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女朋友抱着别的男人跑了
直至列车停靠站点。
女列车员的目光也没有离开过安知夏的脸。
“列车已到达白云站,车门即将开启,车上的乘客请不要随意走动。”车厢里的广播在列车停站后响起。
“白云站是我们区的。”头铁出声,“但这个站,很久以前就废弃了。”
她这么说,几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一下车,看着荒废破败空无一人的车站,五人都沉默了。
“这怎么搞?”红毛烦躁地抓头发,“要是之后几站都是这样,那我们的票可卖不出几张。”
兼职工作完不成,兼职怪谈不会放过他们。
“检票。”安知夏看向身后的列车,列车很长,除却他们离开的那截车厢,其他车厢看似都坐满了人。
有安知夏这句话提醒,其他人纷纷领会地戴上检票员铭牌。
“分下车厢,我们最好不要太分散离我们的车厢太远。”头铁提议,很快她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安知夏随便挑了个车厢。
当她踏进车厢,车厢内,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检票!”安知夏淡定地一眼扫完车厢,紧跟着看向离她最近的一人。对方是位肌肉猛男,双臂环胸微垂着头坐在座位上似乎在睡觉。
安知夏皱眉,与他隔壁正一脸好奇盯着自己的男人对上视线,“你认识他吗?”
“你好,我叫王琪。”王琪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甚至嬉皮笑脸地看着安知夏,发问,“你是检票员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麻烦你把车票拿出来让我检测,逃票者有一次补票的机会,可以找我补票。”安知夏同样无视了他的问题。
“如果不补怎么办?”
“你确定不补票?”安知夏抬眼,这目光,看的王琪心里发颤。
本来被困在这个列车里,他就一副得过且过的模样,反正暂时又死不了。
可这会儿,被她这样问,他下意识道:“补票多少钱?”
“150。”
“这么贵?”王琪迟疑,一张可有可无的车票,他不想花钱。在列车上生活的这段时间,他的钱在吃喝上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补票咯,原价150,现在活动价,前十位补票者票价100。”安知夏脆生生喊了一声,然而满车厢的人,没人理她。
见此,安知夏叹口气,对唯一理她的王琪再次问了一遍,“你要补票吗?”
王琪本想摇头,结果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等他回神,就见自己已经掏出了一百给她。
安知夏欣然地接过钱,取出一张车票和一支笔,“你还记得你在哪上车的吗?”安知夏问他。
王琪思考了一会儿,“江北临水站。”
江北?都跨省了?
安知夏惊讶,拿出一只笔在车票出发站空白的位置写下江北临水站,“到哪下?”
王琪愣愣地看着她的动作,车厢里其他人这会儿也停止了看戏的眼神,死死盯着安知夏的动作。
“江北剑门站。”王琪下意识道。
安知夏在终点站位置写下‘江北剑门’。
“今晚12点前列车应该经过这里,记得听广播,到站拿着票下车。”安知夏把票给王琪。
王琪一脸恍惚地伸手接过。
“喂,检票员,你这张票真能让我们下车?”这时,原本一直低头的人抬头望着安知夏,平静的目光中隐藏的疯狂导致他原本还算英俊的面孔都出现了几分扭曲。
这是一个快被逼疯的人。
“100!”安知夏没有惧怕,平静地伸出手。
男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扭头看着王琪。
王琪沉默两秒,讨好地替他给了100。
“哪里上车的?”像流程般,安知夏问男人。
男人沉思片刻,直到安知夏再次问了一遍。
“江北临水。”男人沙哑着声音开口。
“上车点若是写错,票到时候出问题,可不怪我哦。”安知夏提醒。实际上会不会出问题,她并不知道,但这不妨碍她提前预防。就像她不知道这样在车票上写好出发站和终点站的办法可不可行,总得让她先开张再说,能赚回一点是一点。
不行另想办法,行就皆大欢喜。
但应该是可行的。
安知夏瞥了眼手中被她写好出发站和终点站的车票。
[车票(绿):拥有了出发站和终点站的死亡列车车票似乎变得更加完善。
注意:因某人的灵机一动,该车票终于有了它该有的价值(仅在今晚12点前有效)]
“就是江北临水。”男人声音闷沉沉的。
“哪里下?”
“青山。”
“给。”安知夏把票给男人,接着扭头看向车厢里剩下的人,“还有人要补票的吗?快点哦,时间有限,等列车开启后,我就不卖了。”
“给我一张。”一名女人将信将疑地冲到安知夏面前,在她的带动下,一支队伍弯弯曲曲地排了起来。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安知夏询问在哪上车、下车的声音。
只是,有一人不记得自己在哪上车了。
她眼巴巴地望着安知夏,希望能给个建议。
“不记得的我也没办法哦。”安知夏把票钱退给了她。
“随便写一个真的不行吗?”
“不行。”
“我不管,你给我随便写一下。”说话间,一张狰狞的诡脸冲向安知夏。
安知夏不动,攻击的人反倒尖叫一声,踉跄着后退,身体也开始不稳定,诡脸与正常脸相互交织。
“下一个。”安知夏没看她,示意下一个人上前。
这诡异的一幕,让车厢里其他蠢蠢欲动的人停止了动作。
规则!
这会儿他们才回过神,看向安知夏的目光从轻视慎重变为了重视。
一个身上有规则保护的检票员。
票是真的。
这一刻,车厢剩下的人不再犹豫,纷纷排起了队。
“还有两分钟,你们自己报出发站和终点站。”安知夏一直留意广播和时间。
“2分钟后你就要离开?”有人问。
“对,我要回我们专属的车厢。”
虽然那个女列车员没提能不能待在其他车厢,但安知夏觉得还是回去比较好。
“那你下次还来吗?”
“不一定,还有那么多车厢呢。”
“什么,你不来了?”
自动捕捉关键信息的乘客炸了,原本排好的队伍开始出现插队者。
“检票员,出发站和终点站我们自己写行吗?你只用把票卖给我们。”
安知夏一顿,若无其事道:“那你们就自己写试试。”
“不过出发站不能写错哦,不然车票对不上人,会出现故障,到时下车可能会很麻烦。”这种话说多了,不管别人信不信,安知夏反正是越来越信了。
“知道了。”
事实证明,他们自己写也一样。
于是在只用卖票的情况下,安知夏一手收钱,一手发票。很快,该买的都买的,没买的都是没钱的。
赶在列车行驶前,踏着广播声回来的安知夏看着车厢里垂头丧气的四人,心情不错的她怔了片刻,忍不住问,“你们该不会一张都没卖出去吧?”这么老实?
“他们不理我。”小五气道。
其他人表情差不多。
“我只卖出去了三张。”头铁脸色不好。
“我卖出去了十张。”红毛得意。
“你降价卖的?”头铁一语点出原因。
“我乐意。”红毛脸色挂不住。
“我卖出去了二十三张。”安知夏数了数,说。
“卧槽,怎么做到的?”小五震惊。
沉默也很惊讶,带着他直播间的观众纷纷发出问号。
作为蓝星夏国第一人,苏启云离开‘结业考试副本’第二天又进去消息让全世界的人忍不住为之侧目。
尤其这次还遇到了熟悉的原住民。
只是这次,观众对熟悉的原住民的热情没有之前那么高,甚至出现了一些仇视的评论。
然而,他们的评论不止安知夏看不见不在乎。就连正主,哪怕回去了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毕竟他们正主,是个连官方连线都无视的人。
“没事,你们下次去检票,没准他们就会对你们转变态度。”安知夏说完,从兜里掏出震动了一声的手机。
“什么意思?”小五还想问的清楚一点。
“砰砰”几声剧烈的震动和巨响,吓了他们一跳。
安知夏抓住旁边的扶手稳住身体。
“是后面那些车厢传来的。”头铁说着,往前走了两步,透过昏暗的光线往后看。
他们目前所待的车厢在后面乘客车厢的前面,在整趟列车中,位置也靠前。
“出事了。”
“死亡列车不出事能叫死亡列车?”红毛嘴上这样说,表情却很谨慎。
“来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沉默突然看向左边车厢壁。
“砰——”比后面撞击声音要小点,但也不能忽视的动静将车厢往里面都撞凹了进去。
同时还伴有一阵刺耳的低鸣,听了让人头晕恶心想吐。
“叮——发现重度污染体,请快速远离。”
头铁抓着检测器的手差点松开,想想,她从背包里又拿出了一个方形的盒子。
“叮——当前环境污染指数673、674、679……”
“靠!”小五脸色惊惧,连忙从翻出一个药瓶往嘴里塞药。
“还有吗?给我两颗。”红毛眼睛微微泛红,问他。
小五本来不想给,一看他这样,连忙塞了两颗给他。
想想顺便问沉默,“你要吗?”
沉默点头。
[抑制剂(绿):一定程度上可以抑制空气中的污染,副作用较多,请慎重使用。]
副作用?
沉默眼神微变,暂时没有吃。在对方看来之际,他找了个理由,“我还能再撑一会儿。”
小五收回视线,警惕地盯着车厢后面的连接门。不止是他,其他人此刻也都看着连接门。
“应该过不来吧?”小五听着连接门对面乘客车厢里传来的阵阵不知名啃食吞咽的咀嚼声,有些惶恐。
不用想,都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重度污染体,至少相当于S级污染源的存在。
有他们在的地方,方圆百里空气中的污染值都会超标。严重到你就是呼吸,也会吸入空气中的污染,无处可避,也无法避免。
待在这种环境下,时间久了,人必定异变,诡必定失去理智。
十分钟后。
地上闪烁着红灯的检测仪亮起绿灯。
“叮——当前环境污染指数986、963、897…”
“我靠!”小五松口气,“吓死我了。”
“刚才的情况,应该是列车经过污染禁区造成的。”头铁收起检测仪,又给自己测了一下数值。
“禁区!”小五夸张地大叫,“疯了,这列车什么来头?禁区都敢闯?”
“不管它什么来头,我只想知道,如果我们的票提前卖完,可不可以提前离开。”
说话间,视线一暗。
后方,他们似乎听到有人叫着‘隧道来了’。
“哐当…”一个晃动,差点让安知夏没站稳,还好有人帮了她一把。正要道谢,晃动间,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下意识,安知夏伸手抓住试图要逃跑的人,另一只手则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人照了过去。
“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安知夏对着躲避灯光用手挡脸的人惊喜道。
而听到她话的人愣住,一时不察被扒开了手。
“你怎么又换了张脸?”安知夏皱眉。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虽然帅,但和南星雾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人,五官立体的帅,皮肤很白,像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嘴和眼角却有点红,有点妖异和招人。
余朝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很想问她到底把他当成谁了。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一开始在车上看到她,还以为是他的错觉。
“我工作啊,你忘了?”安知夏觉得他好像哪里怪怪的,“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上来的。”
余朝暮沉默了两秒,回她:“我也工作。”
安知夏:“你不是说你工作告一段落了吗?”
“临时通知。”
“那你这次什么工作?”安知夏问。
余朝暮不说话。
又保密?
行,安知夏也不问了。
“那你怎么进来的?”她都没听到动静,人就站在了自己的旁边。
“去前面找我。”余朝暮答非所问,说完往安知夏手里塞了一个东西,在车厢光线亮起前,人消失不见。
若不是手中的东西真实存在,安知夏差点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列车员铭牌(金):佩戴该铭牌,你可以在这辆死亡列车上畅通无阻]
他让她去前面找他?
也就是说,刚才只是一道幻影?
安知夏低头看向手机,手机页面停留在南星雾与她的对话界面。
“星:宝宝,我来了哦。”
这是她卖完票上车时收到的消息,一直没来得及回。
“你在前面?”安知夏打字,只是信号似乎不稳定,发出的消息一直转圈。
眼看实在发不出去,她放弃了。
“卧槽,刚才我叫你们你们为什么不理我?”小五的声音打破了有些沉寂的气氛。
“你确定你叫的是我?”红毛目光幽幽。
“什么意思?”
“你没打灯?”头铁察觉到问题所在,诧异道。
“我没灯。”小五摇头。
好吧,破案了。
“那不是我们,你应该没做什么吧?”头铁把污染值检测器递给他,“测测。”
小五一测,脸都绿了,“居然提高了50?”
“不管怎么说,一会儿车停了,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列车员问问我们能不能提前下车。在这个车上待的越久,越对我们不利。”头铁语气严肃。
让他们失望的是,一连两站过去,他们都没有找到那个列车员。
但就像安知夏说的,他们再去车厢检票,根本不需要他们吆喝,往那一站,就有人拿着钱买票。
于是不过四站,他们售票的任务就完成了。偏偏找不到列车员询问能不能提前离开。
最后,在又经历了一次重度污染体撞击车厢的情况,头铁和其他人决定不再等待。
再待下去,他们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下一站,我们下一站就离开,你们走不走?”头铁问其他人。刚好列车下一站就在云州市盘龙站停靠,盘龙站再远,也比待在车上强。
“我也下车。”红毛和小五举手。
沉默看了眼安知夏。
“你们先下,我等12点。”
“现在11点,离12点还有一个小时。”但是别说一个小时了,半个小时他们也待不下去。
坐这趟车,比他们和诡异拼杀都难。和诡异斗,你至少有个目标。坐这趟车,你是一个目标也没有,唯一的目标,可能就是硬熬、活着,然后看着自己逐渐上涨的污染指数忐忑不安。
见安知夏有自己的想法,加上和他们相比,她的脸色始终没怎么变过,其他人便没再劝。
当盘龙站出现在广播中的那一刻,除了安知夏和沉默,其他人都捏着车票头也不回的下车。
“你不走?”安知夏疑惑地问沉默。
沉默摇头,“我等12点。”
安知夏微微点头,没在意地看向车厢前方的连接门。
据她观察,她所在的车厢前面应该是列车员工休息车厢和工作车厢,就算列车停靠站点,门也不会开启。
想过去,只能通过二者的连接门过去。
而连接门的开启,似乎需要特定条件。
比如说,余朝暮给她的列车员铭牌。
安知夏站在连接门前,把余朝暮给她的铭牌戴好。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又将头发盘在脑后,露出和先前乘务员差不多的发型。接着朝反光的墙壁照了照,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当她靠近到一定范围,似有什么从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胸口的铭牌上,紧跟着一直关闭的连接门突然开启。
安知夏头也没回的离开,留下惊讶的沉默和看着这一幕的观众。
“什么情况?她怎么去前面了?”
“这个原住民身份应该很不一般吧,先是清江一中有她,现在这个副本也有她。而且感觉她在这两个副本里都很淡定,一点都不像其他人那样紧张。”
“这是大佬!建议苏哥抱大腿。”
“还敢抱原住民的大腿?昨天结业考试副本的经验还不够吗?”
“那又咋啦,难道你们没从他们身上得到重要的线索和信息吗?要不是他们口里透露的信息,死的玩家更多。”
“怎么又吵起来了?不要吵了,你们再吵,我苏哥也不会理的。”
“苏启云也是奇葩,直接无视连线,他是觉得自己很牛逼,不需要指导吗?这么自信迟早出事。”
“别乌鸦嘴了,我苏哥就是最强的,不接受反驳。”
“强归强,就是不会做人,单打独斗的结局都不会太好。”
“别逼逼,我只想让苏哥跟上去看看夏夏去哪了。”
“苏哥不会去的,他一向谨慎,而且他也没有铭牌,过不去。”
沉默确实不准备去,默默看着腕间手表数时间。
安知夏仗着胸前的铭牌,一路畅通无阻,途中没有遇见其他人,所有车厢都是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直到抵达列车驾驶室。
“叮——权限不够,禁止进入。”
最后一道门前,刺眼的红色和警告声一同响起。
驾驶室内。
扭曲的触手阴影试图吞噬停留在半空的猩红眼球。
余朝暮靠着门昏倒在地,手边是安知夏先前见过此时大开的黑箱。
“砰砰砰。”当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以为是养料的阴影触手和眼球同时伸出门外,试图争夺吸收来抵制对方。
“这是什么?”安知夏低头看着从驾驶室门缝里伸出来的黑色红色触须。
其中黑色触须比较多,红色触须略少。而且红色触须有点像网状结构,一根红色触须旁边满是细小的毛毛。
安知夏伸手扯了扯。
[未知(?):****请远离]
[未知(?):****请远离]
系统,要不你还是歇着吧。
不过……安知夏分别用力扯断了一根红色的触须和黑色触须,接着凑到鼻尖嗅了嗅。
怎么有股海盐的味道。
咸湿中又带着股海风阳光的暖调,一点都不难闻,反而闻久了,有股甜酸味。
这特殊的味道,没错,是她男朋友身上的味道。
“砰砰砰!”确认她男朋友就在里面,安知夏用力的拍着门。
“你不是让我来吗?我现在就在门外,开门吧。”
被折断的疼痛和紧跟着熟悉的声音让黑色阴影触须和红色眼球慌乱了一瞬。一个直接跳进了黑箱,顺便把箱子关上。一个在房间窜来窜去,试图变回人体,结果慌乱中总是失误,不是下半身多了一条尾巴,就是背后多了四条触手。
救命!
“砰!”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重,连带着都能听出几分不耐的火气,吓的触手抖了抖。
眼见门一直打不开,意识到她男朋友可能出事的安知夏脸色一肃,抬起脚就是一踹。
但门太结实了。
安知夏低头看看胸前的铭牌,抬腿对着门又是一脚。
“哐当。”这次门开了,不过好像不是她踹开的,安知夏心想,脑中掠过狐疑。
不等她思考,她就看到了倒在地上余朝暮。表情瞬间一变,冲上去查看他的情况。
待发现人叫不醒,安知夏拿出车票,写下西山站之后,又在下方写下具体的到站时间。
12点准时,安知夏抱着余朝暮冲了出去,临走前不忘提起他旁边的黑箱。
吊在列车顶部把门打开摆烂决定对安知夏坦白自己真身的触手南星雾:???
好消息:真身没暴露。
坏消息:女朋友抱着别的男人跑了,头也不回!
第32章 西山林场
顺利带人离开列车的安知夏看到了跟在她身后一起下车的沉默。沉默也看到了她,甚至多看了几眼…她手中抱着的人及黑箱。
在他的观察下,她手中的黑箱散发着一股黑色浓浓的不祥气息。
苏启云第一次进入蓝月大世界就是排名0135的S级副本,从那个副本中出去,因为出色的表现系统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是觉醒一条成神之路;
二是从这次的副本收获中选择四个规则文字;
在所有情况都不明的情况下,苏启云根据自己的直觉,选择了选项二。
最终,他得到了四个金色的文字:[天官][禁忌]
文字[天官]让他每次的选择都能逢凶化吉。
文字[禁忌]让他能看到不祥之气从而远离。
目前在蓝月大世界中,苏启云看到的最强大的禁忌,一是手机中莫名出现的‘兼职群’,二就是眼前那个原住民手中的黑箱。
不,她怀里的那个人也很危险。
苏启云若有所思地看着,而且她怀里的那个人的不祥之气,与死亡列车相连。似乎他人出来了,但其实魂还在里面?
可惜任务完成,他要离开了,只能下次看有没有机会再近距离观察。
尤其那个与其他人与众不同,没有‘生气’可供他观察的原住民。
安知夏知道身后有人一直盯着她看,没感知到恶意,便没有回头。
她抱着人出地铁站的一幕,落在不少人的眼中。
只是他们似乎对此并没有感到意外,甚至有两名身穿白色大褂的医护人员上前询问要不要帮忙。
安知夏低头看看怀里的人,犹豫再三拒绝了。
她知道她的男朋友有问题,不是人,毕竟没有哪个人能够像他那样变脸。也不是诡,他身上没有诡那股臭臭的死人味。
翻遍了清江一中图书馆资料,安知夏将他定位于一种能够换脸的精怪。
灾变前叫精怪,现在应该叫怪物。
说是怪物,实际上就是一种变异的动物。有的具有污染性,就被称为诡怪。
诡怪的地位和诡差不多,或者说更差些。毕竟诡还分有理智的诡和无理智的诡,前者像人一样,知道守规矩,危险没有后者高。
而诡怪只会攻击,没有思考的能力。
通常一些场合违反规则会将违反者往诡怪的方向变化,从而散播污染,扩大范围。
可以说,只要看到一个正常人突然长出了不符合人类审美的东西,都是违反规则的表现。
至于不具有传染性的怪物,资料上说没有。偏偏她男朋友除了怪物这个身份,她想不到其他符合要求的种族了。
关于怪物这个猜测,她在从清江一中回家路上看到的触手,仿佛就是为了证实而准备的。
一开始得知男朋友真身可能是怪物的安知夏:不高兴。
好不容易安慰自己接受,并认为他不太像携带污染的污染源的安知夏:妥协。
这会儿看他虚弱地躺在自己怀里毫无怪物破坏力的安知夏:心疼。
算了。
都谈了十年了,她总不能因为莫须有的猜测就把人给踹了。
他不说,安知夏就当不知道他是怪物。
一直以来,他们就像平时的相处那样还挺好的。没必要拆穿,也没必要较真。
就像她和南星雾说的,人都有缺点秘密,难得糊涂与包容才是幸福人生中最顶级的理解。
就像她也不是人,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没好到哪去。
而且话又说回来,在蓝月大世界你还想找个正常的男朋友,那恐怕比登天还难。
所以,每天都能变身给她新鲜感又帅气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要?
这些想法都只是一瞬,又有新的医护人员上前询问。为了不耽误他们的工作,安知夏连忙抱着人离开大厅。
离远了,才从附近交谈的人声中得知西山站的具体情况。
原来自从他们发放了车票,陆续几个小时,以前有从西山站消失的人出现在西山地铁站,导致西山地铁站陷入了新的繁忙。
安知夏出来的比较晚,要是再早一些,估计就会被官方人员带走调查。
现在官方人员从那些先出来的乘客口中知道了关于列车的信息线索,确认他们的说辞相同,没有其他可值得怀疑的地方,便放松了对西山地铁站的监管。
在他们看来,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列车出现了变故。但这种变故是好的方向,至少不像先前只进不出,网传100%死亡就已经很好了。
何况根据乘客所透露的消息,这辆‘死亡列车’或许只是一个穿梭在世界各地的诡异列车。之所以拉人进去,可能只是巧合,亦或者诡异列车有能与现实重叠的能力,因此才会出现地铁或其他车站某截车厢的乘客突然消失不见的情况。
总之,死亡列车问题看似有了解决的办法,实则没有。
这点在大东洲帝国官方发现兼职怪谈曾有人接死亡列车售票员任务时达到了顶峰。
于是在安知夏抱着余朝暮到了安爸林场的第二天,收到了来自官方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安知夏,安女士吗?”
安知夏把手里喂余朝暮水的碗递给安黎初,让他接下她的工作。
本就黑着脸,对她再次带陌生男人来林场不满意的安黎初:?
喝、喝死他!
安黎初把碗怼在余朝暮嘴边,捏着他的鼻子就往嘴里灌。
安知夏威胁地踢了他一脚,才让他的动作有所收敛。
“是的,我是。”安知夏回电话里的声音。
“是这样的,我这边发现您最近加入了一个兼职群,还从那个兼职群里接了一个任务。”
“对,怎么了?是这个兼职群有什么问题吗?不能接?还是你们要开启打击这个兼职群了?”
没想到只是问了一句,她就抛回来这么多问题的官方连线员沉默两秒,回:“这么说,您是知道那个兼职群其实是一个怪谈对吗?”
“嗯?你们不是为了打击这个怪谈兼职群才给我打电话的?”
连线员:“……所以您是否在前两天晚上接了一个‘售票员’的任务?”
“是的没错,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清理兼职群?”
“…您是上了死亡列车在死亡列车上担任售票员的职务对吗?”
“对,所以这个兼职群到底有没有问题?你们管不管?”
“没有问题,能说说您在列车上发生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你可以问问其他人。没有问题的意思是不是说,你们不会管这个怪谈兼职群?”
连线员:“……”崩溃了,她还什么都没问出来呢,反倒被对方套话了。
“不是这样的,只是暂时不会管。您好,请你能仔细说说列车上的情况吗?我这边也联系了其他人,有个乘客说是检票员提醒乘客从车票出发站和终点站入手。我想问问,您知道是哪位检票员吗?或者您怀疑哪位检票员提醒的吗?”
能在那辆列车上活下去又有钱买票的人都不是善茬,身上肯定背负了几条命的那种,自然不会搭理官方。官方能问到是售票员提醒,具体哪位售票员他们就不太清楚。
甚至还有其他势力在帮忙遮掩。
至于通过兼职怪谈群查五个售票员,结果五人中就安知夏一个守法公民实名制上网,这怎么找?
“不知道,没怀疑,我觉得我这次的同事都挺好的。”
“好的,那您知道其他售票员的线索和信息吗?比如长相什么的。”
“网名算不算?他们都蒙的严严实实的,看不清。”安知夏才不会傻到落下话柄得罪人。
“好吧,感谢您的回应。这两天可能还会有其他电话联系您。不用担心,只是一个简单的调查。”
安知夏看着挂断的电话,身后仿佛长了眼睛,淡淡道:“哥哥,如果你实在连嘴和鼻子都分不清,我会告诉爸爸,让他带你去严叔叔那里看看眼睛。”
严叔叔,林场兽医,庸医。不管是偷猎者还是林场的动物,只要到了他的手里没一个能活下来的。
安黎初老实了,不再作妖认真地给他喂水。
“夏夏,谁的电话?”他好奇地看着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安知夏。
“官方的人。”
官方?
“他们为什么给你打电话?”安黎初表情严肃。
“昨晚地铁站的事。”
“可是那事不是已经明确了吗?之前消失的人还回来了一部分。他们找你干嘛?难道是你兼职售票员的事?”
安知夏没说话,她发现他哥脑袋有时候还转得挺快的。
“还真是…”安黎初皱眉,“你退群了吗?”他问。
“还没。”
“现在不退等着干嘛呢?”安黎初不满。
“等报酬。”
报酬?
“你说圣果?”安黎初惊讶,“真给?”
“嗯,两个,不对,是四个。”
“四个!”安黎初这下不淡定了,震惊地站了起来,“你确定?”
“确定,马上就到了。”安知夏给他看自己的手机。
“清江区群主:亲亲,是这样的,由于你临时更换了位置,我们的快递员需要点时间重新核对位置给你配送,大概在明天下午五点半前送达,请注意查收哦。”
这条消息是昨天晚上安知夏离开列车没多久收到的。
主要还是‘地铁站兼职群’的群通知。
“群通知:@全体成员,现在即将公布完成兼职工作的人员情况
@小五:已完成,评价:一星
@头铁:已完成,评价:一星
@不服就是干:已完成,评价:一星
@沉默:已完成,评价:四星
@准大学生安:已完成,评价:五星
由于@小五、头铁、不服就是干三人早退,收益减半,现将三人另一半的酬劳按评价重新分配,五星评价获得者可额外获得两枚圣果,四星评价获得者可额外获得一枚圣果。
恭喜各位兼职工作者,更多兼职任务还在主群等着各位发掘,希望各位兼职工作者都能在兼职群中获得自己想要的酬劳。”
安黎初看了惊呆了,“你原来的报酬有两颗圣果?”他问。
“对,因为临时增加了一个任务,报酬×2”
这搞得安黎初都有点心动了。
“他们在群里找你。”安黎初看着群里刷屏的人。
“不用管他们,他们从昨天就开始刷了。”
没退群是想看看他们能拿出什么来跟她换。
“头铁:姐妹,一枚圣果,一把C级诡器,换吗?”
很好,从昨晚开始,终于把钱剔除了更换的选项里。C级诡器,对应系统描述的绿级道具。
“不服就是干:我出两个D级诡器,别看等级不如C级的,但我这两个诡器中,有一件是永久的。”
永久诡器,永远比有次数限制的诡器市场价值高。
“头铁:呵,我这个C级的诡器代价可是很小,几乎可以忽略。”
红毛不说话了,看来他拿出的两件诡器代价都挺大的。
也是,代价小的诡器基本不可能在市面流通。头铁应该本身的身家就厚。
“不服就是干:@沉默,兄弟你换吗?两个D级诡器换一枚圣果,你和我换了,你还有两枚圣果,并不吃亏。”
“沉默:不好意思,我不想换。”
“通知:沉默已退出群聊”
没想到他这么果断,看来昨晚在群里不回复,是因为没看群聊?
安知夏思索间,也退出了群聊。
“这个群里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安黎初在一旁看完了所有的经过,说。
“普通人也不敢明知西山地铁站有问题,还往里面钻。”
圣果虽然重要,但自己的命更重要啊。
其实群里那几个人的收益,几乎和他们获得的报酬持平了。
一枚圣果,根据品相,最多可降低污染指数200~300之间。
他们昨晚一晚上,涨的几乎就有两百点。若这个怪谈有良心,给他们的圣果是高品质的还好,低品质100%会亏。
好在这个兼职怪谈还算有良心,下午3点就收到快递的安知夏打开包裹取出里面的圣果查看。
[圣果(蓝):第一次食用随机降低200~300降低污染指数
注:蓝月大世界‘博士’主导开发培育的净化圣果,无副作用,效果根据食用次数逐渐降低]
“去,洗洗。”安知夏把圣果丢给身后眼馋的安黎初。
安黎初屁颠屁颠的接过,冲到厨房去清洗。
他可嘴馋了,之前天天听安知夏在他面前炫耀这果子味道有多好,都快把他馋坏了。
“你如果忍不住,可以先吃你自己的那份。”安知夏见他盯着被他洗干净放在餐桌上的圣果,说。
闻言,安黎初当即不客气。
圣果小小一个,红红的没咬开前,完全闻不到任何味道。直到咬开一口,一股清香甘甜完全遮挡不住,整个空间都弥漫着它的味道。
安黎初两口就把圣果吃完了,忍不住砸吧了两下嘴。
就像安知夏说的那样,确实好吃,吃了还想吃,是其他水果所不能比的。
剩下的3枚安黎初虽然眼馋,却不敢动。
他要是动了,等那两人回来,他就完了。
“爸妈今天去哪了?”安知夏问他。
“爸在林场里巡视,妈去林场里挖野菜。”安黎初说着,眼睛一转,凑到安知夏身边期待道:“妹妹,要不要去钓鱼?”
“不去,我还要看着他呢。”
“他有什么好看的?他在我们家躺着,没人比他更安全了。”
安黎初说的是实话,整个西山林场最安全的区域就是安爸的小木屋。
小木屋虽然在安家这几年的努力维修与扩充下已经不小了,但他们还是习惯地把它叫做小木屋。
小木屋如今占地约有百平,一共三层,还有个地下室。一楼是他们日常活动地方,二楼是各自的卧室,三楼仓库阁楼堆放着杂物。
因为安知夏每年夏天暑假的时候都会来林场避暑游玩,所以小木屋里的规则被她这些年撕下来,只有一个规则顽强地复原。
安知夏看它没什么影响,反而有种保护小木屋地意味,便没有再撕把它保留了下来。
[护林员‘安克虎’的休憩木屋:
1、木屋是休息的地方,禁止一切打闹行为;]
“那也不行,天马上就黑了,明天再去。”安知夏摇头。
明天?
明天也行。
“明天你可不能再找其他理由拒绝我。”安黎初提前跟她报备。
安知夏点头。
她现在有点担心余朝暮,人从昨天晚上一直昏迷到现在,若不是有微弱的呼吸,她都怀疑他死了。
“不过,夏夏,你确定屋里躺着的那个是你男朋友?”
“你还要再问几遍?”安知夏白了他一眼。
“不是,你不觉得他和南星雾没一点相像吗?”安黎初不懂。
“你又不是没见过他这副面孔。”
安黎初这下惊讶了,“我见过他?”
“嗯,你只记得他的钱了吧?我觉得你识人这门课真得好好学了。我记得大学好像还有这门课。”
安黎初:……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他识人这门课,怎么说也是中上游的水准,有那么差劲吗?
但经过她这一提醒,安黎初想到一个人,“你的意思是,他是那个给你黑卡的人?”
那不是墓园的人吗?
晦气!
安黎初看余朝暮的眼神越发嫌弃,就连钱都没让他在他心中的形象变好。
墓园,如果排蓝月大世界最讨厌的组织势力,墓园肯定高居第一。
不管是人还是诡,看到墓园的人都躲着走。
生怕被他们缠上,用一个‘你污染指数即将超标异变跟他们走一趟’为由,把他们定为‘死人’带走。
不开玩笑,墓园的人就是这么霸道。
他们看上谁,都可以先斩后奏,诡也一样。
你要是没点本事没有后台,你连申冤都没处申。到最后你可能还要背负一个异变者或堕诡者身份消失在这个世上。
总之,墓园的人在普通人和诡眼中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又因为他们通常穿着黑色的工作服,把自己捂的紧紧的,又称他们为‘无面人’。
不对啊,这人当时捂的那么严实,安知夏是怎么知道他就是那个人的?
“我不瞎,身高体型我自己会看好吗。”安知夏都懒得和他解释了,“我的眼睛就是尺。”
“可是你真的不觉得很奇怪吗?哪有人变化的时候,连体型一起变的?”
安知夏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曾经为了吓唬安知夏变过黎明的安黎初:……
“那是意外。”安黎初狡辩,“再说你不还是认出我了?”
“所以我现在认出我男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是我的问题。”安黎初痛快地承认,他没招了。原以为举例子会让她相信自己认错人了,结果反倒快把自己给说服了。
难道真是他的问题?
安黎初忍不住开始思考这个可能性。
还别说,不纠结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后,安黎初整个人都好像升华了,看他们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算了,是谁无所谓,只要夏夏开心就好。
“要不要请严叔过来看看他?”安黎初真心建议道。
严叔虽然是兽医,但也是医。
安知夏也想到这点,犹豫片刻,摇头,“等明天吧,明天他再不醒就让严叔过来看看。”
晚上,安爸带着一脸烦闷回家,就连桌上的圣果也没让他有多开心。
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的安知夏,在晚饭后,询问原因。
安妈嘴里嗑着瓜子,闻言拍拍手对安知夏说:“我知道。”
“前段时间上面在林场放生了一批野生动物,但是放生的野生动物中多了几头不符合标准的狼。于是上面的人就命令他在三天内,把那些狼给找出来处理了,以免影响到林场的生态平衡。”
“那就找呗。”
“问题就在这里,上面没说清楚具体有几头狼,也没说有问题的外地狼和林场的狼有什么区别,实在不好找。不过你们爸上报了这个问题后,上面决定派人送给你们爸一个用来分辨两种狼区别的仪器。”
“但是今天他在林场值班室等了一天,那个说好今天会送他仪器的人并没有出现。”
“你爸猜测,人应该是没了。”
“玛德,那些瘪犊子,他爷爷的偷猎者,一天天尽给老子找事,草他NN…”安爸没忍住,用方言骂了一串脏话,为了不脏了安知夏的耳朵,他特意降低了声音。
“你爸怀疑是偷猎者干的,骂骂咧咧了一路。”安妈凑在安知夏耳边,小声说。
“没别的办法了吗?”安知夏说完,就见安爸安妈用两双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路过的安黎初更是直接点出,“不就分辨个狼,你去不就行了。”
“这,我只会认人不会认狼啊。”安知夏迟疑。
“好闺女,来看看这两张照片,你能不能认出他们有什么不同?”安爸来了精神,连忙翻出两张照片给安知夏看。
“还有这个。”随后他又取出了两份黑色的毛发,“你闻闻味一样不。”
安知夏:……
第33章 护林员
“是啊,妹,你不是最擅长用气味来区分人吗?虽然物种不同了,但本质上都一样。”安黎初好笑地怂恿。
安知夏白了他一眼,先看向照片。结果还不如不看。
两张照片中都有一个毛发旺盛体型庞大似狗似狼的生物,除了那满身的毛根本看不清具体面貌,别说不同了,她连这两只狼是公的还是母的都分不清。
倒是安爸拿给她的毛发,她从中分辨出了些区别。
“这边是有问题的外来狼,这边是没有问题的狼?”安知夏指着两缕毛发,分别说道。
安爸看她的眼神顿时一亮。
“对了?”他的反应让安知夏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得意。
“真有味?”安爸感叹着,拿起两撮毛用力吸了两口,结果只闻到一股油脂臭味。
“咳咳!”他嫌弃地把毛扔掉,看向安知夏,“到底是什么味?你怎么分辨的?”
“有问题的狼身上的味干净些,像是刚来林场,没有问题的狼身上自带林场的味道。”
“林场的味道?”安黎初忍不住拿起毛闻了闻,“这除了臭味还有其他味?”
“有的,这些味道就像林场的标记,比如爸爸长年在这里工作,身上就有一股专属于林场的特殊气味。有点淡淡的木香,像檀木,我们林场有檀树吗?”安知夏十分肯定且详细地描述了她闻到的味道,不过她记得西山林场,似乎没有檀木。
檀树?
安爸一震,看向安知夏的眼神既怪异又震惊。
“怎么了?”安知夏下意识问。
“有,林场有檀——”安爸及时止口,“既然夏夏能分辨有问题的狼,那就太好了。”
“好什么好?爸你总不能带着夏夏去上班吧?”安黎初随口道。
“谁说不能。”安爸眼睛闪闪,“我去用座机给林场管理员打个电话。”安爸说着,转身就走。
他所说的座机在林场值班室里,向上级汇报和林场发生难以解决的重大事故都需要通过这个座机往外联系。
它不需要信号,也不会出现消息被拦截的情况,属于一种道具或者说诡器。
林场的座机应该只是这件诡器的一部分或复制体。总之不是本体,且只要林场的座机遭到毁坏,主体那边就会收到消息。
这是他们大东洲帝国官方力量的一小片缩影,仅仅通过一个小小的座机,就能知道偏远地区的情况。
话虽然难听,但清江区乃至整个云州市在大东洲帝国,真的只能算是山旮旯里,完全排不上号。
可能在他们清江比较珍贵的诡器,在其他地方随处可见。这点从安爸先前给她看过自己身为护林员的武器装备工具等被系统通通鉴定为紫色级别就可以看出。
安知夏没等多久,安爸就带着一个好消息回来了。
“我请示了,管理员同意了。只是他最近不在林场,暂时没办法给你上身份。不过只要夏夏和我一起就没关系,反正我来处理那些狼,还有那些可恶的偷猎者,管理员也允许我就地处决了!”安爸眼里闪烁着怒火,显然,他对偷猎者的仇恨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
要说安爸一个护林员为什么这么恨偷猎者,其实都是有原因的。
要是没有偷猎者,林场里的动物都属于安爸这些护林员的。偏偏偷猎者的出现,让野生动物急剧减少的同时引起了上面的注意,然后上面就明令禁止捕杀野生动物。
失去了野味来源的安爸等护林员,不恨这些偷猎者才怪。而且只要抓住了偷猎者,偷猎者手中所打的猎物就是他们护林员的。
在这条潜规则的作用下,护林员对抓捕偷猎者都很积极。
通常来说为了可持续发展,护林员不会对偷猎者赶尽杀绝。但这不是安爸刚好遇到了上面发布的任务,偷猎者为了给他添堵抢走了上面派给他的仪器吗?
这么嚣张的都舞到了他的面前,谁忍得了?
反正安爸忍不了。
至于不是偷猎者干的,呵,林场除了护林员就是偷猎者,不是他们干的是谁干的?
和安爸说好明天早起一起上班的安知夏去看了看余朝暮,发现他还是昏迷着,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因此错过了床上的人在她离开房间后,抖动的手和眼皮。
忽然手机震动提醒让安知夏拿起瞄了一眼,却是清江区的群主。
“你现在西山林场?”
“转发#急急急招#西山林场急需8名经验丰富的猎人。为期三天,报酬:A级诡器和三千岁币。有老人带,去的扣1。”
安知夏看到这个消息,愣住。
尤其这个兼职消息说的‘猎人’,让她莫名的想到了偷猎者。
“清江区群主:接?”
“接不了。”
“?”
“有护林员的兼职吗?”安知夏问。
“转发#急需一名经验丰富的护林员维护林场秩序。地址:西山林场。时限:三天。报酬:林场野味与正式入职申请书。”
“清江区群主:这个都发两天了,本来任务时长是五天。”
“没人接吗?”虽然安知夏这样问,其实她是知道一部分原因的,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林场排外。而且他只招一人,没有队友商量的前提下,没人敢去。
不过安知夏看完报酬立马接了,生怕晚一步这个兼职就没了。
老天爷,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入职机会,还有编制!
安知夏盯着‘正式入职申请书’心动。
她妈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是临时工,就是因为这个世界想要获取一个正式入职资格很难。
首先,你正式入职就意味着你前面的人退休或者没了,一个萝卜一个坑。而有了这个空位后,你还得有‘正式入职申请书’,这个就更难得,没有关系和上级领导的介绍信,你根本拿不到。
安爸可能在西山有点关系,问题是西山林场不对外招正式员工,只有萝卜没有坑。
“清江区群主:有人接。只是这个兼职任务有点难度,前面的人都失败了。”
“失败?几个人?”安知夏惊讶。
“四五个吧,去了没一天就没了,最快的一个一小时都不到。”
安知夏:……
“你确定要接,我就上报了。”群主忍不住多嘴,“其实猎人那个任务挺简单的,最近西山林场的管理员不在,现有的护林员只有一个威胁比较高,不过找对了对付他的办法就很简单。其他一般,细心点合作就能完成。”
安知夏好奇他口中说的那个有点威胁的护林员是谁,回完‘确定’后顺便问了出来。
“这个我不能透露呢。”
“我又不接那个任务,你就算透露了又能怎样?”安知夏劝他做人不要那么死板。
“抱歉,工作规定。”
见此,安知夏撇嘴,“那现在猎人招满了吗?”
“满了。这个任务很受欢迎的。”
A级诡器等同于系统鉴定的紫级道具还有三千岁币,若招的不是猎人,她没准还真会考虑一下。
“什么实力?”
“这个我不能说呢。”
“你是不是换人了?”安知夏郁闷,感觉先前还挺好说话的群主,现在满嘴都是拒绝。
“或者你被威胁了?”她关心道。
清江区群主:“……由于您接的‘护林员’任务只有您一个人,现在将由我来和你对接。请任务者明天早上6点30前前往护林员值班室进行报道并领取自己的任务。”
安知夏看他一板一眼的回答,越发肯定他是被威胁了。顿时也没没心情再和他聊天。
第二天。
因为提前和安爸说好,安知夏五点多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安爸比她醒的还早,已经在厨房做饭。
时间太早,安妈、安黎初都还没起床。
每次看到安爸庞大的身躯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看着格格不入,却让安知夏有种莫名的安心与温暖。
这也再次让安知夏不后悔当初留下来的决定。
“羊奶温好了,夏夏饿的话可以想喝点羊奶垫垫,我再煎羊排,马上就好了。”安爸回头看到安知夏,脸上挂上笑,示意地往另一边的奶锅看了看。
“我不饿,我可以等爸爸一起吃。”
“好好好,马上就好。”安爸颠锅将羊排翻了个面,又倒上一旁调好的料汁,收了个汁开始叫安知夏吃饭。
安爸是肉食动物,安知夏也喜欢吃肉,以往在家是没条件,好肉不好买。在林场就很方便,这是安爸特意存起来的上好的野山羊肉,吃起来没有一点膻味,很香,还散发着淡淡的奶香。
安知夏吃的很满意,出门前顺便把喝剩一半的羊奶带上,放在安爸给她做的皮囊壶里,挎在腰间。
就连身上,也穿着和安爸身上差不多的皮毛大衣。没办法,早上的山林温度很低,堪比冬天。林中更是会升起一层冷霜,那冷霜不注意能冻死人。
灰白色的毛熊皮将安知夏裹在其中,从远处看,就像一头移动缓慢的熊在走路。为了区别人和动物,安知夏头上戴的帽子是红狐皮毛制成的,自带的挂耳让她看上去异常可爱。
林场的雾比安知夏在安黎初学校时感受到的雾还要厚重,十米之外,完全看不见人。她被安爸抓着手臂带着走,不用思考方向,因为在林场安爸就是方向。
约走了半个小时,雾气稍淡了些,安知夏也看见了不远处昏黄朦胧的灯光。
黄铜制的煤油灯,安静挂在林场值班室的小木屋檐下,里面跳动的烛火安全感十足。
“吱呀——”安爸推开门,声音惊醒了值班室里的人。
“虎哥来了?”值班室里的男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一脸堆笑地走向安爸。
“虎哥,昨晚一切正常。咦?这就是虎哥的女儿夏夏吧?真可爱,比小时候还可爱。”男人有点埋汰,黄色的眼睛,栗色的络腮胡,整个人看着不修边幅,身上的衣服也很油腻,像很久没洗了。
安知夏看在眼里,把他和一个人对上,“杨叔叔。”
“夏夏记性不错,居然记得我。”杨树意外,脸上带了些喜色,正要和她多说两句,安爸挡在了安知夏身前,堵住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