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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人不多,实力却是南域最大的宗门。

这方世界,根据方位划分,一共有四大域:北域、西域、东域、南域。

其中夏启王朝纵横东、南两域,掌管凡俗。

北边有北狼王朝,西边落日帝国。

至于仙宗势力,南域东域最多,沧澜宗以实力,能排上前三。

平安的师父,玉真子,大名李衔玉,沧澜宗剑峰峰主。

沧澜宗一共六峰:剑峰、符峰、阵峰、丹峰、器峰以及宗主所在的主峰。

这些峰的名字,很符合安知夏脑中对修仙宗门的幻想。

更不用说一听就知道这几个峰的具体发展方向。

平安入了宗门,见了宗主和其他几峰峰主,结果天才去哪都是受欢迎的。

宗主得知平安的天赋,当即表示不能埋没他的天赋,应该由他来负责平安的教导。

这话明摆着是想抢玉真子师父的身份,玉真子当然不同意。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平安还是玉真子的徒弟,但是平安入住主峰由宗主教导。

就这样,平安开始了在沧澜宗的生活。

安知夏无聊地藏匿在他身体里,没人发现。

只是这个世界的修仙功法好像有问题。

安知夏以前没见过仙人,更不知道修仙功法,但平安修炼的方式,让她感到不太对。

配合药材泡异兽血浴,锤炼体质尚且情有可原,可每日除了日常的练剑,冥想却是对着沧澜宗已飞升的老祖宗牌位。

这合理吗?

安知夏觉得很不合理。

好在每次冥想,平安都能睡着。他一睡着,安知夏就出来了。

冥想?

不存在。

安知夏直接溜了。

至于限制平安离开宗祠的屏障,对她来说,形同虚设。

等她在外面厮混完回去,刚好天亮。

安知夏也不去哪,就是四处转转,顺便找点吃的。

平安自从进了宗门,日子过得比在家里还苦。

家里还能吃几口肉呢,在宗门,没肉不说连素食都没有,只吃药丸。

那药丸有点像辟谷丹,一颗顶一天。

没什么味。

平安习惯了,她习惯不了。

加上沧澜宗别的不多,山多,山里有野兽,她打来吃也算凑合。

这种日子维持到一个星期后。

沧澜宗即将举行宗门大典。

本以为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一问才知这宗门大典一个月开展一次。瞬间觉得档次下降的安知夏期待都降低了。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平安在宗门大典上,当着众人的面被罚。

被罚原因:没有认真冥想,且犯了吃戒。

听着宗主那毫无起伏的质询声,安知夏陷入沉默。

她敢发誓,自己出去的时候没感到有人在盯着自己,否则她绝不会出去。

但宗主是怎么知道的?还如此确信?

“你可认罚?”台上宗主的声音再度落下,如寒冰坠地,不容回避。

台下,平安小小的身躯蜷伏在地,深深叩首,“弟子认罚。”

“如此,便前往‘思过渊’反思七日,你可有怨言?”

平安再度叩首,无言地接受了判决。

思过渊位于主峰之后的断崖之下,那是一处连光线都避之不及的绝地。只是靠近便感知到一阵危险与不安。

“师弟。”领平安前往思过渊的人是平安的二师姐。

玉真子一共收了五个徒弟,平安是最小的弟子。

“你可疑惑宗主为何知道你心不诚,且吃了食物。”

平安紧张地看着二师姐,二师姐也没辜负他的期待。

“因为宗祠里的老祖宗,他们会在你冥想的时候监督你。至于食物,你的身上有股‘臭’味。”二师姐目光淡淡地看着他,眼神不似大典上其他看向平安厌恶的人。

“若你每日听话服用‘净体丹’且期间不吃其他食物,你的身上不应该有这股‘臭’味。”

“臭味?”平安抬起手臂嗅了嗅。

“你冥想未入门,自己闻不见的。”

平安不说话。

“既然来了宗门,就别再想过去,更别想着离开。”二师姐语气似警告,“好好冥想,早日成为宗门的一员才是你当务之急的任务。”

“否则,就算你天赋再高,对宗门无用,你也没有存在的价值。”

从二师姐话中听到危险的安知夏心情沉重。

就算二师姐没明说,可以‘价值’论‘存在’,这可不是正经的修仙宗门应有的宗旨。

平安这会儿还小,听不出来,只知道点头,“我会努力的。”

二师姐闻言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临走前,她似无意道:“你倒也不用太努力,慢慢来即可。”

察觉到这是她的提醒的安知夏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冥想’真有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平安马上要进思过渊了。

思过渊外,只有一名守卫。

他显然早已接到宗主谕令,见到平安,并未多言,只是默然将那道沉重的石门推开一线。门后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时难以窥见其中具体情况。

平安一个人进去,哦,不,还有安知夏陪着他。

就在他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凭借感官同体的联系,安知夏猛地感到一阵阴风裹挟着彻骨的寒意迎面扑来。这风不仅冰冷刺骨,其中更缠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让她很不舒服。

而且周围绝对的黑暗环境,待久了,让人精神有些错乱。起初只是视野边缘掠过难以捕捉的扭曲暗影,很快,耳边便开始响起分不清来源的诡异的低语,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正贴在他意识最深处窃窃私语。

这一切异常都让安知夏心头警铃大作。

她所感知到的尚且如此清晰,作为直接承受者的平安,所经历的只会是成倍的混乱与侵蚀。

就在安知夏猜平安能坚持多久时,平安倏然开口,

“你在吗?”

安知夏心说‘他终于疯了吗?居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但要帮忙,她是帮不上的。

她和平安,不可能同时出现。

“我知道你,你是另一个我吗?”

安知夏:?

不对。

“我知道你用我的身体出去捕猎烤肉吃。”

安知夏回神。

所以他是真的知道自己的存在?

或者他像自己一样,一旦她出来,他就在意识深处看着自己行动?

那他一开始怎么不说?

正常人看到自己的身体自己动,不应该很害怕向身边的人求助吗?

结果他倒好,快两个月了吧?加入宗门都一个月了,他愣是一声不吭,把她当诡整?

你有这个毅力耐心,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安知夏天马行空地想着,然后就发现自己能够控制身体。

不对,他好像没睡觉。

随即安知夏又不能动了,嘴一张一合,“你说句话啊,我、我好害怕,呜呜呜……”

安知夏:“……”

“都多大人了,你怕什么?”

平安委屈:“我才七岁。”

“你知道我的存在?”安知夏好奇。

平安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平安:“你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安知夏想不通,“你既然知道我的存在,你怎么什么不做?”

平安老实发问,“我该做什么?”

安知夏:“你不应该问其他人自己体内多了一个人是怎么回事吗?”

平安:“我害怕。”

安知夏:“?”

“爷爷说,面对诡,只要装作不知道,诡就不会发现我,伤害我。”

被当成诡的安知夏:“……”

“那你现在怎么不怕了?”

“呜呜呜……这里好像有其他诡!”平安抹眼泪抽泣。

安知夏发现今天无语的次数是真多。

“你可以睡觉,睡觉就不怕了。”她好心提议。

“不行,睡不着,脑袋里有声音。”

“什么声音?”安知夏没听见。

“他们想抢占我的身体。”平安弱小可怜又无助道,“我都说了,我的身体里已经有你了,没有他们的位置。他们不听,非要和我抢。”

“我怎么没感觉?”重新掌控身体的安知夏纳闷。

“他们怕你。”

“既然如此,你就别出来了。”

“不行啊,我还是听得见。”平安又要哭了。

“那没办法。”

“没关系,你和我说说话就行了。”平安小声说,“你是诡吗?”他问。

“你猜。”

平安却以为她真是诡,不禁问道,“你是怎么死的啊?”

安知夏:“你礼貌吗?”

“什么礼貌?”平安不解,“不能回答吗?那我不问了。”

气氛一时沉默。

又过了两分钟,平安再次开口,“你是男诡还是女诡?你多大了?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身体里?”

安知夏只觉得他的问题很多,不想理他。

“呜呜呜……求求你说句话,不要不理我…呜呜……”

唉~

安知夏叹气,“你这样哭,不觉得丢人吗?”

“为什么哭就要觉得丢人?”平安不明白,“又没有其他人看见。”

安知夏:“我不是人吗?”

“你不是啊。”

“??”

安知夏气笑了。

要不是她无法录像,这会儿非得把这段录下来,等他长大,放给他看。

时光荏苒,天启1674年。

转眼平安已年满十八。

昔年那个眉眼精致的黑瘦孩童,如今已长成身姿挺拔的青年。岁月将他骨相中的优势彻底舒展,五官轮廓深邃利落,眉骨与鼻梁形成流畅的弧度,下颌线清晰分明。最动人的仍是那双眼睛,墨色瞳仁在褪去稚气后更显沉静,眼尾微挑,看人时仿佛含着一汪深潭,清冷纯净。

他的肤色褪去了幼时的粗糙黝黑,呈现出温润的玉白色。身形修长挺拔,肩宽腰窄,简单的衣衫也掩不住那份浑然天成的风姿。这份俊美已超越性别界限,既有山川灵秀,又不失月华清辉,令人望之失神,却又因那眉眼间的疏离而不敢轻易靠近。

“安安,我错了,你别不理我。”树下,被不少人奉为‘明月公子’的平安语气低声下气,似在哄什么人,这一幕若是被沧澜宗其他人看见,指不定有多震惊。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面前空无一人,且在他说出这句话后,嘴里紧跟着吐出无论是语气还是声线都与他不同的声音。

“你哪错了?明月公子怎么会错?你没错,错的是我。”

成年被宗主赐名明月,随‘时’姓的平安像说单口相声般,吐出清冷无奈的话,“他们已经起了疑心,我不能让他们发现你。”

“我说了,不会被发现!”安知夏气结。

她已经在第四层待的够久了,纵然可能因为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面也许没过多久。但在这里,她是实打实的陪平安长大。

然而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找到通关的办法。

唯一有可能的机会,还被平安这个家伙给搅和了。

想想就生气!

“可是我担心。”平安语气伤心,对着手中的镜子,眼里流露出忧伤。

安知夏:“……”

狡猾的男人。

知道她无法抗拒他的脸,故意拿出镜子摆出这副姿态给她看。

“你再担心也无用,你的身体已经成熟,他们不会放过你。”

平安脸色微敛,淡淡道:“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那可由不得你。”安知夏不抱希望。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平安强压着心里的各种情绪,质问。

“我都说了,不一定离开。”

“如果有机会离开,你一定会走吧。”

安知夏:“……”

“你死心吧,这辈子你都无法和我分开的!”

“把话吞回去,别逼我打你!”

平安:“……”

第139章 第三层

天启1695年。

一直数着时间的安知夏终于迎来了她期待的时间。

她有预感,自己快要离开了。

终于、终于能离开平安这个颠公了!

服了,自从上次她透露出想离开的念头,结果这个颠公为了断绝她的念头,直接申请离山试炼。

如今二十年过去,他愣是一次都没回去。

要知道,沧澜宗一开始收下他,是因为他天生‘仙胎’之体,培养好能迎接已‘飞升’老祖的降临。用的好,就是宗门的‘杀手锏’,任何想对宗门不利的势力都得掂量能不能承受飞升老祖的怒火。

因此,在他的身体‘成熟’后,宗门答应他,让他出去试炼才让安知夏惊讶。

利用自己的相貌优势,在沧澜宗混的风生水起是一回事。但让自己从‘工具人’容器变成宗门真正的‘宠儿’是另一回事。

总之,失去了想借助飞升老祖降临把自己踢出平安身体,以此离开第四层的机会后。

安知夏看他就很不顺眼。

一直到此时。

“宗门有变,速回!”

平安手中的传讯令牌传出二师姐略带急促的声音。

当看到平安收起传讯令牌,安知夏没忍住,生怕出现变故,“你回去吗?”

平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想让我回去吗?”

“我?我说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安知夏冷哼,“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不顾我反对出来的。”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平安握住传讯令牌,内心迟疑。

他最后还是决定回去。

只是回去的路上,并不安全。

途经又一个死寂的村庄,放眼望去毫无人烟,只余下被风掀动的、朽烂的门扉。平安沉默地走着,情绪异常低落。

一旁的安知夏也收起了所有说笑的心思。这些年来,她陪在平安身边,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一步步走向崩坏。

不知从何时起,诡异的侵蚀事件愈发频繁,死亡如蔓延的瘟疫,无声地收割着生命。起初是边缘的村落,接着是稍大的镇子,到最后,连守卫深严的城池也逐一沉寂。即便各域修士纷纷入世,试图挽回颓势,局势仍然不容乐观。

这些诡异就像突然出现,根本没有任何征兆。

值得庆幸的是,平安的爷爷和爹,在诡异出现前便相继去世了。不然他们要是变成诡,平安指不定有多伤心。

路程在安知夏思考诡异来源时渐渐缩短。

然而他们在离沧澜宗还有最后两公里时,前路被一道扭曲的阴影阻断。

那是一座由血肉堆砌而成的畸形拼合怪物。

它身躯庞大似小山,粗壮的异兽蹄肢深陷地面,支撑着布满缝合痕迹的躯干,暴露的肋骨间嵌着搏动的暗紫色脏器。数条人类手臂以诡异的角度从躯干各处伸出,指尖呈现出森白利爪。

最骇人的是那颗拼合头颅:几张半腐烂不同的人脸与怪物躯体相互交织,粘稠的黄绿色液体不断从缝合处渗出,随着它沉重的呼吸,腐臭与血腥味扑面而来。

平安脸色一白,随即是愤怒。

饶是知道结果,安知夏这会儿也不可避免的生出和平安一样的情绪。

尤其拼合怪物看到平安时,自那拼合的头颅里,传出一声让平安熟悉的声音:

“平安,救我!”

那是二师姐的声音!

在玉真子那个便宜师父座下,平安与几位师兄师姐中,唯有面冷心热的二师姐,与他最为亲近。

可现在……

平安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蠕动扭曲的怪物头颅,握剑的手因极致的愤怒与痛苦而剧烈颤抖。

“别发呆,它马上就靠近了。”安知夏见此,不得不出声提醒他。

“安安,我做不到。”平安红着眼眶,声音颤抖。

“身体给我。”安知夏说完,就发现自己能够掌控身体。

啧……

看在他惊逢如此巨变的份上,安知夏没和他计较。

剑锋扬起,寒光乍现。

她面无表情地迎向那扭曲的怪物。然而利刃划开血肉,伤口却在转瞬间愈合如初。更甚者,随着怪物嘶吼,表意不明的呓语裹挟着强烈的污染之力朝她涌来。

安知夏不怕污染。

但此时她用的身体是平安的。

平安身上开始出现被污染侵蚀的反应,肌肤表面开始浮现扭曲的暗纹,喉间泛起腥甜,四肢百骸传来被侵蚀的剧痛。这种被污染的新奇感,早在往日平安斩杀其他诡异时消失了。

安知夏手中动作不停,动作直指怪物核心处那颗熟悉的头颅。

在怪物发出惊惧嘶鸣的刹那,她纵身跃起,朝着那颗曾属于二师姐的头颅凌空斩下。

“好了。”

安知夏提醒平安。

现在的怪物还没有像兼职怪谈说的那么难缠,根据传言复活什么的…只要找到核心,便能杀死。

然而,核心不会固定在某处。它往往潜藏在构成怪物躯体、最能牵动人心的那一部分之中。也恰恰是人们内心最恐惧、最不忍伤害、最难以割舍的存在。这使得寻找本身便是一种煎熬,即便侥幸找到,直面软肋,也不是谁都能轻易斩杀。

同时怪物身上散发的污染也让人避无可避,连修仙之人都拿它没有办法,只能凭借修为与意志硬抗。

因此面对怪物,绝大多数人都会精神崩溃,被怪物趁机吞噬。

“人呢?”安知夏喊了两声,都不见平安接管身体。

无奈之下,她只好顶着他的身体往宗门走。

未走几步,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便蛮横地钻入鼻腔,几乎凝成实质。安知夏心头猛地一沉,霍然抬头望去。

目之所及,满是疮痍。

眼前哪还有苍翠的沧澜山,有的只是暗红色的血液,如溪流般沿着光秃秃的山体蜿蜒而下,浸透了每一寸土地。原本挺拔的灵木古树,此刻只剩下焦黑的枯枝,断裂着指向阴沉的天穹,焦土之上,残火未熄,冒着缕缕青烟。

四野一片死寂,听不见任何鸟兽虫鸣,唯有风穿过残枝断垣时发出的呜咽般的空洞回响。

这,不用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安知夏一直等着这天,也知道这只是过去的一段历史。

还是感到了一丝沉重。

“漱漱——”

安知夏转身,与一具‘干尸’对上。

‘干尸’看到她,很是激动,猛地冲上前,嘴里发出‘赫赫’的声响。

安知夏抵抗的动作,从她身上嗅到某种味道时,停下。

“秦长老?”丹峰峰主秦愫长老,一个极其爱美的女子。

可现在,如果此时掌控身体的人不是安知夏,她恐怕会被平安一刀斩杀。

秦长老先前美丽的长发,此时只剩光秃秃与蠕动的血肉组织。脸部五官严重挪位,还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脓疮,身上干瘦简直看不到一点完好的皮肤。

“赫…明……明月……”秦长老浑浊的眼珠转动,似要说什么,理智与疯狂来回交替。

见此,安知夏伸手毫不嫌弃抓住秦长老。

她手中的温度让秦长老理智稍微回归,下意识就要甩开,免得她因自己被污染。

安知夏用力抓住,无视试图往她手心里钻的肉芽。

然而下一秒,意识收缩,却是先前无论她怎么喊都不出来的人,此时出来了。

来不及问他这是干嘛,秦长老这会儿趁着理智还在,从那仿若被烧灼满是生长组织的嘴里,一字一句往外挤出话:

“修、修仙是骗、骗、局。”

“我、我们被、被骗了!”

“老、老、老祖、飞、飞升是假的…”

“跑、不要回来、离……吼!”

平安一刀斩杀了彻底失去理智的秦长老。

安知夏不满,她还没听完,她可以让她再清醒一点,坚持把话说完的。

“平安…”安知夏刚要开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让她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紧跟着平安仰头,安知夏借着他的视线顺势看了过去。

眼睛骤然一阵刺痛。

这熟悉的感觉让安知夏顿时反应过来对方是个‘不可说’级别的怪物。

可惜这不是她的身体,平安的身体虽然污染抗性挺高的,但不如她。

几乎在视线接触的瞬间,平安先前因污染身体表面浮现的扭曲纹路似被激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如活物般蠕动着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青筋暴起,毛孔中渗出混浊的血珠。他的指节也不自然地扭曲,指甲盖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更可怕的是,安知夏能清晰感受到这具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本质上的异变。骨骼发出细微的错位声,脏器在胸腔内疯狂震颤,连血液流动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察觉不对的安知夏发现平安依旧保持着抬头的动作,下意识开口让他低头,却想起来他听不见,且自己与平安的连接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干扰分离。

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要离开的安知夏高兴中有些不舍。

但让她放弃这个机会留下来,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感受着平安被污染侵蚀每一寸血肉的痛苦,她迟疑两秒,叹口气,强行夺回身体的掌控权,艰难地将头低下。

就这短暂的交替,以及透过平安的视线所观望的‘不可说’形态,安知夏敏锐地发现,自己好像被祂盯上了。

当下,她不再犹豫,果断放弃了身体的掌控权,任由体内那股强大的拉扯力将自己与平安分离。

就在这时,平安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被污染侵蚀得混沌不堪的大脑重新挣扎着转动起来,一股强烈源自本能的抗拒涌起,试图阻止她的离去。

“不!不要离开我!”

他嘶哑地低吼出声,声音破碎而绝望,带着被遗弃般的痛苦,在这片死寂的焦土上显得格外刺耳。

“我只有你,只剩下你了!安安——”

安知夏没有回应。即便感知到他主动放弃了身体的绝对掌控权,让她可以随时接管,她也无动于衷。

直到那连接彻底断裂,她的存在如同从未出现过。

发现她真的决绝离去,没有半分留恋。

神情激动的平安情绪一收,垂首而立。只是身体因压抑到极致而剧烈颤抖,十指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无声滴落,在焦土上洇开一片暗沉。良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嫉妒、疯狂、怒火、阴郁如走马灯般交替掠过,最终凝成一片死寂的寒冰。

她怎么可以……

怎能如此绝情!

不知何时,天空之上那原本毁天灭地的怪物如同电影开场序幕被骤然叫停,凝固在半空,连翻涌的污秽黑雾都静止了。四周燃烧的残火、飘散的灰烬,乃至沿着山体蜿蜒而下的血溪,全部陷入了绝对的停滞。

而方才还状若癫狂的平安,所有异动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与俯瞰蝼蚁般的冷漠。

他抬手拂去衣襟血污,动作从容优雅,仿佛方才的失控从未发生。畸变的痕迹迅速消退,长衫玉立,宛若遗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位仙人。

忽然,天空中那凝固的怪物头颅微微转动,一双混沌的眼珠直勾勾盯住平安,竟透出几分毫不掩饰的讥诮。

“果然,她只认小十,只为他停留?”平安眼底冷漠消失,掠过迷茫,空洞的脸上浮现出委屈与受伤。

“可是,不论是小十,还是他,都是他啊?”她怎么可以厚此薄彼?

“嘻嘻——”怪物咧开扭曲的嘴,发出无声的嘲笑,在这静止的天地间格外刺耳。

直到平安抬眸。

只一记眼神,无形的威压便如实质般扩散,将所有声音碾碎。万物噤声,连凝固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我没去找你,你倒主动来寻我?”平安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仿佛能裁定规则、主宰生死的绝对力量,不容置疑,不容违逆。

“若不是你,我还可以和她相处更久。”没准某一天,她就会喜欢上他的一切!而不是他身体的某一部分!

“不可能。”怪物身体变幻,最后定格在一张同样高傲不可一世的脸上,随后又变成原子誉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她不认。”他轻笑道,有种说不上来的愉悦。

对比平安的遭遇,至今被‘误会’的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了。

听到他的话,平安脑袋歪了歪,“没关系,等你们与我融为一体,我即是他,他即是我。她会认的!”

原子誉笑而不语,随即被不耐的张本初顶替,“啰嗦什么,一个被本体意识激活当棋子的旧影,真把自己当本体了?”

“再说就算是本体,一具空壳,能耐我们如何?”他讥笑地看着平安,不屑一顾,“看把你装的,别以为捡漏了其他人的不要的分裂体就能嚣张的控制我们。不想搭理你而已,有本事我们出去单挑。”

平安眸色冰冷,随即四周的空间和他一起开始崩离解析。

没让他上当的张本初表情并不如在平安面前时嚣张,他和原子誉对视一眼,均能看到对方眼底的凝重。

“这个还是旧影!”张本初拧眉,“这里为什么有他那么多旧影!”

“因为神器。”原子誉叹气,“还是那时候的神器。我怀疑,本体在最上面。”

“那怎么办?她马上就要上去了。”张本初惆怅。

“我本来还挺担心的。”原子誉这会儿心情不错,至少相较于之前很不错。

张本初眼睛转转,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除了小十,咱们都一样。本体咋啦,本体照样不认。”

只要小十守着,想醒?没那么容易!

——

真实之境第四层。

安知夏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原地几乎没动,拿出手机一看,只过了四天不到。

她可是陪着平安在那个空间度过了三十多年。

饶是知道时间流速不一样,这个时速差还让她心惊,且差点产生错乱。

而且,她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第四层的考验是什么。

难道就是单纯的让她沉浸式地看场‘历史’影片?

不太懂的安知夏寻找前往第三层的门。

根据她此前获取的情报,真实之境的第三层,是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而当她真正看清第三层的考验,站在黄沙之上,仰望着那道高悬于空的存在,安知夏心中只剩下无声的感叹。

这何止是难。

这根本是没打算让任何人通关吧?

[通关任务:狙击‘太阳神鸟’!(鉴于该任务难度过高,允许组队完成。个人贡献值达到10%及以上者,可视为通关,进入下一层)

注意:目标为‘太阳’的化身,若无十足把握,切勿轻易挑战。]

这个任务在她进入第三层后,直接出现在她眼前,就像接受课堂任务一样。

“咦?安同学?”

安知夏回首,看向似惊讶的白茹,平淡地点了点头。

现场除了白茹,原地还有另一个安知夏熟悉的人。

“夏夏。”

“檀…”安知夏嘴刚张,就看见郑紫衣正疯狂地朝自己眨眼睛,她顿时闭上了嘴。

“紫衣。”

“唉!”郑紫衣上前,一口接过,笑道:“好久不见。”

安知夏私下朝他翻了个白眼。

“你们认识?”白茹插口。

对于白茹在平安小镇故意和队友争执迷惑自己,拖延时间,导致她晚一天离开的行为,安知夏心里有点不爽。

“以前见过。”安知夏点头,“不过木玫学姐不在吗?”

第三层,目前只有四人:神荼、白茹、檀紫衣,以及安知夏自己。

“哦,她在第五层没能通关,离开了。”白茹回道,她看起来一点心虚都没有。

“第一个离开小镇的人会得到什么?”安知夏盯着她,语气更加直白。

白茹一怔,很爽快地道:“十个灵石。”

十个灵石就让她特意给自己演了一场戏?

“你不是说第五层可以挖吗?”结果她去了第五层,只有一个古城,别说挖矿了,灵石的影子都没见着。

难道第五层有灵石的消息是假的?

“第五层有灵石,不过要加入城主府的采矿队。”白茹解释,“城主府的采矿队一般不会出现,而且采矿很危险浪费时间,一般人不会去。”

安知夏不说话。

白茹见此,迟疑了两秒,道歉,“抱歉,灵石我有用。出去我可以用其他东西补偿。”

安知夏冷哼。

她也不是怪她,总的来说,还是自己技不如人,明知道白茹当时口中提议‘要和她们走’的话是假话,却没细究她为何这样做。

“一起离开不行吗?”安知夏还是疑惑,离开小镇的办法既然是最后一个离开且看着小镇消失,那么就算他们一起离开,应该也能通关。

“不行,是按批次的。”白茹耐心道,“你们激活了小镇,算第一批进入小镇的人。我们在你后面,就是第二批。小镇讲究先来后到,共同进退。少一人,或多一人都不行。”

安知夏沉默。

这规则还是有点难度,一般人想不到。

“你们说的什么小镇?”郑紫衣好奇。

“第七层的平安小镇。”安知夏说着,看他脸上的疑惑不解,“你没经历过吗?”

“没有啊。”郑紫衣摇头,“我第七层在一间屋子里待了一晚上。”

“每层考验很多,不一样很正常。就像眼前的第三层。”白茹扭头看向天空的目标‘太阳神鸟’,声音苦涩。

那哪里像一只鸟?

分明是一轮高悬于空暴烈燃烧的火球!其身躯由纯粹的光与火构成,翻涌着如熔岩般流淌的金红烈焰。仅仅是远远仰望,一股足以焚尽万物的炙热便扑面而来,灼得人皮肤生疼,连周围的空气都在高温下剧烈扭曲。莫说靠近狙击,就连多直视一秒,都仿佛要将灵魂点燃。

“啧,我怀疑我被坑了。”郑紫衣小声地在安知夏耳边说。

“花了那么多代价进来,结果止步第三层。”郑紫衣都气笑了。

“你一点把握都没有?”安知夏惊讶。

郑紫衣摇头,“祂克我,我没办法,别指望我。”

安知夏瞥了他一眼,却见他满头虚汗,脸色苍白,不禁摇摇头。

“你什么意思?”郑紫衣没错过她的这一连串动作。

“没有,只是觉得无论是之前的你,还是现在你,都好虚啊。”

郑紫衣:???

不是,谁虚?

第140章 神器

好吧,我知道我虚,但你能不能不要说出来?

郑紫衣抹了把脸,看着天空抱团的太阳神鸟,再度道:“你知道祂是什么吗?”

安知夏疑惑。

“祂,就是蓝月大世界的那个‘太阳’!”郑紫衣语气凝重道。

神荼、白茹看样子早已知晓,表情并不是很惊讶。

唯有安知夏一脸诧异,其实在看到周围的环境,她就有所预感。

眼前荒漠,让她想到了来学校路上,所经过的那片黄沙之地。

可又不太相信,毕竟他们可是在真实之境里。

直到被郑紫衣这么一说,安知夏确信,这里就是她想的那片黄沙之地,而眼前的太阳神鸟,亦是蓝月大世界那个。

只不过,安知夏想起先前在林场瞥见过的画面。

当时神鸟吐火,直接毁了大半林场。

好像还是他招来的。

安知夏若有所思地看着郑紫衣。

郑紫衣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避开她的视线,继续说,“不止是太阳,还有月亮,那是两只鸟。”

安知夏知道那是两只鸟,却不知道,祂们还是月亮。

“如果想对付祂们,绝不能等到晚上动手。”郑紫衣的话,吸引了神荼的注意。

“为什么?”白茹率先提问,在她看来,白天那两个神鸟释放的热量根本让他们无法靠近。唯有晚上,祂们收敛了温度,才有机会。

“因为‘蓝月’大世界!”

安知夏怔住,另两人更是讶异地一下没能回神。

“晚上,你们绝无胜算。”郑紫衣严肃道。

“什么你们,你不打算继续?”安知夏留意到他的用词。

郑紫衣摇头,“我不行。”

安知夏唏嘘。

郑紫衣恼怒,瞪了她一眼。

“别说我不行,她也不行。”郑紫衣指向白茹。

白茹一怔,垂下头。

“那太阳神鸟至阳,克诡邪!”

“别再说祂们克谁了,你就说谁克祂们。”安知夏问。

“不知道。”郑紫衣摊手,“反正我至今没听说谁能对付祂们。”

他更不知道,云川大学这次真实之境的第三层的通关任务为什么会是这个。

这不太正常。

第三层都这个难度,他无法想象第二层以及顶层会是什么难度。

“你们要放弃吗?”安知夏问。

神荼摇头。

白茹迟疑。

郑紫衣纠结。

他想放弃,他能活到现在,主要一个原因就是识时务。

“这个任务,最多能组几个人?”暂时没有人退出,安知夏索性直接问。

白茹:“一般没有限制。”

“那就再等等其他人?”顺便她也要思考一下,这个任务怎么完成。

“贡献值是怎么算的?”安知夏再次看向能回答她问题的白茹。

“应该是伤害转化。”

果然是伤害转化。

安知夏迅速计算,天空中有两只太阳神鸟,若按总量为100%来算,个人贡献值需要达到10%才能通关。这意味着她必须对其中一只神鸟造成相当可观的伤害。

虽不必完成击杀,但至少要重创其十分之一的本源。

十分之一听起来不多,可那两只太阳神鸟可绝非常力与之匹敌。

“太阳神鸟的本质是什么?怪物?还是诡异?或者怪谈?”安知夏看向其他人。

“都不是。”回答她的是神荼,他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肯定,“根据有限的记载,祂们是‘与规则文字融合的怪物’。”

“或者说,神,毕竟祂们本身就是神鸟。”

原来如此。

反正就是不好对付。

而且祂们挂在天边,哪怕因为真实之境的缘故,看着距离似乎没有多远,也不是那么好够着的。

“你们在这里等了多久?”暂时想不到办法的安知夏决定转移话题缓和一下低沉的气氛。

“没多久,你进来时,我也刚到。”郑紫衣随口道。

“我们也差不多。”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第三层的门再次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三个陌生人,但这些人看到郑紫衣,却是眼睛一亮。等看到安知夏,更是在发光。

玩家?

这么快?

安知夏目光微动。

“你们好。”前来的三人,两男一女,全身武装,英姿飒爽。他们周身透着一股与学院氛围迥异的整肃之气。

知道学校有时候会给学校外面的人发入场票,可那些人,往年无一例外都被淘汰在三层之外,别说进入第三层,靠近都很勉强。

今年怎么回事?

白茹、神荼对视一眼。

“同学,我叫古洋。”三人中为首的年轻女子开口。她身姿挺拔,音色清朗,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干练与克制。与其说是学生,不如说更像一名训练有素的战士。

安知夏瞥了眼郑紫衣,郑紫衣老神自在,看起来毫不在意。

待白茹神荼介绍完毕,安知夏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安同学,幸会!”古洋丹凤眼里,满是激动与火热,“接下来还请多多关照。”她伸出手。

安知夏:“……”

她不喜欢和人握手。

许是知道她的这个性格,古洋伸出手之后没等她回应,自己就收了回去。

“先说说各自的能力吧。”神荼不再沉默,他目光掠过天际那轮灼目的神鸟,最终落回众人身上。

新进入的古洋等人自然也收到了那近乎不可能完成的通关任务。正因清楚任务的艰巨,听到神荼的提议,她立刻沉声应和:

“我们的实力或许不及诸位,但我们带来了一件‘诡器’,愿意交由你们使用,希望能派上用场。”

说着,古洋取出了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弓。弓身通体流转着幽暗的微光,深红的纹路如血脉般蜿蜒其上。它看似平平无奇,但表面隐隐散发的能量波动,却让安知夏多看了几眼。

与诡器大师在一起待了几天让她明白,真正高品级的诡器即便气息内敛,也自有一股不凡的韵律。

而这波动,有点似神器的波动。

神荼拧眉,对于他们的话和表现不太满意。

安知夏这会儿却伸手。

见她伸手,古洋连忙把长弓递给安知夏。

[龙神弓(神):弓开如龙啸,矢发即国殇。一箭贯山河,一矢燃国运。

冷却时长:无

注意1:此弓与蓝星夏国国运共生。欲执此弓者,必为蓝星夏国血脉、忠魂不渝、承载国运之人。以国运为矢,行诛神伐罪之举,非天命所归者不可为。

注意2:若非蓝星夏国之人欲执此弓,须满足以下契誓:

1.其心必对夏国无分毫恶意;

2.交接之时,或得夏国超半数国民意念认可,或由夏国当权者以自身国格与命途起誓担保;

3.集大气运者;

4.非蓝星夏国人只可借用;]

饶是知道这个弓不普通,却没想到真是神器,完整的神器!

安知夏没能第一时间回神。

说实话,看到古洋拿出这把弓,郑紫衣都愣住了。

他知道这弓,是上次夏国怕寿山城降临似蓝月大世界那个无可匹敌的寿山神。组织人狂刷蓝月大世界副本用一亿国运从系统商城兑换出来的神器!

但是吧,这个神器,自从兑换后就没了消息。

就算前几天寿山城的那个‘神’降临了,也没用。

当时很多人都在心里纳闷,不知道这是闹的哪出。

若不是国运商城那把神器显示‘告罄’,夏国又刚好少了一亿国运,都有人怀疑夏国到底有没有买这个神器。

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

殊不知,古洋在把弓交给安知夏后,见弓并没有抗拒,且弓身红光流转,笼罩安知夏时松了几口气!

守在直播间前的蓝星夏国首长,见此紧张的一颗心彻底落到了实处。

好好!

他就知道,这个安知夏可以!

夏国首长心里为自己掬了一把泪,花一亿国运买出来的神器却无人能用这种苦,他说不出来。

哦,不对,他能用。

可他一介半入土的老头子,本就时日无多。即便勉强持弓,恐怕也仅能射出一箭,便会随那燃烧的国运一同逝去。

谁能想到,泱泱大国,竟寻不到一个真正符合执弓条件的人。不是被神弓排斥,就是无法满足那严苛的认同与气运要求。

“首长,网上关于神弓的讨论……吵起来了。”一人从门外走近,望着病床上的黄苍,语气谨慎。

“吵什么?”黄苍转过头。

“很多人质疑古洋将神弓交给安知夏的举动,他们认为不该把神弓,交给一个异世界的‘原住民’…”

“呵!”黄苍冷笑,他知道谁在网上带节奏,明明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拿不起神弓,这会儿嫉妒有什么用?

“联系小李,”他声音虽弱,语气却斩钉截铁,“准备公告,召开直播发布会。”

事实上网上的争议比秘书告诉黄苍的还要大和过分。

自古洋将神弓递给安知夏后,直播间的争吵声就没断过。

“那个弓,不是国运商城里那个神器‘龙神弓’吗?”

“龙神弓?需要一亿国运值的那个?我去——疯了吧,真是!咱们真的兑换了?我还以为只是传言呢。”

“开了眼了,原来龙神弓长这样?怎么感觉和商城里放的详情图片有点不一样。”

“有点普通。”

“普什么通?那可是神器!这叫神器内敛,低调懂吗?返璞归真!”

“先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想问,为什么咱们的神器,要给一个‘原住民’用?”

“就是,咱们花了一亿国运值买的神器凭什么给一个不知底细的原住民用?”

“那个,夏夏也不算不知底细的原住民吧?”

“我觉得神器就应该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不能给其他人,更何况是蓝月大世界的原住民。毕竟那可是神器,若是他们拿走了,起了贪婪之心不还了怎么办?”

“楼上的顾虑也是我的顾虑,神器不同于其他诡器,我们玩家目前的实力还没有赶上原住民,若是他们起了不轨之心,抢占神器我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力。”

“夏夏应该不会吧,其他人我还有点担心,但是夏夏,我还是挺相信她的。”

“那可是神器,一般情况下,为了得到祂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你们确信她就不会心动?”

“不是,你们是不是忽略了关键一点?古洋之所以交出神器,前提就是她在第三层要想立足并分得贡献值。除了神器,她根本拿不出任何其他能证明自身价值的东西!你们别忘了,她身上还挂着‘真实之境’的副本任务!!”

“是哦,差点忘了还有副本任务。这次的副本也是S级,排名比那四城都高,怎么没人提?更别说任务奖励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任务奖励是什么,只知道难度很高。”

“确实,据说这次只有少数人接到了任务。而这些人又神神秘秘瞒着,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种情况。”

“奖励肯定丰富,不然不会藏着掖着。至少不比四城的奖励差。”

“奖励丰厚,对应的失败代价必然极其惨重。我怀疑,上面之所以对此讳莫如深,就是怕失败的严重后果一旦公开,会引发恐慌。这次的副本任务肯定不简单!他们既然接了,那作为夏国公民,我们有权利知道有关真实之境副本的具体情况!”

“附议!我现在都有点怀疑有人故意把矛盾引向安知夏,让我们忽略这次副本隐藏的危险。”

“你这个想法有点东西,越想越是那么回事,不行,我要去官方下面留言,让他们把副本任务公开!”

“现在不是在讨论神器到底该不该给原住民使用这回事吗?你们再聊什么啊?”

“再反对,人家都已经给了,难不成你要过去把神器抢回来?”

“笑死,能不能进去还是另一回事呢。”

“去看官方公告,我去,大佬出面解释了。果然,我就说有原因的。”

“神器就是神器,这么多限制条件,就算给我我也用不了啊!”

“领导说,全国范围内诚招能使用神器的人,永久有效,是真是假?”

“都这样说了,肯定是真的。这下好了,那些烦心神器给了原住民拿不回来的人可以放心了吧。”

“有关真实之境副本的具体情况,大家帮忙去首长直播间提一下,请求公开!”

“公开了!果然,我就知道失败的后果很严重。”

“什么叫‘诡异通道开启十分钟’?不是,快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啊。”

“我的理解是,通道开启十分钟之内,蓝月大世界那边的诡异会直接从通道来到我们的世界。”

“……毁灭吧,这日子不过了。”

“奖励好丰厚,达到第三层后,每往上上一层就额外奖励一枚世界碎片!吸溜~世界碎片里才是真正的奖励!希望能拿到。”

“这时候不抱怨神器给原住民用了?”

“嘿嘿,给的好,我就知道夏夏和神器有缘,要不怎么连神器一见到她就发光。”

“???”

“我靠,真在发光!”

一句发光,所有人注意全都转到了直播间画面中。

——

真实之境。

第三层。

安知夏正研究龙神弓怎么用,因为古洋说,龙神弓的箭是‘国运之箭’,基础箭矢一支十万国运,他们充了三支。同时她在拉弦的时候会消耗自身的气运,具体多少他们不知道,但最好不要超过三支。

而得知龙神弓是神器,神荼和白茹也忍不住凑过来看了几眼。

“若真是神器,狙击太阳神鸟或许真有几分希望。”神荼沉吟道。

郑紫衣却在一旁淡淡泼下冷水:“神鸟周身环绕的太阳真火,足以焚尽万物。即便是神器所发之箭,恐怕也难以近身。”

古洋闻言,脸上的喜色顿时收敛。

“我能让一只神鸟周身的火焰失效三秒,”神荼蓦然开口,随即补充限制,“但作用距离有限。”

“我来引它下来。”白茹立即应道。

“还有一事,”神荼看向众人,“我只能影响其中一只。”

郑紫衣见没有一个人放弃,只得无奈开口,“我来引开另一只吧。”

“你能射中吗?”神荼看向安知夏。

正拿着弓比划的安知夏把弓一收递给他,“要不你来?”

神荼:……

“他没有别的意思。”白茹连忙出声打圆场,缓和骤然凝滞的气氛。

安知夏早看他不爽了,比她男朋友还装。

“我们先调整状态,再等半小时。若还没有其他人来,就我们几个上。”郑紫衣提议道。

半个小时后。

依旧无人进入。

眼看时间渐晚,天边的太阳神鸟隐有下坠之意。

“开始吧。”神荼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最后的沉寂。

“太阳神鸟没了,那岂不是就没太阳了?”安知夏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同时不明白,为什么这关的任务与太阳神鸟有关。

此言一出,她立刻感到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郑紫衣凝视着她,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语气微妙地反问:“你该不会真觉得,我们有能力‘杀死’太阳神鸟吧?”

他就差直说‘你别太自信’。

“即便是神器,也并非万能。”郑紫衣的目光掠过龙神弓,最终落向天际那轮炽日,“太阳神鸟就是规则本身,是不灭的,只要有人需要祂,祂就一直存在。”

“至于这个任务的目的,应该是想让我们削弱太阳神鸟的威信与力量,防止祂们失控。”并不是让他们去‘击杀’太阳神鸟。

原来如此。

安知夏懂了,“我没问题了,可以开始了。”

众人依照既定计划展开行动。

白茹率先出列。

她没有贸然接近天边那轮炽日,而是静立原地,双手结印,垂首低诵。周身随之泛起水波般莹润的清辉。紧接着,一道约五丈高、须发皆白、闭目垂眸的神明虚影自她身后缓缓浮现,其容貌绝美,恍若真神临世。

然而,这番景象并未立刻引起神鸟的注目。

白茹把心一横,取出数枚灵石布于周身,随即以短刀利落地划破手臂。她本该是无血的“诡”,此刻竟从伤口中涌出汩汩鲜红带着几分金色的血液。血液受牵引般向上飘升,融入头顶的虚影,为其染上一抹不祥的血色,却也令其形态愈发凝实。

时间流逝,安知夏几乎以为她的血即将流尽时,那虚影周身蓦地绽放出万丈金光,一时间,竟比天边的太阳神鸟更为夺目。

“桀——?”

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啼鸣,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

闻声,本因失血过多而精神萎靡的白茹陡然一振。她低垂着头,神色愈发虔诚,不断加大信仰之力的输出。虚影光芒愈盛,眼睑微动,似将睁开。

刹那间,一只太阳神鸟再按捺不住,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裹挟着焚尽万物的热浪,俯冲而下!

“就是现在!”神荼眸光一凝,锁定了那只被引下的神鸟。

他双手在胸前急速变幻,结出一道玄奥古老的印契,声如金玉交振,响彻天地:

“今有炎鸟祸世,恭请【火神帝君】法驾降临!”

话音如敕令,空间为之震荡,一股源自古老的浩瀚神威轰然垂落将神荼周身笼罩。赤金色的神火自他体内奔涌而出,长发在神炎中狂舞,其双眸深处,神光乍现中掠过一丝历经沧桑的惊疑,尔后他似想到自己的任务,抬手指向那轮坠落的烈日,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燧火既燃,万焰当伏——散!”

一道蕴含创火本源的规则律令如同水波般荡开。俯冲中的太阳神鸟发出一声惊惶的啼鸣,周身焚尽万物的太阳神火竟应声溃散,露出其中流转着金光的神鸟本体。

几乎在神焰消失的同一刻,早已引弓待发的安知夏松开了弓弦。

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龙吟和着一道凝练到极致,承载着磅礴国运的金色箭矢离弦而出,所过之处,空间为之扭曲,时间仿佛也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噗——”

箭矢精准地没入了那只神鸟因失去火焰防护而暴露出的胸膛。

霎时,金红的血液与羽毛飞溅,紧跟着是无数爆散开来的璀璨金芒和一声痛苦愤怒到极致的哀鸣。神鸟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一颤,身躯在半空痛苦翻转。

没有犹豫,安知夏再度引弓,第二支金色箭矢在她掌中迅速凝聚,光芒映照着她冷峻的侧脸,在那一刹那,她比白茹召唤的虚影、神荼请来的神明,更像一位执掌生死的神祇。

她搭箭指向另一只俯冲而下的神鸟,没料到她会改变目标的神鸟双翅连同身体在半空中似收到惊吓般左右摇摆,连连后退。

正要出手将其引开的郑紫衣:“?”

啊这,他还要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