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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谢尧的面容温和, 神情暗沉,嗓音沙哑。

玉梨手腕完全动不了,她告诉自己别怕, 浑身却止不住打颤。

原著里捆绑有好几次,都是在原女主抵死不从他的情形下,可现在她没有抵抗他啊!

玉梨前世也看过一些特殊题材的电影, 捆绑皮鞭什么的,他说是夫妻情趣,可她没有受虐倾向啊!

他一定是要做什么会让她抗拒的事, 才需要绑住她。

玉梨恐惧得浑身冒汗,极度想反抗,但心知反抗无济于事, 反而可能激怒他。

玉梨脑子快烧得冒烟了,眨眼功夫谢尧已经往下探去, 握住了她一双玉白的脚踝。

“不要!”玉梨终于惊叫出声。

挣了下手腕, 双手被他的腰带交叠绑着,另一头系在了床栏上,完全挣脱不了。

谢尧停住了, 但没有放开她的脚踝,从下面看向她。

玉梨因惊骇而出了一身的汗, 缀在细腻的皮肤上,闪着暖光, 她浑身发红泛粉, 呼吸急促, 浑身有节奏地起伏着。

她很害怕。

谢尧顿了顿,缓声道,“我说了是夫妻情趣。”

玉梨滚烫的身躯忽然又一凉, 冷热交替,她嗓子卡住了,发不出声来。

看玉梨怕成这样,谢尧叹了口气,伏下身,亲了亲她的唇,轻声道,“乖,不会让你疼的。”

不疼绑我干什么!玉梨不信,但不敢说不信,要是他发疯拿刀,朝向他自己都算好的,就怕拿刀对着她啊!

玉梨偏头闭上眼,颤颤嗯了一声。

察觉面前的阴影停了停,往下滑去,玉梨清晰感觉到他的触摸,呼吸。

发烫的吐息贴上实处,玉梨猛颤,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脸色发烫发红,仿佛刚出锅的,冒着滚滚热气的熟螃蟹。

潮水席卷,和着滚烫的风。

叶落平湖,点起层层涟漪,不断漾开,风急雨骤,涟漪渐深,打着旋起伏,渐渐卷起波涛。

急浪高推至顶,玉梨的呼吸似被湖水堵塞,浑身脱力,被彻底淹没。

“好了,停……”她想说话,谢尧没听见。

玉梨被谢尧死死掌控着,双臂也动弹不得。持续被淹没着,就快要溺毙。

谢尧终于松开她,玉梨面色潮红,浑身湿透,没了一丝力气,口鼻并用呼吸着,看了一眼谢尧,鼻子一皱,哽咽两声,呜呜哭了起来。

谢尧呼吸微喘,见状呼吸都停了,想碰她都不敢碰。

玉梨哭着,原来不是他要纵欲,是他要强迫她纵欲。

玉梨想到了现代那些形形色色的可怕的违禁药品。

大概也就这样了。

每一滴血液里暗藏的愉悦都被激发又蒸发,玉梨觉得身体都不存在了。

“抱抱我……谢尧……”玉梨说。

她声音小,又夹杂着哭腔,谢尧还呆呆看着她,手足无措。

“抱抱我,明晏。”她大声了些。

谢尧立刻伸手把她捞起来,手腕还绑着,他拉开结扣,把玉梨紧紧拥入怀。

“抱紧点。”玉梨哭道。

谢尧怔了片刻,呼出一口气,按着她的背,用力抱她,直到他的手掌泛白,再也无法更贴近。

玉梨没有动,没有推他,而是停了哭泣,转为深叹。

谢尧喘息加重,贴着玉梨的鬓发,贪婪地吸取她的味道,幽暗的双眸渐渐泛出笑意。

玉梨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朝阳已经照上床帐。

她翻了个身,身体传来异样的感觉,她立刻回忆起昨晚的一切。

她闭上眼,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平复了良久,再睁眼满是怨念。

都怪谢尧,他是没虐她,可他不顾她意愿,强行透支了她的欢愉。

本来平平淡淡做,隔天做都行,现在好了,她恐怕好几天都不想挨他了。

但昨晚他又是快速解决,也不知道过瘾没有,恐怕不会容许她不亲近他。

玉梨坐起来,没在身上看见红痕,还好,虽然他很疯,至少没有让她满身青紫,三天下不来床。

玉梨起身穿衣,喜云很快扣门进来。

玉梨看见她,脸色闪过一丝红晕,昨晚她出了满身的汗和水,谢尧喂她喝了很多水,让喜云进来换床单,才抱她去清洗。

喜云面带笑意,看起来很是轻松惬意,面色寻常,没有提到昨晚的事。

玉梨有些不好意思,这些事怎么能让别人来做呢。

玉梨想到她已经拿了放良书和卖身契去官府除了籍,现在是良民,也就是自由的百姓,她可以为自己规划一个光明的未来。

“喜云,你想不想出去自立门户?”玉梨问她。

喜云愣了一下,确定玉梨不是要赶她走,笑道,“我在夫人身边包吃住,还有高出一般人许多的月俸,偶尔还有奖赏,我才舍不得走呢。”

玉梨想了想,按现代的类比,喜云算是高级家庭保姆,虽然累了些,琐事有些多,偶尔还要承受来自谢尧的压力,但薪资很高,确实算比较好的工作了。

“而且像我这样奴籍归良的人,没有房屋和田地,是无法自立门户的,我离开了这里,就是流民。”喜云道。

喜云是劝玉梨安心,玉梨听到房屋和田地,心里却也是一阵酸涩,她何尝不是没有房子的人。

今日中秋,玉梨没有多想,用了早饭就去了厨房,寻了食材,要做月饼。

宅子里的厨房不算大,但食材应有尽有,玉梨想做蛋黄莲蓉和云腿月饼,这两样她最爱吃,一种甜口,一种咸口,正好满足不同人的口味。

玉梨以前没有做过,但看到过不少美食博主做过,她把用料和流程描述出来,胡叔和点心师傅操刀,很快做得有模有样。

玉梨尝了,竟然跟她前世吃过的差不多。

玉梨又提了一些改进,最后做出来的竟然真的像是现代的月饼。

吃到永远回不去的家乡团圆味,玉梨险些哭出来。

“夫人总有奇思妙想,这般味道,我还从未见过。”胡叔也尝了,赞不绝口,“若是减些糖和盐,将味道做得清爽些,拿到西市去卖,恐怕片刻就被抢购一空,再好好经营一番,定能成为京城必吃点心!”

玉梨眼泪咽回去,生出了强烈的渴望,去西市卖点心,赚大钱,买房。

玉梨找来静羽,对她说,“有一味食材,府里没有,胡叔他们也没见过,我想去西市买,帮我安排出府吧。”

静羽听了,怔了片刻,玉梨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却听她应了是,当真去让人准备了。

她可以出府,她可以使唤静羽,玉梨说办就办,回了明月居,换了轻便的衣裳,打算先去西市仔细调研市场。

静羽很快回来,却是微皱着眉,“禀夫人,车轮损坏了,今日恐怕无法出府了。”

玉梨顿了顿,笑道,“没事,我不坐车,走着去吧。”

说着就要往外走。

快步走出几步,静羽碎步跑来,挡在了她身侧。

“公子快回来了,西市路远,耗时许久,夫人还是明日再去吧。”静羽劝道。

玉梨停住了,仿佛才反应过来,“好吧,不急在这一时。”

玉梨转身回了屋,看似寻常,心里却不能平静。

日暮时分,玉梨去接谢尧,远远看见他脸颊就有些发烫。

昨晚的体验实在太有冲击力,她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想到她哭着求他抱,都有些疼了还嫌不够紧,真是太没出息了。

谢尧走近了,玉梨看见他暖玉搬的脸和淡红的唇,脸耳都烧了起来。

谢尧盯着她看,嘴角微勾,眼底有笑意。

玉梨捧着脸,扇了扇面颊,“等你好久,脸都晒热了。”

已经是中秋,傍晚微凉,日光清淡。

谢尧只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就当是吧。

玉梨更臊了,转身就要走,谢尧长腿一跨,追上她,握上了她的手腕。

玉梨作势要甩开,他转而向下五指钻入她的指缝,将她手指紧紧钳住。

玉梨甩不开,偏着头看也不看他。

谢尧也不恼,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唇角一直微微勾着。

都这样了他都没不悦,玉梨决定把下午设想的计划当真实施了。

用了饭之后,玉梨拉着谢尧去挂彩灯,是下午她让喜云带着丫鬟们做的,做了一盏兔子灯,一盏虎头灯。

谢尧对此并不感兴趣,玉梨想挂高处,特意让他来帮忙。

谢尧挂了一盏在亭子角,挂了一盏在花架上。

玉梨忽然道:“从前我在家,每到中秋,我爹就会扎一些纸灯,挂在屋里,虽然他们都更疼爱弟弟,但在这天我们总是其乐融融的。”

玉梨牵上谢尧的手,望着他笑道,“你呢?从来没有提过你的家人,中秋了他们也没传信来吗,你有没有兄弟姐妹?”

谢尧神色寻常,看着她道:“过段时间告诉你。”

他没有撒谎,也没有敷衍,倒让玉梨有些无从谈下去。

“那你在京城还有别的朋友吗?”玉梨转而问。

“怎么了?为何问这些?”

玉梨:“这么大的府邸,我一个人呆久了,有些孤寂。”

谢尧不动声色。

“我想出府去玩。”玉梨说。

谢尧抽出手来,环着她的肩,“待我空了陪你。”

谢尧太忙了,而且她不想要他动用权势清场,她才十八岁,未来日子还很长,躺平半年多,宅在家里能做的都做了,这个世界没有手机,看不了视频,不能通过手机和无数网友围观视频博主们搞抽象,她每天面对的就那几个人,她不想就这样过一辈子。

就是在现代,辞职躺平,最想做的也是找个淡季旅游一番呢。

“只是想出去玩么?”谢尧忽然问。

玉梨抿了抿唇,她也不想撒谎骗他。

玉梨拉开他的手,“我给你尝尝我做的月饼。”

玉梨进了屋,把她事先准备好的月饼端出来,放在谢尧面前。

“尝尝。”玉梨捻起一个,送到他嘴边。

谢尧咬了一口,吃下去,没有说话。

“胡叔说我想出的这些点心很特别又好吃,如果在京城开个点心铺子,定能大受欢迎,我想去试试,怎么样?”玉梨道。

“想要钱,我可以给你,取之不尽。”谢尧道。

“不是。”玉梨正色,“我是无聊了,想做些事情。”

“做生意并不简单,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不必去受那份罪。”

玉梨顿了顿,是啊,开铺子并不简单,不像她原先做早点,只要她一个人就行,可是做点心铺子,她得雇人,还要说动胡叔帮忙,说不定胡叔判断错误,她的点心并不会畅销,会导致她接连亏损,最后以失败收场。

“乖,过几日我就抽空陪你出去玩。”谢尧安抚她道。

玉梨没有应声。

夜里,沐浴上床,玉梨仍旧心不在焉,谢尧埋首在她颈侧,轻轻亲吻她的肩头。

玉梨拉了下衣领,细声道:“昨晚才做了。”

“今晚不那么激烈。”谢尧道。

他正常的时候,房事还是挺正常的,玉梨松手随他去了。

玉梨闭着眼,身体的感受渐渐赶走脑海的思绪,她咬着唇喘息。

脑海一空,她更加清晰地感到,她不满足于眼前被悉心豢养的生活。

玉梨眼睫一颤,忽然睁眼,“等等。”

谢尧:“够溼了。”

第32章

玉梨脸色红透, 看着他,“我想去开铺子,做生意。”

谢尧拿出手指, 也看着她,这瞬间占据了她。

“好。”他说。

玉梨呼吸一重,怔了怔不敢置信, “我要出门去,所有事情都要全部自己做。”

“我会给你派帮手。”谢尧按着她的腿。

“可以,不过他们得全都听我的, 但是不要太多,我不想出个门前呼后拥,唔——”

谢尧睨视她:“非要现在跟我说这些?”

玉梨闭紧了嘴, 转开脸,掩藏不住的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秋阳高照, 今日玉梨在谢尧出门之后就早早起了, 快速洗漱了,还未用早饭,就叫来静羽, 让她准备出门事宜。

静羽这下毫无借口,出去片刻就回来, 说准备好了。

玉梨快速用了早饭,穿了轻便的窄袖衣裙, 带着喜云就出了门。

原本直奔西市的马车忽然转了向, 往东而去, 停在了碧游原前面。

好不容易出门了,玉梨决定,先不去做正事, 先去空旷的原野狠狠逛一逛!

与此同时皇宫。

谢尧听得玉梨去了碧游园,和两个丫鬟玩得不亦乐乎,他勾起嘴角笑了笑。

今早他已经亲自让静羽寸步不离跟着她,她出门见了谁,跟谁说了什么话,都要一一记好,报给他。

看来玉梨只是在府里憋闷久了,想出去散散心而已,他现在已经自信她离不开他了,给她多一些空间也无妨。

反正,他手下千余名精锐暗卫都记得她的长相和身形,此时散布她周边的就有三十人,她不会丢,也不会有危险。

至于她想要的点心铺子,开给她玩玩解闷就行。

松鹤悄无声息进门,径直走到谢尧面前道:“那些人已经埋伏好了,就等主子到场。”

谢尧淡淡嗯了一声,看时辰已到晌午,换了玄色便服,准备出宫去。

自从前段时间莺娘进出谢宅后,他就故意没有掩藏行踪,有心人都知道他近来每天去私宅,加上歌伎的进出和靡靡之音传出,朝臣私底下都传,他在私宅里夜夜笙歌,但新旧朝臣送去的三个女人,一个被他放在国公府没有回去看一眼,两个被他杀了还回去,再无人敢议论此事。

皇宫里的禁军全是他的亲信神武军出身,谢宅更是严密如铁桶,能动手脚的也就皇宫到谢宅这段路了。

谢尧穿着锦缎宽袖衣袍,乘着马车从皇宫直奔谢宅。

往日他都要傍晚才会到,今日却早了这许多。

正是午后秋困,暗处窥伺的死士们都炯炯有神,或扮作货郎,或埋伏于院墙内,只等他的马车经过,就一拥而上。

马车经过,护卫的仅四人,在看清马车里坐的确实是摄政王后,首领打下手势,簌簌羽箭齐齐朝马车车窗而去。

护卫负了伤,马车里也没有动静,死士一拥而上,争先恐后朝马车而去,上头主子说了,能取得摄政王项上人头者,赏金万两,且放归良籍。

刀尖舔血朝不知夕的日子过久了,没有人不渴望做个富贵闲人。

死士冲到马车前,只听车内传出拊掌声,数不清的暗卫从院墙内跳出,看装束,竟是院墙内宅子仆役和主人的模样,他们上当了,原来这谢宅周围宅院里的人家,都是摄政王的暗卫所装扮。

暗卫静默无声,死士惊惶惨叫,很快只剩下几个活口。

鲜血流了满地,谢尧走出马车,就立在车上看着被制服的几人。

朝松鹤道,“选一个割了舌头送到他们主子那里,剩下的先留着。”

松鹤示意手下,选了一个人,当场爆锤一顿,趁其张口扼住牙齿,扯出舌头来割了。

嘶声痛呼化为呜咽,剩下的死士都汗毛倒竖。

暗卫全都面色寻常,有条不紊地拖走尸体,从宅子里提出水来冲刷地上的血迹。

死士们个个面色苍白,他们整整筹划三个月,耗费人力财力无数,没想到摄政王尽在掌握,莫说他们,就是要除掉他们的主子,恐怕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摄政王立在马车上,看着那口吐鲜血的人,“想法子告诉你主子,往后听话些可安然无恙,歪脑筋再动到这处,九族不留。”

往常有刺杀的,都被血腥清洗,这次,他已经是法外开天恩了。

那死士出不了声,谢尧也不在意,这片刻地上和马车上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谢尧看了看身上,没有沾上丁点儿血迹,回了马车上,下令往谢宅去。

回了谢宅,谢尧还是回望云院,换了一身衣裳,确定身上没有异味,这才去了明月居,刚进垂花门,就与假山上的雪咪对了个眼。

眨眼的功夫,雪咪就窜下假山,爬上院墙,翻了出去不见踪影。

谢尧勾唇冷笑了一声,走进屋里,绕过屏风进了卧房,在床边坐下,坐了一会儿躺了下去。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又挪到玉梨睡的里侧,深深呼吸几口气,勾起了笑。

玉梨回来时,太阳已经全落了山,她提了大包小包,和喜云说笑着进了明月居,就看见谢尧坐在小亭子里,胡叔站在他对面。

还是头一次她从外面回来,谢尧在等她。

玉梨忙把东西放了小跑过去,亭子里摆了一张圆桌,上头全是各色点心,还有一杯清茶。

玉梨刚过来,谢尧偏头示意胡叔退下。

胡叔朝玉梨拱手后,带着笑意离开。

“老胡说这些点心能大卖,今日可寻到合适的铺子了?”谢尧问。

玉梨今日在碧游园玩了一天,卖点心的事还没着手呢,她也不觉赧然,反正这事不急,她打算慢慢来。

“没有,我今日去玩了。”玉梨随手捻了一块点心来吃,一边说着今日见闻,“那碧游园好大,我逛了大半日都没逛完,里头的树木好茂盛啊,明月居的花树新栽,荒疏得很,外面都是秋景,林子里黄的红的都有,漂亮极了。”

谢尧听着,笑而不语。

玉梨末了道:“用不了两三年,我的院子也能有那么漂亮。”

谢尧看着她,牵过她的手,把她拉到腿上。

大白天的如此亲密,玉梨有些不自在,想推他又不敢。

谢尧便做起更过分的事,按着她的后脑,重重吻了她一口。

玉梨脸色发红,双眼不住斜瞟,生怕被喜云和静羽撞见。

好在她们在进门看见谢尧在时就退到了外面去。

谢尧直亲得她喘息急促,嘴唇嫣红了才停。

玉梨不知道他怎么了,生怕又触发些不好的剧情,只能顺着他。

然而她越顺着他,他竟然越发得寸进尺,不仅白天就抱着她亲,用了饭之后,还早早拉着她一起沐浴。

洗澡时就不安分,上下其手,直摸得她软成一汪水。

到了床上更是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吮着她的唇,吸得她浑身发麻,喊也喊不出来。

今夜他连着三次,歇一会儿,在玉梨要昏睡过去时,又抵了过来。

他一直顾着没让她疼,她也不需要动,但时间太长,光是维持姿势就累得不行。

不过玉梨还是注意到,他在最后抱着她释放出来时,仍然没有留在里头。

玉梨觉得他有些怪异,但更多地是在心中谢天谢地。

最终谢尧伏在她锁骨处,汗水湿黏混在一处,轻声唤她,“玉梨。”

玉梨没力气应声,动也动不了,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玉梨自然起晚了。

昨天她玩过了瘾,今天打算去做些正事,出门后去了朱雀大街的高档茶楼调研。

走过三家清幽的高档茶楼,进了一家热闹的平民茶坊。

刚一走进去,就听得一声惊堂木落定。

“今日给诸位看官要讲的,是谢家四公子的故事。”

场下响起热烈叫好声,鼓掌声。

静羽眉头微动,玉梨听得谢家四公子,还没来得及想什么。

“快快快,这里有位置,夫人快来坐。”喜云兴高采烈,拉着玉梨落了座。

静羽暗暗瞪了喜云一眼,喜云毫无所觉,接过伙计递来的茶和瓜子,放在玉梨面前。

“诸位都知道,那位如今身份,今日不说他如今,说他来路……”

静羽额头冒出细汗,若是夫人听了,猜到什么,与主子产生龃龉,她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咱们从五年前他出现在京城开始讲起。话说,那年凛冬,柔然压境,一无名小将领数百骑兵势如破竹,直捣柔然后卫,杀入王庭,拿回了柔然汗王签下的议和盟约,其功绩堪比,封狼居胥!

“然班师回京,小将只得了四品忠武将军之爵,世家出身的同年功劳微薄,竟还在他之上。世家勋贵不屑之,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位小将竟然是庆国公府嫡孙!

“小将一朝认祖归宗,庆国公亲手培养,进出东宫无不带着他,昔日瞧不上他的,都对他点头哈腰,短短半年得了东宫青眼,重论功绩,得封二品辅国大将军,此时,谢四尚不足十九!”

说到这,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场中人连连叫好。

短短几句,叙述了一个寒门逆袭,实则扮猪吃虎的桥段,玉梨听得入了神,无比期待接下来的故事。

“加之谢四英眉剑目,俊朗无俦,京城待嫁的女郎,上至公主,下至离妇,皆为其神魂颠倒……”

玉梨听得走向转为男频爽文,了然一笑,却听说书人话锋一转,“然而天妒英才,一朝庆国公猝逝,谢四失宠于东宫,被发配北境守边,两年不闻于皇城。”

坊中已有人交头接耳,玉梨听得一耳朵,“原来是那位的事。”

哪位啊,玉梨正好奇。

说书人拍下惊堂木,道,“直到去岁,信王谋夺东宫之位,大开朱雀门,引大军入城,当头那着铠甲,戴红缨的,正是那销声匿迹两年的谢四!”

“你这故事,别的茶坊都讲,没甚新鲜的。”

“别打岔啊,我们外地来的,没听过啊。”

两拨人吵了起来,闹哄哄的,有人起身要走,玉梨和喜云也都左右看去。

“诸位!”说书人拍下惊堂木,“我这有保证没听过的秘闻!”

四下静了一瞬,说书人快速说,“诸位可知那位缘何几乎杀尽谢家男丁?是家族给他门荫,国公给他前途,虽则其人雷霆手腕,残忍嗜杀,然而,对谢家的残忍仅是政斗么,据我所知,分明是报复!”

听到这,玉梨终于有些回过味来,这人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摄政王,她的夫君谢尧。

仿佛绕到字里行间塑造的扁平人物背后,只消听完这故事,就能知晓谢尧疯批表象下的灵魂,可她当真要去窥探么?

玉梨心头猛跳,血流加速,几乎有些激动。

说书人笑道:“诸位稍安勿躁,待我将谢四的故事说完,再来揭晓这秘闻。”

玉梨僵着一动不动。

“这谢四投了信王,里应外合,领着多年积累的亲信部众,踏碎门阀,诛尽政敌,鲜血流了三天三夜……”

“静羽静羽,你怎么了?”喜云忽然压着声音惊呼。

玉梨回过神来,见静羽摇摇欲坠,伏在喜云肩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额头脸侧冷汗直冒,“奴婢腹痛。”

喜云站起来,“快,我送你去医馆。”

玉梨也站起来,“走,马上去。”

喜云扶着静羽,往外走去。

玉梨落在后头,快步跟上。

走出门前听见说书人的一句。

“……原来那谢四乃是武曲星转世,前世在天庭得罪了玉帝的第九子……”

静羽:……

玉梨:……

第33章

玉梨连着出府几日, 吃吃玩玩,终于选好了一家铺子,在朱雀大街之北, 靠近皇城,虽然不是最热闹繁华的地段,好在离富贵人家近, 主打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

玉梨选了几款招牌点心,定价时参考了胡叔的建议,定得极高, 还加了贵得离谱的茶水。

玉梨担心门可罗雀,但胡叔胸有成竹,她决定先试试, 要实在不行,可以打折,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有优惠价那种。

她偶尔对谢尧提及进展, 谢尧只笑着让她别累着,玉梨倒不觉得累,跟他说, “胡叔帮了我很多,现在就差招满茶侍和伙计就可以开张了。”

“掌柜呢?”

玉梨理所当然, “我啊。”

谢尧淡笑着说:“莫非你还要日日去店里招呼客人?”

想到谢尧定是不喜欢她抛头露面,玉梨道:“我只偶尔去看看。”

“那就让旁人做掌柜。你只需要出钱, 指挥掌柜即可。”

玉梨想想也行, 她做董事长, 雇个CEO也正常,大的方向由她主导,但可以把琐碎的管理交给更专业的人。

打工人也有转成董事长的一天, 玉梨雀跃了许久,想着过一把当老板面试应聘者的瘾。

不想第二日掌柜自动出现在她面前,是毛遂自荐加被谢尧内定的胡叔。

玉梨略叹口气,胡叔就胡叔吧,至少是百分百放心的人选。

胡叔十分尽心,上任掌柜后,立即与她商讨开张的日子。

玉梨只想到取名叫祥福斋,还有许多事没有落实好,决定暂不定下开张日子。

胡叔笑眯眯应下,第二日就给她拿来一份详尽的计划书,细致到如何规范茶侍动作和用语,室内的隔断用什么材质和颜色。

玉梨无话可说,也只能由他去了。

定下了开张日子,胡叔每日忙得不见踪影,她倒是清闲了下来。

由于对开高级茶楼没有经验,她想插手都无从说起,偶尔去店里看看,也只能默默巡视,因为胡叔做得超出她的预期。

终于到了开张的日子,玉梨定是要到场的,熟料晚上谢尧拉着她,做到子时过后,导致她第二日起来迟了。

到了地方,剪彩的吉时已过,她只能默默进去,装作毫不在意这小生意的样子,“我就是来看看,不用理会我,呵呵,呵呵。”

店里的茶侍和伙计都认识她,在胡叔和某人的规训下,连正眼都不敢看她,同先前谢宅里的丫鬟们一个样子,恭敬但疏离。

玉梨只能说服自己,没关系,等赚钱了,大部分利润归她私人就行。

她也就少去祥福斋了,只让胡叔每日把账簿拿给她看。

到了仲冬,祥福斋开张一个月,她终于要得到阶段性成果。

从开张以来的账簿来看,玉梨粗粗算过,虽然这月营业额还不错,但算上每月租金和折旧和人工成本,实际上是亏损的。

胡叔来时,捧着一个匣子,看起来分量不轻。

玉梨接过,打开一看,像是这月所有的流水。

胡叔笑着说:“夫人所创点心在京城果然大有市场,这还只是第一个月,往后每月定比这只多不少。”

玉梨顿了顿,才想起极其要紧的东西。

“咱们的租金,装修都是哪里来的钱?”

“是府里支取的。”

那就是谢尧借给她的。

玉梨立刻翻出账簿,铺子是开了,流水也不少,可还没开始盈利呢。

现在赚的流水,都得先还给府里。

府里的钱向来是静羽在管,玉梨把她叫来,当着胡叔的面说好,“店里借的钱太多,一时还不上,每月固定还一部分,也不知当初利息谈的多少?”

静羽和胡叔面面相觑。

还是静羽笑着解释道:“府里的钱都是夫人的,不必谈借这个字。”

什么意思,白给?

玉梨显出些疑惑。

胡叔笑道:“公子说了,夫人只消每月收钱即可,不必操心账务上的事。”

玉梨怔了怔,意思就是谢尧出了钱,赚的算她的。

“还没赚钱呢,这些先拿去吧。”玉梨笑道。

“这些都是赚的呀。”胡叔笑。

玉梨有些不可思议,成本全由谢尧出,营业额全给她,到底是他们太傻,还是她见识太少?

她虽然字写得稀烂,但她确信自己读书挺多的。

玉梨看着满满一匣子的散碎银子,说不想要是假的,但,好怪。

就像她做好了研发,完成了开天辟地第一步,正要转化成果,突然被人接强行接过去,对方砸下大钱,做出了成果,然后把收益给她,还跟她说:“不用谢,应该的。”

谢你个头啊!明明凭她自己也行的啊!

明明她可以包揽全部成果,赚得盆满钵满不说,还能有满满成就感的,现在钱是她的,但成就感都成胡叔的了。

这些钱里头大头是谢尧的,这跟直接给她钱有什么区别?

玉梨觉得抓心挠肝,有现银了,但不得劲儿。

就算他们不知道她读书很多,也知道她曾经开过早点铺子,对经营是有常识的。

他们定是被谢尧授意的,玉梨没有与他们多说,让胡叔把钱放下,就打发走了。

玉梨想谢尧白给她钱,是出于好心,也是好事,至少说明现在他不会担心她逃跑,肯给她现银了。

静羽还在,玉梨打消杂念,对这些现银报以十二分的惊喜,当着她的面收好了,晚上谢尧回来,又给他做了爱吃的菜,整晚都看起来很开心。

或许是前世在大城市辗转租房的经历,玉梨对买属于自己的房子有执念,不是用旁人包括爸妈赠予的钱去买,而是凭自己的收入去买。

前世她工作的城市房价巨高,她打工一辈子也买不上,她本打算工作几年回老家买的,没想到没有了机会。

谢尧要给她钱,他们是夫妻,他花他的钱也算理所当然,但玉梨想给自己圆梦,弥补一下前世的遗憾。

玉梨把账簿留好,打算只留下自己应得的利润,慢慢攒够买房的钱就好。

熟料第二日,谢尧带着笑意回到明月居,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她们端着两个托盘,用红绸盖着。

“掀开看看。”谢尧让她去看。

玉梨满是狐疑,掀开一角看去,立刻被金光刺了眼。

再看丫鬟,确实是端得很吃力。

玉梨缓缓掀开两块红绸,金锭子码放了整整两个托盘,直码到不能更高了为止。

玉梨眼冒金星,忙让两个丫鬟放下。

丫鬟放下后暗暗揉了揉手腕,玉梨随手掂了一块金锭,很重。

“这些做什么的?”玉梨问谢尧。

谢尧凝视着她,“给你的,体己钱。”

那模样仿佛是做了讨她欢心的事,等着她给出反应。

玉梨该喜笑颜开,惊喜得不能自已,再给他个拥抱,亲上一口,晚上睡下时再热情些。

但玉梨有些抵触,表现出来的就是不那么开心,至少不如昨日静羽所传达的那样开心。

“夫君在外赚钱也不易,我用不了这么多,我就留一点就好。”玉梨说着抓起两块金锭,对谢尧笑。

谢尧看着她不语。

玉梨再抓了两块,两只手都满了。

谢尧:“静羽说近来你出门,总是只看不买,现在不用了,看上的东西都可买下,以后我每月都给你这么多。”

玉梨这下真惊吓了。

这人怎么要么分文不给,要么一下要把她撑死。

“不用不用,我一个月哪里用得了这么多。”玉梨看了看两堆金子,就是一辈子也用不了啊!

谢尧的神情变得幽深。

玉梨心里大呼不妙,忙道:“我知夫君是对我好,但我实在用不了这么多,真的,我很好养活的,府里有吃有住,已经很优渥了,就像先前那样就可以了。”

谢尧还是看着她。

玉梨又道:“这些我先收下,看到它们就会想到夫君对我的好,要是看到什么喜欢的,我也会大方买下,不会总担心缺钱了。”

玉梨的笑意发自内心,虽然不如昨日开心,但谢尧最终没有说什么。

晚上,玉梨察觉谢尧掌控欲很强,虽然没有绑她,但不许她乱动,玉梨实在受不住了,直蹬他肩头。

他停下时,她几乎虚脱。

谢尧粗粗喘息一会儿,抱着玉梨,轻声唤她的名字。

往日玉梨没有在意过,今日注意着他,这一会儿,玉梨好似感觉到他冰封深渊下的情绪,但只一瞬间就不见了。

他把她紧紧抱着许久,虚空的身体才渐渐被充实。

清心寡欲的时刻,玉梨联想到傍晚的金锭子,忽然悟了一些人生哲理。

如果说她是一只小松鼠,遇见谢尧之前,她是一只树林间自由自在的,但需要承受风霜雨雪的野生松鼠。她每天的日常就是找坚果,不停地找坚果,偶尔发发呆,晒晒太阳。捡到聚集的坚果就欢呼雀跃,没找到也会有失落,但看着收藏起来的满满果实,会高兴得满地打滚。

遇见谢尧之后,她成了一只宠物松鼠,活动的地方有限,有了用不尽的坚果,还每天不重样,再也不用经受风雨。在享受了一段时间后,生活成了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主人给她增加锦衣玉食,给她成山的坚果,可她再也没了当初在野外拾到一颗沾满了露水的坚果那样的喜悦。

玉梨叹了口气,好烦,每次太过激烈的事后就是这样矫情。

“在想什么?”谢尧忽然问。

“没什么。”玉梨哼哼道。

谢尧:“你叹气了。”

玉梨:……

总是这样关注她,他自己呢,不会有这样忽然感觉茫然的时刻么?

玉梨从他身上支起来,抬起身体望向他,像他有时盯她那样盯着他看。

谢尧垂眸与她对视,丝毫不躲闪。

玉梨败下阵来,但不服气,谢尧笑了笑,垂首想来亲她,她撑住他的下巴。

玉梨问他:“夫君在想什么?”

谢尧:“在想到底做些什么会让你更舒心更快乐。”

玉梨想了想,相比于前世打工人生活,和溪合县为生计起早贪黑,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舒心了。

她不愁吃穿,甚至可以说吃的穿的都是这个世界最好的,而且有了猫,有了遍植花木的大宅子,除了娱乐方面单调些,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她怎么还是不那么满足,人果然就是贪心啊。

玉梨也还想不明白,不过她确信,她并不要他再为她做些什么。

“夫君对我已经够好了。”玉梨轻声道。

谢尧只是轻抚她的背,没有回应。

玉梨今晚出奇地精神,谢尧抱她去清洗了回来,她仍旧不困。

时间还早,玉梨决定跟他聊聊人生哲学。

“我的家乡有一位姓马的哲人,说人生在世,生来就有五种需求,排在第一位的是生理需求,也就是生存必要的吃喝,第二是安全,要在一个没有暴力,不会轻易受伤的环境里……”

玉梨嗓音如流水,谢尧闭着眼聆听,手指缠着她的头发绕来绕去。

“最高层次的是自我实现,就是说,一个人在满足了前面四个需求之后,再往前是追求创造价值,而不再是一味地获取物质。”

“从前我光为生计奔波,只能随着大流生活,根本不敢想自我实现。”玉梨道。

其实在大学时她也曾踌躇满志,但接连遭遇挫败,让她认识到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甚至算得上平庸的人。

在现代社会,总有无形的秩序在约束着她这样的人,前四层需求尚且要极力争取,再也没有想过去追求自我价值。

但现在不同了,她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她可以不计后果地去拼一拼,闯一闯。

玉梨忽然有些高兴,谢尧感觉得到。

“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实现。”谢尧道。

说了半天,他还是没领会到,玉梨道:“不行,要我自己亲手去做才能满足,别人帮的不算。你想啊,要是你想要的一切都有人送到你跟前,刚开始可能还轻松,久了以后还会快乐吗?”

谢尧轻笑了一声,“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再没了下文,玉梨有些着恼,却听他说,“你想要做什么,尽管去,只要记住一件事,碰到任何处置不了的难处,跟我说。”

玉梨心花怒放。

太好了,原来跟谢尧好好沟通,他是可以理解她,认同她的。

玉梨高兴地往他怀里钻。

天凉了之后,她喜欢贴着他睡。他整个人体积大,面积大,皮肤也好,滑溜溜,暖呼呼的,像个人形暖炉,温度恒定适宜,不用添柴也不会熄火那种。

谢尧嘴角微勾,贴着她的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玉梨忽然仰起脸,在他唇边亲了一口,“夫君对我真好。”

谢尧怔了怔,玉梨已经钻回去,准备在他臂弯里睡觉了。

谢尧体温升高片刻,随着玉梨呼吸均匀又恢复正常。

小小的溪合县竟然卧虎藏龙。

可他觉得那姓马的说得对也不对。

人或许真有那五样需求,但顺序却不一定是那样排的。

他只要活着就要不停地往上走,至于其他的,所谓安全,爱,和尊重,从前他只会不屑一顾,因为得了武力和权力,没有人敢触犯他分毫,即便厌恶也得装作仰慕。

就连玉梨也是用武力和权力得到的。

初时他觉得满足,只要得到了,即便她是不得已的,但只有他就可以了。

可是渐渐地,他有些变了。

从前他觉玉梨温柔纯善近乎仙子,慢慢发现她比他曾经想象的好上万倍。

她不要他捧上的东西,因她拥有坚韧又自爱的灵魂。

她不慕虚荣,不贪外物,口腹之欲较重,但都是自己动手去做。

她温柔细腻,能让死气沉沉的丫鬟们都真心亲近。

她眼中没有世俗的高低,竟能与卑贱的歌伎交心。

她明明怕他,但看他自伤竟那般紧张。

他想用金银和爱欲令她变得依附,竟然也做不到。

他见识过最肮脏的人性,知道这样的人在这世上仅能有这一个。

而这唯一的一个现在在他怀里。

好想要玉梨真心的爱。

能被她爱着,一定是世上最美妙的事。

他的生命从一开始就笼罩着晦暗和血色。

若是玉梨爱他,他都不敢想会是怎样的温暖光明。

跟她过平平顺顺的日子,只能做平淡夫妻,相敬如宾,那他恐怕永远无法超越曾与她共患难的那人。

玉梨若是要去追求更高远的东西,定会遇到难题,到时,她只能来寻他相助。

若她受了难,碰了壁,他只要在她最困难时降临,就能在她心里占据刻骨铭心的位置。

他要给她世上最好的一切。包括一个完美的他。

第34章

时值仲冬, 天儿冷得出奇,明月居烧着地龙,不觉得冷, 但一出门就打寒颤。

昨晚得了谢尧口头的答应,玉梨终于可以不顾他的约束,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但除了做糕点, 她暂时还没有别的想法,叫了静羽来安排出门,她决定去市场上寻找商机。

天寒地冻, 她穿了好几层衣裳,丝袄,又裹了厚厚的斗篷, 这才出门去。还未繁茂的院子略有些荒疏,秋日种下的花树都来不及开花就碰上了冬天, 但入冬前都做了保暖, 也施了肥。

玉梨相信,只要熬过这个冬天,来年春暖花开, 她的院子一定长势喜人。

玉梨出门去了西市,这儿人流量最大, 可以看到最多的消费人群画像。

玉梨捧着暖炉坐在马车里,蹲守在牌坊门下, 按往常一样, 先欣赏一番来来往往的女郎们。

虽然是封建的古代, 但这个时代没有明清那样保守,女子或结伴出行,或与兄弟夫婿出门都很常见。

来西市的女郎们大多跟她第一次来一样, 都精心打扮了。

时下流行美艳的妆容,女郎们梳着高髻,戴着钗环,描娥眉,点花钿,婀娜多姿美不胜收。

夏日时玉梨看得目不暇接,冬日里女郎们穿得厚些,显不出身姿,好似面容的颜色都灰暗了些。

玉梨仔细对比,发现她们仍是盛妆,只不过许多姑娘没有夏日那样大朵大朵的鲜花做衬,显得不那么亮丽。

而戴绢花的很少,玉梨也有绢花,先前逛首饰铺子时问过价,好的贵极,差一些的又不够夺目,且时下绢花款式比较单一,色彩也不那么丰富。多是粉的,红的,不像夏日,各色花朵都有。

玉梨立刻想到了要做什么生意。

前世短视频太发达了,她爱好很杂,有一阵非遗复兴,她看过许多精美绝伦的非遗制作视频,其中看起来漂亮又不那么难的是绒花。

她还买过制作包来玩,做得像那么回事,但新鲜劲过了就没做了,她得上班,卷不过那些心灵手巧的视频博主,之后就只能看着人家不断推陈出新,连连惊叹。

玉梨在西市逛了整日,搜罗了大堆用具和材料,在外被风吹得脸颊通红,回到府里已经是傍晚。

把东西放在书房没一会儿谢尧就回来了,天冷他不让她去接他,看她还有些寒气的脸,捧着给她捂,“就这么迫不及待去干一番事业。”

玉梨任他捧着,笑道,“我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我要做世上没有的东西,等着看我发财吧!”

谢尧笑了笑,捏了下她的脸,“发财了想买什么?”

玉梨:“当然是买宅子。”

“想要宅子,我给你买。”谢尧盯着她。

玉梨顿了顿,拉开他的手握在手里,“我想要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可以自己做主的那种。”

谢尧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些,“莫非你想有朝一日离开明月居?”

玉梨察觉到空气有瞬间凝滞,她有些紧张,但这次没有选择退缩,“是啊,往后的日子那么长,你要惹恼了我,我就离家出走,去我自己的宅子里,把你关在外头。”

玉梨察觉到谢尧的手掌紧了又松,最终道:“那你的宅子要买围墙最高的。”

谢尧眼中带着淡淡笑意。

见他还会对她开玩笑了,玉梨比他笑得还开,“我就照着那标准买。”

天底下最高的皇宫城墙尚且挡不住他。但谢尧不介意哄一下她。

玉梨说得对,他们的日子还长,他还有新的身份需要她适应,若是一切顺利,她不必知晓他的过去,只需要做皇后就好。

到那时小小的宅子算什么,整个天下都可同他共享。

接下来几日,玉梨日日窝在书房里,鼓捣她的新玩意儿,谢尧偶尔去看一眼。

书房里摆满了各色丝线和金属丝,金银铜铁都有,还有剪刀熨斗鱼胶等物,看不出来要做什么。

玉梨非常认真,雪咪想上桌时,都被她无情地抱了下去。

谢尧在她身边站着不走,也只得到一个敷衍的亲吻。

几日后,玉梨终于完成了闭关,拿着一朵牡丹花型的红色绒花一早就要出门。为防谢尧插手帮忙,也不告诉静羽去哪,径直去了城中首饰铺子一条街。

几乎逛遍了每家铺子,却是只观察不买,反而看中了做绢花的匠人,和两个做掐丝的匠人。

打算趁人家掌柜的不在,重金把人挖走,但因他们都是男子,看到玉梨穿着富贵,又容貌出尘,虽然看了她的绒花眼前一亮,还是客套说上几句就婉拒了。

“姑娘要做的或许真是世上绝无仅有的花儿,可老朽干了多年,在这一行已经打下口碑,不想改行了。”

或是,“姑娘的店铺还没开呢,这花儿确实漂亮,但谁能保证卖得出市。”

另一个直接说,“姑娘嫁人否,看你也是富贵人家出身,何必来抢这等生意,就是真做起来了,兴许月利还买不起你那身斗篷。”

碰壁一整日,玉梨略感憋屈,她这么漂亮的绒花,几乎以假乱真,除了她手艺不是特别精,没做得特别完美外,这样的花儿应该有极大的市场。

这些人就因为小看她而小看她的产品,迂腐!可悲!

她一定要让他们后悔!

玉梨决定先把铺子开起来。

那必然就要用钱,而且前期投入会巨大,虽然绒花的丝线成本比绢布低,但租房,雇人都是大头。

玉梨把谢尧给她的金锭子拿了出来。

都给她了,用一点不过分,往后赚了补齐就是。

在选好店铺之前,首要的还是人才。

她的店铺初创,就算规模再小,掌柜得有,账房要有,最要紧的还是能做好绒花,甚至青出于蓝的匠人。

玉梨连着几日去那些首饰铺子,别说老师傅了,就连学徒都挖不到一个,她有些犯愁,偶尔在明月居显露出来,谢尧就看着她,问她可遇到难题了。

这时玉梨会立刻打起精神,这等小问题算什么,她可以的。

第二日玉梨就去了牙行。

先前她反感售卖奴籍的牙行,人怎么能被明码标价呢,还是官方许可,法律齐全的。

去了牙行才发现,那些奴籍的人也并非如她想象的那样凄惨。

除了第一次被卖的,其余人都很平静,对他们来说,被转卖一次,就像换个东家。

买家通常也是出于实际劳务需求来买,虽然把他们当低一等的人,但不会真当作牲口打骂之类,毕竟,人是有喜怒哀乐的,哪怕是奴,买了去,也要进行人情沟通。

但玉梨看着一妇人用尺子测量一个小姑娘的身高,腰身,再细细看牙口,打量面貌,明明挺满意的,却还佯装嫌弃,跟老板讨价还价。

玉梨还是有些受不了。

“这丫头的爹曾经是工部的工匠,出工被石头砸死了,她娘急着改嫁才拿来卖的,读过书,还会些她爹的手艺,十两你还不要,就别谈了。”牙行老板捋着山羊胡,气定神闲道。

妇人:“我买来给我儿做童养媳的,会洗衣做饭,生养孩子就行,不要那许多用处。”

“那你去那头看去,是乡下来的,实惠。”

妇人看不上那几个,又不想出那么多钱,转而开始挑少女的毛病,“你看她这闷葫芦样,也不说句话,想是不明什么事理,大户人家看不上她作丫鬟的,模样只能算周正,做妾还差点姿色……”

玉梨听得这些,已经有些不忿。

却见那老板揪着胡须,竟是真松动了。

玉梨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掌柜的,就十两,我要了。”

她一直在雅座默默品茶,掌柜还没来得及招待,听得她的话,点头哈腰就要答应。

那少女看向她,灰暗的双目闪过一丝亮色。

妇人却急了,“十两就十两吧,我先来的。”

玉梨:“那我出十二两。”

妇人这下没声儿了。

掌柜立刻对玉梨堆起笑,抛下妇人到她身边,静羽不动声色朝玉梨走近些,把人隔得远远的。

玉梨拿出财主一般的气度,“还有旁的小姑娘,也都带来给我看看。”

掌柜喜笑颜开,看着玉梨,眼中闪过精光,“看夫人出身不凡,这女子确实是个闷葫芦,来这儿许多天了,笑脸儿也不露一个,小的这有更好的,这个就算了,配不上夫人的身份。”

玉梨暗暗唾弃这人,面上却不动声色。

“夫人,夫人!”少女忽然疾奔过来,静羽大惊,却见她只是朝玉梨跪下了。

“小女会写字会算账,会雕花儿会画画,洗衣做饭针线刺绣虽然不精,但都能学,小女学东西很快的,小女愿意跟着夫人,求夫人买下我。”说着朝玉梨重重磕了个头。

老板和那妇人都呆住了,玉梨忙把她扶起来。

“好好好,我正需要个会写字算账的。”玉梨笑道。

少女眼里立刻滚下大颗大颗的泪珠。

玉梨忍着心疼,转向老板,“说好了十二两,身契给我吧。”

老板有些犹豫起来。

玉梨:“往后我还要买不少的人,你这里还有她这样的,给我留着,到时只要我满意,价钱好说。”

玉梨画下大饼,但她穿着富贵,真像那么回事,老板欣然应下。

“你叫什么名字啊?”玉梨转向少女。

“请夫人取名。”

“就用你本名就好。”

“小女刘知乐。”少女道。

好听又寓意丰厚,玉梨赞道:“好名字。”

知乐终于牵出一个带泪的笑,“我爹给我取的。”

看来她爹生前对她很好。同样都是爹,也是天差地别的。

玉梨把知乐领回了谢宅,关心了些她的家境,跟牙行老板说到的差不多。

眼看谢尧快回来了,得先把她安置了。都是不到十四岁被家里人卖掉,喜云对她天然更亲近,想留她在自己屋里。

静羽却不同意,“知乐是良家姑娘,但到底初来乍到,还是我带她去熟悉下府中事宜,以免出了差错,惹夫人和公子不快。”

听得前头,喜云还想反驳,听到公子二字,噤了声。

玉梨也是第一次听她明着抬出谢尧,知道静羽心思细腻,不是没分寸的人,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也就应下了。

晚上谢尧回来后,亲自见过了知乐,第二日得到了暗卫查出的她的底细,这才把人交给玉梨。

静羽领回知乐时,面上带着轻松的笑,对她也比昨日亲近得多,玉梨就猜到,谢尧那关过了。

但看知乐并没有变得谨小慎微,也就随他去了。

知乐所谓的学东西很快,大大超出了玉梨的预期,她教她做了一次绒花,她就能依样复刻,玉梨自认自己做得有模有样了,可知乐做的比她的更真实灵动。

同样的花型,大小相同的花瓣,她捏出的弧度就是要自然一些。

玉梨想起她说会画画,雕花,马上安排她展示一下。

她抿着唇,用细细的画笔,很快描摹出一幅花鸟图,还没上色,已经细腻得要跃然纸上。

跟玉梨半路开学的,简直云泥之别。

玉梨按下惊讶,让人去厨房找来刻刀和萝卜,让知乐雕花。

“雕一个你最拿手,最能显出你功底的。”玉梨道。

知乐郑重应下,寻了个角落开始动手。

玉梨一边做绒花,偶尔看她进度,眼看着她从那条小臂长的萝卜里刨出了一条雪白的龙。

白龙腾云驾雾,栩栩如生,像要腾飞而去。

知乐额角挂着细汗,轻抿唇,“之前奴婢是用的木头,这萝卜太软,不好成型,夫人要是多给些时间,奴婢可以雕得更好。”

玉梨看得出,她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或许先前对此还些骄傲,但因这般遭遇,磨了心气,眼里虽然有亮色,但手指却捏着裙边搓弄。

玉梨轻声问:“这是你爹教你的么,他是做什么的?”

知乐:“他是雕刻梁柱,给房梁和藻井作画的。他从小就教我雕刻和作画。”

原来是童子功,玉梨牵出大大的笑,她这是捡到宝才了啊!

“知乐。你可曾想过像你父亲那样,做个匠人去雕梁画栋?”玉梨郑重问她。

知乐怔了怔点头,“想过,父亲曾经答应等我再长大些带我去,但我娘不让。”

“那你怨恨你娘吗?”玉梨问出这话,觉得自己好像那面试时无情的人事。

知乐抿了抿唇,“我爹在世时,天南海北去造房子,一出门就是一年,她一个人撑着家,很是不易……”

她说着哭了起来。

是怨的,但也知道她的不易。

玉梨也红了眼眶,十三岁的女孩,在现代正是初中青春期,叛逆又中二,没想到她竟然懂事到这个地步。

玉梨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她哭得更大声了。

玉梨叹了口气,拿出手帕递给她,走到一边去,等她哭一会儿之后才走回来。

“过去的都不提了,我打算做一门生意,正需要你的这些才华,我聘你做工匠,你跟着我做绒花好不好?”

玉梨先前说的是做账房,知乐还以为自己的手艺要荒废了,听到这话,尤其是才华二字,简直让她心都活了,知乐又惊又喜,连连点头答应。

“我给你按市场价开工钱,不过你现在还小,我先保管你的身契,等你长大些,从我这里赚足了钱,能自立门户了,我再给你放良,如何?”

知乐对玉梨说的暂时没有概念,只全然相信玉梨,没有犹豫地应下。

玉梨也没有多说,一切都得她的铺子开起来,赚到钱再说。

玉梨在牙行捡了宝才,也不排斥那里了,但再去了几次也没再寻到知乐这样的女孩。

要么是大字不识,要么是有些才貌,但宁肯卖到富裕些的人家做妾,也不愿来她店里做伙计。

这期间玉梨选好了店铺,下了定金,知乐很快也做好了足以令人惊艳的绒花。

她做的造型来自玉梨的创意,但能做得完美无瑕,栩栩如生,纯是她的手艺。

不过由于这个时代的丝线色彩不那么丰富,还没达到现代视频博主中卷王之王的最高境界。

玉梨给店铺取名花颜坊。

她想了一个营销点子,需要做出一朵最夺目的绒花才行,在临近开张的这几日,她奔走于京城各个售卖丝线的店铺,去找最合适的颜色的丝线。

丝线一般在成衣铺子或是布料行售卖,玉梨寻了多时,寻到了一家专卖丝线的铺子。

看着架上挂着如色卡般丰富的丝线,玉梨顿时心花怒放,从红色开始细致地看到黑色去,最终选定了一卷蓝紫色的丝线。

她看得专注,掌柜一直在柜台后立着,看她拿起那丝线,眉梢一挑,过来招呼。

玉梨问了价,又暗暗询问了静羽,静羽管着谢府的开支,对市面上许多物品的价格了如指掌。

静羽表示价格还算公道,玉梨又挑选了几样颜色,二话没说付了钱。

走出店铺,回头来看店名,万色坊,倒是名副其实,以后就来这进货了。

玉梨计划先回去拿给知乐做了绒花看看效果,再来与老板谈长期合作事宜,转身和喜云静羽离去。

二楼窗边,颀长男子看着她们渐远。

掌柜上楼来,“少东家……”

“看见了。”男子身上穿着的襕袍和玉梨挑走的那卷丝线颜色一样。

似蓝似紫,又有莹亮光泽,时下人多爱湖蓝,绛紫,这蓝紫是他精心调出的颜色之一,但向来卖得不太好。

楚虹理了理袖口,勾起笑,“有眼光。”

第35章

玉梨回到明月居, 立即与知乐商讨设计怎样的绒花。

静羽说元夕时,京城会举行盛大的灯会,京城本地和外地的百姓都会来游玩, 有的甚至彻夜不归,平康坊那处最是热闹,各花楼会拿出当家绝活, 沿街游行表演,招揽客人。

到时无论男女都会去凑那泼天的热闹。

这样盛大的活动,必须用来带货啊!

现代但凡有大一些的事件, 甚至无论好事坏事,事件中的主人公有特色的穿戴都会被人扒出来,好事者们争着购买同款, 就算当时市面上没有同款,某乌也会连夜赶制, 趁机大赚一笔。

玉梨打算设计一朵绒花, 给莺娘佩戴,当做那晚的赞助,也是请她宣传带货。

她看得出莺娘品味很高, 说是赞助,要是不能打动她, 恐怕她看不上,给钱也不乐意。她得先做出能让莺娘满意的花, 她才能戴出风情, 再给些代言费, 若是合适,就聘她为花颜坊的独家代言人。

玉梨调研过市面上的绢花,虽然也是造型逼真, 色彩艳丽,但由于那些匠人固步自封,已经陷入了发展瓶颈,做来佩戴的大多是牡丹,芍药之类。

玉梨要脱颖而出,就得在满足时人审美的基础上有所创新,要出其不意,步子又不能迈太大。

玉梨为此和知乐连着几日泡在书房,设计推翻了一版又一版,眼睛都快熬花了。

但她不觉得累,只是冷落了谢尧,时常让她有些忐忑。

谢尧也没有非要她以他为先的意思,只是在晚上等着她上床之后,摸过来强硬把她拥进怀里,缠着她,手指四处撩拨,就算她困了累了也不停。

好在临近年关,谢尧也开始忙碌起来,偶尔还有夜里不回来的时候。

这日玉梨出门时听市井间传言,北境柔然要趁冰天雪地南下入侵中原。

玉梨这才反应过来,谢尧连着三日没有回来了。

玉梨想起来,原著里是有这么个剧情,柔然扰边,谢尧屡次调兵去讨伐,但前几次好像都没有成功,最后是他亲征的。

他亲征自然是大胜而归,不过这期间,原书女主宋宜又跑了。

玉梨不由得感慨起来,女主真厉害啊,抓着机会就能逃跑。

谢尧也挺厉害,怎么都能把人找到。

这一轮轮的她逃他追,就像有冥冥中的因果律似的。

不过那次逃跑被找到,就是女主当着谢尧的面跳城楼,谢尧口吐鲜血,一夜白头,守着女主的坟结局了。

玉梨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谢尧的情绪也很稳定,她都想象不到那样惨烈的景象,更想不出谢尧吐血的样子。

不过就要到除夕了,玉梨还是有点想跟他一起过节,但怕他抽不出空来,只隐晦对静羽提起。

“我未出嫁时,总是与家人一起过年,公子呢,是在京城过还是要赶去南方呢?”

静羽笑,“公子会在京城过。”

静羽也没贸然说谢尧会来明月居过,如今朝廷诸事繁杂,年底更是加倍,但逢节日,祭礼和庆典少不了,他都要亲自出席。

玉梨就没再说什么了。现代时,大公司年底确实是最忙的,各个部门的大事小情得有个阶段性的交待,还要各自举行总结会,勤奋的大老板还会到场观看。

谢尧挺勤奋的,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没见他睡过一次懒觉,总是天不亮就走了。

玉梨也就放下期待,打算和喜云知乐她们,一起过个热闹的新年。

不想当晚,谢尧就冒着大雪回来了。

他回来得突然,没有事先派人回来说一声,已经是快入睡的戌时,玉梨正在屋里与喜云她们围着火炉吃烤番薯。

他披着暗蓝裘衣,肩头和帽子都覆着雪,出现在门口,屋内静了一下,雪咪在玉梨脚边,弯起背虚抬着一只圆爪一动不动。

连静羽都没有想到他忽然回来,今日她让暗卫传话去时,暗卫说过宫里在举行宫宴。而且这还没到除夕呢。

静羽带笑对他福身,领着喜云和知乐离去,雪咪的圆爪混在她们的脚步间,甫一越过谢尧的黑靴,嗖一下就窜走了。

谢尧解下裘衣,玉梨想去帮他接,他随手掷在地上,抬起双臂将她圈在怀里。

谢尧周身暖暖的,身上有淡淡酒气,玉梨任他抱一会儿。

忽然听他道:“想我了?”

玉梨:“啊?”

谢尧笑了一声,把她松开,看着她,“这几日太忙了,没能回来陪你。”

玉梨:“没关系,我也挺忙的。”

谢尧眼里的笑意淡了,忽然把她抱起来往卧房去。

玉梨回过神来想说想他已经来不及,层层衣衫落了满地,床帐低垂,雪色山丘之顶被暖热覆盖,山丘落满夕照,渐染上浅粉色泽。

玉梨大口呼吸,谢尧手也不停,很快让玉梨娇哼出声。他按着她的手腕。

玉梨习惯性睁眼看他,她的眼眸水盈盈的,眼瞳中的男人体魄雄健,肌肉块块分明,面庞在烛光映照下,一半明亮如暖玉,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颜色。

他双目望进她的眼眸,玉梨胸口起伏,红润的双唇微张开,急促喘了几口。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谢尧有些凶猛,让玉梨有些招架不住,偏他技巧丰富,并不会让她不舒服。

结束时,玉梨脸上挂着泪痕,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们四肢相缠,抱得极紧。

谢尧吻去她的泪痕,又问,“想我没有?”

玉梨哪能有别的回答,只能说,“想。”

谢尧这才满意了些,抚着她的脸颊,道了声,“乖。”

玉梨想打开他的手,但没有力气,在他怀里就沉沉睡去了。

能拿得出手给莺娘佩戴的绒花终于做好,是一朵花瓣从内到外,色彩渐变的紫红色系花朵。

花心为红色,越往外,红色愈深,加深之后,过渡为紫色,最外为最淡的蓝紫色。

整朵花以时下最受欢迎的牡丹为原型,色彩却是独一无二的,加上知乐的手艺,整朵花形状栩栩如生,但具有牡丹没有的颜色,紫红渐变更显其雍容华贵,又带着一丝神秘魅惑气息。

莺娘一见到就双眼一亮,听到玉梨要送她,简直要笑出白牙。

从上次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莺娘还来过明月居两次,见玉梨对那日的事情毫不知情,还是如往常一般待她,她心里的别扭也慢慢散了,那场杀身之祸怪谁都行,唯独怪不了玉梨。

玉梨又说:“这花被你带出名后,我会卖极高的价,买的人应该不会太多,若是有人买,我给你分利。”

莺娘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跟玉梨保证,“那日我必定以此花为中心妆扮,定不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