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炉鼎(1 / 2)

付明离欢喜得头晕脑胀,后知后觉回神,揽在沈婵腰间的手往回勒了勒,沈婵的气息扑面而来,明离笑道:“姐姐还有不舒服吗?”

如墨发丝半掩着一截藕颈,明离垂眸,后颈处那个小小的东西似乎消失不见了。

察觉怀抱里的沈婵肉眼可见地僵硬,明离往后缩了缩,看向沈婵湿漉漉的眼睛——她这两日总哭,这会儿即使不流泪,眼睛里也总是水光潋滟的,漂亮得很。

“怎么了?”她问。

女人眼尾还泛着一圈红,黑色的睫毛压下去,像是锦鲤尾巴摆动,搅动一池春水,“明离,你放开我吧。”

沈婵喉咙滚了滚,出口声音她刻意压过,很柔和,带着一种让沈婵别扭的讨好。

只是明离似乎没有发现,她“哦”了一声连连点头,“我忘了还绑着姐姐。”

缠在她身上一夜的灵缚终于缩了回去,沈婵获得自由,照例要去温池洗澡。

明离照例像只小狗一样蹲在旁边,并且凭着早上的那个亲亲,判断出姐姐或许是有一点点喜欢她的,于是并未蹲在罩着温池的帘子外,而是蹲在池岸上,背对着沈婵,观察沈婵的反应。

姐姐没有让她出去,也没有说她。

明离托着腮兀自欢喜。

温池里的水缓缓流淌。

沉沉的目光落在少女背影,沈婵深深吸了一口气,薄透的里衣映出曼妙的曲线,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落在水中的手掌紧攥成拳。

蓝色灵力随身流转,后颈处微微刺痛。

松开手,灵力消散,沈婵闭上眼,把身体压入池水里。

身上付明离的气息逐渐被水雾带走,汗珠也被流水冲走,掌心划开水流往下,慢慢摸到了腿内测。

指腹似从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上滑过,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心头涌起,漫上沈婵喉咙。

沈婵张嘴想吐,余光瞥见付明离背影,生生把那股呕吐的欲望压下去了。

她若发出呕吐的声音,付明离必定会以关心她的由头,回头看她,而沈婵十分厌恶付明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尤其是现在,她几乎是**。

她半点也不想让付明离知道她的状况。

雪白的后背抵着冷硬的池岸,她默不作声拉开和那道背影的距离,眉头紧皱,尤其想起早上的那个吻,更是冷汗涔涔。

少女用天真的表情对着她说话,身上的灵缚却在一瞬间收紧,甚至有一条卡在她的腿间,蠢蠢欲动地流动,不安分地游走。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吻落在少女脸颊,一触即分。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妥协,谁知付明离竟还不满意,只是直勾勾盯着她看。

沈婵不喜欢那种眼神。从前是觉得麻烦,而今,却是害怕。

动作迅速地洗了澡,换好衣服,沈婵拢紧身上的狐氅,踩着吱嘎响的雪堆往外走,余光瞥了帘子里的身影一眼,忽地发现那身影在脱衣服。

几步折返回去,沈婵撩开帘子,有些压不住怒气,“你在干什么?”

“姐姐?”明离抬眼看她,有些疑惑,“我要洗澡。”

“现在不行。”沈婵扫了一眼池水。

她才刚洗完,付明离便迫不及待进去洗,付明离抱着什么心思沈婵不清楚,沈婵只是觉得恶心。

看见少女疑惑的眼神,沈婵发觉方才语气有些生硬,便软了几分,“我、我……我有点饿了。”

她放下帘子,别开视线。

“姐姐先回屋等一下。”明离把外衣又系了起来,“我去小厨房做。”

进厨房之前,明离先回了一趟房间换了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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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婵的状况在逐渐变好,脸色虽然还是病态白,但看着没前两天白了。

今日没下雪,太阳出来了,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晃得人眼睛疼,落在身上却冷冷的,一点也不暖和。

明离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手暖壶,灌了热水又拧紧瓶盖,塞进沈婵手里,又在她身上落了好几道暖灵符。

在床边蹲下,明离把沈婵袖子往外撸,指尖抹了冰凉的膏药,轻轻覆了上去。

沈婵下意识一缩,手腕卡进少女虎口里,再挣脱不开。

明离抬眼看她,“很疼吗?”

“不疼。”这是这几天她难得说的一句实话。

冰凉的膏药在小臂上缓缓抹开,红色的疤痕逐渐结痂,看着依旧可怖。药味和少女身上的气息一同漫过来,沈婵往后缩了缩,不太自然地别过脸。

她对付明离身上气息的依赖,简直到了恐怖的程度。

昨夜明离见她状态不错,便没有爬上床,只睡在了外面的软榻上。烛火熄灭,她透过床帐缝隙看到了一地银霜,想了想那应该不是银霜,而是从窗纸映进来的雪光。

沈婵盯着那雪光看了许久,身体慢慢起了异样。

她敏锐地知道那是什么,再不处理的话后颈的腺体又要暴露出来了,于是轻声开口:“你在软榻上冷吗?”

并不冷的,明离从她的房间抱来了被子。

“不冷。”

她听见明离这么说,含在喉咙的话深深被卡住,沈婵咽了咽喉咙,没再说话。

过了好半晌,少女的声音从床帐外传来,怯生生的,又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惊喜,“姐姐是想让我上床睡吗?”

“嗯。”她有些绝望地说。

少女很快爬了上来,那股淡淡的气息朝沈婵身上拢过去,她呼出一口气,骨头里的难受劲缓了下来。

付明离很擅长得寸进尺,“我想抱着姐姐。”

“不行。”她是被信息素牵着鼻子走,但她还没有昏了头。

少女很是可惜地“哦”了一声,再没说话。

但沈婵今早是在付明离怀里醒来的——她短暂地回忆了一下,发现是她昏睡的时候,被信息素引着躲进了付明离的怀里。

实在可怕。

不光是性|欲层面的强烈满足和引诱,乾元的信息素对坤泽还有精神上的悄然驯服。

今日已是第三天了,往日的发热期也不过三天而已。

擦了药,沈婵坐在窗前看雪,体内灵力缓缓流动,她伸手抹了一下脉搏,相较于前两天,身体里的灵力趋于规律。

她听见院门打开又关上,付明离下小重峰了。

前两日下大雪,雪势过猛,所有课程暂停。今日雪停天晴,钟声悠悠响起,便是课程恢复的意思。

阳光映在雪地上,刺得沈婵眼睛疼,瞳孔缩了缩,沈婵却未移开目光,依旧盯着那团雪白发呆。

不知看了多久,她下了软榻,拖着脚步走到了屋外。

这几天她总是很累很困,下床走路的时候不多,即便是去温池洗澡,多半也是付明离抱着她去——沈婵有些恍惚,她分不清是这次发热期的确和以往不同,还是身体慢慢适应了有人照顾。

从前发热期的时候她很痛很难受,但挨过了也就好了,不会有这样疲乏的时候。

淡蓝色的灵力在掌心流动,冰凉的九天下一瞬落入掌中,沈婵忽地有一种错觉,好像,她命不久矣了。

剑声忽而凄厉呼啸,院中白衣翻飞,日光与雪光交织,映照在剑身上,似银蛇舞动,寒梅不胜剑气,花瓣纷纷扬扬飘落。

沈婵身形猛地一滞,脚步戛然而止,九天扎入雪中,抵着摇摇欲坠的人。

浓烈的梅香自后颈晕开,瞬间涌入鼻腔,刺激得沈婵眼眸发颤,她屈身扶着九天,一缕血线沿着嘴角往下延伸。

粗重的呼吸喷出来,化作一团湿润的白汽。

身体终究支撑不住,她猛地跪在地上,雪堆被膝盖挤压,发出难听的吱嘎声。

有风吹过,白色的梅花飘落在女人发上。

不多时,沈婵跌跌撞撞冲进付明离房间,脚步踉跄,发丝凌乱。

两个小木人被掀翻在地,沈婵连滚带爬地躺上床,蜷缩着身子,手里紧攥着少女刚换下来的衣服,急促而艰难地呼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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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都出了太阳,山上的雪还没化完,天气依旧很冷。

演武场清出了雪,高高地堆在边上,阳光倾洒而下,晃得人眼睛疼。

这节是御兽课,难得乔沅长老亲自来教学,便是平日里偷奸耍滑的学生,此刻也没了往日的懈怠,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将演武场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后方,明离蹲在结实的雪堆上,眉头紧蹙,满脸愁容,正烦恼地向白溪倾诉着最近的情感问题。

主要是关于沈婵的,姐姐这两日总对她忽冷忽热的,明离偶尔能感觉到姐姐在疏远她,虽然不会对她冷言冷语,可话里话外总有一种客气的疏离感;偶尔又感觉姐姐在亲近她,比如刻意留她在房间里,甚至还会邀请她爬上床一起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