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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笔仙笔仙(8)

然而习瑞针对谢潭的很多问题, 都没有得到更多的结果,直接问谢潭是不是幕后黑手,笔也只是再次圈住“S”。

到后来, 习瑞都质疑自己的判断了。因为他抱着测试的心,问谢潭知不知道一些集体自杀案的详情, 答案居然是“不是”。

比起震惊谢潭不知道, 习瑞第一反应是怀疑笔仙回答的准确性。

谢潭怎么可能不知道?何况这家伙是鬼怪堆里的香饽饽,即便他真不知道, 那群怪物都会上赶着告诉他, 博他一笑。

他都用观测之眼、钟表的指针来跳跃时间了,这个怪物场里, 笔仙就是定点, 离不开集体自杀案, 他不会连这种核心情报都不知道……

难道集体自杀案不是重点?

习瑞察觉到笔在微微颤抖,突然灵光一闪:“你受到限制, 对吗?”

笔快速在“是”画圈。

习瑞难以置信, 笔仙的答案如果也可能被操控,就没有东西可以做参照了。

他为了答案的准确性, 特意避开谢潭提问:“你也是被幕后黑手困住的?”

是。

“在成为笔仙那一刻,你就凭空知道了很多, 对吧?”

是。

“那你还在被困住的状态吗?”

是。

想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还是要把笔仙拉到自己这边来。

习瑞一边叫着“小潭太过分了”,一边冷静地想, 如果笔仙都被影响, 他们很可能想偏了,真正的参照被谢潭藏起来了。

也许帮笔仙解脱都不是离开这一天的方法,笔仙说它仍然被困住。

他满脸愁容:“只有我们三个, 也不知道其他朋友怎么样了,我们需要借助你的力量,究竟怎样救你呢?难道要杀掉困住你的人?”

微微抖动的笔突然停住了。

为了不出错,他们特意到天台,拉过废弃桌椅请笔仙,此时,阴风刮过,衣服与纸张都哗啦啦响,老旧桌椅被摇晃出难听的声音。

习瑞浑身的毛孔像被撑开了,冷风往里灌,冻住他的四肢百骸。

他盯着笔仙纸上与自己交握的那只手,从年轻男生干净整洁的手,慢慢变成有些褶皱的女人的手。

颜色也从活人的肉色变得灰暗,一路蔓延向胳膊。

习瑞缓缓抬起头,看到一张惊惧、扭曲、又如释重负到癫狂的脸。

那是孟老师的脸。

她的手臂一直在抖,原本像受到限制下的不可控,现在,完全是成功找到替死鬼的兴奋。

女人疯癫地笑,动作很大,却没有声音,抓着笔在纸上画,留下一句:

到你了。

孙恩泽再次晕倒了。

他醒来的时候,还在天台上,冷风早已平静,他对面的人和笔仙纸全都不见了。

他立刻扒住天台边沿,往下看,楼底空空荡荡,这个季节,连花草树木也空着,只有学校造的一些假景观,还违和得阴阴翠绿,在风中微微起伏。

他的心稍稍回落,他真怕一探头就是社长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到底怎么回事?他的记忆又断掉了,社长最后一个问题好像是……是什么来着?

伙伴的未知生死让他惶惶不安,他失去一个主心骨,现在只想找到另一个主心骨,可复盘社长的那些问题,他的神经却越跳越厉害,笔仙受到限制……笔仙的回答真的准确吗?

天台的门令人牙酸地嘎吱一声,开了。

孙恩泽倏然回身,自阴暗的楼道里,谢潭缓缓走出,手中拿着那张笔仙纸,微微飘摇。

孙恩泽就没想过谢潭会破不开习瑞的禁锢,习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全程都是偷鸡摸狗式的飞快速度,还主动背他。

但谢潭恐怕是故意被困住的。

就是为了让他们请笔仙。

就像他故意放孟老师去请笔仙一样。

孙恩泽问:“笔仙……可以撒谎吗?”

“连笔仙都撒谎,这里就没有任何参照了。”谢潭是这么想的,也和习瑞在一来一往间的对话里试探过了。

没有撒谎?可是笔仙说,谢潭连集体自杀案的细节都不知道……

孙恩泽突然一僵。

是不知道,还是没必要知道?

诱导孟老师,可以说帮助自杀案的鬼魂复仇。隐瞒笔仙是26号跳楼的学生,勉强可以说,如果只有一个人能离开,他们在隐形的竞争关系下,这是谢潭的计策。

虽然孙恩泽认为谢潭不会争夺这种唯一逃脱的名额,倒不是说谢潭多善良,而是谢潭本来也不会为“活着”努力,即使在计划上有必要,大概也是不屑一顾,另寻更利于他的方式。

但诱导习瑞是为什么?这和自杀案没关系,只是铲除对手吗?

还是集体自杀案和逃离,对谢潭而言,根本不重要呢?

有没有可能,习瑞……甚至他们这群同伴,才是谢潭跳跃时间至此的目标呢?

社长难道已经……

孙恩泽不敢看谢潭的眼睛,在谢潭靠近时,只敢盯着他手里的笔仙纸。

笔仙纸应该被风扬下了天台,被掐好时间慢悠悠到这里的谢潭捡起。

他听到少年比天台的风更轻的声音,问他:“你也要请笔仙吗?”

这句话后,是似有若无的笑意。

孙恩泽遍体生寒,再次想到在警局里透过分身的眼睛看到的一切,想到那句“水溢出来了”,想到灵魂都在恐惧的颤抖,他往后退一步,抵上天台。

谢潭:?

谢潭被困在老教学楼,其他人都不见了,门怎么也打不开。

半小时前,门又突然自己开了。

他半天找到一辆没锁的自行车,在校园里找人。

但校园太大了,根本没法找,他穿过数字楼区,准备回社团楼,突然感受到楼顶有视线在看着他。

他惊觉这就是遇到坠楼者的那栋楼,一脚停车,抬起头,一张白纸从天台幽幽飘下,靠近一些,纸上一圈圈的文字,像一只眼睛。

无论被风吹得怎样里翻外折,那只眼睛始终看着他。

谢潭伸手,纸落在掌心。

天台空空荡荡,谢潭上楼,就看到天台边的孙恩泽。

他走过去,发现孙恩泽不看他,只看着笔仙纸,就这么问了。

毕竟他猜测孟老师和习瑞都是背着他去请笔仙了,可能孙恩泽也有想问但不想他知道的东西。

但孙恩泽这个反应……谢潭原本还想问习瑞在哪,但人气角色养成系统的专业素养告诉他,这时候什么都不用问。

不会吧,那家伙?

已经有两个人消失了,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太危险了。

笔仙也不能再请,那两人就是请笔仙后消失的,他们还没搞懂原因。

他也在找离开的方法,但被关在老教学楼里,没有碰到一只鬼,比如那个身体扭曲的女学生、坠楼的男学生,黑板也没有凭空出现的字再提醒他。

社团楼还有按一个开关亮整栋楼的怪事,老教学楼反倒变成“安全屋”了,他没能从鬼怪那里得到消息。

说来奇怪,他原本还怕有这样的“独处时间”,要应对十三个学生的鬼魂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有安全屋,还是躲回真正的安全屋吧。

“走吧。”谢潭转身离开,也不管孙恩泽跟不跟上。

等他下两层楼了,就听到脚步声追来。

孙恩泽抱着死就死的心态追下来,反正这条命就是谢潭救下的,要收就收吧,难道他还有能力阻止谢潭想做什么?

他事后都听说了……黑山羊和镜教团都阻止不了这个人!

然而风平浪静,谢潭只是走在前面,问他会不会开车。

孙恩泽说:“……驾照考下来了。”

“那就麻烦你了。”

孙恩泽反应过来,拿下腰间的车钥匙,习瑞说如果还需要回社团楼,就换他开,把钥匙给他了。

“我、我来。”

他瞄一眼后视镜,谢潭懒散地靠在座位上……并没有直接杀他,或者逼着他再请笔仙。

果然……果然还是他想多了吧。

他在内心自欺欺人地祈祷。

回到社团楼,已经临近零点。

孙恩泽想去戏曲社看看,这里没有网,楼内的大屏也无法打开,手撕日历最直观。

他用胆怯的眼神请示谢潭,谢潭随他去,自己先回了国际象棋社。

虽然他在旅行社醒来,但这间唯一没有亮灯的屋子,还是让他最在意。

谢潭进门就觉得冷,哗啦啦的纸张声不断,窗户没有关严,他第一次来就满地白纸,应该早坏了,掩住一会又被风吹开了。

窗前就是预告图上的棋盘,没被笔仙纸霸占,摆着谁的残局,谢潭不懂棋,但想看看有两个人失踪后,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一张贴在窗户上的纸被吹到棋盘上,陷在棋子间,谢潭拿走了纸,却不小心带掉一个白棋。

棋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谢潭下意识想看过去,却先被归零的时钟吸引。

眨眼间,零点再次变成八点。

没能离开27号吗?习瑞失败了?

但他回到楼上,经过戏曲社,看到最上面一页已经是“28号”。

他们离开了27号的循环,来到了28号。

所以习瑞其实成功了,帮笔仙解脱,离开了未来的时间线?

而被封锁的这段时间里,都是从八点开始,一直到零点,如果没能找到破解的办法,这一天就会重启。

这个“未来”一共多久?

如果找不到办法,会一直往后拖,还是有限定天数,没能解开就死定了?

旅行社传来声音,谢潭想起笔仙说还有其他人,他们这群人应该被分散到不同的天数了。

新的一天,就会迎来新的人。

28号迎来的,是常明爱。

她刚醒,见到他们,还迷迷糊糊。

“这是几点了,通知下了吗?其他人呢?”

孙恩泽支支吾吾,努力措辞,谢潭在沙发坐下,随意瞥一眼手机,再确定一眼时间。

却意外发现,漫画更新了。

第132章 笔仙笔仙(9)

常明爱还在状况外, 她知道闹鬼了,这没有什么新鲜的,但她感受到时间的异动, 闹鬼就不足为奇了,因为有更难以捉摸的危险家伙——她第一时间看向谢潭。

又来?常明爱挤眉弄眼。

谢潭到吧台边, 打开柜子, 有水有可乐,高档酒和旺仔牛奶摆在一起, 他给两人各拿一罐可乐, 自己倒一杯冰水。

冰水滚喉,带走微微升起的燥热。

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己什么都没做, 他也会像他们一样认为是他操纵了时间, 否则在本月使用好几支抑制剂的情况下, 此时信息素的分泌又怎么会超过平常值?

抗性变高也没有这么快吧。

常明爱见他装看不懂,支在吧台, 快睡着了, 就转去问孙恩泽。

孙恩泽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所以习瑞那家伙……”常明爱没声音了。

孙恩泽下意识看向谢潭,但刚有一点动作, 就止住了:“应该是被笔仙抓走了,社长和孟老师都是因为请笔仙消失的, 都怪我, 我怎么晕了。”

“两次都晕,就不是你的问题, 还好你没问, 他们一定是触发了什么机制。”常明爱沉思片刻,从里间拿出电锯,“和集体自杀案的鬼魂脱不了干系, 难怪学校楼都不要了,驱邪超度这么多次都没能送走……走,去看看。”

孙恩泽被常明爱的武德逼退两步,瞪大眼睛:“等……”

常明爱:“怎么了,你要恩佑的斧头吗?也在里间。”

孙恩泽:“……”

姐,他挥不动。

他求助地看向谢潭,用眼神叫哥。

“你们去吧。”谢潭将刷好的杯子放回原处,侧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散,眼睫缓缓扇动,像哪一下就睡着了,不会再睁开。

他平日也是困倦的样子,常明爱当他又犯懒了,就带着孙恩泽离开了。

她要会一会集体自杀案的怪物场,看看比仙境如何。

孙恩泽自觉为战士开车。

等他们都走了,谢潭就看起漫画,他没跟去,一是的确懒了,二是谁都觉得他是幕后黑手,但他可能是全场最懵的人,他决定先补一些情报。

开篇是跳楼的那个学生在办公室挨训。

视角一点没给老师,全聚焦在被骂的学生。

他站在背光处,低着头,尖锐的话框堆满他的四周,像一圈利箭,戳在他的脊梁骨,从身到心的辱骂淹没了他。

“……没用的东西!说,你是废物!”

“……我是废物。”

“大点声!”

“我是废物!”

“说你没眼力吧,我要用的资料就在窗台,不知道帮老师整理一下?知道自己是废物,就该更加努力,你这种货色,即便考上笛大,最后也会被社会淘汰……”

学生神情麻木地整理文件,忽然,远处有光一闪而过,他这里能眺望到长楼梯背后的老教学楼区,是哪块玻璃的反光。

可是……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哪有反光。

他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那是其中一栋楼的七楼,窗前似乎站着一个人影,向他招手。

那人也在看着他。

“你是聋子吗?我叫你你没听到?眼睛里没活,嘴巴也不会说话,脑子里更是一团狗屎,你干脆死了算了!浪费空气。”

学生回神,机械程序般低头道歉,视线却不由自主,再次瞥向窗外。

人影不见了。

就在这时,导师被一通电话叫走,他松口气,将资料放在桌上,却不小心碰掉了笔。

等他捡起笔,放回原处,就见其他系考过的试卷废物利用的草稿纸上,有几个字被圈出来了。

【走了】

【不怕】

他一愣。

画面一转,学生来到老教学楼前,手机界面上显示着集体自杀案的报道。

报道逐渐放大,变成一张被拿在手里的旧报纸,垫在派出所的窗台上,又放上两桶泡面,满是茧子的有些苍老的手腕上,挂着一把小桃木剑。

薛鸿和小徒弟就站在窗边,抓紧时间解决了午饭,一道往外走,小徒弟发现师父往相反的方向,懵懵的:“师父,咱们不是去调解吗?”

“你和小羽去,我有其他案子查。”

老刑警回到座位,继续整理他翻出的“黑山羊图”案,画面定到案发地点的地址,上面有“怀璧路”的字眼,下一格,就画到十字路口的路牌,正是这三个字。

天阴沉沉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下雨了,街上的人却一点不少。

拉着兜帽的少年在人群中穿梭,停在路牌下,微微抬起头。

那双压在阴影里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十字路口。

那是曾经一幅山羊图里无辜者遇害的位置。

他身前人来人往,唯有他,久久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一滴水落在黑衣人的肩头。

下雨了,街上的人纷纷抬起头,或抱怨着快走,或躲在屋檐下,或撑起伞。

少年拉一下兜帽,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雨水淅沥沥落下,润湿他踩过的砖石,路牌下空空荡荡,好像从未有人来过。

【芜湖,我来啦!】

【开篇就给我拳头看硬了,哪来的pua大师】

【pua还给一棒槌再给甜枣呢,哥们只挨大棒,甜的一点没尝上】

【幻视我领导】

【傻缺总是相似的】

【就没人给把这家伙刀了吗??】

【老教学楼的鬼:杀了么已接单】

【ohhh这个案子,我有印象!集体自杀案是不是!】

【我记得,前面系列以其中六个学生为核心,展开过这个故事!就叫《笔仙》吧,但更像大逃杀哈哈哈】

【看似请笔仙,实则暴风雪山庄,六个人在极端环境下精神崩溃,互相残杀,人性之恶展现得淋漓尽致……】

【请笔仙就是他们几个提出的,作死源头,其他学生的故事倒是没怎么展开,到第六个死的时候,就揭露他们被彻底封住了,怎么都逃不掉,剩下就留白了】

【小情侣里的那个女生对吧!明明笔仙解开门了,结果正好被看门的还是巡逻的锁上了,不知道,反正就一双手,谁懂那种无力感】

【对,突然在这里结束,毛骨悚然】

【所以是笔仙2.0?要揭露其他几个学生的故事了吗?】

【同一场游戏下,其他学生的故事能翻出什么花,没什么可画的吧】

【可鸿叔也有这份报纸,难道另有隐情?】

【但鸿叔用来垫泡面[笑哭],他还是关注黑山羊图】

【这鬼还挺好的,安慰一下】

【就是那个女生吧】

【啊啊啊阿潭!一话不见如隔三秋】

【ohhh黑衣人返场!拽猫好帅】

【就这个冷酷味爽】

【阿潭也是为了黑山羊图吧,在看什么?】

【嘶,这个故事有阿潭,不会是普通的恐怖故事了,主线你来了】

【预告图就耐人寻味,请笔仙就请笔仙,偏偏放在棋盘上,是谁又把所有人当棋子操纵啦,好难猜啊】

【要宰羊了吗!!!】

【算无遗策的潭潭神:猫爪执棋.jpg】

也没有很冷酷吧。谢潭想,他之所以全副武装,就是根据漫画里的人设推演,他应该对这些黑山羊图案件一清二楚,但他不清楚,所以私下补课最好背着一点人。

但漫画里,没有一点偷偷摸摸感,十分顺手地塑造出神秘且风雨欲来的味道。

把这些画出来了……嗯,这次狂欢节果然少不了黑山羊。

然后,漫画里画面一转,姜临霁正在一边核对学校的材料,一边通过桌子上的小镜子,吩咐教团的下属们。

等所有都交代清楚,镜子安静下来,她把材料放到一边,在群里通知各班班长来拿,镜面忽然浮出一张嘴唇,笑嘻嘻道:“临临,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姜临霁知道他在镜子听得一清二楚,但她只是平静地复述一遍:“羊们感受到危险,四散藏到各处,我让教徒们多方下饵,继续追杀。苏禾下落不明,四季山也没有动静,但观测十说,四季山有不明咒文,应该就是黑山羊布下的,另一个观测已经前去确认情况,可能是某种法阵或仪式。”

“靠谱!四季山里看了吗?”

“空的,苏荒不在,但之前黑山羊冒头,一些人回过那里。”

“山本来也只是他们老巢的壳子,本质还是镜子力量支撑的空间,何况苏荒那老怪物还是观测之眼,真麻烦。”

“您认为他还在四季山里。”

“他惜命得很,最会躲,肯定在最难找的地方,还真说不准……他交给我,其他的按计划行事就行,一直给贱羊们上压力,现在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但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仪式的各项准备都齐了,只等黑山羊下一次不得不聚齐的时刻,时间上算,是两个月后。谢潭那边,最近笛大在准备狂欢节,他却经常不在,行踪成谜,观测无法观测他,鬼怪又会瞬间倒向他,而他非常熟悉笛丘错综复杂的道路,派出去的教徒都跟丢了,目前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这孩子真是,明明过往一片空白,却像在笛丘生活了几十年一样,把老东西们都甩掉了,哈哈。”

“但还是有一些线索,他可能在调查与黑山羊族人有关的凶杀案,我会让他们继续跟进。”

“有你在,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教主阴冷的语调一变,亲昵地扬起,“就都交给你啦!”

姜临霁笔尖一顿,听出了什么,平静地问:“除掉黑山羊在即,您又要外出?”

“别说得我偷懒出去玩一样嘛!”教主唉声叹气,说到最后还有哭腔,“我是出于长辈的关心与责任,怕那孩子招惹上什么麻烦,再被欺负了。他的妈妈走得早,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我的亲外甥啊,我得看着点他,可不能做傻事!”

镜子里的嘴却是笑着的。

第133章 笔仙笔仙(10)

谢潭对笛丘的路不熟, 就像在黑山羊的地盘里摸黑,点对点多走几遍他能记住,其他的地方像藏在迷雾里, 得有向导。

这里要特别鸣谢他伟大的系统,7号猫猫。

靠小猫作弊, 他成为了老笛丘人。他这不好惹的阴冷气质、认路的本领, 谁见都夸一句正宗、地道,从没有人骂过臭外地的。

以至于上次苏萍还嘀咕, 藏起他的人绝对是玩灯下黑, 就把他藏在笛丘养大了。

【教主又偷懒了哈哈哈】

【姜导冷静地致命发问,太熟练了, 这就是权威二把手吗】

【教主:权威!权威!(潜台词:我溜了!我溜了!)】

【阿潭:懂不懂本地人的含金量】

【一想到猫慢悠悠走猫步, 就无声甩掉生活几十年的教徒和黑山羊们, 我就想笑,被这只猫耍得团团转】

【所以阿潭真的一直被秘密养在笛丘?】

【熟悉路也可能是因为阿潭开上帝视野了, 家人们, 观测之眼无视空间,错综复杂的笛丘市在阿潭眼里, 可能和在游戏查询地图没区别】

【woc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吗。谢潭一笑,别说, 官方设定集里真有刀神画的笛丘市地图, 还有笛丘大学、歧路派出所、博物馆等重要场地的详细地图,细节拉满, 比导航有用, 猫猫睡着的时候,他就靠这些地图。

【舅,你能别笑了吗, 我好怕,你不会背刺完猫妈妈,又要背刺猫崽吧】

【这是大战的准备吧,两个月后,那就是春节左右?】

【姜导说那时候黑山羊一定会再次集齐,为什么,过春节?大家一起包!饺!砸!】

【闺蜜你爱看的HE大团圆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漫画里,教主正耍赖扯皮,就像副教主熟悉他不着四六,教主也很熟悉怎么逃走,他哄一长串,夸她如何厉害、自己和教团多需要她、谢潭那边他多放心不下、他还得烦家主呢,核心就是他实在没法在,然后自说自话定下“就这样了”,转眼消失在镜子里。

他一走,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学生惊恐万分地说:“老师,楼下好像着火了!”

姜临霁更没时间去追究自由的上司,立刻跟着学生离开。

然后,就是他们的群聊。

主角团在群内的互动,让论坛读者笑了半天,还创作了好几篇捡手机文学。

聊天过得很快,到谈论最近的怪事时,就放慢速度,仔细刻画。每个提到怪事的聊天话框旁,都用一两个画面交代一下情况,比如夜奔鬼影就是那个视频。

等到引出笔仙的话题,提到集体自杀案,话框后的画面里,就是阴森的废弃教学楼,十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分散在十三扇窗前,像混浊的废水里浮动的白尸,搅着迷幻的波纹。

【这个群名哈哈哈,笛丘市自有市情在】

【我们恐怖片场的主角团就这样地狱幽默】

【大家:那能咋办,凑活活呗】

【特别萌的大家,爱看生死簿一起啊啊,如果包饺子,请这些位一起包好吗】

【包的包的】

【已经确定团名就叫生死簿了吗哈哈哈】

【重点定错了吧,不应该叫逃犯组吗】

【刀神你敢不敢再反套路,谁说恐怖故事的主角必须死?!!】

【看得我哈特软软,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其实这个配置,已经不算传统的恐怖片主角团了,恐怖片的主角成团,就是为了团灭,但我们逃犯团还要打boss,谁说我们不是热血漫??我们只是走恐怖风格!】

【接接接,接热血漫,我们七个少年青年,加一个中年,加一个老年,就这样手拉手喊着羁绊啊友情啊(正切定理:还有爱情啊),冲上去把黑山羊揍得咩咩叫,燃爆he!】

【妙哉妙哉,全员一个不落,好吗!】

【太阳力量就是好用,又燃起来了!】

太阳力量是很神奇,漫画都还没画什么呢,论坛读者自己聊着聊着就振奋起来了。

谢潭笑了一下,觉得怪可爱的。

但漫画我行我素着森然的风格。

群聊飞速,吵吵闹闹,然而校园里寒风萧瑟,学生上下课来来往往,都抵不住冬日的冷清,而走在其中的人,比冬日更冷,行走在人流间,像走在空无一人的荒野。

聊天话框从少年的身边热闹地刷过,朋友们叽叽喳喳询问起寡言的他,他随手回复,却顿住了。

冷空气被突降的黑影搅混了,一声轰响。

像有一双阴恻恻的鬼手,勾长了时间,一切变得很慢。

死去的人与活着的人对视,死者眼里是属于生者的不甘,生者眼里是属于死者的寂灭。

漫画重复画了两次对视,明晃晃暗示,这里面有猫腻。

【???这是开篇的那个学生吧?】

【好一个转瞬即逝】

【被集体自杀案的鬼杀了?】

【鬼也玩欺软怕硬是吧,有种刀那个人渣老师】

【我们逃犯团张嘴就是嘎嘎嘎,开过光一样】

【说闹鬼,闹鬼到!】

【阿潭认识这个学生吗?】

【虽然这个学生已经死了,但死掉的这个眼神,更像他认识阿潭(梦话ing)】

【怪事多,和两大势力最近的动作有关?毕竟“你逃他追,插翅难飞”中】

接着,谢潭没想到,漫画将他和陆今朝短暂的闹别扭也画进来了。

陆今朝是真主角,而他也成了重要角色,是主角团的一员,所以偷亲、告白这种关键的情节,即使不符合作品主题,画出来也在意料中,何况他们与主线紧密相连。

误入花轿还能说是单元主题回收,或者新故事的引子,但这一段,和故事没有强相关,也不是多重要的感情节点……这么小的别扭,还全画出来?

快和上次午夜搭城堡的篇幅一致了。

漫画里,少年退出人群,周围一圈,没有比他更事不关己的,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该做什么做什么,唯有在对话框里,指尖停顿。

群聊还好,他是停在置顶的聊天里,半天没有动作。

最后,悬在键盘上的手指还是没有落下,屏幕自动熄灭,他回过神,神情平淡地收起手机。

【嗯??阿潭不是要给陆陆发消息吗?】

【这只猫是怕爱操心的狗狗担心吧】

【果然爱使人患得患失,除了陆陆,谁能让阿潭这样举棋不定】

【不知道的以为阿潭在犹豫怎么核爆黑山羊,毁灭世界呢

实则:该不该告诉男朋友今天撞见有人跳楼了,以他的性格会担心吧

甜得我不行】

【但陆陆知道了要生闷气了】

【非也,陆陆肯定来找阿潭!我猜冷脸陆又要限时返场了】

如论坛猜测,陆今朝出场时,虽然站在路灯下,却与漫天黑夜相融,昏黄的灯光反倒成了勾勒他的一轮金边,他是中间最浓稠的黑色。

他没有表情,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审视有了“神明”之感。

见到这一幕,谁都会认识到,他是自太阳里苏醒的意识,哪怕是“善良”的化身,也是“神”。

谢潭却反客为主。

纤细少年退去懒散间的纵容感,同样露出更冰冷的本质,这一刻,他不是谢潭,更像……观测之眼。

他们不是第一次对视,唯独这一次,他们都不像他们自己,拔高到非人的高度,透过对方的身躯,窥视着某个答案。

但显然,更狡猾的,是更接近妖魔的那个,而不是接近神的那个。

阴艳的美少年拉过黑发青年的衣衫,微微眯着眼睛,边低声道歉,边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们额头相抵,谢潭呼出的气落在陆今朝的唇上,像带着惑人的香。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别忘记,我也在担心着你,不要受伤,好吗?”

陆今朝喉结下意识做吞咽的动作,身上违和的古怪气质消融,在谢潭的亲近中乖得不得了。

“……好。”

谢潭抬眼,就那样看着他:“不抱我吗?”

陆今朝慌里慌张,最后被谢潭一勾,美人主动进了他的怀抱。

他深深地回抱住,碎发投下阴影。

【woc……】

【你们俩……好涩涩……】

【怎么吵架吵出doi感的。】

【我不行了,你们两个都吃得太好了】

【真的啊啊啊,陆陆冷脸给我帅得不行,分离焦虑又香拽了!

本来以为即将看到被拿捏的弱势阿潭(众所周知阿潭对陆陆抗性为0),结果这只坏猫就这样把大狗狗钓得晕头转向……陆陆你还记得是你先质问的吗!】

【陆陆(晕乎乎):我来干什么的?算了,阿潭好香。】

【此猫一出手真是……】

【完全没猜到的走向。我认为阿潭是那种冷心冷情,但对真正在意的人报以几乎虔诚的感情,所以无限纵容,怎么都可以,是会先告白或道歉的类型。

之前和陆陆就是这样,告白也是阿潭先挑起的,包括为妈咪定轨,直言“你值得更好的”】

【对,虽然这里也是阿潭先主动道歉,但有一些操纵感……谁懂一下】

【!我也觉得,像阿潭布棋玩弄敌人时会用的招数,但因为是陆陆,所以亲自下场,用真心做饵,目的也肯定不是玩弄,但就是……啊啊啊感觉没有那么简单!】

【阿潭犹豫着没发消息的时候,我就觉得怪怪的】

【想多了吧,吵架就是调情啦】

【小情侣的情趣罢了】

【auv果然更黏糊了!大家:吃饱了,别喂了】

接下来,就是他们在旅行社等通知,谢潭全程当陆今朝的男朋友支架,只在习瑞提到社团楼从不闹鬼的时候,给了一个眼神。

大家接连陷入沉睡,屋内变得安静,习瑞和孙恩泽醒来的短暂小插曲后,唯一醒着的谢潭也慢慢闭上眼睛。

于是,整个画面都渐渐暗了下来,如同他眼里的世界,陷入沉眠。

校园里一片漆黑。

花哨的气球飘飘而出。

狂欢节快乐!

第134章 笔仙笔仙(11)

整栋社团楼都黑了。

但习瑞他们以谢潭的话为线索, 一步步到老教学楼,又陷入僵局时,黑暗中, 少年睁开了眼睛。

整栋楼再次亮起,唯独中心的屋子黑着, 缺了一块, 像一只眼睛。

他坐在棋盘前,执棋者的位置, 一动不动, 坏掉的窗户送进冷风,吹乱纸张与他的衣角发梢。

“太慢了。”他缓缓地看向来人。

【今天是27号了??不是瑞瑞睡过头, 那就是阿潭跳跃时间了吧!】

【你潭对别人真的没有一句废话】

【肯定是了, 瑞瑞和恩泽都反应过来了, 构图上也在暗示观测之眼,当时小爱也在旅行社】

【帅没边了, 阿潭要下一盘大棋吗!】

而漫画里, 谢潭假意倾听他们的遭遇,叫习瑞拿来一张新纸, 一笔不错地画完笔仙纸。

他拿话提醒习瑞这里请不到笔仙,路上, 他在车里再次与楼顶上的那个学生对视上了, 好似一场无声的交流,一人一鬼说着只有他们懂的话。

孟老师就在此时受惊。

而到请笔仙那一步, 习瑞画的纸多次不成, 他的却一次就成,将笔仙引来“入口”。

谢潭靠在一边,漠然地瞧着, 中间还差点睡着了,哪怕习瑞问谁是幕后黑手,他也是唯一神情不变的人,事不关己。

【这张笔仙纸!和预告图的一模一样!】

【果然是你小阿潭!】

【要是数学题也这么简单就好了,上帝视角好爽,谁在操纵一清二楚】

【那个倒霉学生也被笔仙弄死,困在这里了?】

【不是十三个自杀者里的鬼魂叫走他的吗?】

【笔仙1.0里就有笔仙伪装成其他人骗人的桥段吧,故技重施】

【和阿潭的几次对视,是和阿潭求助?】

【嘶,和阿潭求救吗?阿潭和陆陆可不一样,他不会白救人】

【恩泽2.0?阿潭想用他做什么?】

【瑞瑞就这么水灵灵问出来了哈哈哈】

【孩子主打一个实诚,恩泽忍不住看阿潭了】

【接期末考试题这么简单】

【等等,不是阿潭啊!谢潭的名字里哪有“S”】

【可能是描述一种性格或者业余爱好。

我是说阿潭抽我。】

【楼上,每次扫黄都有你!】

【居然不是阿潭???】

【不可能】

【不可能】

【这笔仙到底准不准,埃克斯和艾斯你分不清吗】

【笑死了,大家和瑞瑞恩泽的反应一模一样,质疑笔仙也不会质疑阿潭】

【口碑这一块】

【权威!】

【一定是阿潭,要么就是阿潭的计谋!】

【就不能是我们恩泽恩佑吗!】

【别吓孩子了,恩泽:我吗?】

【S,Seven,观测七?是指这个吗】

【!是这样吧,跳跃时间到未来,就是观测之眼主导的,可能这是观测语[点头]】

【笑死了,那很萌了,小七返场!】

还能这样?

谢潭没能想到是“seven”,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观测七,所以在认为笔仙的回答绝对正确时,也不会顺着想到这个。

难道这是真正的观测七做的?

十八个观测的故事没有全部展开,有一些在前系列出现过,后来大部分被黑山羊查验、教团回收时,有过几个画面,就有漫画的老读者认出来了。

而本系列的主线里,着重刻画的就那几个,其中【夏无尽】还不是观测七,而是观测十。

大部分观测已经被教团燃尽回收,但是否有至今没有查明的观测,尚且不清楚。

不会真货来打假了吧。谢潭叹气。

也可能不是观测七,新故事先交代黑山羊和教团,黑山羊姓苏,不就是“S”?

漫画接下来,习瑞的问题一个比一个作死,谢潭全程像不存在一样,直到提到“自杀有罪论”,他才突然开口,吓了孟老师和孙恩泽一跳。

[有的时候,他真像幽灵一样……]孙恩泽想。

而习瑞心想,有这样一只眼睛,无视时间,无视空间,皈依黑暗,见证无数死亡与毁灭,世间诸事在他眼里都是无聊的剧目,换着番的,轮回上演,令人厌倦。

唯有听到自我的终结,想象这一切令人厌倦的都归入湮灭,他才提起一点兴致。

然而只是兴致而已,当习瑞反过来探他,谢潭仍然平平淡淡,即使习瑞拿出陆今朝当说辞,他也没有一点情绪上的动摇。

习瑞没能借此抓到哪怕一点把柄,心里还相当惊讶。

【呼叫陆陆!呼叫陆陆!你家猫又要作死了!】

【只有谈自己死的时候,小阿潭这么有精神,何尝不是一种回光返照。】

【潭推就这样随自推,地狱式幽默】

【幽默完潭推就会喊:】

【啊啊啊啊不准死宝宝你不准死我要向陆陆告状了】

【舒服了】

【阿潭说自己玩弄感情的时候,有点痞痞的……好邪性的帅,和这张脸绝配】

【其实是纯情男大来着】

【此时如此拽,真被陆陆逮着了又得哄了】

接下来,办公室遇鬼,揭露那个女生一直用正面对着他,就切到孟老师的视角,一开门,所见就好像他用那把剑,轻轻一挥,厉鬼就魂飞魄散。

桃木的剑,都似有了光华。

可后面的剧情证明,那把剑什么都不是,只是谢潭的一次误导。

【哈哈哈原来剑早没用了,这么炫酷是因为阿潭这个剑架子吗】

【阿潭:开演】

【时尚的完成度果然靠脸,阿潭一挥,桃木剑有了玄铁神剑的质感】

【所以这个笔仙,就是十三人中最后死的那个男生?】

这也是谢潭最关心的问题,也就是笔仙到底是谁。

孟老师在请笔仙的最后,问如何救他,从他们交握的手开始,对面的孙恩泽就被另一个存在覆盖了。

她的呼吸猛地急促,但漫画的视角卡在对面的脖颈以下,只能看出是一个男生。

就在谢潭和论坛都认定时,习瑞和孙恩泽又一次的请笔仙,推翻了这个结论。

习瑞看到的是孟老师。

他口袋里的眼珠碎了。

【woc?我就说教团都出马了,老教学楼的笔仙还能没除尽?原来是抓交替??】

【所以笔仙2.0里,最初的笔仙就是十三人中最后死去的男生,诱骗了跳楼的那个学生,代替他成为新笔仙。

触发抓交替的关键就是问出“怎样救你”。

那个学生很可能出于共情,问出这个问题,却因为好心滑向深渊。

而新笔仙正好掉在阿潭眼前,希望阿潭帮他,虽然是尸体,但阿潭是观测之眼,能看到藏在未来的“因”。

孟老师早被困,她就是新笔仙选中的下一个笔仙。

狂欢节游戏开始,阿潭用桃木剑误导孟老师,让她去装模作样,问出那句话。

孟老师成新笔仙。

就像瑞瑞之前耍心眼,暗自带动笔,用回答误导孟老师(灯管就是瑞瑞爆的,请看放大镜,桌下的手在打符),孟老师也装手抖,假装受到阿潭的限制,误导瑞瑞拉拢她,问出问题(好一个恶人自有恶人磨)。】

【woc所以十三个学生其实也是一个替一个?最后的男生不会就是替了他的女朋友吧,好地狱】

【我还以为是十三个学生在复仇呢,为我们逃犯团狠狠捏一把汗,九个人都不够抓!】

【对!我也以为是这方面的暗黑,再配四个单元故事主角,凑个十三,跳楼学生和孟老师就是其二】

【瑞瑞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怎么办,不会死在这种地方吧,不要哇啊啊啊】

【不会吧,好歹是主角团,感觉只是死在一个单元故事里的鬼魂手里,还是瑞瑞,不太可能】

【同意,瑞瑞应该有后手吧!那个眼珠是云松大师的那只?观测的眼睛!是挡灾了吗?】

【啊啊谁来救一下,阿潭!今朝!小爱!】

【不是,你们还没反应过来吗……如果就是死在阿潭手里呢?】

【阿潭是故意被困住的吧】

【我也觉得,阿潭是故意放瑞瑞去的,甚至可能也是他误导下的结果】

【等等,我乱了,什么意思,阿潭要杀瑞瑞?初见还合理,这都同盟即将大战了,突然背刺?不可能吧!】

【woc是真的!】

漫画里,孙恩泽的视角里,就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少年走出阴暗的楼道,像深巷中的蛇慢慢游出。

他在天台的风中,比风还虚幻,那张昳丽的脸惨白至极,似笑非笑:“你也要请笔仙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是对着阿潭说出那句话了……骇死我了啊啊啊,笔仙没吓到我,折叠女鬼没吓到我,这一句真的吓到我了!!】

【恩泽:轮到我了】

【阿潭没必要说谎,他认证笔仙的回答绝对正确,所以阿潭是真的不清楚自杀案的细节……那只能是因为没必要啊,因为谢潭的目标是旅行社的大家吗???】

【不要啊啊啊,不要在这时候叫醒我,我们恐怖故事就不能有相亲相爱一家人吗】

【相亲相碍一家人,其实退订组一直打打杀杀】

【不是,没道理啊,瑞瑞相当于阿潭的教团专属联系人,阿潭没理由突然下手】

【还有主角团其他人,更无辜了,何况还有陆陆,不可能吧……】

【就是,恩泽就没死!】

【你们还是把阿潭想得太好了,俺们本来就是恐怖故事,主角团间关系不错,但都有些幽微。

属于两种:假意里有一点真心,和真心里藏一些假意。

阿潭明显就是除了妈咪和陆陆什么都不在乎啊】

【点了,自己说点燃就点,世界线说扔就扔,怎么可能对只认识一个学期的同学有多少真心】

【我还是不信,有没有可能是镜子神上身!恶魔狗狗不是一直潜伏在阿潭的梦里吗!】

【我也这么想的,但结尾……】

这一话的最后,就是谢潭回到国际象棋社。

少年来到被吹开的窗前,捡起棋子间的白纸,轻描淡写带掉一颗棋子。

一声脆响。

而他从始至终,没给一个眼神。

时间刷新,到达下一天。

他听着远处旅行社里的声音,像没有来过一样,离开了。

第135章 笔仙笔仙(12)

“小爱姐, 我们不是去老教学楼吗?”

常明爱正在观察寂静、空荡的校园,闻言,调侃道:“按理来说, 谢潭救过你,你肯定更尊敬他吧, 怎么没见你叫他‘哥’?”

他们中, 她和谢潭的年纪最小。

“没有,你们我都很尊敬!”孙恩泽差点方向盘打滑, 小声道, “只是他说,叫他名字就好了……”

“我也说过这样的话吧?”

“额……”

“你很怕他?”常明爱理解地说, “毕竟你我之间都知道只是调侃, 但那家伙整天没有表情, 生死都不足以触动他,所以他给别人带来生死的时候, 相当令人猝不及防, 谁能不怵他?这世上真的有人能看懂他吗?我经常这样想。”

“……”孙恩泽沉默一会说,“我也这样想过。”

“是吧是吧!今朝应该能懂他, 理解是爱的前提?而且他有野兽般的直觉。大小姐也有可能,她虽然话少, 看人却一向准, 要是他们任意一个人在就好了,也许能为我解惑。”

孙恩泽有点无法理解。

他既无法理解谢潭, 又无法理解常明爱想要弄懂谢潭的心思这件事。

在他看来, 他和谢潭之间,在经历与眼界必然有极大的差距,如果他说能理解谢潭, 绝对是为了借谢潭自怜而吹的牛。

他的确怕谢潭,但他和谢潭的关系足够简单,救命恩人需要他的时候,他尽力就好。

可是,社团的大家也很好,也帮了他很多,如果两边起冲突……他该怎么办?

“但其实,我也许知道他在做什么。”常明爱嘀咕道。

毕竟是他亲口告诉她的,但就像数学题,知道一个理论,和理解一个理论,天差地别。

她至今也不理解,为什么偏偏告诉她,因为她是钟表的指针?

车到达目的地。孙恩泽没有听清,赶紧回神,正要再问,常明爱已经推开车门,先行一步。

孙恩泽追上,却在门前踟蹰:“这是女寝。”

“如果真的还有其他女同学,我会很高兴,但女鬼不要。”

“所以我们来宿舍楼是?”

“谢潭他,有问题吧。”常明爱突然说。

她回身看僵硬的孙恩泽:“从我醒来后,你几次欲言又止,这不难猜,你不擅长伪装。”

孙恩泽沉默。

“我不用你告诉我那些你犹豫着该不该说的情况。我只是想告诉你,恩泽,那家伙的心里,有一杆绝对不公平的秤,一边放着两个人,另一边放着这个世界……不,‘一个’世界都不够,应该说除了那两个人外的所有存在与已经湮灭的不存在,包括他自己,这些,他都可以舍弃。”

“他的平静正是他的疯狂所在。”常明爱看着他,说,“倘若你还想活下去,或者你还有想让之活下去的人,现在,你就该把他从‘恩人’的位置……放到‘敌人’之后了。”

咚、咚、咚——

楼上忽然响起敲门声。

位置有些远,因为楼里太空,所以还是听到了。

他们追着声音而去。

出于看着习瑞作死的经验,习瑞提到笔仙后,常明爱就调查过自杀案,有教主在,从教团那里得到笛丘市过往大小怪事的情报并不困难。

十三个学生中,玩笔仙一共有六个发起人。

这六个作死的人里,又有两个源头,第一次玩就是在宿舍里。

她们成功请到笔仙,但笔仙回答受限,在她们的追问下,笔仙解释,它的本体不在这里,在老教学楼,相隔太远,所以“信号不好”。

于是她们拉着狐朋狗友,再劝着磨着叫来几个观众,也有自己想凑热闹的,在老教学楼再请一次。

而最近闹鬼的宿舍,就是这两个女生住过的地方。

“我们就这样过去?”

路上,孙恩泽尽可能复述习瑞和孟老师问过的所有问题,一不留神,就见常明爱直接拐出楼梯间,立刻拉住她。

敲门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但敲门的鬼可不一定走了!

常明爱身手可比他快,先一步站在空空荡荡的走廊里。

“……真走了?”孙恩泽跟出来了。

然而他话音一落,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孙恩泽又退回楼梯间了。

常明爱一翻白眼:“鬼不在走廊。”

“那……”孙恩泽突然反应过来,“门是被内侧敲响的?”

“十三人中,第一个人是女生,上吊死的。”常明爱皱眉道,“消失的触发词应该就是提问者问如何拯救笔仙。我怀疑,她们第一次在宿舍里请笔仙就触发了,估计是见笔仙犹犹豫豫不道原委,不说明在哪,就穷追不舍,没个敬畏,什么都能说出来,比如‘我们想救你出来’这样的话,不管是真心还是软磨硬泡下的甜言蜜语,其中一人已经因此出事了。老教学楼内再请笔仙,一开始,那十三人中,就有一个是鬼。”

后面的话,孙恩泽没怎么进脑子,他还在想常明爱的提醒,亦步亦趋,跟着常明爱到宿舍门前。

敲门声又停了,宿舍门被常明爱打开。

孙恩泽看到一双脚。

那双脚穿着小白鞋,底却浸红了,血正滴答、滴答往下落。

轻微地,慢悠悠地,打着旋。

孙恩泽瞪大眼睛,一声尖叫准备穿透校园,却想到还有同伴在身边,于是尖叫只叫一半,就卡住了,立刻去看常明爱。

他心里慢半拍地想,多余了,小爱姐比他强多了,就是直奔这鬼来的,怎么可能怕……

常明爱的眼睛比他瞪得还大。

她像看到什么超出常理的东西,被猝不及防下直面的恐惧攫住了,呼吸尽乱。

她呆住许久,若不是被孙恩泽拉了一把,鞋尖滴落的血,就要砸进她的眼睛里。

然而躲过了,她还是觉得眼前猩红一片,乱哄哄的。

良久,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去看吊着的人,咬牙道:“恩泽……我需要你,我要请笔仙。”

还是那张笔仙纸。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宿舍里拉着窗帘,昏暗至极,相对而坐的两人握着笔,许久未动,久到孙恩泽都冒汗了。

终于,笔仙从“入口”而入。

但又是一阵寂静。

孙恩泽脑子乱成一团,根本不知道还要问什么,而常明爱沉默良久,也一直没有说话。

半晌,她放轻声音,问:“是你吗?”

第一句,孙恩泽就懵了,是谁?怎么也没个指代,笔仙没法回答吧?

是。笔仙却答。

常明爱又问:“是谢潭做的吗?”

笔尖穿过“是”与“不是”,再次停在“S”上。

常明爱皱眉,“S”到底是什么?

但想到她曾经在指针上看到的浮光掠影,她已经偏向这就是“观测七”的意思。

“你……已经死了吗?”

这次,笔仙沉默许久。

最后答:是。

常明爱紧紧抿住唇。

没有新的问题,笔在他们交握的手间,一字不语,如同死物。

“谢潭他……”

笔突然动了,先一步停在“不是”,仿佛在警告她的不自量力。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常明爱反而平静了,说,“所以我没准备找他,我是想问你。”

“怎样才能救你?”

孙恩泽醒来的时候,没敢抬头。

四周安静到空旷,他的恐惧慢慢变成崩溃。

小爱姐也消失了,到底……

“醒了为什么不抬头?”

孙恩泽猛地抬头,常明爱就坐在他对面,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小爱姐,我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额,不是……”

“很担心我啊,好恩泽,好恩泽。”常明爱起身,拍了拍孙恩泽的脑袋,“先离开这里吧,有个鬼吊死在这里,怪煞风景的。”

孙恩泽抓起纸笔跟上,晕乎乎的,头上残留常明爱的温度,却让他哪哪都别扭。

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亲密,而是……而是……

他想了半天,才想到贴切的形容——那两下更像“逗宠物”。

这不识抬举的想法刚起,就立刻被他惊恐地压了下去。

怎么能这样想!

“小爱姐,所以‘如何救你’不是被笔仙抓走或……的关键吗?”他无法说出“死”这样的词。

“就是这句。”

“啊?”可他明明听到常明爱最后也问了。

“可能因为笔仙和我关系好?最好的朋友,放我一马怎么了。”常明爱理所当然地说。

孙恩泽好一会反应过来,自杀案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十三人不可能有她的朋友,而且她最好的朋友不就是社长吗?

“那是社长?!这也是谢潭想好的吗,抓交替吗?”

“是啊,好狠的心,完全就是拿我们当可牺牲的祭品嘛。”

“到底为什么,那现在社长他还……小爱姐?”孙恩泽惊恐地看过去,却见常明爱一直在看着他,笑意丝毫不减,好像在听什么有意思的事。

孙恩泽又是一愣,浑身的血倒流一般,往后退。

如果那个笔仙真的是社长,小爱姐不可能这么笑。

但再回想小爱姐请笔仙时的态度和问题,笔仙就是社长。

一个替一个,只要问出“如何救你”,就会成为新的笔仙。

而小爱姐这个态度,只可能是……

“你是谁!”孙恩泽失声道。

“常明爱”仍然笑看着他,自顾自答着上一个问题:“没有为什么,我不是说了吗,他就是心狠啊,冷心冷情,我真喜欢他这一点,都说外甥像舅,果然如此!”

孙恩泽完全听不懂,他想大叫,让这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滚出去,但那张脸上一点也不像她的笑,让他只有恐惧。

逃……逃!

他拔腿就跑,连玻璃上的反光都不敢看,生怕下一秒都被抓住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找谢潭,但谢潭不在社团楼,好在留了纸条,他飞速开往老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