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玩家请不要蛐蛐先帝(2 / 2)

天子跪我 南火绛木 3284 字 7个月前

游戏就是游戏,十分懂得与时俱进,先帝刚死,系统就上架了一个限定卡池“披麻戴孝”,其中金卡的卡面上印着先帝的脸。

他身着灰白色鹤袍,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念念有词。

【金卡·死者为大

详情:当玩家使用此卡时,能够召唤卡面人物上身一刻钟。】

除了这张金卡,另外几张银卡也不错,其中一张银卡名为与狼共舞,能够随机召唤一只动物,特别注明:可食用,但不好吃。

另一张银卡则是魏婪心心念念的飞行卡。

【银卡·驾鹤西去

详情:玩家可以坐着仙鹤到处飞,但需要注意,限乘两人。】

这些卡哪里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在他的背包里。

魏婪坐起身,先上了三根香,又净了手,用香薰把衣物熏了一遍,念道:“祖师爷保佑,弟子要的不多,只要一张金卡就好。”

说完,魏婪面前浮起一个看得见摸不着的圆盘,那圆盘转动了几下,从中间裂开,顷刻间金光大涨。

金卡!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显形。

他面容瘦削,双眼凹陷,一副身体亏空的模样,眸色却阴鸷,唇薄透出一股不详的梅子色,料想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这张脸,这个眼神,同他生前别无二致,魏婪几乎以为先帝复生了。

这游戏系统,居然真的这么神通广大。

先帝年迈,两鬓发白,他抬起一只手捋了一下胡子,声音苍老:“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话音刚落,身影消失了,只剩下一张飘在半空中的金卡化作点点金光飞进了魏婪的道具栏里。

【魏婪:这话是什么意思?】

【系统:不用在意,角色固有台词而已。】

魏婪不明白什么叫做固有台词,他只当又是神佛之间的特殊词汇,轻声念了几遍,记在心中。

殿外,偷听的宫人对视一眼,两人走到远处的墙后,一人道:“你听见没有,我好像听到了先帝的声音。”

另一人脸色煞白:“我也听到了,先帝过世不久,心中思念,回来看看也是应当的……”

说到后面,宫人的声音已经颤抖了起来。

两人合计了一下,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禀报了上去,最终变成了一张写满的纸,摆在闻人晔的桌案上。

闻人晔拿起纸看了眼,挑起眉:“一粒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确实是父皇会说的话。”

他话锋一转,望向将纸呈上来的太监,“他们怎么确定,这是父皇的声音,而不是听错了?”

那太监将脑袋压低,“陛下恕罪,许是他们听岔了。”

闻人晔摆了摆手让他退下,那太监出去时,与另一人擦肩而过。

先前暖阁里的那名小太监已经脱了太监外衣,换上了素色长衫,大步走了进来。

他微微俯身,“林公公。”

林公公回以一笑,“杜大人好。”

杜庚是闻人晔的心腹谋士之一,一双眼睛毒辣异常,一眼就能看出别人有没有练过武。

方才在暖阁是杜庚第一次见到传闻中法力无边的魏师,当真姿容绝绝。

待林公公将门带上,杜庚对着闻人晔摇摇头,道:“魏师似乎手无缚鸡之力。”

闻人晔笑了,“你居然也有看岔眼的时候。”

叹了口气,闻人晔说:“他不但习武,而且武功高强,非常人能敌。”

心腹不解。

闻人晔笑而不语,那是三年前的事,先帝还在世,因为全心修仙,无力管理朝政,民不聊生,有不少民间刺客、江湖人士试图潜入宫中刺杀蛊惑皇帝的仙师们。

魏婪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了嘈杂的尖叫声。

他迷迷糊糊打开系统背包,找到了系统口中“为了提升游戏体验自动打开的夜间袭击模式”。

关闭。

按钮从绿色变成了红色,门外的喊叫声蓦地消失了。

刺客被一股力打飞了出去,一直飞到皇宫外才落地。

侍卫们目瞪口呆,齐齐看向那股强悍内力袭来的方向,正是魏婪的屋子。

其他道长都被袭击吓到了,只有魏婪的房间里漆黑一片,并没有亮灯。

侍卫首领眸色发沉,将弯刀插回腰间,抬手一挥:“收队。”

“是!”

侍卫们回到岗位继续巡逻,浓重的夜色下,几名宫人拎着水桶将青砖上的血迹一一冲刷。

屋内,魏婪一无所知,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件事被侍卫首领隐瞒了下来,但侍卫首领是太子的人,这条消息通过信封送到了彼时还是太子的闻人晔手里。

能够闯进皇宫的刺客可不是一般人,魏婪居然只靠内力就能把他们全部击败。

父皇到底从哪找来的这号人物?

闻人晔左思右想想不明白,他甚至怀疑过,魏婪或许不是仙师,也不是武林中人,而是异族派来的细作。

**

求仙台

两名宫人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红漆食盒。

以往求仙台有专门的厨子,新帝登基后,厨子便被调走了。

殿内静悄悄的,魏婪背对着他们躺在贵妃榻上,长袍垂地,泼墨的乌发铺在榻上,似是在小憩。

两人恭敬地行了礼,将食盒放下后,一言不发退了出去,直到两人走远,魏婪才睁开了眼。

【系统:你装睡干嘛?】

魏婪走到桌边,打开食盒瞧了眼,淡声说:“刚才那两个,不是求仙台的宫人。”

哪怕穿着一样的衣物,气味也是不同的,求仙台常年熏香点烟,所有人的衣物都浸染了一股特殊的香气,刚刚那两人身上却没有味道。

要么是混进来的刺客,要么是闻人晔安插进来的人。

“这个能吃吗?”魏婪问。

【系统:无毒。】

魏婪决定信系统一次。

既然连死去的先帝都成了游戏的一环,那中毒之后起死回生也不会太难。

魏婪美滋滋的吃完了。

“我的待遇是不是太好了,”魏婪填饱肚子才开始担心:“新帝到底想要什么?”

闻人晔不求仙也不问道,因为先帝的原因,他对修道之人厌恶至极,觉得就是他们搅弄风雨,坏了江山社稷。

他没有理由厚待魏婪。

【系统:你为什不直接问他?】

“万一他让我自己算答案怎么办?”

魏婪以前给高门大户算卦的时候就遇到不少喜欢用反问回答问题的客人。

“魏师在和谁说话?”未见其人,先闻其身。

闻人晔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瞥了眼空掉的食盒,唇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看样子还算合魏师的胃口。”

魏婪:“……”

你直接说我真能吃就好了。

闻人晔用脚尖勾来一张椅子坐下,笑道:“朕还有一事需要魏师解惑。”

“听闻仙家不食人间烟火,修道之人早已辟谷,魏师道行如此高深,想必也不用吃饭了。”

嗯?

魏婪瞳孔缩了缩,几乎能猜到闻人晔下句话要说什么。

人不吃饭真的会死的。

早知道这是最后一顿饭了,魏婪刚刚就多品尝一会儿了。

失策,失策。

闻人晔笑吟吟道:“莫非,魏师尚不能辟谷?”

你都这么说了我不能也得能啊。

承认吧,你就是想杀我吧!

魏婪唇角微勾,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略略弯起,“陛下何必试探我,不过是一口饭食,身外之物,不只是我,大狱里的师兄弟们也能不进米水而活。”

闻人晔眸色一凝。

他长相俊美,鼻高唇薄,不说话时自带三分威严,一开口就冲淡了这份冷意。

闻人晔用近乎叹息的语气问:“既是仙人,何故入凡尘?”

类似的问题魏婪被问过不下百八十次了,每个人都要从他嘴里挖出一个理由。

但这个理由不能是图钱,不然他们就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识人不清。

非要魏婪真的骗他们,编造一个理由,他们才满意。

青年眼尾低垂,懒散地歪了下脑袋,一身骨头像是要从皮肉里刺出来。

“陛下想听什么答案,为权,为名,还是为天下苍生?”

闻人晔转了转玉扳指,“朕要听你说实话。”

空气寂静了几秒,他心知,闻人晔要的不是真话,而是一个符合需求的专属谎言。

比起越狱,这个简单多了。

那仙师笑起来,颜色皎然,对着人间的帝王伸出手,中指轻轻摩挲帝王的掌纹。

指尖下滑,停在腕上,隔着薄薄的皮肤感受帝王越发急促的脉搏。

“我为你而来。”

佐明君,利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