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假面舞会 撮合
散场之后, 白桉立即消失了,谢时微本想去看看他的情况,但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
贺钦要去找一位投资方说话, 让他直接去停车场等他。
谢时微心乱得很,和张英俊一起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洗手聊天。
张英俊问:“小微微,贺钦最近表现太反常了吧,怎么忽然这么巴结你, 他真没犯事儿?”
谢时微洗了把脸, 狠狠抹掉水珠,敷衍了一下张英俊不着调的猜测。
张英俊让他保重, 出门去找老爸的车。
谢时微跟他挥挥手, 在卫生间照了会儿镜子, 要走时恰好从窗户里看见周泽和贺钦走来, 心思一动,拐进隔间里躲起来了。
等了一会儿,贺钦和周泽出来了。
周泽看不惯贺钦:“你用我的五十万借花献佛, 把东西送给谢时微, 你确定你不是喜欢上他了?”
谢时微我靠了一声, 心脏砰砰响, 悄悄从门缝探头。
“钱我会给你,至于你的问题” 贺钦笑了一下,对周泽耳语。
周泽重重“我靠”了一声, 看贺钦的眼神突然就变了:“真行啊你。”
谢时微无声骂了一句人,怎么就最关键的问题没听见!
他猜不透贺钦到底说了什么。
喜欢还是不喜欢?
真行又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就不行。
抓狂!.
谢时微回家的一路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冥思苦想,想到贺钦提醒他三遍系好安全带他都没听见。
贺钦无奈, 倾身过去亲自帮他拽安全带。
谢时微却受惊闪了闪眼眸,出溜一下从真皮座椅上滑下去,和他错开了身。
贺钦看半躺在车座上的谢时微,拎着他的胳膊把人拽上来了,觉得好笑:“怎么?不好意思?”
谢时微耳朵一热,嘴硬:“怎么可能!?系个安全带而已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赶紧重新坐好了,但是仍然从贺钦手里夺走安全带的控制权。
回家之后,贺钦把藏品摆在屋子里,将玫瑰木雕插进了青瓷花瓶中,问谢时微好不好看。
谢时微过去仔细欣赏,承认:“挺好看的,但是贺钦,你为什么要把它送给我?”
“为什么要帮我竞价,不帮白桉?”
贺钦好整以暇地解开几颗睡衣扣子:“因为我知道你喜欢。”
昏暗的卧室,贺钦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简直是在鼓励他多想吧!
谢时微憋不住了,语速飞快,表情悲壮:“贺钦,虽然这么问可能很突兀,而且显得我很自作多情,但我还是想和你确认一下,你应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说完,贺钦轻轻笑了,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抚摸喉结。又解开一颗扣子,靠近谢时微,很近很近,近到谢时微脸红得快要滴血,仓促又狼狈地垂下头。
然后在谢时微耳畔说:“你猜猜看?”
谢时微半边脸都酥了,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弹开:“应该不会吧!咱俩是纯洁的友谊,你你你不要越界!我对你没意思,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真的没意思吗?”贺钦干脆解开了全部的扣子,再次逼近,“那你害羞什么?”
不过,很可惜他还接到一个紧急电话,事关贺新上市。
只好从重新风度翩翩起来,整理着装,换上裁剪贴合的西装拎包离开,走前不忘让谢时微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
谢时微拍打烫烫的脸颊,感觉天都塌了。
他一边自恋地觉得,也许贺钦就是喜欢上他了,因为他确实很好看。一边又觉得贺钦可能只是闲着没事儿在逗他。
万一真是前者,他可就要提前和贺钦离婚了!
甭管那什么晶体材料进展到哪一步了,他都得硬着头皮跟谢天安说他不爱贺钦了,让他把这授权书改成永久的,然后飞速离婚,免得贺钦觉得他在给他希望。
也免得…谢时微垂眸,叹了口气。
免得他自己也动摇,最后一切都不好收场.
谢时微的尴尬没持续太久。
自打贺钦接了那通电话后,就又全天候留在贺新办公,也没有再联络过他。
不过,有天下班回家,他很不寻常地收到白桉的短信,约他出来见面,白桉言辞很诚恳,希望他能赴约。
好吧。谢时微也觉得他有必要亲自会会白桉,说清楚他对贺钦没意思。二来,白桉找他肯定是要谈关于贺钦的问题,早点说清,对他们三个都好。
约定的日子,谢时微来到咖啡馆,白桉点好了两杯卡布奇诺,脸上有点笑容,但是是明显的假笑,笑得没有一丝善意。
为了避免白桉又变成刺猬一来就要扎他,谢时微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对白桉说清楚自己对贺钦的态度,而且一年之后就会和贺钦离婚。
“我本来也想相信你的,可是小钦哥哥在拍卖会上的表现太让我伤心了。”白桉语调冷淡。
谢时微头疼道:“我也不知道他在抽什么风!但是我已经想尽办法撮合你们俩了!”
谢时微列举了他为他们俩牵的所有线。
白桉半信半不信,垂着眼,半晌又问:“那你能帮我做件事吗?”
“什么?”
白桉喝了口咖啡:“既然你在撮合我和小钦哥哥,那么这周五的蒙面舞会,你想办法让小钦哥哥参加吧,他从来不屑参加这种娱乐活动。”
“并且给我也弄一张邀请函,可以在面具上做手脚,最后让小钦哥哥和我一起跳舞。”
“等等,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说的是什么蒙面舞会?”谢时微茫然。
“你们圈子一年一度的舞会,专门让你们这些尊贵的少爷小姐联谊交朋友,已婚未婚都可以去玩,你会不知道?”白桉无语,而后想起什么,“哦,你失忆了,好吧,等会儿我把材料发给你,你如果能帮我安排好,我就信你是真的没有在和我抢小钦哥哥。”
谢时微点头,但是不太喜欢白桉说话的方式,冷了表情:“白桉,我为你和贺钦牵线,是想弥补以前的错误,但我完全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你别当成理所当然。”
“何况现在是你有求于我。”
白桉这才意识到他的态度并不算好,但谢时微答应了,他最好还是忍一忍,跟谢时微道了歉。
“而且,我只能为你们创造机会,假如贺钦确实不喜欢你,我也无能为力。”
白桉平静说:“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也是我最后一次尝试。你提前锁定好自己的面具,给小钦哥哥透底,到时候通过调换面具的方式让哥哥把我误认成你,这样就可以了。”
很没创意的计谋。
谢时微腹诽,但突然又琢磨出不对:“你怎么知道贺钦愿意去找我?”
白桉心里的酸意快要把他淹没了:“你难道不知道,现在你在他心中很不一样?”
谢时微怔住。
白桉也这么想么?.
蒙面舞会的参与有门槛要求,身价至少达到五百万,比拍卖会严格,怪不得白桉让他把他弄进去。
舞会之前,大家要换装,戴上各自抽选的假面在舞池中寻找心仪的舞伴,发出邀请,若双方都满意彼此,则可结队跳舞。
最重要的是,跳完舞之后,每对舞伴有两小时活动时间,可以到酒店专门开辟出的约会场所,共度美好时光,摘不摘面具都可以。
未婚的人拿这个当猎艳,已婚或有男女朋友的,假如能找到自己另一半,就算是彼此真爱,要是纷纷找上了别人,那就是寻求刺激,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谢时微不知道白桉要在那两个小时内做什么,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打电话警告他不要做什么违法或者违背道德的事情。
“我和贺钦还没离婚,而且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你别有什么太危险的想法。”
白桉解释说他只是想郑重地跟小钦哥哥再告白一次。
谢时微挂了电话,心中忽然浮现了一点点无法名状的情绪,似乎对这场即将由他制造的约会莫名抗拒。
白桉会怎样对贺钦告白?
而且还有隐约的担忧。
如果贺钦发现他骗他,会不会不高兴?.
舞会是维纳斯酒店主办的,谢时微查了一下,酒店老板和投资方都是外国人,他都不认得,那就只能花钱操作了。
他抽空到酒店,找到了舞会负责人说明来意。
负责人认得谢时微,给了个友情价:“邀请函五万就够,您定面具吧。”
谢时微从平板电脑上点滑。
面具花纹繁复优雅,模特戴上,有种中世纪的感觉。
他挑了一个老虎花纹的,很尊贵,冷傲霸气,只不过,到时候就是白桉戴上了。
他又看中一个深蓝色的孔雀面具,拍了下来,打算到时候暗示贺钦选这一只。
准备好一切,谢时微打电话给贺钦,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一同去舞会。
贺钦百忙之中看完规则,回拨过去:“你是想和我一组,还是去找别人?” 声音有点冷,因为他本能觉得谢时微的目的是找其他男人。
“…和你一组。”
贺钦那边没声音了。
谢时微又说了一遍,听见贺钦问真的吗。
谢时微咬着嘴唇,努力忽视一点点浮现的内疚:“嗯。”
“好,我答应你。”
第52章 银蛇面具 “你想和我一起跳舞?”……
贺钦一直住在公司, 舞会开始那天才专门拐回谢宅,开车载谢时微去。
到了酒店,宾客们没有和其他人寒暄的机会, 直接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进入各自的更衣室间。
谢时微和贺钦分别抽了自己更衣室的号码,面具先到先得,在平板上选择后,由专人送至单人更衣室。
分别之前,谢时微喊住贺钦, 悄悄说:“这次的面具的主题是动物, 我看过图样,会选老虎花纹, 金黄色配黑色的那张, 很醒目的, 中间有一个特别霸气的王字。”
“你选深蓝色孔雀那张吧, 好看,很有气质,方便找。”
谢时微故意没有说方便谁找。
“知道了。”贺钦看了谢时微一眼, 转过身去, 嘴角扬起一抹笑.
谢时微怀揣着巨大的内疚和后悔进去挑衣服, 默默祈祷贺钦发现真相后不要怪他。
更衣室里挂着一排亮晶晶的男装, 有些搞怪,带着尾巴或者兔耳,有些贵气, 穿上就跟t台模特一样。
他今晚无意出风头,换上灰黑色的丝绸衬衫,加上一条有些宽松的西装裤,光看着装, 一丝个人特色都没有。
走廊熙熙攘攘,不停有人从试衣间内进出,服务生按门铃送来了他随便选的面具。
谢时微把面具戴上,面具包裹性很好,除了头发的颜色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了.
谢时微离开试衣间,从长长的铺着红毯的走廊出去,舞会所在的大厅金碧辉煌,灯光炫目。
他们需要在舞会正式开始前,找到看对眼的舞伴。
虽然挡住了脸,衣服也平平无奇,但是身材与气质是无从掩盖的,谢时微刚进去没多久,就有两三人邀请他做舞伴。
他婉拒了所有人,打算先找到白桉和贺钦,确认一切顺利后再给自己做打算。
面具各色各样,都很精致美丽,看得他眼花缭乱,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老虎面具,走到那人身边问他是谁。
“桉树。”
白桉的声音经过面具中变声器的处理,和本人完全不同,变得有些沙哑。
但这是白桉和他对号的口号,不会有错。
谢时微放心了:“贺钦会带深蓝色孔雀的那一只,你不要找错人。”
白桉道:“你不和我说他的面具,我也不会找错。”
谢时微自讨没趣,一时无话,没说什么便走了。
他又拒绝了两个来搭讪的人,在大厅里闲逛,终于看见贺钦。
很高大,一身深蓝色的夏季西装,配上面具,好像真像孔雀一样贵气,应该是正在寻找老虎面具。
哎,对不起!
谢时微偷偷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确定两人都到场,才开始给自己找乐子。
他不介意借着今晚认识一个发展对象,只要对方带着他有眼缘的面具,而且身材也在他的接受范围内就可以。
这么想着,一只高脚杯突然被一个男人递到他面前。
“这位先生,您想喝蓝莓气泡水吗?”变声后的声音从面前人的嘴巴里传出,一点也听不出本身的声音如何。
男人戴着一只银蛇面具,比他高一个半头,似乎比贺钦和周泽还要高五公分,甚至可以说比他所有认识的男人都要高。
穿了一身非常大胆的紧身衣,胸前是半透明的纱网,露出健硕的肌群,裤子也是包裹性略强的西裤,腰上缠了一条宽宽的稠质腰带,以一种骚气的方式尽显身材。
谢时微对这个人有点兴趣,拿走气泡水,跟着男人走到了大厅边缘处的窗前。
窗外江畔夜色辉煌,谢时微捏着吸管,把气泡水一饮而尽:“你想和我一起跳舞?”
银蛇面具男人靠近他:“有机会吗?”
“你是我喜欢的类型。”谢时微带着面具,仿佛给自己套上了一层保护壳,礼貌矜持通通可以在面具的掩盖下扔掉,他直接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肱二头肌,赞叹,“很好看的肌肉。”
男人凑得更近,身上有一股清冽的香气,好像是很清新的海洋味,但没有贺钦总用的古龙水好闻。
“先生这是答应了?”男人一笑。
“嗯。”谢时微刚点完头,手就被男人牵起。
肌肤相触,十指交错,男人手掌心的温度传来。
他们穿行在嘈杂的大厅中,漫无目的地走,男人牵着他,步伐稳健,问谢时微是哪里人。
谢时微感觉某种激素在体内飙升,他有点被这灯影晃得醉了,口无遮拦:“我啊,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
“那又,为什么会来这儿?”
“死了,一睁眼就在这儿了。”
谢时微听见男人笑了。他使劲掐握了一下男人的手:“笑什么笑,不信算了。”
男人又问:“什么时候回去?”
“回不去了,”谢时微叹出一口气,“回去也是死人,有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话,大厅里灯光乍黯,中心舞池中,聚光灯直射,边缘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呼吸灯。
“维纳斯酒店一年一度的假面舞会正式开始,请各位少爷小姐们和自己的有缘人一起,尽情享受舞池时光!”
舞池中央的高台上,管弦乐队正奏出厚重优美的旋律。
男人牵着谢时微,随着人流下去。
台阶很高,他绅士地提醒谢时微小心,直接揽住谢时微的腰。
谢时微一抖,他笑道:“还没跳舞,怎么就紧张了?”
“有点敏感而已。”.
舞曲开始。
谢时微没什么艺术细胞,既没学过跳舞也没听过乐团演奏的古典舞曲。
幸好他的舞伴足够耐心,细致教他该怎么迈步,如何搭肩,并且用他有力的手臂牢牢掌控住他的身体,带着他随着音乐旋转。
腰上传来宽大手掌摩擦的温度,谢时微有种轻盈的,即将起飞的感觉。
一曲快到尾声,音乐的节奏和鼓点同时急促起来,步伐加快,谢时微跟得吃力,喘着气跟男人说他快跟不上了。
“放轻松,左脚在我鞋面上。”
谢时微照做了。下一刻,他一条腿直接被男人抬起,搭在他臂弯,相当于整个人的重量都被男人承受。男人转动身体,他就跟着转动。
两圈,七百二十度,风拂过谢时微耳畔,最后直接被男人举起,腾空又转一圈,随音乐的停止定格,然后被他放下。
谢时微被转晕了,后退一步,直接靠在了男人胸膛上。
“跳得很好。”他听见男人胸腔的振动,“我们配合得很默契。”
“你教得好。”谢时微笑了笑。
主持人宣布舞会结束,天上飘下零碎的金箔彩带。
男人的手轻拂过谢时微头顶,扫下两三金色的碎屑。
谢时微仰头看着他,看不真切,却真的有些心动。
温柔,高大,力气也很大。
满足他一切要求。
服务生到场,开始领着一对对同意去浪漫空间的舞伴们前往。
男人问他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谢时微当然点头,他才不要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请您抽签选择空间号码。”
谢时微过去抽签。
服务生哇塞道:“先生手气真好!抽中了赏月房间,跟着我,我领你们过去。”
所谓浪漫空间,赏月房间,其实就是维纳斯酒店的套间。只不过谢时微确实抽中了景观和布局最好的。
他们在迷宫一样奢华的维纳斯酒店里走了差不多十几分钟,被带到了目的地:“二位请进。”
谢时微和男人一前一后进去,门被关上。
正对他们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巨大的半露天平台,一轮圆月挂在无云的天上,月影倒映于江中。
房间内空调打得很低,他们原本的衣服已经被送来了,为防无意间的掉马,衣服用黑色无妨布袋包裹严实。
要摘掉面具吗?谢时微此时有点退缩了。
房间必须待足两小时以上,如果面前的人长得不和他心意,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摘面具吗?”男人问他,手指已经扣住了银蛇面具。
“还是等等吧!”谢时微赶紧拦住他,“你先自我评价一下,长得怎么样?”
“相当不错,十分满分,我也就十分吧。”
谢时微无语:“这么自恋?”
男人道:“别光说我,你呢?”
谢时微忽然就发现他错怪他了,因为他也想给自己打十分。但他选择给留点余地,所以说了九分。
“我们都对自己的外貌评价很高,那还有什么不摘面具的理由?”
谢时微心想也是,反正这个舞会的目的就是这样。
他磨磨唧唧地拿起衣服换了,穿一身常服,顶着个花面具。
对面的男人在面具掩盖下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我也去换,但我冲凉,希望我出来之后,你已经摘掉面具了。”
“喂,你冲凉干嘛!”谢时微抓住他的手臂,“我还结着婚呢,什么都不会做的。”
面具人笑了:“你想得真多,我是跳舞流汗了,因为一直在带你跳。”
“噢,那你去吧。”谢时微转头自闭了。
又丢脸了。
不过也还好,反正这人他不认得。大不了等会儿相顾无言俩小时,出去又是一条好汉。
浴室在套间最里面,门闭上,传来哗哗水声。
很快,水声停止,几分钟后,门把手被拧动。
谢时微心跳加速,抬手缓缓把有些沉重的面具摘掉了。
第53章 我喜欢你 “这婚,就先不离了吧?”……
面具拿下, 谢时微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紧张地拍拍胸口,缓缓闭上了眼睛。
把手转动, 他听见门被打开。
卫生间里,贺钦穿着纯白色浴袍出来,走到谢时微面前,轻声道:“睁眼吧。”
一道低沉的,熟悉的声线钻入谢时微耳朵。
谢时微猛然睁开眼, 看清眼前站着的人, 几乎是在用气音尖叫:“贺钦!?”
贺钦五指插入未干透的短发中,把湿发带到脑后, 面容俊美得像画, 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好巧啊, 谢时微。”
谢时微蹭地一下站起来了, 眼神是不可置信的,大脑是缺氧的,人是快被吓飞的。
迅速地躲进了窗帘后面, 探出一颗头。
他直愣愣看了贺钦一会儿, 看得脸彤红, 又把眼闭上了:“什么情况?刚刚那个风骚男一直都是你?!你你你怎么没带蓝孔雀面具?而且为什么不穿好浴袍!?”
先不说贺钦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现在这画面确实很
他的上半身浴袍直接敞开,饱满的胸膛全部露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 腰带倒是打了,但打得很色情,露出了一点内裤的边缘,感觉马上就能进会所当鸭!
贺钦把浴浴袍敞得更开了:“我给自己打的十分, 可不单单是指脸,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吧。”
好吧,好充分的理由!
谢时微感到贺钦在朝他逼近,慌不择路转身往窗帘深处钻。
但厚重的遮光窗帘被贺钦一把掀开,陌生的清新香气袭来,谢时微被贺钦一步步逼到了落地窗角落,整个后背都贴在窗上,窗子冰凉,他却出了汗。
退无可退,脸上窘迫害羞和内疚交织,红得很明显。
贺钦在谢时微想蹲下去前,及时扣住了他纤细的后颈,又牢牢抓住他的手臂,嘴唇贴在他耳边:“你觉得,我说十分是在自恋吗?我舞跳得好吗?你说我是你喜欢的类型,是真是假?”
贺钦的呼吸如同海浪般卷入向耳朵,像某种肉食动物,马上要用尖利的牙齿咬破他的皮肤。
谢时微甚至开始颤栗:“我不知道那是你!如果知道,有些话我肯定不会说!”
贺钦皱起眉,心头涌起不快,后颈的手扣得更狠了:“为什么?”
“还有,为什么骗我?”
还有很多个为什么想问。
他想问问谢时微,明明喜欢他,至少喜欢他的外表,为什么始终忽视他的存在。
“贺钦,你先松开,好好说行么?”谢时微脖子已经快烧起来了,他哀求。
贺钦这才松了手。
谢时微飞一样地窜出去,冲进厕所去冰水洗脸。
脑海中不断回播舞会的场景。
和他牵手的是贺钦,抱着他跳舞的是贺钦,穿得骚气冲天一上来就看准他出手,问他很多奇怪的问题的男人,还是贺钦。
贺钦一定是故意的,那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贺钦真的喜欢他?
谢时微心头有些难以形容的羞耻。
他揩油揩得那么不知收敛,没想到全揩他老熟人身上了,而且老熟人对他可能还有不轨之心,非分之想!
“谢时微,你打算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多久?”贺钦敲响了门,“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出来解释清楚。”
谢时微深呼吸三次,鼓起勇气开了门:“说好了,不会把我怎么样!”
“嗯。”贺钦已经抱臂翘腿在沙发上坐下了,依旧衣衫不整。
谢时微谨慎地坐在离他最远的小板凳上:“别打我。”
贺钦快被气笑了:“赶紧交代。”
“好吧。”谢时微讨好一笑,“白桉托我让你参加这个舞会,他说是他最后一次和你表白的机会。你们俩的关系是因为我变差的,我想弥补以前的过错,所以就同意了。”
贺钦接上:“所以你买通舞会负责人,让他提前给你内定面具,骗我,就是想让我和白桉一组。”
谢时微倒吸一口气:“你早就知道了?!”
是了,否则不会这么巧。
“嗯,你这么突然喊我来参加假面舞会,还要和你一组,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想不怀疑都难,”贺钦笑笑,“所以我没有选你让我选的面具,更没有去找老虎花纹,因为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你,多半就是白桉。”
谢时微眨眨眼,贺钦太聪明了,对比之下,他就显得很蠢。
他有些局促地揉搓着板凳垫布:“我解释完了,也有问题要问你。”
贺钦让他问。
谢时微:“你怎么比平时高?”
贺钦答:“增高鞋垫。”
谢时微心道好有心机,又问:“故意换了香水?”
“嗯。”
谢时微再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感觉。”
谢时微不信:“感觉个头,当时那么多人,人人都花里胡哨的,灯光又五颜六色的,能给你什么感觉?”
“其实是因为我一直在观察白桉,你是来找他的人中,唯一一个没有邀请他当舞伴的。”
“好吧!败给你了!”谢时微抓抓头发,抬眸,眼神有些闪烁,“最后一个问题,你邀请我跳舞,故意表现得和平常的你截然不同,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选择你。”
“嗯,说得很对。”
“你喜欢我?”谢时微飞速吐出这几个字,小心翼翼地看贺钦的表情。
贺钦慢条斯理地卷起浴袍的袖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两条手臂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弯腰平时谢时微:“想听答案,先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
贺钦松了一只手,彻底拽开浴袍的腰带,腹肌纹理清晰,再往下也看得一清二楚。
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谢时微面红耳赤,被他逼得想逃跑,可是没地方跑。
贺钦几乎吻在他耳朵上了:“这婚,先不离了吧?”
“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你也别泡了吧?”
谢时微心道完了。
贺钦近在咫尺,他仿佛被此人牢牢控制了,天杀的,居然真的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行!
谢时微狠狠咬住舌头,在刺痛中坚持底线原则:“不可以!婚得离!”
贺钦动作僵了一下,然后利落地直起身子,拉开距离。
他盯着谢时微在灯下因为羞涩而生动的脸,有些无奈,最后问:“你真的对我没有,任何感觉?”
谢时微并不擅长说谎,说谎的时候,眼神会变得空洞,而且一直盯着一个地方。
他说没有。
贺钦不信,但是没办法。
谢时微对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原则性的抗拒。他猜测这应该与谢时微穿越过来之前,接触过的什么信息有关。
他要想办法问出答案.
忽然,一阵尖锐的门铃声打破房内尴尬紧绷的气氛。
门铃连着响了好几声,谢时微开开门,门口是红着眼眶的白桉。
谢时微都没机会开口,白桉疯了一样冲进来,在沙发上看到了贺钦。
贺钦已经穿好了衣服,黑色衬衣扣到最上,看不出一丝刚才的放纵过火,严谨又冷淡。
贺钦面无表情看着来人,白桉抓住他的衣服下摆,带着哭腔:“小钦哥哥,谢时微这个骗子死性不改,他又骗我!”
他又疯了一样冲向谢时微:“你为什么骗我,蓝色孔雀面具的热人根本不是小钦哥哥!你这个该死的大骗子!”
“你等一下,”谢时微躲开白桉,“我发誓我没骗你!”
“你没骗我?没骗我,面具下的人为什么是周泽?!”
“因为我。”贺钦冷然道,“因为我看穿了你们的把戏,而且,我想和谢时微一起。”
“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不要白费心思。”
贺钦起身走到谢时微和白桉之间,把谢时微挡在身后,有些冷漠地俯视白桉,一句话都不愿意再多说。
白桉一怔,忽然间什么都明白了,对上贺钦冰冷无情的双目,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成线。
白桉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得身子都在抖:“好,小,小钦哥哥,你选择这个,曾经骂我羞辱我,也羞辱你的人,放弃我,我知道了!”
他带着怨恨的眼睛狠狠看向谢时微,一下砸碎一个花瓶,夺门而去。
屋内一地狼藉,碎瓷片划破了谢时微脚腕的皮肤。他嘶了一声,默默抹掉流出来的血。
贺钦让服务生送来创可贴和消毒水,把谢时微扶到沙发上,捏住他的脚腕消毒,将创可贴贴在那片皮肤之上。
花瓶收拾好了,房间重归宁静。
谢时微忽然想起海钓的事:“贺钦,海钓的游艇,也是你出面调换的吗?”
“嗯。”
谢时微甘拜下风。
原来他的计谋全被贺钦看穿,不动声色地搅黄,每次想让白桉和贺钦一起,最后都变成了他和贺钦一起。
这人!怎么这么坏!
贺钦说:“谢时微,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喜欢白桉,你不要乱点鸳鸯谱。”
谢时微呆呆地点点头。
看来剧情已经被他彻底打乱了,每个人都没有按照原本剧情走。
“知道了。”谢时微垂下了头,等了一会儿,又重新抬头,“所以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想法?”
“你喜欢我?”
贺钦看着他,没有回答。
谢时微逐渐有些尴尬,耳朵发热。
也是。他刚刚那么无情地说自己对贺钦没感觉,贺钦也许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更不可能承认他喜欢他了。
毕竟贺钦是这么骄傲的人。
可是,露台风起,掀动窗帘的一刻,他听见贺钦开口说:“没错,谢时微,我喜欢你。”
第54章 什么时候 喜欢上我的?
谢时微霎那间屏住了呼吸, 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了。
空中漂浮的尘埃,被风吹动的窗帘,流走的云雾, 都因为贺钦说出的“我喜欢你”四个字定格。
谢时微呆呆看着他,胸腔是心跳的回声,鼻尖有点酸。
这是他二十五年来第一次听见这么纯粹的表白。虽然有过预设,但心中仍然触动非常。
可表白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不行的贺钦呢?
虽说贺钦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缺点了, 但他还没谈过恋爱, 没和大帅哥卿卿我我从凌晨大战到天亮,肯定做不到像原著中的白桉那么伟大, 不管不顾地接受老公养胃啊!
谢时微快纠结成一团凌乱的毛线球了, 贺钦看他为难的模样, 叹息:“我不需要你现在回应我, 不回应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像原来一样相处。”
谢时微长呼一口气:“真是谢谢你了。”
“但是婚不能离。一年之期还没到,晶体材料仍然在研究, 本来你和我就是不能离婚的, 下周贺新就要上市了, 到时你还要陪我出席上市后的一系列活动。”
谢时微:“”
贺钦淡淡一笑:“这不也是你的意思吗?等贺新科技再站稳一点, 再说离婚的事情。”
“好吧。”谢时微只能答应了,但突然有种担心,“那一年之后你能保证和我离婚吗?”
离婚协议需要双方一起签啊!万一贺钦赖账怎么办!
贺钦别有深意道:“那就看你表现了。”
“表现?”谢时微惊恐, 一下就想歪了,“你要我怎么表现?当初那个婚后守则可是你亲手撕掉的!”
贺钦问:“什么守则?”
谢时微咬着嘴唇,小小声:“就那个,要求你和我, 一周7次的”
“那个啊,”贺钦回忆起那日的场景,笑出声,“我不是乔林那种禽兽,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谢时微:“那你说的是什么表现?”
“两个要求,没离婚之前,你不能再出去泡其他男人。”
“喔”谢时微松了口气,这个不难。
“以及,不准再给我和白桉牵线,我也会和他把话说明白。”
谢时微点头,一错翘起的黑发随动作轻轻晃动。
贺钦嘴角噙着很不明显的笑:“回家吧。”
“等等,”谢时微抓住贺钦的衣角,“我还有问题问你。”
“你问。”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贺钦凑近谢时微,盯着他的莹润的眼眸:“和我交换问题吧,谢时微。你也回答我的提问,到时候我告诉你答案。”
谢时微猜到贺钦要问什么,爽快说好。
贺钦肯定是要问他到底从哪里来,到底是谁。
反正贺钦早就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索性就承认吧,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被当成精神病患者送医.
回家之后,谢时微细细复盘这些日来与贺钦的相处。
贺钦逐渐对他越来越好,他以为这是对贺钦对朋友的认可,现在想来,可能都是贺钦喜欢他,示好的表现。
他闭眼回溯,琢磨出很多当时被他忽略,现在回想起来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
在游艇上教他海钓、找他要玫瑰露、陪他打游戏、送他摩托车、给他开保时捷。
天。
谢时微叹服自己的迟钝。
再环顾房间,一切也都变味儿了。
瞅见贺钦帮他做的思维导图,觉得烫手,想到和贺钦共用一个浴室,觉得脸红,想起他曾经躺在贺钦床上看电影睡大觉,无地自容。
谢时微凌乱害羞后悔抓狂,甚至感觉整个房间里都是贺钦的古龙水味,连忙开窗通风一通操作,然后栽倒在床,烦乱地想他对贺钦究竟是什么感情。
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
他对贺钦当然不是毫无感觉。
他喜欢贺钦的脸和身体,欣赏他的某些品质,但这显然不是真正的喜欢,因为他在意贺钦的先天缺陷,对此无法包容,每天都抱着随时跑路的想法,随时随地勾搭男人做备胎,满怀期待迎接离婚。
谢时微把头埋进被子里,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唾弃自己是个肤浅的颜控。
可这一次,他好不容易活得像个人样,只想以自己的感受为先。所以他不能因为同情心就接受贺钦,还是要拒绝,不给他任何想象空间。
谢时微这边一个头三个大,始作俑者贺钦看起来却一切如常,在严谨生物钟的控制下早早进入梦乡,之后的日子里照常与谢时微相处,没有越界,也没有回避,一切都恰到好处,仿佛天生就懂得该如何拿捏谢时微.
忙了一个月,七月底,贺新科技上市,大获成功。早就受万众瞩目的vr眼镜也正式面向市场销售,相关的新闻铺天盖地,贺家父子的身价坐火箭般往上窜。
贺钦趁热打铁,代表技术团队共享了一部分非核心机密的技术代码和商业资料,以开放式技术平台的形式呈现,数据储存于科技港的会展中心,供行业内部取用交流。
这是个非凡的诚意之举。
贺新科技近些年领跑行业,掌握不少尖端技术,虽然放出的只是皮毛,但也为诸多小公司提供了天大的便利,一下子给贺新拉拢了不少行业内外人士的好感,连带销量和股价都更上一层楼。
趁着这波热度,贺新决定举办技术平台的揭幕晚宴,同时庆祝成功上市。
以往贺新的活动压根请不动人,现在商人们是上赶着也要来参加,最后定下的嘉宾名单快能和谢氏分公司开业那次匹敌。
谢时微早就知道这次他要陪同贺钦全程参与,谢天安和陈宁也会作为嘉宾到场。
陈宁也去,他便警惕了些。
他得避免陈宁在这一阶段见到白桉。
陈宁可以和亲生儿子相认,但即便相认,也应该在她真面目暴露,主动离开或者被谢天安赶出谢家,脱离谢氏集团,彻底没可能窃取谢氏机密之后。
谢时微特地向贺钦确认白桉是否会出席,补了一句绝无撮合之意。
贺钦否认:“揭幕仪式不是亲友宴会,他没有恰当的身份,无法受邀。最重要的是,我不会帮他买邀请函。”
谢时微老脸一红:“”.
一回生二回熟,揭幕晚宴当天上午,谢时微就捣鼓好自己,闲着没事喊王谷谷上门,履行给她做造型的承诺。
他大学的时候兼职当过化妆师,对妆容造型有研究,很快找到王谷谷适合的风格,缩小缺陷,放大优点,给她画了一个特别拉风的欧美妆。
王谷谷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尖叫,叫声吸引了贺钦。贺钦换好衣服过来看,忽然心念一动,在化妆镜前坐下,看向谢时微收拾化妆工具的背影:“化妆师,你看我能怎么改善一下?”
王谷谷一副佩服的神情,心说贺钦现在还挺会。
谢时微闻声回头,愣了:“你不需要化啊。”
贺钦一副请赐教的神情:“为什么不需要?我想听专业角度的解释。”
这是谢时微专业领域,他摩挲下巴给贺钦分析:“你看啊,骨相立体,T区优越,高鼻薄唇,一颗头跟雕塑似的,该有的阴影比例全都有,再化反而画蛇添足。”
“但我觉得我有一个很明显的缺陷,你没发现么?”
“什么?”
“唇色有点淡。”
真是一个好明显的缺陷啊。
谢时微有些无言以对,把王谷谷请出去,关上门微笑道:“贺钦,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谢时微呵一声:“别明知故问了,你故意让我给你化妆,你想占我便宜!”
贺钦面色平静:“你想太多了,只是让你给我化妆,不是人体彩绘。更何况,你给我化妆,应该是你占我便宜。”
谢时微怒:“我说过我不会故意占你便宜!”
贺钦:“那该不会是你害怕你给我化的时候心志不坚,动摇对我的感觉,所以不敢吧?”
靠。谢时微哽住了。
这他还能说什么?
“行了!不就是化妆吗,化就化,谁怕谁!”
贺钦语调轻快:“那就给我涂个口红吧。”
谢时微咬牙切齿,重重说了一个好字。
化妆间的工具包是王管家准备的,东缺西少,口红是调色盘一样的膏体,但刷子是一次性的,而且只有一只,他给王谷谷用完之后就扔了。
总不能再捡出来给贺钦用。
谢时微带着怨气看了贺钦一眼,不得不伸出食指沾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膏体,扳起贺钦的下巴往他薄唇上点涂。
贺钦微微仰头,目光落在谢时微的手指上。
白皙,修长,指关节泛着一层淡粉。
视线往上,谢时微的面庞近在咫尺。
长而翘的睫毛,琥珀色的眼睛,双目下方的泪痣,还有很生动的表情,都勾得他心痒。
贺钦的理智和礼数一点点被蚕食,他毫无预兆地忽然偏头,冲动地将双唇贴住了谢时微的指腹,餍足一样闭上了眼。
冷不丁被贺钦两片薄唇覆上,酥麻感自谢时微指尖往上飞窜,过电般席卷全身。
他一下甩开手,惊慌道:“贺钦你干嘛!”
“不好意思,”贺钦抿抿春,面上依然神色自若,“刚刚窗外有人,长得像我助理,想看一眼。”
贺钦装得太好,谢时微又太慌,完全忽视了这个点佣人们都在后楼开例行周会,窗外根本不可能有人,傻傻地说了一句好吧。
指上温热不散,他局促地找卫生纸,想擦掉指上还剩的唇彩。
贺钦让他不要浪费,不如自己涂一下。
“可是这是你涂过的…”谢时微又不淡定了,“你真不是故意的?!!”
第55章 前夕 “难道不觉得问心有愧?”……
贺钦表情坦然:“我涂过又怎么了?”
“那可是”
是间接接吻啊啊啊!
谢时微拼命咬唇, 憋住脱口而出的冲动。
阴谋,这肯定是贺钦的阴谋!这人道貌岸然地不承认,实际上就是在占他便宜满足私欲望。
但他对贺钦一点意思都没有, 过分扭捏显得心虚又矫情。
谢时微不想被贺钦抓到小辫子,愤然瞪着他,重重把余下的口红全拍在了自己嘴巴上,饱满的唇在指尖按压下凹陷又弹回。
贺钦心满意足地盯着,食指抵上喉结, 眼中尽是逗人成功的快感.
揭幕晚宴的地点定于会展中心负一楼的宴会厅, 王谷谷晚上有个酒局,贺钦先把她送过去, 下车前, 谢时微说她绝对能要惊艳全场。
王谷谷心情澎湃, 就差把谢时微亲一口了。
贺钦和谢时微提前到场, 在后台见到了贺山和王慧玲。
谢时微今天打扮得很得体,既不会抢了贺钦的风头,又显得矜贵大方。
贺家夫妻对谢时微早已改观, 看见他在贺钦身边乖巧作陪, 王慧玲欣慰地拉着他说些关心话和家长里短, 贺山呵呵笑, 最后给他塞了张卡。
巧了,还是张黑卡。
谢时微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贺钦却接过:“我替他保存, 爸妈有心了。”
谢时微低声阻拦:“不合适吧,咱们要离婚的。”
“现在不是还没离吗?”
“”
揭幕式正式开始,贺钦、贺山以及贺新科技的骨干们一起登台,一同把手置于球体屏幕上, 点亮了旋转的字幕。
贺钦宣布技术平台正式允许接入访问,一阵掌声响起,“谢谢贺总”此起彼伏。
开香槟的时候,谢时微在主持人的召唤下上台,来到贺钦身旁。
贺钦拿酒,他拿启瓶器,本想二人丝滑配合开香槟,留下几张好看的新闻图,谁想谢时微撬了半天打不开瓶盖,只能由贺钦全权接过。
贺钦手腕一提就打开了,让谢时微做点力量训练,说他可以教他。
谢时微冷笑:“贺教练这下承认想占我便宜了吧。”
“你要是愿意,我当然没问题。”
谢时微保持沉默。
贺钦这没脸没皮的样子真是让他傻眼。
宴席区域,谢家夫妻和贺家两口坐同一桌。
贺新上市,王慧玲已经有了些底气,不再唯诺局促,贺山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健谈,但看见贺钦与谢时微和谐的模样,夸这孩子如今懂事听话,能结婚反而是贺钦的福分了。
谢天安哈哈笑着,一桌人其乐融融,再没了婚礼那天的僵硬和尴尬.
香槟倒好,蛋糕切完,晚宴也开始。
谢时微跟在贺钦身后敬酒,偶尔陪着聊两句,有种又和贺钦结了一次婚的错觉。
他刚来的时候和贺钦在婚礼上快打起来,司仪为了降低意外发生的可能,只让他俩给父母在的那一桌敬了酒,还不如现在有结婚氛围。
到一桌年轻投资人前,大家嘻嘻哈哈说贺总真是爱情事业两丰收,公司红红火火,家里还有这么一位娇贵的美人。
几道目光落到谢时微身上,特别灼热。
谢时微心情复杂地避过那目光,说了几句场面话,有人起哄要他也喝一杯。
这种时候不好拒绝,他打算喝,却被贺钦揽住肩,一下靠在贺钦身上,听他道:“我先生酒量不好,我替他喝。”
谢时微抬眼,贺钦英俊的侧颜很近,举杯的样子很好看。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代人喝酒,那就以三抵一吧!”大家拍手鼓掌。
贺钦笑了笑,连喝三杯。
谢时微过意不去,趁着间隙问:“你行不行?”
“我酒量很好,不用担心。”
酒喝完了,台下开始上前菜,台上是各方赠礼的展示。
贺新开放免费的技术,有求于此的宾客们也没空手来,带了丰厚礼品。
主持人手中的礼单长长一条,送上台的东西堆成山,什么稀奇玩意儿奇珍异宝都有,有些赠礼人意在巴结贺钦,轮到他时还专门上台解说礼品背后的寓意。
前菜上完一轮,主菜一桌桌呈上。
一人一份,以高端海鲜为主。
谢时微吃不惯除了鱼之外的海鲜,看着托盘里的小份刺身犯难。
海钓过后,贺钦便知道谢时微不喜欢吃生鲜,把自己的羊肉山药羹与谢时微刺身交换,让他吃这份。
谢时微眼神闪了闪,接受了。
此时此刻,几位强壮的服务生一齐将一个巨物搬上台,物品侧面很薄,正面大约有三米乘四米,物覆盖着一层黑色绸布。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想一睹此物真容。
主持人适时一笑:“最后一件赠礼是专门送给贺总的,非常特别,来自一位刚刚毕业于美国艺术名校的独立画家,白桉。”
话音落下,贺钦顿时停下筷子。
谢时微也皱起眉。
对面谢家夫妻,贺家夫妻的脸色都变了。
谢时微低声问贺钦:“怎么回事?”
“核对过的礼单里的确没有他。”贺钦蹙眉,电联林英让他去核实情况。
但主持人似乎在争分夺秒,没有丝毫停顿,抬手便揭开黑色绸布。
绸布下,一幅画作赫然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这是一幅人物画,巨大的画板上布满了神态、姿势各异的人物,画家以一种神乎其技的巧妙手法,将这许多人物和谐地构图。
席间宾客纷纷瞪大了眼。
因为这些栩栩如生的人物,全部都是贺钦。
许许多多个贺钦出现在画布上,读书的,工作的,跑步的,吃饭的。只要不瞎,都能看出画家为这幅画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每一笔都那样精细,真实得不得了。
谢时微看呆了,前后左右的人也开始议论。
而贺钦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突地跳。
如果他没猜错,这多半是白桉的毕设,可这小孩承诺过不拿他当毕设主题,而这幅画又是怎么凭空出现在现场的?
贺山和王慧玲紧张兮兮地盯着儿子,盼着他快点开口解释,贺钦对此一无所知,冷着脸让林英去查清楚这花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纷纷讶异吃惊的时候,四面墙上的大屏幕同时打开,播放起一段录像。
画面中的人顶着一张看起来无害善良的娃娃脸,眼眶红红。他鞠了个躬,然后说:“大家好,我是白桉。”
“这幅画是我不眠不休画了一个月的成果,今天我要把它送给我深爱的贺钦哥哥,同时,我也想向大家公开一个事实。”
贺钦忍无可忍,站了起来,两个助理跑来:“贺总,有点线索了,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还在查。”
贺钦沉着眉目:“想办法把屏幕灭了。”
助理冷汗哗哗流:“我们试过了,但屏幕和灯用一套开关,如果关了,整个大厅就黑了。”
贺钦脸色黑得可怕:“那就把视频掐断。”
声音不小,周围的人全部听见了,但接着,他们也听见了白桉下一段话。
“那就是,”白桉深吸一口气,“陪在贺钦身旁的人,应该是我。我和贺钦有着密不可分的过往,我们曾经睡过同一张床,吃过同一碗饭,他资助我上学整整十年,我以为我们隐秘的过去终有一天可以见到天光,但是却被谢时微毁了。谢时微追求贺钦而不得,故意利用教育基金把我送出国,然后收购贺新生产vr眼镜必须的晶体材料厂,以材料授权书逼迫贺钦和他结婚,在媒体面前彰显和睦的假象。”
台下哗然一片。
不少人听过这样的传闻,但近期谢时微与贺钦和睦相处的风向刮得大,他们都信了这二人并非协议婚姻,但这个白桉一下子跳出来,似乎又印证了传闻的真实性。
白桉情绪激动起来:“你们现在看到的,全都是假的!假的!不要被谢时微骗了!我才应该和小钦哥哥是一对!我有很多证据…”
贺钦怒气磅礴,直接迈步去门厅之外拉下了电闸。
霎时间一片漆黑,白桉连同他没说完的话一起消失了。
黑暗中议论纷纭,不少人打开手机手电筒,星点亮光中,陈宁脸色苍白。
她握着酒杯的手腕轻轻发颤,紧闭双眼在脑海中回忆刚刚高清的画面。
这是她第一次清楚地看清白桉长什么样,而且,看见了这个男孩左臂手腕外侧的胎记。
一个青灰色的蝴蝶型的胎记。
形状完美得不像胎记。
陈宁全程没有眨眼,胸腔如同被挤压,呼吸不上来。
她抛弃的孩子,刚出生时也有这样一块胎记。她觉得这胎记看着就诡异,为此心烦,然后在某天抛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