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v章三合一
却说昨日,富贵娘看到自家孩子和季平安说话,整个人都气的不行。
自家的糟心事也不能传到外头,富贵娘忍了一路,到家之后就揪起来富贵的耳朵质问。
“季大是啥人,娘没有跟你说过吗?你怎地还和她混在一起,这就是个瘟神!”
“富贵你可没让娘操过心,肯定是季大找的你对不对,让你和她去县城里喝酒还是看姑娘?”
“季大自己不学好,还想让你跟她一起”,富贵娘越说越生气,撸起来袖子就想往门口走,“娘这就去找她……”
富贵和她娘是两个极端,一个沉默寡言,整天都憋不出来三句话,另一个忙得嘴停不下来,能从村东说到村西,喋喋不休地唠一天。
尤其是教训起人来,一张嘴骂八百个来回都不带拐弯的。
富贵好不容易才拦住她娘,“娘,不是你想的那样,平安她今天救了我。”
富贵娘拍了拍耳朵,才确认自己没听错话:“你说什么?季大还能救你?”
“是,我今天进了林子……”富贵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讲给了她娘。
当她讲到自己掉进了两人高的深坑时,富贵娘吓得脸色都变了。
她急急忙忙地围着富贵上下前后转了一圈,“你没受伤吧?”
村边的这座山并没有归属,县府官衙也懒得管,因此周边几个村都能上去找野菜野果之类的,也有不少猎户,喜欢在山上放各种猎物陷阱。
一年前,大柳村就有个人上山晚上还没回来,他们全村人去山上帮忙找人,三天后才在一个猎坑里找到。
但这个人遇到了野狼群,她们找到的时候,一匹活狼还在坑里,里面全是血。
富贵娘虽然没亲眼看到,但也能够想象到当时惨烈的情况,因此她听到富贵说掉进深坑里时,腿都是软的。
富贵扶了她娘一把道:“没受伤,就是崴了下脚,多亏了平安把我救上来。”
富贵娘声音还有点颤,脑子里全都是她闺女差点没了命:“真的是季大?”
她之前还说过,什么也不会的季平安才可能把命丢在山上,结果今天自己的女儿就被人家救了。
“是她。”富贵道,“我让她明天中午来咱家吃饭,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应该的,应该的”,富贵娘这时候也不去想季平安到底是不是无赖了,“我明天早上就让你爹去县城里买肉。”
她就富贵这一个女儿,想要是富贵人没了,她也不想活了。
越想越后怕,富贵娘忍不住抱着富贵哭起来,“娘再也不让你上山了……再也不去了……”
—
登基大典之后,沈之虞应付各种事情也愈加得心应手。
这天,早朝。三月五号这天。
登基大典可以说是最大的礼节仪式,流程也格外繁琐复杂。
无论是行进的路线,演奏的严肃乐曲,还是旁列在两侧的官员,都有严格的规定。
季平安和虞思冬站在一起,远远的看到了沈之虞。
对方身着帝服,长袍宽袖,上面用金丝银线绣着精美的云纹,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朝着皇家宗庙的方向,准备祭拜列祖列宗。
沈之虞的气质本就清冷矜贵,如今穿上明黄色的朝服,更是显得气势突出,没有人会怀疑她作为女皇的威严。
季平安从见到对方后,几乎就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她看着对方走进宗庙,又见对方冷白色的指尖接过传位诏书。
传位诏书和当时明贞帝给的那份不一样,应该是朝中的大臣这段时间重新写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先皇御天下二十有载,仁德广布。今先皇七女沈之虞,性情仁孝,可承大统,遂于今日承皇帝位。”
“自今嗣位,大赦天下,免税三年。内外必当同心同德,兢兢业业,惠德于民,安稳四海。”
威严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也在人的心头回响。
从今往后,沈之虞便是大雍朝的第一个女皇。
“万岁万岁万万岁!”昨晚完全标记刚结束,宫里便来了人说三皇女出事了。
说对方晚上突然咳血不止,宫里的太医也说没有救治的法子。
虽然知道这都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沈之虞也要亲自出现,把这场戏演的再完美无缺一些。
她简单地将身上的信香味道遮了遮,便跟着人去了三皇女府。
等到事情解决完,天色也已经完全亮了。
回到府里后,沈之虞没有歇便先往季平安房间的方向走。
虽然说昨晚已经听到了对方的答案,但她还是想听对方在完全清醒的情况再说一遍。
停在房间门口的时候,沈之虞的心里甚至难得有一丝紧张。
无论是紧张的情绪,还是喜欢的情绪,对她来说都是很新奇的体验。
沈之虞的长睫动了下,将这种情绪压下去准备敲门。
只是指骨刚要落下去的时候,里面便传出来了两人的对话。
“只是昨晚做了一个梦。”
“驸马把噩梦忘掉就好。”
“你说的是。”
沈之虞彻底顿在原地。
仍旧是熟悉的声音,不过往常对方都是用这种声音劝她注意身体,或这是安慰她不要难过。
如今,对方仍旧用这种温柔的语气,将昨晚的一切归为“噩梦”。
一场应该被舍弃的噩梦。
突然的疼,让沈之虞忍不住蜷紧了指尖。
但是密密麻麻的疼仍旧顺着手心往心脏里面钻,疼的她连呼吸都忘了。
从前的记忆也变得格外清晰,一幕幕地在脑海里划过。
当她真的将信任交出去了,原来能得到只有短短的“噩梦”二字。
沈之虞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屋里面燃着炭火,她却觉得浑身泛冷。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掐出来了血。
但沈之虞也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便收回来了自己的视线。
她轻轻闭了闭眸,再次将手握紧了些。
钝痛感传来,血也从掌心里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似乎这样便能够减轻心里的疼痛。
沈之虞的心里很乱,但似乎又格外理智,在混乱的情绪中抓住了一个字眼。
恨。
哪怕沈琼玉承认是她害了母妃后,沈之虞也没有恨对方,只有失望和对母妃的惋惜。
但她现在知道,她是恨季平安的。
恨对方的欺骗,也恨她自己。
只是。
既然招惹了她,就不要再想全身而退。
“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员们的声音大声而整齐,里面也有季平安的声音,真心诚意。
等到站起来后,季平安抬眸,隔着很远,猝不及防地和对方的视线对上。
只是沈之虞的眼神看着和平时格外不同,冷淡而复杂。
季平安眨了下眼睛,对方的视线便又移开,刚才似乎是她的错觉。
祭天后拜祖庙,宣读完传位诏书,沈之虞还要回到宫中继续大典的仪式。
若是回到宫中,想要离开也没有容易。
好在现在季平安已经把最重要的部分看完了,她小声地往虞思冬的身边凑了凑,不忘把自己袖子里面藏得东西拿出来。
“小姨,我想去旁边,能不能帮我拿一下。”
虞思冬闻言,理所当然地应道:“当然可以。”
人有三急,哪怕旁边有守着的护卫,季平安也没有被过多为难,轻而易举便出来了。
走出三条街后,季平安才放慢了自己步伐。
系统:“宿主,任务已经判定完成啦!”
季平安本以为听到这句话,她应该是开心和满足的。
但真的听到后,她也很难说清楚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受,还带着些空落落。
季平安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道:“那你是不是要去完成其他的任务了?”
“是的”,系统也有些不舍,“宿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会把数据团留下,然后和宿主解除绑定啦。”
季平安笑了下,慢慢走着道:“解除绑定吧,祝你下一个任务也能顺利完成。”
系统:“好的,解除绑定的时间可能稍微长一点哦。”
季平安点头:“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
沈之虞现在应该在回宫的路上,也不会发现她。
沈之虞听完各位官员的奏请,提出来要改革选官制度,让坤泽也能够入学堂和参加科举。
不出意外,她刚说完,反对的声音便接踵而至。
有的官员说这件事不合礼法,也有的官员说历朝历代,都没有坤泽科举的先例。
沈之虞看着下面的人,淡声道:“既然没有先例,便不能说明这件事是错的。”
她既然提出来这件事,就没有打算改变自己的想法。
说完后,她便下朝回到寝殿里面。
还没有看两页折子,便有宫人进来。
沈之虞本以为是想劝她的官员,刚想拒绝,宫人便开了口道:“陛下,虞将军在外面。”
沈之虞:“让人进来吧。”不知不觉,小说便翻到了最后一页。
季平安的指尖停留在页面上,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系统有些担心地道:“宿主?”
季平安这才回过神来,动了动干涩的眼睛,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
“我没事”,季平安回了系统的话。
就是现在,有些想见见沈之虞。
系统也能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好,只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又缓了会儿心情,季平安才感觉没有那么沉重。
她深吸口气,开始在网上搜索“穿越者必备技能”,以及各种能够用得到的东西。
没一会儿,虞思冬便进来了。
沈之虞站起来看向她,道:“小姨怎么过来了?”
虞思冬把手上的包裹递给她,“我这不是在府里收拾东西,突然想到这个还没有交给你。”
沈之虞看着手上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我也没有打开过”,虞思冬道:“是那日平安给我的。”
沈之虞忽而顿了一下,拿着包裹的手都紧了不少。
虞思冬注意到她的动作,试探着问道:“你和平安这是吵架了?”
当日登基大典,她也算是目睹了全过程。
原本流程走的好好的,谁知道对方听说驸马离开后,便直接带人原路返回,礼部的官员没一个能把人劝住的。
沈之虞:“没有。”这些天沈之虞的好感度也在涨,甚至已经超过了生命值。
系统:“宿主,有四十三次抽卡机会呢。”从大理寺回来后,沈之虞先让人去找了郎中。
“殿下,您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腺体比起之前也好了不少。不过殿下的思虑太重,平时可以放松些。”
沈之虞点头,让人把郎中送出去。
虞思冬抱着胳膊,笑着问道:“怎么,平安让你看的?”
她转述这件事情的时候,对方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谁知道去了趟大理寺,回来后便主动让人叫了郎中。
想来想去,能让人改变主意的也只有季平安了。
沈之虞嗯了一声:“小姨,你上次拿到的信,这次应该能用上了。”
提到正事,虞思冬也正经了不少:“这件事也和兵部有关?”
沈之虞道:“和九皇子有关。”
季平安也注意到了:“等合适的时间,我再把卡抽了。”
说到这里,她又问系统道:“如果任务完成,你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系统:“是的,到时候我会和宿主解除绑定,余下的抽卡次数也不能再使用,宿主还是尽早把卡抽完比较好。”
“不过宿主可以放心,我会留下一个小小的数据团,抽到的优类和良类物品还是可以继续使用的。”
“只是数据团只能决定是否使用抽到的物品,就不能解答宿主的问题啦。”
季平安点头:“我还以为你走之后,抽到的东西也就不能用了。”
没想到在这方面,系统还是很良心的。
系统:“不会的,可以放心使用,只是规定的次数限制和时间限制还是会有的。”
说完,它又道:“宿主,我有些舍不得你。”
要不是季平安,它肯定不能这么顺利的完成任务。
季平安笑了下:“我也舍不得你。”
想想以后没有系统,她还少了个聊天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系统的页面又变成了忧郁的蓝色,还加了个哭哭的表情。
系统:“宿主……”
“好啦好啦”,季平安安慰它道:“我们现在还不是没有解除绑定,不用难过。”
系统:“宿主说得对,接下来三个月,我一定好好陪着宿主。”
季平安嗯了声,思绪却不由得飘远。
那她和沈之虞见面的时间,应该也只剩下三个月了吧。
感情的事上,虞思冬也没有办法插手太多,只道:“你想清楚就好,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对了,我走之前,有机会的话咱们再吃一顿饭。”
无论季平安和沈之虞之间是什么关系,单凭对方给她的弓弩和火药,虞思冬也是很欣赏和喜欢对方的。
沈之虞默了片刻后,才轻声道了句好。
她又道:“小姨到边关后,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打听打听八妹的消息。”
虞思冬点头:“当然,我如果能把人带回来,肯定把人带回来。”
明贞帝是主和派,她之前就算再不愿意,也不能公然违背圣旨。
但如今明贞帝已死,她在边关也就不用再顾忌什么。
沈之虞:“小姨到边关后,也记得注意安全,凡事小心。”
虞思冬笑了下,像小时候一般揉了揉她的头:“知道啦,我们小七别担心。”
就算现在对方已经成了女皇,在她这里,永远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
把虞思冬送走后,沈之虞便看向了桌上的那个包裹。
不知道注视了多久,她才将这个包裹打开。
里面的东西不多,三个泥人、一个木匣子、一个平安符还有一封信。
沈之虞的视线掠过其中的一个泥人,其后才将那封信打开。
她垂眸一字一句地看过去,在看到那句“可以考虑江书思”后,捏着纸页的力气都大了不少。
等到看完,信纸都皱了不少。
沈之虞的语气很冷:“来人。”
宫人低头道:“陛下。”
沈之虞把桌上的泥人拿起来,道:“把这个扔出去。”
“是,陛下。”翌日,虞思冬带着沈之虞整理好的证据上了早朝。
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待在边关,很少出现在京城。
但虞家的地位摆在那里,和她交好的官员也不少,武将和文官都有。
虞思冬寒暄完后,皇帝也到了。
众人跪拜完毕,明贞帝便看向虞思冬。
“虞爱卿,昨日齐爱卿说,你和小七强闯大理寺牢狱把驸马带走,可有此事?”
虞思冬回道:“确有此事。”
话音落下,皇帝便朝她的位置扔下来三四册折子,重重地砸在脚边:“荒唐!”
“朕下过旨,扶勒的事情查清楚前,无关人等不能见驸马。虞爱卿可好,直接将人带走了。”
说到这里,皇帝的声音也大了不少:“你可知这是抗旨不遵?还是说虞爱卿没有将朕放在眼里?”
这句话出来,殿中的人也心神一凛,尽数跪下。
虞思冬却还是不卑不亢,语气都没有丝毫的起伏:“微臣不敢。”
明贞帝看着虞思冬,浑浊的眼里闪过怒意:“你不敢?朕看你比任何人都敢。”
他昨天得到消息没有追究,为的就是今天在早朝上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对方拿不出来合理的理由,他就能借这个机会夺了兵权。
要不然边关,真的是只知道有虞将军,不知道还有他这个皇帝了。
虞思冬道:“陛下息怒,只是陛下看到这个,应该就能知道臣为何这么做了。”
明贞帝眯了眯眼,道:“何物?”
虞思冬将手里的证据呈到头顶:“九皇子与扶勒的四王女勾结,意图陷害驸马和三皇女,三王子与使臣之死均为他们故意为之。”
“此外,兵部尚书与扶勒勾结,倒卖粮草和武器……”
她每说一句话,朝堂上的人就震惊些,皇帝的脸色也就更难看些。
最后说完的时候,大殿中一片寂静。
还是兵部尚书最先站出来,脸色灰白地道:“陛下,臣冤枉啊!”
虞思冬轻飘飘地看了眼他:“臣这里有证据,到底是不是冤枉,应该还要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来断定吧?”
话说到这里,还牵涉到了扶勒和九皇子,皇帝也不能再装见不到,只能让虞思冬将证据交给大理寺。
证据确凿,沈之虞还让人在百姓之间散播了这件事情。
“那可是扶勒的人啊,九皇子怎么能着扶勒害我们大雍朝的人?”
“嘘——这可是九皇子,轮得到咱们说话吗?你也不怕被砍头?”
“那怎么了,他能做我们还不能说了?听说他祖父还卖粮草给扶勒,也不怕遭天谴啊?”
宫人接过,转身就想走。不少官员都小声地猜测着,但话里话外也是信了宫人说的话。
四王女看向明贞帝:“陛下,敢问驸马和七公主如今在哪里?”
明贞帝的面上已经能看出些怒色,看向三皇女和九皇子:“你们带上大理寺的人,现在就去公主府。”
虞思冬喝了口水,继续说道:“然后平安担下了这件事,说人是她杀的,和你无关,主动跟大理寺的人走了。”
“对了,她走的时候还让我和你说几句话。”
沈之虞:“是什么?”她们两人又聊了会儿天,便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进。”虞思冬道。
房门被推开,进来个她眼生的人。
季平安主动打招呼道:“虞将军。”
虞思冬看着眼前漂亮的姑娘,笑了下道:“你就是驸马吧?”
季平安点头:“没想到虞将军今天会回来,现在才过来看虞将军。”
虞思冬没放在心上,“没关系,我回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呢。”
说完,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我先去宫里一趟,回来再请你们吃饭。”
沈之虞嘱咐她:“在宫里记得别把皇帝的话放在心上。”
丞相的事情过后,明贞帝越发疑神疑鬼。
要是虞思冬控制不住脾气,说出来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皇帝对她们肯定会更猜忌。
“知道了”,虞思冬站起来身,重新把剑佩挂在腰间。
也是这时候,她才闻到沈之虞的身上,甚至有着乾元的信香,明显是标记过了。
她对乾元真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她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看向季平安,道:“下次直接叫我小姨就行,虞将军听起来太生疏了。”
季平安笑了下,道:“知道了,小姨。”
等到虞思冬离开后,她才看向沈之虞,道:“殿下,昨天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沈之虞道:“没有,头还疼吗?”
“还是有点疼,我以后还是少喝点酒吧。”季平安玩笑道:“以后见到孟水山就跑。”
沈之虞的眼眸里也划过很轻的笑意,“你昨天还说,要和她再喝上三天三夜呢。”
季平安咳了一声,道:“人喝醉了什么话都能说出来,殿下别当真。”
也包括她昨晚问沈之虞的那句问题。
我只把她当朋友。
这应该就是沈之虞的答案,也没有必要再多问了。
书房外面听到对方和虞思冬的话时,她心里升起的情绪除了难过,还有侥幸。
好在不是她清醒状态下问出来的,还有醉酒能够当做遮掩。
沈之虞总觉得现在的季平安,真正想说的话并不是这个。
但她也看不出来对方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只能应了声好。
虞思冬:“平安说让你醒来找个郎中,看看身体有没有问题。”
“还说她相信你,不用担心。”
说完,她又多说了句:“我看人家对你还挺好的,这时候都不忘关心你的身体,走的时候还说你难受,要好好睡一觉,让我天亮再和你说这件事。”
沈之虞顿了片刻,道:“知道了。”
虞思冬没有在她的脸上观察出来什么,也只能放弃,提起另外一件事。
“这是我在边关截到的书信,你看看,应该有帮助。”
既然是陛下厌弃的,肯定要扔的越远越好。沈之虞点头,道:“我知道,现在宫里比较乱,大姐还是别进宫了,我们找合适的时间去就可以。”
沈熙今天来,就是为了说上面的两句话,如今也彻底放下心:“那就好,我这次可真的走了啊!”
见人的背影消失后,季平安才收回视线道:“看来大姐是真的不参与朝堂上的事情。”
要不然也不会,专门跑过来安慰她们一趟。
沈之虞点头:“这样也挺好的。”
尔虞我诈的京城里面,不了解反倒更加安全。
“是啊”,季平安又想起来沈熙带过来的话。
她问道:“科举舞弊和印子钱的事情,也是殿下查出来的?”
印子钱就是经常说的高利贷。
沈之虞摇了摇头:“离开京城的时候,我给九弟透露过一些。”
余下的那些证据,应该都是九皇子找到的。
季平安好奇问道:“殿下是想到他一定会查吗?”
沈之虞:“这是真正能威胁到丞相的东西,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有,他会查的。”
若是其他人说这句话,便会显得狂妄。
但她说出来,只有运筹帷幄的感觉,能让人无条件的相信她。
只是宫人还没有走出去两步,便又听到了沈之虞的声音。
*
回到家中后,天还没有黑,她进来就看到,院子里面变了个样。
院子靠墙的位置,原本堆积的是家里不用的杂物和木头,地上也全都是落叶。
现在那片地方被收拾出来,用木锨和木耙翻出了层新土,又挖出了几个坑,沈之虞正挨个往坑里面浇水。
岁岁跟在她身后,问道:“阿九,我们要不然这边种豇豆,另一边种茄子?”
“可以。”沈之虞决定按着岁岁的想法来。
毕竟她听到豇豆和茄子的时候,总感觉有些陌生,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这些东西。
想到种植,她脑海里只有海棠、芍药、水仙以及太平花这些东西。
“不过我们挖的坑会不会太多?”岁岁低头数了数手上的种子。
新得来的小鸡仔也缀在她们两人的身后,浅黄色的绒毛贴在身上,偶尔碰到个石头都踉踉跄跄,偏偏还爱往沈之虞脚边凑。
季平安看了会,觉得如果这一幕被她拍摄成短视频,放到自己的账号上肯定能火。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扔在脑海,开口道:“阿姐屋子里还有点种子,一起种了吧。”
她在系统中,把之前抽到的十颗蔬菜种子兑换为豇豆种子,然后过去一起帮忙种菜。
“阿姐,一个坑要放两颗种子吗?”岁岁有点心疼种子。
季平安点头:“这样长出来的菜苗更多,之后就不用再补种了。”
古代的种子,基本都是去年秋天从苗上留出来的,有的种子可能种不活,还是一个坑里放两颗种子,出苗的概率更高。
种完之后,再把土盖上,最上层洒点水就行,她们三个人,没一会儿也就种完了。
“你们先歇歇。”季平安看向沈之虞,问道:“中午回来就开始种了?”
“岁岁说早点种,就能早点吃到。”在这种事情上,沈之虞倒是无所谓。
季平安笑了下,看向她旁边的岁岁,问道:“想吃豇豆和茄子?”
岁岁点头,“阿姐,以后我给菜苗浇水。”
“行,到时候结了豇豆和茄子让岁岁第一个吃。”
小鸡仔也是不怕生人的,哪里有声音就往哪里走,先前还在啄院子里长的草,现在便又跑到她们的脚边了。
岁岁点了点鸡仔的头,又从旁边拔了些草放在她面前:“阿姐,我想给鸡仔搭个窝。”
季平安点头,然后从背篓里把今天买的东西拿出来,“阿姐先给你个糖,你吃完了再去搭。”
油纸贵,所以她买回来的麦芽糖就是用片大点的树叶子包的,好在没有粘在上面。
岁岁看到糖之后,就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糖不便宜,村里人也不经常买,村里的小孩谁要是有一块,连舔一口都舍不得,等嘴里没甜味了,才会吃下一口,拿在手上一天都吃不完。
季平安把糖给了小孩,然后又拿出来一块给了旁边的沈之虞:“你也试试。”
沈之虞没接:“给岁岁留着。”
“没事,我买的多。”说话间,季平安也拿出了一块放到了自己的嘴里。
沈之虞:“……”
她本以为这糖是季平安买来哄小孩的,现在看来对方也很爱吃。
她接过糖,也试着尝了一口。
和酸枣糕酸甜的口味还不同,麦芽糖的甜味更浓郁,吃到嘴里后仿佛呼吸都带了甜味。
季平安咂摸了下嘴里的糖,还想说些其他的话,便听到了自己的脑海中又响起机械声。
【目标人物好感度+3】
季平安:“?”
她看向旁边,沈之虞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唯独就是多了她递给对方的那块糖。
所以……其实沈之虞现在吃的很开心?
沈之虞感觉到旁边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季平安:“我就是想说,你如果喜欢吃的话,我改天再多买点。”
如果能再涨好感度的话,她一定好好挣钱,把整个摊子上的麦芽糖都买回来。
沈之虞将糖吃完,拒绝道:“不用了。”
季平安一共买了五块糖,三个人各自吃了一块之后,还剩下两块。
她当没有听到对方的话,把两块糖都给了沈之虞:“你和岁岁一人一块。”
【目标人物好感度+1】
季平安:“……”
口是心非是什么样,她今天也算知道了。
第 18 章 二更
中午在富贵家吃了肉,晚饭季平安也就没有做太油腻的,清炒萝卜配上一碗粥,也算是简单的一顿饭。
正吃着,她们就听到了院子外面有声音,在叫着季平安的名字。
季平安和沈之虞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上次找过来的巩荣。
“你和岁岁先吃着,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若来人和巩荣一样是个无赖,看见沈之虞免不得会有些什么心思,季平安不想让人陷入到危险之中。
说完,季平安就出了屋子。
沈之虞看着乾元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再低头,碗里的饭却是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季平安到了院子,才看到篱笆外面站着个五十来岁左右的男人。
“李叔”,季平安及时把篱笆门打开,让人进来,“怎么这个点过来了。”
李丰,他们村的里正,也是村里唯一一户有牛的人家,住在村北。
“我这不是听说你这几天打猎去了,想着能不能找你买点山鸡之类的,也让家里人打打牙祭。”
李家家里富裕,人也多,去年女儿结婚,还是从外村招赘过来的女婿,家里时不时就能有肉吃。
但野味这种东西,去县城里买就贵了些,因此他之前爱从季母这里买,比县城里便宜,肉还新鲜。
季母去世后,李家吃野味的次数就少了些,也是这几天听村里人说,才知道季平安夜开始打猎了。
“这真不巧,我今天刚把打到的卖到县城里面去,若是知道李叔要过来买,我肯定得给留着,那样也不用多费力气再往县城里走。”
季平安说的这话,一半是真心,一半是因着李丰的身份。
里正虽然连官都算不上,但却是村里人最常接触到的,在村里很有地位,说话有时候比县令还有用,和人搞好关系不是坏事。
李丰听到这话,笑了下道:“那还是我来得慢了。”季平安深吸口气,想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但还是控制不住她的心疼。
没有穿越的时候,她还能只当这是一本普通的小说,对方受再多伤,也不过是剧情设定。
但是现在却不同,沈之虞对她来说是相处了许久的,活生生的人。
能让人直接毁掉腺体,季平安一时想不出来,沈之虞当时是疼痛更多还是绝望更多。
系统安慰她道:“真实的剧情已经被宿主改变了,不用担心。”
季平安嗯了声,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继续看之后的剧情。
毁掉腺体后,原主也再无法标记人。书房内。吃完午饭后,沈熙也准备离开:“你们不用送我了,京城要是再有什么大事或者好玩的事,我再过来告诉你们。”
沈之虞嗯了声,道:“路上小心。”
“放心吧”,沈熙不忘道:“驸马要是又做出来好吃的,也别忘了叫我!”
季平安笑了下,道:“一定。”
得到她的话,沈熙转过身想走,犹豫了片刻后又顿住脚步。
她重新回到沈之虞的身边,道:“七妹,也是你这次实在太冲动了,父皇才会生气。”
“等过两天,你主动去找父皇认个错,说不定禁足就能解了呢。要不我也帮你在父皇那里说说话,他总不能真的让你三个月不能出府。”
而且事实也验证了,沈之虞的话是没有错的。
上次九皇子算计了她回京,这次沈之虞便将算计还了回去。
季平安:“科举舞弊,朝堂之上尽是他的门生。收受官员贿赂,拿着防洪的灾款给官员放印子钱,都快把朝廷变成自己家了,也怪不得皇帝会直接将人下了诏狱。”
沈之虞淡淡道:“自作自受罢了。”
树大招风,凡是做过的事情都会留下痕迹,被扒出来也只是早或者晚的事情。
“是啊”,季平安叹了一声,“这下五皇子应该也没有当储君的希望了吧。”
没有了丞相和朝堂官员的支持,哪怕他的地位再高,皇帝也不会再考虑他了。
毕竟,谁知道五皇子会不会变成下一个丞相。
沈之虞看向她,道:“你说话倒是直接。”
季平安笑了下:“我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很收敛的,只是殿下面前直接了点。”
沈之虞像是随口接了一句,道:“为什么?”
季平安的心却提了起来,放平语气道:“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之间,说话亲近些,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沈之虞嗯了声,像是信了她的话。
虞思冬的身上还带着些连夜赶路的寒气,毫不拘束地坐在了书房的主座上。
她带着好奇看向沈之虞,问道:“我是谁,还记得吗?”
沈之虞:“……小姨,我恢复记忆了。”
虞思冬惊讶一瞬:“什么时候恢复的,我还想着要不要带你重新找个郎中看看呢。”
沈之虞对她没有隐瞒,道:“三个月前,在猎场的时候。”
“恢复了就好”,虞思冬的声音也是爽朗的,她道:“要不是扶勒一直在虚张声势,我三个月前就能回来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沈之虞嗯了声,给她倒了些温茶,道:“小姨这些天先好好休息。”
“休息什么啊”,虞思冬把身上的剑解了下来,“天再亮点就得去宫里。”
她看不惯皇帝,一想到要和对方虚与委蛇,说些恭维的话就难受。
沈之虞听到这话,问道:“小姨还没有回府?”
将军府和公主府离得不远,不过府里除了虞思冬也没有别的主子,只留着些人照看院子。
“没呢,府上也就我一个人,不急着回去,就先来看看你。”
虞思冬灌了口热茶,才觉得身上的疲惫少了些:“你怎么样,先是遇刺又是猎场受伤的?”
“什么狗屁皇帝,连个你都护不住。”
在公主府上,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的事情,沈之虞也没有在意她口里的“狗皇帝”。
她把这段时间的事情都和虞思冬说了说,也包括丞相的事情。
虞思冬听完,“原来是这样,当时祈安寺刺杀你的人就是丞相那边的人吧?”
她是武将,还常年待在边关,对朝堂的局势不算太了解。
但能够让沈之虞缜密设局,一层层把对方套牢,也说明对方肯定得罪过她。
沈之虞点了下头,她当时也没有预料到五皇子会在京城周围明晃晃的动手。
虞思冬叹一口气,道:“幸亏你当时遇到好人了,要不然你真的被害了,我还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也顾不上伤感,话题突然转到另一件事上:“对了,你的驸马呢?”
沈之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道:“还在休息。”
虞思冬打量着她,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之虞主动开口,道:“小姨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问。”
她太过坦荡,反倒让虞思冬笑了下:“我就是想知道,你真的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才想要和人家成亲的吗?”
沈之虞默了片刻,道:“权衡之下,她是最好的选择而已。”
给虞思冬去信的时候,她担心有人会在中途截获信件,所以凡事都没有写明白。
信上的内容只说了自己考虑清楚了,要和对方成亲,虞思冬误会也在情理之中。
虞思冬点头:“我就说,你不像是这么冲动的人。”
她也算了解沈之虞的,在任何事上都很聪明,唯独感情上不开窍。
但说完,她又不死心,问道:“我知道你母妃的事情,对你影响很大,但如果真的遇到机会了,尝试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对不对?”
“那人家在你这里也算特殊的吧,真的没有其他的心思?”
沈之虞垂了下眸,道:“小姨,我只把她当朋友,你别多想。”
答案显而易见。
虞思冬叹了口气,但又拿她没有办法:“行了行了,我不提这件事了,你好好的就行。”
但她还是没有放人离开,甚至还会把狐朋狗友叫到家里来,一起殴打辱骂,让人的脸上落下一条疤痕,腿也跛掉。
磋磨之中,沈之虞也一直在寻找离开的机会。
她表面上顺从,原主放松了警惕,能活动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终于有一天,趁着原主醉酒的时候,沈之虞跑到山上的小路,离开了大柳村。
山上有毒虫野兽,夜晚雾气弥漫,人还失着忆,每走一步路都是危险。
期间力气不支,还跌落到了崖边,头碰到石头上完全晕了过去,直到第二天才醒过来。
【沈之虞摸了摸头上结痂的血块,她想,这是一件好事。因为她恢复记忆了。】
有了记忆,沈之虞也没有再犹豫,直接回到了京城。
但她的腺体已毁,脸上落疤,早就不是那个金尊玉贵的七公主。
皇帝嫌弃她丢人,京城里面也是风言风语,明面上奚落和暗地里的嘲讽都不缺。
但沈之虞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她几乎是不计代价的筹谋着。
夏苗的时候,沈之虞同样设局让自己受伤。
但皇帝不喜她,昏迷半个月后,她醒来在殿外跪了一天一夜,才见了到皇帝,亲手把证据交上去。
也是因此,皇帝才真正注意到她,希望借助她来制衡朝堂局势,顺带收回兵权。
不久后,南三郡发生洪灾,死伤无数,疫病也开始蔓延开来,堪称人间炼狱。
无奈之下,皇帝发布罪己诏,皇室中的公主、皇子皇女全部去往南三郡,来平复百姓的怒火。
在这期间,沈之虞遇到过洪灾,染过疫病,强忍着腺体疼痛,几乎要把曲稻郡的官员杀光,血流成河,也落得个残暴的名声。
等回到京城后,沈之虞的身体已经变得很差,好在丞相一派完全被解决,她才有了喘息的间隙。
随后,气温慢慢转冷,扶勒的使臣也进了京。
看到这里的时候,季平安翻页的手顿了下,浏览的也更加仔细。
大雍朝的皇子和皇女明争暗斗,扶勒也同样如此,三王子和四王女都想争夺王位。
进到京城后,四王女先是将跟随三王子的一个使臣杀掉,再伪装出来使臣和三皇女的书信。
宴会前夕,她又给三王子下了扶勒特殊的药物,能让对方丧失理智,使得沈之虞失手将对方杀死。
皇帝大怒,让人将沈之虞和三皇女押入大牢。
但他下旨的时候,沈之虞和虞思冬也已经查明了整件事情。
九皇子一派在半年前就开始和扶勒接触,还提供给对方边关的地图。
他的祖父兵部尚书更是克扣粮草和武器,甚至还转卖给扶勒的人。
如今的事情,更是他和扶勒四王女共同谋划,为的就是想要让三皇女和虞家再没有翻身的机会。
这些证据拿出来后,明贞帝却假装不知,坚持要问斩沈之虞,同时收回虞思冬手上的兵权。
事已至此,沈之虞没有办法再忍,只能当中揭穿九皇子的图谋,朝野上下震惊。
当夜,她提着一把剑直接杀到了皇宫。
“平安,那下次你再打到好的猎物,可得先紧着我啊。”
“李叔,这个你放心。”李平安道,“我接下来几天应该也会去山上,野鸡野兔什么的都有,到时候先给叔挑。”
两人定好之后,李丰才离开,季平安也回到了灶房里面。
她继续拿起来碗来吃饭,和沈之虞道:“没什么大事,李叔是村里的里正。”
沈之虞嗯了一声,刚才在灶房里面,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只是她在心里想道,季平安在外人面前说话也算有分寸,三两句话就能和里正约好下次买卖。
但是和她说话的时候,似乎总是带着些不正经。不出半天,沈之虞要登基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大部人都是惊讶的,有的说传谣也不能故意这么假,也有的人说话本里都写不出来。
直到她们反复确认后,才瞪大了双眼。
当时在殿里的官员虽然没有再反驳,但心底还是不愿意的。
思来想去,两天后他们便找到了皇后那里。
皇后是谁,五皇子的生母。
有能让自己儿子登基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坤泽登基呢。
官员们找到宫里的时候,皇后正和沈之虞在一起,两人正在和礼部交代明贞帝丧礼的事情。
见他们过来,沈之虞淡淡问道:“有事?”
不得不说,和明贞帝比起来,她的威慑力格外明显。
官员来的时候胸有成竹,如今听到她说话,就先露了一半怯意,话都说不利索。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文官站了出来。
“皇后娘娘,臣等有事禀报。”
他们的话自然不能让沈之虞听到,但谁也没有胆子让她出去,只能寄希望于皇后。
谁料皇后当做听不懂的样子,道:“陛下也在这里,你们若是有事可以直说。”
陛下,谁是陛下?
众位官员的心头一跳,还是有些摸不准皇后的意思。
是她被沈之虞威胁了,才不得已做表面功夫?还是真的承认对方当了皇帝?
官员咂摸了其中的意味,还是想最后赌一把。
若是错过了今天的机会,那往后就真的难以改变了。
领头的文官先跪下,随后一起来的官员也全都跪下:“皇后娘娘,臣等认为五皇子是更合适的即位人选。”
哪怕官员们说的这么直接,沈之虞的神色还是如常。
皇后宁如仪扫了下眼前跪着的人,安静了片刻,才道:“五皇子的精神不太好,可能并不能如诸位大人的愿。”
“各位大人若是不相信,可以自行去五皇子拜访。只是不要太过打扰,对他的身体不好。”
她和李帆的事情,意外被五皇子撞到,当时恰逢丞相出事,五皇子的精神承受不住,便开始说胡话,是真的精神不太好。
这话出来,众官员都傻了。
五皇子怎么精神突然不好了?
但这是皇后说出来的话,还让他们自己去确认,肯定不可能是假话。
既然没有乾元可以即位了,那是中庸还是坤泽也就不重要了,肯定还要是皇家的子嗣。
官员们都开始吞吞吐吐,恨不得回到自己没有开口的时候。
过了会儿,其中一个官员突然跪向沈之虞的方向。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时候大部分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跟在后面,生怕说完了沈之虞就会拿他们开刀。
一时之间,殿内外都是他们参见新皇的声音。
沈之虞看了片刻,才道:“平身,下去吧。”
等到官员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看向宁如仪道:“多谢皇后娘娘。”
五皇子是她害的这件事众所皆知,她也没有料到对方今天竟然会站在她这一边。
“不用谢”,宁如仪的神色平静,只道:“留他一条命吧。”
他,自然指的是沈弘星。
“可以”,沈之虞道:“皇后娘娘若是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也可以一起提出来。”
五皇子如今对她没有任何威胁,留不留也全都在她一念之间。
宁如仪想了片刻道:“我以后可以随时出宫。”
进宫不是她的本愿,当皇后也不是她的本愿,只是身为丞相的女儿不得不这样做。
如今丞相府不复存在,她也想为自己重新活一次。
李帆便站在她的身边,听到这句话微微动了下眼睫。
沈之虞自然答应:“可以。”无奈之下,季平安只能接了个离她最近的甜瓜,道:“剩下的大家都带回去吧,剩下的堤也要麻烦大家多注意着。”
说完后,她就连忙跑回了府,众人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开。
沈弘星的目光落到她手上的瓜,道:“驸马倒是很受欢迎。”
明明他也捐了十万两,但似乎大家记住的都是季平安和沈之虞。
季平安笑了下,道:“皇兄若是想吃的话,街上应该有不少卖的。”
说完后,她又道:“皇兄,你和大家先回去吧,我和殿下想在这边再玩会。”
沈弘星微微皱了下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道:“不若我们也多留两三日,刚好能一起走。”
季平安拒绝道:“我准备和殿下怀良郡、清嘉郡都住上些日子,这样就太耽误皇兄和大家的时间了。”
沈弘星和各位官员本身负责着南三郡的事情,如今雨季结束,肯定要赶回去。
但沈之虞是公主,本身就不应该参与朝堂之事,晚回去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
沈弘星也只能答应:“你们也尽早回京,要不然父皇会担心。”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挑拨离间有了作用,沈之虞才不急着回京。
但路上不用见到她们,也确实合他的心意。
季平安点头:“皇兄路上保重。”
沈弘星离开后,她们两人便离开了太守府,去了清嘉郡。
柯恒也放下了心,只当两人是真的喜欢这边的景色。
第三天。
沈之虞和季平安再次回到了曲稻郡。
柯恒当时刚从府衙里出来,见到她们想开口问话。
结果还没有开口,沈之虞手上的剑便破开了他的喉。
鲜血飞溅,落到了府衙门口的柱子上。
跟着柯恒的衙役,包括一起出来的郡尉和主簿,看着已经完全倒在地上的柯恒,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会儿,郡尉才颤颤巍巍开口,道:“殿下……”
沈之虞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淡淡道:“你们都和我来。”
没有人敢不听,也没有敢收拾柯恒的尸体。
进到太守府后,府里的人还不知道情况,但见到她们也完全不敢有所阻拦。
书房中的暗室没一会儿就被打开,里面的金子折射出来的光,甚至比阳光还要刺眼。
沈之虞道:“往外搬。”
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几乎要把院子占满。
搬的过程中,有个衙役想趁机逃跑,应该是想要通风报信。
沈之虞余光瞥到,也扔出了手中的剑,从背后刺入到他的心脏。
她淡淡道:“别想耍小心思,要不然就是他的下场。”
在场的人冷汗直落,什么都不敢想了。雨连续下了十来天,却没有一条堤塌坏,这在南三郡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放晴这日,他们一行人也准备回京。
出了府,便看到不少百姓正站在街对面,手上还抱着各种瓜果蔬菜。
柯恒皱了皱眉,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赶紧让他们离开……”
季平安打断他,“我过去看看吧。”
走到街对面,她主动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有事吗?”
修堤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她是驸马,也知道她没有什么架子。
但如今站在太守府门口,百姓们反倒都有些拘谨。
隔了一会儿,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先开了口。
“阿姐,阿娘说你救了我们,我们今天过来谢谢阿姐!”
有了这句话,在场的百姓也有勇气开口。
“多亏了驸马和七公主,我们家靠近河边的地才没有被淹,这是今天新摘下来的菜……”
“是啊,我们这些天是真的安心,这么大的雨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驸马和七公主带过来的水泥,真的是好东西,比普通的石子堤好多了。”
“驸马,这是地里结的瓜,特别甜,你拿回去尝尝……”
有人会说话,把她们这些天做的事情来来回回夸了个遍,没有一句重样的。
也有的人不善言辞,拿着东西就往季平安的怀里塞,让她完全招架不住。
季平安的心软了下,道:“我和殿下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大家不用这样。只要没有发生水灾,那对我和殿下来说,就是最大的好事了。”
可能是季平安实在太近人情,百姓们也忍不住和她“讨价还价”。
“那可不行,这东西你得收下,都是自家种的东西。”
“是啊,收下收下,这份是驸马的,这份是七公主的,还有其他大人的。”
“驸马和七公主不在这边多待些时间了吗?我们曲稻郡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等到搬完后,沈之虞看向郡尉:“接下来两个月,你就是曲稻郡的太守,这些银子全部放到府衙的仓库里面,可以吗?”
分明手上没有剑了,但她反而更让人害怕,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郡尉立刻道:“可以!可以!”
他如果说不可以的话,那剑的位置岂不是就会插到自己的身上。
两人说完后,她也从殿里离开的时候,她似乎远远地看到对方正在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
重新写了不知道多少遍,旁边用废的纸已经堆成了个小山,太阳也偏了个方向,这封信才完全写完。
季平安长舒一口气,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先是道别,然后又把腺体治疗药丸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接下来便是她之前记下来的酿酒、温室反季节蔬菜、农具改良的方法。
明贞帝昏庸,在位二十余年,国库里面都没有多少银子了,肯定要有挣钱的方法。
至于岁岁,季平安还是让小孩留在沈之虞身边。
无论如何,沈之虞肯定会把小孩当自己的妹妹对待,她也不用担心。
在信的中间,她还特地写了江书思是个好人,可以信任。
若是腺体真的出了问题,也可以向对方寻求帮助。
写这段话的时候,季平安废掉的纸张最多,毕竟谁也不愿意把情敌推到喜欢的人面前。
只是和这些比起来,肯定还是沈之虞的身体更重要。
写到最后,季平安还想过要不要告诉她喜欢对方的事情。
思来想去,她还是没有写,只在后面添了句[平平安安]。
“要不你再好好比较比较?”
季平安问完这句,倒是先自己比较了起来。
“虽然说孟水山的样貌端正,但我长得也不差。”
“我做饭还好吃,孟水山整日在山上待着,看着也不像个会做饭的人。”
沈之虞看向她,“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