达米安韦恩？？？”
“认真的？？？那个恶魔崽子？？？”
“啊？！！”
【迪克】：“……”
说真的，他也不敢相信啊。
小D居然会长成他们家最高的那个……
【提姆】敏锐察觉到什么，他抬起头，和另一个自己对视，说道：“你不认识他们？”
达米安“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认识他们，倒是你……”
从头到脚毫不掩饰地打量一遍，最后停在他的眼睛上。
“我不喜欢你的眼神。”
达米安说。
他世界的德雷克比起这个要更顺眼些。
“他们曾经是我的罗宾。”【蝙蝠侠】开口，达米安的目光被引过去。
米娅也拉了拉达米安的胳膊，有些心虚地说：“蓝色的那个应该是你的大哥，红色的那个是你的二哥，至于小提，他应该是你的三哥……你还有个姐姐。”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憋了一句：
“你是老五才对。”
达米安缓缓眯起眼睛，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跟傻子一样盯着他的家伙，再看了看盯着他和米娅的【提姆德雷克】。
他在思考要不要拔刀。
“所以这个世界的我最小？”
米娅用力点头：“是的是的。”
“我明白了，你之前说过。”达米安语气平静，“这个世界不正常。”
不你一点都不明白！
不正常的是我们啊。
米娅想捂住脑袋，或者干脆和【杰森】一起回家洗洗睡睡得了，但她只有一只手，还走不开，只能把脑袋撞到他的肩膀上，有些心累，“你还是先别说话了。”
达米安低头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他的手有些冰凉，贴在脸上很舒服。
“你的状态不太对，发生了什么？”
米娅不自在抓住他的手：“没有。”
“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你又不是看不出来，我身上连伤都没有。”
“更难以磨灭的是精神上的伤害，是谁？”
“有也差点被揍死了，你……”
在他步步紧逼的追问下，米娅语气也暴躁起来，捏紧拳头想让他闭嘴。
各种情绪混在一起她真的要爆炸了，可她一抬起头，被逐渐撩起的怒火熄了大半。
达米安垂下眼，眉眼掩不住疲倦。
米娅松开手，仰起脸，伸出指尖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手指穿过额前碎发，将碎发撩起，露出绿色的眼睛。
“……我就在这儿。”她抱住他的腰，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暂时哪里都不去。”
“也没受伤，还保护了很多人。”
“是被吓到了，脸色才不好的。”
“……过去很久了吗？”
米娅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又长高了一截。
她这边才过了几个月。
但是小提看起来变化不大。
达米安没有说话，只是闭了闭眼，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双臂环住，收得更紧了些。
正义联盟众人陷入沉默。
【闪电侠】干巴巴地开口：“要不……我们先走？我感觉这已经没我们什么事了。”
【绿灯侠】反对：“别啊，我还想继续看——嗷！”
他话没说完，就被真言套索精准地套住，惨叫一声。
正义联盟的人主动或被动的陆陆续续的离开，瞭望塔最后只剩下了【超人】和【蝙蝠侠】他们。
米娅的视线缓缓落在提姆和卡珊德拉身上，他们的思念不比达米安少，却在此刻默契地没有做出什么动作。
一一对视，她移开视线，停在金发少女身上。
史蒂芬妮布朗。
搅局者。
应该是在小提之后被布鲁斯捡到的。
史蒂芬妮对她露出一个好奇又明媚的笑容。
……好像少了两个人，怎么说都不会缺席的两个人。
“布鲁斯和小乔呢，小提？”米娅疑惑歪头，看向提姆。
和以往无二的目光注视着米娅，提姆斟酌着语言，“你知道的，B和达米安总是争先去最危险的地方，他比我们早了几秒过来。”
米娅了然：“布鲁斯偷跑了。”
提姆：“也不算，机器调试了很久谁也不确定会不会被卷进时空乱流，B只是想探一下前路的危险……好吧，B偷跑了，达米安没看住。”
她就知道！
达米安的样子看起来就像几天没睡过觉了。
“那小乔呢？”
提姆清咳了一声：“比布鲁斯要早一秒进来，当时乔和B一前一后进入的蝙蝠洞，装置响应坐标的时候，他大概被吸进去了。”
那就是看到小乔跑了，布鲁斯也跟着跑了。
布鲁斯总是对一大一小的超人有着操不完的心。
这两个人让她说什么好。
米娅说不出话来。
卡珊德拉抬手贴着她的脸颊，“不用担心。”
米娅蹭了下卡珊的手，嘀咕着，“也不是担心，主要怕他们会不会被吓到。”
毕竟一个哥谭阿卡姆关着小丑。
一个大都会有康纳。
“……米娅，你要找小乔吗？”
【超人】飘着过来。
米娅隐隐约约看到白色的灵魂从【超人】的嘴里飞出来。
“B的身上有铅层，我看不透，但小乔……”
【超人】顿了下，语气艰难道：“我想我知道他在哪里。”
“……拉奥啊。”
【超人】看了米娅一眼又一眼，没忍住抹了一把脸，用着飘忽的口吻，“他在大都会，暂时没什么危险。”
“还在找你。”
就是找的方法有些大张旗鼓。
米娅松了口气，那就好，她真怕小乔又走丢了。
“你们都走了那哥谭呢？”
“这个不用担心。”史蒂芬妮轻快地说，“走之前恶魔大哥已经安排好了。”
“超人在。”提姆回答。
卡珊德拉说道：“神奇女侠，她也在。”
提姆对米娅笑了下，漂亮的蓝色眼睛很明亮。
“戴安娜已经很久没打过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