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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魔教与杀手

早上起来有热腾腾的饭菜吃, 对于连日来的逃亡,这怎么不算一种珍贵的幸福呢。

只可惜这是短暂的,连吃带拿的装了一布袋的干粮, 还好老两口家里是做小吃摊的,根本不愁吃的。

休整一夜,上午风雪停了, 吃过早饭,顾遇水就要求继续赶路。我是没什么决策权, 牵着小红马在门口等候。

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粗粮饼, 我一边啃一边看着顾遇水和老妇人打探这附近的路况。

因为有些耽误老妇人出门支摊做生意, 顾遇水还给了一点碎银,对方推辞两下也是乐呵呵地收了,反手又送两颗大苹果。

我打着哈欠看他们客套,觉得这个时候的顾遇水很接地气, 邪气也没那么重。

等他聊完了,就走到门口上马,还让老两口不用送了。

少年穿着老汉的衣服也不显得黯淡, 身板子正,气质是磨灭不掉的。

他上马以后,我就要去给他牵马, 谁知顾遇水弯腰探手,搂住我的腰, 将我单手抱上马, 坐在了他的身前。

我连忙抓紧马鞍,只见他扯起缰绳,“驾——”

得到充分休息的马儿神气十足地在道路中奔跑起来,没想到, 今日居然让我上马了,还以为他会让我在马屁股后面跟着跑呢。

乐城离这里八百多里,我们只有一匹马,在正常情况下,没有遇到追杀,也没有遇到风雪交加的天气,可能要个十天左右。

若是遇到各种状况,这个时间就会无限延长。老天保佑,不要再有什么凶险的事情发生了。

十分幸运的是,赶路的第三天,我们路过一处小型马场,这里出售马匹。

顾遇水一眼相中一匹黑马,这大马看着就很酷哥,可能是因为我单身年限等于年龄,现在看马都看出了英俊之感。

老板说什么都不肯割爱,说这马是想留着做种马的。费了一番口舌,老板还是不愿卖,只让我们选别的。

然而,顾遇水想要的,不可能轻易放走。他一改杀价时的温良面孔,眼底透出阴鸷。

“老板,马场全部马匹的性命,换它一匹,您自己选。”

他还用了您,真是让人感动。

老板没想到这人变脸如翻书,上一秒还和和气气地还价,下一秒就不耐烦地放狠话威胁。

他做得出来的!

本来在一边当背景板放空的我,在听到了这话后,马上将老板请到一旁,好声好气地解释。

“我家主子是这样,老板消消气,不过你最好是在还有商量的时候,把这匹马卖了。种马多得是,以后还能选是吧。”

“你们两个臭流氓,合着是来讹我的?老夫可有的是打手!”

老板吹胡子瞪眼,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还想着把看场子的人叫来。

与其让顾遇水动手,还不如我试着调解一下。我隔空一掌打在老板脚下的泥地上,尘土炸起,留下一个坑。

没想到我入乡随俗,也会搞这些警告人的事情了。

“我家老大可比我毒辣多了,三思啊。”

老板一看我出手,就知道我们两个是走江湖的,嘴皮子动了半天,泄气地点头。

至少现在卖马,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还能赚一笔。要是真的不和他讲理,这马场都得扬了。

灰心的老板鼓起勇气,说道:“卖归卖,但是要加钱!”

你是加钱哥吗!

我和顾遇水就算把全身的碎银子都交出去,也买不到一条马腿。

还以为小恶鬼准备强抢,没想到他拍我胳膊,“交出来。”

我懵逼:“什么。”

顾遇水:“佛头。”

我:“……”

哪有送人又要回去的道理!我的佛头金项链!干脆把马场扬了算了!

我撇着嘴,满脸不情愿地抠身上的内袋,好不容易将佛头项链拿出来。顾遇水抢过,就扔到老板的身上。

金子真是硬通货啊,不管是现代、西幻、武侠、科幻,就没有不收金子的地方。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黑马,顾遇水舒坦了,将马鞍套上去,还算满意地拍拍马腹。

他摸完马,看到我在一旁,还顺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不爽,又不敢发作,丧着脸:“干嘛?”

顾遇水:“夸你做得好啊。”

我碎碎念:“做得好又没奖励,金子还被你要回去了。哪有送人又收走的理。”

看得出来我是真挺在意的,顾遇水挠到我下巴,“虽然是我送你的,但你是我的,等于还是我的。”

什么歪理,滚去粪坑。

他顺势捏捏我的脸,“行了,以后补给你。”

感觉他心情还挺好,我趁机说:“那我要一百两金子!”

虽然自己在狮子大开口,但理想要做大一点嘛。如果后期他真的兑现这么多钱,我在这里就吃穿不愁了。

牛马不就是为了钱才工作的吗!

“好。”

他轻松应下,算是答应了给我补偿。

小红马的负担被减轻,更多的行李都分担在了黑马上,这次赶路快了不少。

赶路十多天,我们没有再遇上寻仇的,安全抵达乐城。

这是一座繁华的大城市,四通八达,河道也很宽阔,下次赶路还有水路可以选择。

进城之前,城门口的两道旁就有很多摊贩在卖东西。这可比之前的游山镇热闹许多,我和顾遇水牵着马走在行人中。

看到有卖窝窝头的,我跑过去买一个,客气地问旁边人,“老大,你吃吗?”

顾遇水拿走吃了,我默然一秒,又转身买了一个。

城市大了意味着人员更复杂,一路上见到江湖客打扮的人都多了。刚刚还有两个剑客和我们问路,他俩没认出顾遇水,搞得我心惊肉跳的。

将顾遇水推到货郎面前,我说:“主子,我们买点挡脸的东西吧。”

顾遇水:“为什么。”

我:“你不怕追杀吗。”

顾遇水:“我不怕,你怕,所以你买。”

挡我的脸有什么用啊!

在我苦苦哀求的情况下,他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我俩就在货摊上挑挑拣拣。

我拿出一个猪头面具扣他脸上,我承认自己有报复的心思。顾遇水挥开这个面具,自己选了一个坠着一排珠串的面饰。

这个戴上去很好看,但吸引别人的目光对他有什么好处啊,而且叮叮当当的,到时候打起来都不方便。

又选了一会儿,我拿起一个挡住下半张脸的铁质面具,冰凉的触感,外壳刻着兽牙。

我往顾遇水的脸上一比划,哇——覆面系美少年,还衬得他那双眉眼更精致了。

突然,一个牛头面具扣在我脸上,顾遇水说,“这种一看就很蠢的适合你。”

心里给他比中指。

闹了半天,在货摊上一个面具都没买,但是买了假胡须和手指大小的小木筒。

他把小蛇转移到了这里面,自己贴了假胡须,这么粗糙的易容手法,只能骗过大老粗。

肖问鼎要是看到了,肯定一眼认出来,然后赏他几十拳。这家伙其实只想玩,并不是真心想伪装。

我以为我已经不内耗了,没想到顾遇水才是反内耗第一人。惹祸被追杀成这样,还背锅,他一点都不着急的。

下午天气还很好,迎着斜阳,我们走上宽阔的青石板道,来到一家很阔气的酒楼面前。

我看向身旁的人,“大哥,我们是不是要低调点?”

“不想吃好的?”

“想是想,但不想吃一半就被莫名其妙地追杀。”

“机遇和风险是并存的,人总有一死,看开点。”

明明可以不用死的好吧,还要被你连累,这怎么让人看开。

不过在踏进酒楼后,我就专心看菜牌了。这次顾遇水要了一个二楼的雅间,稍微有了点安全感。

小二殷勤地端来茶水和果脯,我已经计算好了,吃不完的点心都要打包,但是点的菜一定要吃光。就他这么个花钱的方式,很快就会穷的。

大酒楼还是讲究,菜色丰富还有了摆盘,水果也削得漂漂亮亮地放好。店小二用匕首将烤好的全鸡给剖开,里面还塞了一些菜,香得我迷糊。

“客官请慢用,有事儿摇摇铃铛,小的就来了。”

在桌边放上一个精致的铜铃铛,精神抖擞的小二就退出雅间,看得出来他上班很开心。

“路上那么馋,现在又不吃?”

看我还没动筷,先是拿起一壶酒对嘴的少年随口调侃一句。

我赶紧拿筷子去夹鸡肉,每道菜都尝个鲜,“老大,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你的厨艺果然和酒楼大厨有得一拼!以后就算不跑江湖了,也能当大厨。”

“然后毒死全部来吃饭的人。”

“……”

倒也不必这么不忘初心,我在这胡吃海塞,同楼层居然传来琵琶声,须臾,细软轻柔的女子歌声响起。

我竖起耳朵听,觉得小曲还挺好听,不愧是大城市的大酒楼,还有专业团队来吹拉弹唱。

吃得肚子都撑起来,实在干不动了,我准备摇铃铛,让小二拿油纸来打包。

手指刚摸到铃铛,就被顾遇水摁住,“干什么?”

我缩回爪子,“叫小二过来打包。”

顾遇水:“别惦记着打包了,这些剩饭剩菜酒楼自己会处理。”

你是领导你说了算,我不辩驳。擦擦嘴和手,我正要站起来,顾遇水又说道。

“坐下。”

他说完这话,我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就在我们的门前。

被追杀的阴影卷土重来,我屏息静气,不知道是要拿桌上的碗当武器,还是拿盘子。

我对着顾遇水使眼色,小声问道:“是仇人,还是看了追杀令要来杀你的江湖客?老大,我们跳窗跑吧?”

说完,我指着开着的窗户,从二楼这里跳下去,以他的轻功,完全没问题。

顾遇水煞有介事地点头:“说得对,不如你先跳,我帮你看着。”

“呃……我、我不敢,老大你带着我跳呀!”

“行,你先爬上窗户。”

我并没有留意到顾遇水嘴角的笑意,听话地跑到窗边,抬起脚就往窗台上踩。

我整个蹲上了窗台,双手扶着窗框,时不时看一眼外面。

二楼下面是一条大马路,窗户正下方还支着一个水果摊。周围没有江湖人士,都是普通老百姓。

“老大,过来呀!我们快跑!”我对着他吱吱叫。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推开,六个穿着紫色劲装的带刀男人走了进来,他们一眼看到坐在桌边的人。

带头的男人刚要出声,顾遇水掀翻一盘花生,一粒粒白糖花生像是暗器那样爆射出去。这些人避开,却没有还击的意思。

顾遇水趁势往窗口一跃而过,顺手将窗台上的我给打包。足尖踏上水果摊的棚顶,借力一纵,如燕子般的少年带我轻松离开酒楼。

在一处民房楼顶停下,我的刘海都被冷风吹乱了,扒拉着头发,我想起一件事。

“老大!我们把马忘记了!”

“是哦,那怎么办。”完全不紧张的口气。

“你之前还很想要那匹黑马!现在说丢就丢?”

“是啊,我很无情的。”

“……”

不行,马这么重要的交通工具不能丢,我可不想给他当坐骑。

我思考了几秒,“等那些找你的人散了,我去牵马,你在安全的地方等我。”

“哪里安全?”

“呃……不知道。”

顾遇水拍我的脑瓜子,“没用的狗。”

我要是手里有一把机关枪,我一定突突了他。

偌大的城,搞不好藏了一堆想要他命的人,今晚要在哪里歇息也是个问题。

“你说,这几个穿一样衣服的,又是哪个门派的?你又对他们做了什么?”

顾遇水叹口气:“好端端的,怎么又怀疑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

“那我告诉你吧。”

“算了,你说不定又骗我。”

“不骗你。”

“真的?你发誓,发毒誓!”

江湖人一言九鼎才是好品质,虽然我不觉得顾遇水有这稀缺玩意,但发毒誓多少会避讳一些吧。

顾遇水竖起三根手指对着天,表情肃穆道:“一会儿的解释,我顾遇水要是骗你半个字,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下十八层地狱。”

不错,很有气势,我满意地点点头,“嗯嗯,老大请说!”

“他们是魔教的人。”

“魔教……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还得罪了魔教的人?你黑白两道都得罪是吗?”

“不可以吗?”

“……”

要我怎么吐槽你啊!

顾遇水将胳膊搭在我的肩头,继续侃侃而谈,“这个魔教呢,全称是天明神教,是如今整个江湖上最大的魔教组织,历经百余年。”

我开始好奇了,举起手:“打断一下领导,为什么你被正派和魔门一起追杀,还能活着。”

顾遇水:“……”

他没想到我会这么问,自己也思考了一下。可他很快就沉下面色,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表情。

又要卖惨?上次他这个样子,就是在杜撰自己是被灭门的遗孤。

“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突然,顾遇水话锋一转,询问起长相的话题。

我真情实感地竖起大拇指:“霹雳无敌帅!好看到我发出猪叫!”

“……魔教的圣女,想抓我做男宠。因为要活捉,所以我还活着。”

圣女圣女你擦亮眼啊!他虽然是个鲜美可口小蛋糕,但这性格……算了,尝两口就丢吧,毕竟小蛋糕有毒,不用金屋藏娇的!

我想了想,“我有个馊主意,老大你听吗?”

“说。”

“圣女或许是想尝尝鲜,馋你身子,你让她吃一口,腻了她就不会惦记了。”

“……”

“新鲜感一过,说不定你就安全了。”

“说不定她就杀了我,连活着的价值都没有,你到底是哪边的狗。”

顾遇水皱眉,抓着我的马尾辫,犯贱地用发尾扫我鼻头。

我打出一个喷嚏,挣扎着远离他。

我当然希望他被献给圣女,我就可以逃跑了,远离追杀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哎,所以我们现在要躲的人也太多了吧。”我沮丧地仰头望天,明媚忧伤。

欣赏着我的失落,顾遇水倒是神采奕奕的,一改先前说圣女的郁闷,像个阳光少年。

“船到桥头自然直,走咯!”

揽过我的腰,他几步快跑,又从这处屋顶飞跃离开,我简直成了他的腰部挂件。

我好怕被魔教的人找到,但比起追杀的那帮人,也许魔教还安全点,顶多是他牺牲色相罢了。

把圣女伺候好了,说不定后半辈子也不用愁了,当个快乐的软饭男,他只要把自己收拾得美美的就好。

但这种建议我是不敢讲的,怕他劈死我。

跑了十几条街,从闹市区到相对安静的民宅群,顾遇水找到一个废弃的旧屋。翻墙进去后,他直接走进主卧翻箱倒柜,这种熟练的做法,让我怀疑他经常这么干。

找了一圈,只有主屋干净点,有破烂的棉絮和枕头,以及箱子里的旧衣服,漏风的地方也少,看来今晚是睡这里了。

顾遇水一本正经:“住客栈容易被追查到,就躲这里。”

我:“嗯嗯,我收拾一下。”

我这边忙得团团转,一打扫好,还没喘口气,他抓过我的胳膊,“走,出门玩去。”

我满脸问号地看着他,“你在被黑白两道抓啊!还玩什么!”

“有道理,我打扮一下,我们再去逛。”

“……你为什么非要出门!外面有什么!”

“需要买药。”

“呃,外伤药不够了吗?”

“我需要药来重新吸引毒虫,然后制毒。”

“……”

滚滚滚!

还是拗不过他,我跑去附近的住户家里买女装,但是要符合顾遇水的身高,这有点难。

找了半个时辰,终于买到一套加大的女士衣服,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带回破屋给顾遇水,我就说。

“我不会给别人化妆。”

“没指望你,毕竟你连头发都不会梳。”

“……”

顾遇水自己拿着工具进屋,把我关在卧室外。我在院子里打转转,过了一阵,听到身后开门的声音,我好奇地回头张望。

或许是底子好加上手法好,他现在完全就是一个很高挑的少女,别说我和他相处这么多天都有些恍惚,那些和他不熟的,根本认不出。

可能圣女来了,都不知道这是她要找的男宠。

“如何。”他叉着腰,显得明艳照人。

我走到他面前,指着比我还大的胸部,“还说你不会易容!其实你是女孩子吧!”

顾遇水揉着自己的那一坨,说道:“天生丽质,胸口这个是枕头里的棉絮。”

“这样哦,不如以后你都穿女装吧,这样谁都认不出。”

“也可以,但你每天要给我一两银子。”

“为什么。”

“你说的,我听话做了,不该给工钱么。”

“……”

“我虽然把你当狗使唤,但也给钱了。”

“可是你还把钱收回去过呢!”

我据理力争,想到那条金项链换了黑马就心里滴血,而且现在他把马丢在酒楼,大有不管的意思。

什么败家子!

他捂住我的嘴巴,阻止我继续声讨,闺蜜情深地搂过我的肩头,和我一块走出破屋。

“走走,逛街去~”

好诡异的画面,和男扮女装的顾遇水出门玩了,沿途的摊贩叫着姑娘,他应得比我还欢快。

他怎么对扮演女人这么熟练,化妆技术也很好。

我时常抛下自己的尊严,我觉得他也差不多。既然都能女装了,那干嘛不能当圣女的男宠,我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他又开启疯狂逛药铺的模式,我也观察到了一个细节,这狗东西对乐城很熟,穿街过巷就没有走错过,肯定来过几回。

说是逛街,还不是陪他买,我无所事事地跟在他旁边。

冬季黑得早,逛不了多久就天黑。吃过晚饭的人们出来消食,街上还有杂耍的团队。

看到传说中的胸口碎大石,我拉住顾遇水的手,“少爷、不是,小姐你看这个!”

顾遇水:“捶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我:“求你了,就看一次!”

他不耐烦地停下,在拥挤的人群里站在我后面,把我推到最前面。

健壮的男人将大石板放在胸膛,配合他的搭档拿起沙包大的铁锤,狠狠抡下去。

砸下去的瞬间,我的五官都皱起来,石板碎成几块掉落,下面的男人毫发无损,还站起来拍着胸口笑呵呵。

接下来就是别的杂耍环节,什么翻跟头、耍火球,敲锣打鼓的团队把气氛炒得很热。

一个少年拿着铁盆来收看戏的费用,周围的人有些丢钱,有些白嫖了转身就走。

都是讨生活,我摸出好些个铜板,又觉得这钱有点少,于是又摸一摸,搜刮出指甲盖大的碎银丢进去。

对方眼睛一亮,对我作揖,高兴地说道,“多谢姑娘,姑娘真是人美心善!祝姑娘吉祥如意日进斗金!”

哇,好爽朗的声音,好健康的大白牙,情绪价值给到位了!

和顾遇水这种妖邪的人待久了,见到正常男孩子,都觉得很棒棒啊。

“眼珠子。”

耳畔响起顾遇水阴恻恻的声音,我连忙收回视线。回头去看他,他又对我笑得无辜,假装刚才没威胁我。

扒开围拢的人群,他拉着我离开。

走了几百米,我感觉到哪里不对,视线聚焦在我俩牵着的手上,我说怎么掌心火辣辣的,牵了一路了,真就遛狗呢。

我尝试着抽手,他一下抓紧,我喊着:“痛痛痛,狗爪子痛。”

“我看你这狗爪子,刚刚给钱不是挺痛快的,拿我的钱养别的野男人。”

“……”

工资给了就是我的,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要你管!

我辩解道:“人家杂耍讨生活很辛苦嘛,我也是个牛马,就感同身受了。”

“我也很可怜的,不疼疼我?”

“那被你奴役的我不是更可怜,你才该要心疼我吧!”

“……”

看我这油盐不进的状态,顾遇水被气笑了,泄愤一样将我的脸狂揉一顿,我口水都要滴出来。

从他的魔爪中救回自己的脸,我揉着脸蛋子跟在他旁边碎碎念。又跟他逛了几家药铺,这次他比较克制,没有买一堆。

而且他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了,药铺的掌柜看他漂亮嘴甜,还赠送他一瓶跌打损伤药。

装少女装得很快乐的顾遇水就这么对所有的老板施展美人计,看得我一惊又一惊。

终于不去药铺了,我佩服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会扮演女人,以前经常男扮女装吗?”

“有需要就会装一装,达成目的就好。”

“为了目标不择手段,牛的。”希望这份狠劲以后不会用在我身上,保佑。

心里正求着上天照拂,顾遇水走到一间蜜饯铺,回头对我说,“买吗?”

“给我买?”

“不要算了。”

“买买买!”

买了一份炒瓜子,还有柿饼、乌梅、山楂等等,甜口咸口都有。当下我就吃了一颗金丝蜜枣,心情愉悦度猛猛上升。

走出蜜饯铺,我抱着满满的油纸袋,“小姐,我们现在回去吗?”

“去酒楼牵马。”

“万一魔教的人还在呢?”

“这都晚上了,他们没那闲工夫。再说,认得出来我么。”

是认不出来你,但可能会认出我呀!并不管这些细节,顾遇水堂堂正正地带我回了白天去吃饭的酒楼。

搞得我紧张兮兮的,但那几个紫衣人确实不在了。

顾遇水和小二讲了几句话,人家就把我俩的马给牵了出来。

马匹和行李都顺利找回,我还是觉得酒楼不宜久留,牵着马快步走,“快快,小姐,我们离开这。”

他不紧不慢地遛马,“不回那破屋子。”

“去哪里?”

“住客栈。”

“你不是说他们会查客栈吗!”

“他们查的是男的顾遇水,又不是我阿水小姐。”

“……”

“狗只要跟着主人走就行了。”

他为什么这么笃定女装不会被拆穿啊!

算了,他这个人本来就想一出是一出,不用在意。

去客栈住房,我俩的房间还是要的相邻的,但这次要的是豪华上房。

房间布局周正,家具齐全,熏香袅袅,窗外夜色尽收眼底。怎么着也是个四星级规模了吧。

洗漱过后,我先是打坐运功,精进一下我的内力。虽然没啥上进心,但被这么追杀,保命的技能还是要练好的。

练了一个时辰,居然把我的瞌睡给赶跑了,现在感觉格外精神。

实在睡不着,我只好拱进被窝里,透过支开的窗户看外面的夜景,想着数外面的街灯,企图用数数的方式让自己睡着。

“唰——”

一声略显诡异的风声在窗外响起,像是有谁跳了上来,又或者是跳出去?

我下床走到窗边探头看,隔壁顾遇水的窗户开着的,但里面没点灯,也没看到他人在窗边。

“少、小姐,你在房内吗?”差点忘记他是以小姐身份住进来的。

我喊了几声都没反应,难不成他被抓走了?在一瞬间的解脱心情涌上来时,紧跟着的是对他的一丝丝担心。

还是去隔壁看看,我披着外袍出去,敲响他的房门。

才敲了两下,里面就开门了,他也披着外袍,一脸慵懒地靠在门边。

“叫魂呢?”

“呃……我刚刚听到风声,还以为有人跳进你窗户,没事就好。”

“灵敏了不少么。还能听声了。”

搓一搓我的脑袋,他宣布无事发生,让我赶紧回狗窝睡觉。

他其实是挡住了半边门的,我看不到屋内的情况,好的房间里还有屏风隔断,就算里面藏了人我也不知道。

鉴于被他骗那么多次,我对他是保有怀疑的。心底告诫自己不要瞎好奇,不要去探索他。

我应该做的就是摆脱恶鬼,而不是去解密恶鬼!

被顾遇水打发后,我回屋又躺了一阵,这才慢慢进入睡眠模式。

翌日,他装都不装了,直接男装出门。店小二很惊讶,他就笑着说自己在女扮男装。

店小二信了,主要是他的脸的确很有欺骗性。可怜的人们啊,被这个恶鬼玩弄在股掌之间,包括我。

在乐城并没有待很久,但这一路过来,他的伤势好了许多,内伤差不多都调理好了。

顾遇水再次要求出发,我策马跟着他出城,问他,“我们这次去哪?”

“天大地大,想去哪去哪。”

“没有目的地吗?”

“四海为家啊,哪里热闹,哪里好玩,就去哪里。”

说好听点就是潇洒,难听点就是混子,哪儿都混一混,招猫逗狗惹一身腥。

“不过这次要去的地方可以告诉你。”

“什么?”

“我们要去毒障山。”

出来了,新的支线任务,我评价道:“听起来就很危险的样子。”

“是啊,南边毒物最多的地方,我这个坏主子把员工吃了,得找新员工吧。”

“……”不要学我的口气,还学我的词汇!说来说去还不是怪他自己嘴馋,有兔子吃还不够,非要吃自己的毒物!

这趟需要南下,我今天出门专门买了一张地图,囊括了整个国家的板块。

买地图也是为了我以后跑路好用,地图上东南西北中的著名景点都有标注,这次的毒障山就是图册上有名的。

卷起地图放回行囊,我拉着缰绳和他并排骑马,担忧地问,“既然是那么危险的地方,我的抗毒性够不够啊?”

“你到了那地儿,试一试就知道了。”

“那我还能活吗!我体内的内功,你都不在意了吗!”

“呃……还是在乎的。”

“那你对我好点吧!”

“我对你很好了,都没吃你呢。”

“……”

毛骨悚然有没有,我不想和他并排了,故意落后他半个马身子。

从乐城南下,距离毒障山有千里之遥,少说也得半个月,而且最近的天气也不是很好。

出城后的第一个晚上就没找到落脚点,在野外露宿过了一夜。

早上起来发现又飘雪,细碎的雪夹在风中,吹在脸上冰凉凉的。

昨夜烧得篝火还未熄灭,红彤彤的火堆旁烤着饼和窝窝头。两匹马悠哉地靠在一起甩尾巴,吃着地上的杂草。

我没看到顾遇水,他应该是去附近找水源了,每次他起来得早就会先干活,这是个优点。

果然,我没猜错。我吃饼子正噎得慌时,他拿着装满水的水囊回来了。

“要趁着雪下大之前,翻过前面的山,不然山里路不好走了。”

这山少说也有千米高,骑马上山还要找对路,我觉得有点难。

可不走这山,就要绕更远的路,也只能听他的。

从山脚选好道路上山,他策马在前,我就在后面跟着。这里树木混杂,有的枯败了,有的还常青。我喜欢往茂密的林下走,这样能阻挡更多的风雪。

山里寂寥,连野兽的声音都很少。

大概是赶路有些无聊,前面的顾遇水先走过一棵大树下,等到我骑马经过时,他手里弹出一颗石子。

我身旁的大树被石头击中,还没反应过来,树上的积雪就像瀑布那样落下。

“扑簌簌——”

我和小红马被落下的雪浇了个透,前面的顾遇水就等着这一幕,这会儿正缺德地哈哈大笑。

老天什么时候收走这个坑爹的贱人。

“好冷啊!你太坏了!”我将头上和脖子里的雪抖出去,眼含怒火地谴责他。

“我看你一直打哈欠,让你清醒一下,不用谢。”

“你是想雪葬我吧!冬天种下一个我,春天并不会收获一群我!”

“噗。”

顾遇水的脸色骤变,因为这声忍不住的偷笑声,并不是他发出的,当然也不可能是我。

此刻,诡异的安静了。

倏地,林中从不同的方向飞出锁链,犹如长了眼睛的黑龙,寻着活人撕咬。

顾遇水一拍马背,凌空腾起,躲过第一条朝着他卷去的锁链。下个瞬间,他空中拧转身体,足点树枝,向着我掠过。

在这惊魂一刻,我乖乖不动,只是凭借着连日来的默契,等着他来将我打包带走。

单臂搂过我的腰,顾遇水整个人又是提气一纵,将我带到几丈高的树枝上。

“抱紧。”

他话说完,就松开了搂着我的手。我赶紧抱着大树,看到林子下面走出来九个人。

我们被一群带着白色面具的黑袍人拦住了,他们拿着锁链,身上大概还有别的武器,一看就很不好惹!

这些人一击不中,也不着急,行走的步伐很有规律,显然是在摆阵围困我俩。

黑袍人一句话不说,身上的杀气却无比强烈,好像已经融入这冷冽的空气中,割得人皮肤都疼。

我哆嗦地抱着树,“大哥,这次你又是得罪了哪一派?还是因为追杀令来取你命的?”

为了追杀令来找他麻烦的话,要么想要名誉,要么想要匡扶正义,但这群人给我的感觉不是,而且也不像肖问鼎那样是为了私人恩怨。

他们透出的杀意,就像专业的杀手,完成目标就行。

显然,这次好像也超出顾遇水的预料了,他蹙眉思索,有些苦恼地说,“没印象。”

“你之前对好几个来找你麻烦的也没印象啊!”

“这些人都是杀手,但我现在不确定是谁要我命,居然找了影子楼的九人阵出马。”

“……”

麻了,听起来是非死不可的局面。

我有种先前都没产生过的危机感,我亲爱的家人们,我还能穿越回家吗!难道要埋骨在这异界了。

我伤感地抱着树,“老大,如果我死了……”

“不听遗言,你有点出息吧。”

不是我唱衰,人家九个人,你一个内伤刚愈,又带着拖油瓶,毒物也几乎都没了的家伙,就算再厉害,人家也是专业的杀手组织,而且是我明敌暗,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埋伏。

顾遇水笑眯眯:“不然,你现在和我撇清关系,看他们能不能放你一马?”

是不是人啊,这种时候还要考验我的忠心。我肯定不敢这个时候闹掰,我沉下面色。

“你说什么呢!我们同生共死这一月,我对你如何,你还看不透吗!你就是我的天,我只忠于你一人!”

“真感人,要是我俩都死了,你埋我旁边吧。”

什么阴间笑话,死了还要做你邻居,放过我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做?”都已经被他逼到这份上,我只能拿出敬业的精神。

“看准机会,用好你的内功,只要打伤其中一个,九星索命阵就可破开,到时候,我能带你逃。”

果然,这种情况只能想着跑路,而不是反杀。

“万一我找不到破绽呢,这种大场面我有点紧张。”虽然历经不少,可遇到专业杀手还是头一回。

顾遇水挠挠我的下巴,“没事,我会牵制住他们,给你找出机会。”

“那我能有几次机会?”

“想要无伤离开,只有一次机会。”

你这样搞我压力很大啊!

顾遇水将我放在树上,自己跳下去了,他踏入了九人形成的杀阵中,这些人随着他的移动而改变位置,始终将他圈在中心。

奇门遁甲都用上了,我再不给点力,可能真要陪葬了。

将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我运气集中,密切关注着下面的情况。

我没看清是哪个面具杀手先动的手,但他们在锁链飞出时,所有人都朝着顾遇水出招了。

令人眼花缭乱的锁链灵活如蛇,却不会在林子里缠成麻花。

少年游走在凌乱的招式中,时不时丢出几个暗器作为简单地反击。

眼睛都快跟不上他们的出招速度,其中有一个面具杀手出手格外快,那个是领头的吗?

围攻许久,这些人也没锁住顾遇水的行动,他简直是田里的泥鳅。

可是我等了一阵,也没等到他制造出破绽,搞得我万分紧张,生怕错过他放出的信号。

终于,最快的那只面具杀手将目光放在了树上的我这里。

顾遇水还没找到破绽给我打,我反而先被盯上,树下的杀手冲着我直奔而来,疾如闪电!

我吓得天灵盖都要翻转,不管三七二十一,挥起一掌就是干。

这一掌蕴含我现在能调动的所有功力,一定很强,可惜对方一眼看穿我的出招路数,轻而易举就扣住我的手腕。

握着我的手一拧一转,眨眼功夫,我就被这个动作最快的面具杀手给锁在怀里,他另一只手悬空在我脖子前。

杀手在背后一整个笼罩住我,衬得我十分弱鸡。

顾遇水抬头打量被牵制住的我,他嘴巴一动,不带感情地斥责了一句。

“真没用。”

平日里把我当狗,关键时刻想要我当超人是吧!

顾遇水避开一波围剿,翻身落在岩石上,“我可不受人威胁,你不下手,我替你杀。”

话音落下,顾遇水真的朝我飞出一枚手指长的飞镖,我惊骇地看着他将我无情抛弃。

他也没和我对口型,或者是使眼色,比如他射飞镖,我就脑袋一偏什么的。

这混账是真的想要杀我!

心底发凉地想要挣脱,我疯狂摇摆,万万没想到,还是身后的杀手抱着我避开了。

仿佛从生死线上游走了一遍,我冷汗都渗了出来,倒是顾遇水逮着机会跑了!

他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就突破了下面八个面具杀手的包围,钻入林子深处不见。

“追。”

下面的面具杀手发出一声命令,几个人全都飞掠入林中。

这一刻,我的大脑疯狂转动。难道,顾遇水一开始的商量就是假的,他真正的计划是利用我跑掉?

把我献祭出来,自己就能溜了,而我还相信他真的想保全我。

完啦,我死定啦!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这个才是真正的男主角吧……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 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顾遇水把我抛下了,四舍五入就是我摆脱了这个恶鬼。

坏消息是他在这么险恶的情况下把我献祭,我的人生安全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保障。

哦, 还有个问题。如果影子楼的杀手是接单来杀顾遇水,只要目标明确,应该要把我放了, 为什么这个挟持我的面具杀手要带着我一块追他?

大脑疯狂转动,为了保命我可以向顾遇水低头, 当然也能向任何威胁我生命的对象低头。

面具杀手单臂抱着我在凹凸不平的山林中施展轻功, 一点都看不出吃力, 我这一百多斤就好像棉花那般,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只是轻功速度很快,在树影之间腾挪,飘雪扑在脸上, 我刚想张嘴和他求饶,就吃了一口大的。

雪都灌我嘴里去了,“呸呸!”

我没忍住呸了两声, 这一刻我吓得要死,赶紧说道:“杀手大人我不是在呸你!我只是呸……灌了一嘴巴雪,我对您没有任何意见……我会好好听话的!”

踏过的树干轻轻抖动, 零星碎雪落下,面具杀手用黑袍将我给罩住, 挡开了外界的风雪。

带着他体温的料子盖在脸上, 我被这温暖打得措手不及。这个行为怎么看都带着一种绅士的体贴,不让我被风雪摧残。

可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听到耳边追赶响起的风声。没有我这个拖油瓶了,顾遇水跑得飞快, 这群杀手追他确实要费点力气。

能在山林中这么熟练地穿梭,那混账肯定也不是第一次翻这座山了。

实在想不通这位杀手老哥还把我带着是为什么,该不会还觉得能用我威胁顾遇水吧。

为了给自己争取活路,就算被捂在黑袍里,我也发出了惜命的声音。

“杀手老大,我其实和顾遇水没有关系的,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小女人,一直被他胁迫,才和他狼狈为奸!你就算抓我,也完全威胁不了他啊,你刚刚也看到了,他都想宰了我!”

掳着我的面具杀手停下了,就像猛刹车那样,我们落地。盖在我头上的黑袍滑落,我看到他在我面前蹲下。

“你不是他的朋友?”

我脑补这个面具杀手是个四十多岁沉稳的大哥,可他的声音居然如此年轻且明快,显然是个少年,声控有福了。

看我发傻,他还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这个行为也显示着他比较活泼,没那么冷酷。

居然从杀手这里感受到一丝亲切,我开始撇清我和顾遇水的关系。开玩笑,他都能把我献祭,我也只是实话实说,又没陷害他。

“我只是他的一条狗,哪里能做朋友,他就喜欢欺辱人!而且他弃我如草芥,我只是活生生的牛马!”

“所以杀手老大你能不能把我放了?抓我没有用的,你还不如赶紧跟上大部队,一起去抓他,别耽误正事。”

他和前面的八个面具杀手完全脱钩了,这片雪地就我俩在这,这不妥妥地耽误工作吗,看我多贴心,还提醒他不要摸鱼。

面具后的脸发出轻轻地笑声,像是被我逗到了。

这声音和一开始暴露行踪的声音一模一样,看来埋伏的时候,就是他偷笑。

这家伙专不专业啊,哪有蛰伏的时候偷笑,还打草惊蛇的。

“据我所知,以他的为人,没用的东西是不会带在身边的。你有什么秘密在身上?”

“呃……”

我完全没说身怀神功的事,面具杀手虽然没猜到,但他好像对顾遇水有所了解。

开玩笑,我怎么能随便对外人讲我有神功,惹得一个恶鬼觊觎不够,难道还要再吸引别人?简直是肉包子打狗。

我不遗余力地抹□□,“他是恶鬼是禽兽,你怎么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就是个普通人,他很残暴的,就是打算挖我心肝脾肺肾炼毒!”

面具杀手:“有道理,但前提是你的内脏一定很有功效,比普通人有用。”

“怎么可能,想多了,都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哪有什么神奇功效。”不要再猜我的有用之处了,大方点把我放了会怎样!

“你讨厌他?”

我不遗余力地抹□□:“当然!他就是个恶鬼,没把我当人的!我和他真的只是被胁迫的关系,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回到他身边做卧底,配合我们解决他。事成之后,我放了你,他也不会再对你有威胁,如何?”

好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除了对顾遇水不利,对我和杀手都是有好处的。

可是……我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脑子里浮现的是这将近半年的相处画面。

我顶多能做到污蔑抹黑顾遇水,最好是一别两宽,但让我这么主动地去陷害他,竟是无法做到。

难办,陷入两难局面了。要么被这个面具杀手胁迫做事,要么又回到顾遇水身边做狗。

想独善其身地跑掉,多半是不可能了。在这种选项出现之前,能不能给我存档?

“看你的表情是不想吗?”

“我只是想跑掉,又不想害谁,害了他,万一他爹娘爷奶外公外婆叔伯姑姑姨娘,全家都来找我报仇怎么办。”

“噗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不要以为你声音好听,我就不知道你是在刁难我了!

“姑娘,你有点可爱。”

“……”

这辈子没想到会被杀手夸可爱,我居然还有点害羞了,少女心在这个时候乱蹦什么啊!

他笑过后,不再给我出难题,而是看向身后。

明明是往前去追顾遇水的另外八个面具杀手,竟是有两个回来了。

他们悄无声息地落在不同的方位,由于不说话,他们给我的感觉就比挟持我的这位要冷冽许多。

“你是老九么。”

其中一个面具杀手开口了,声音刻意压低,模糊了原本的声线。

挡在我面前的面具杀手点点头,没有说话。

“为何不说话。”

“是因为害怕暴露,自己并不是老九,对不对。”

两个面具杀手一唱一和,最后一个字吐露了,两人身形暴起,朝着我们这边奔袭。

怎么就内讧了?我前面这个是假的?

本来九个杀手都没拿下顾遇水,现在还有三个内斗。看来这些杀手兵分两路了,一部分来查内贼,一部分去追顾遇水。

我安分守己地躲在树后看他们缠斗,发现对面两个杀手有些压不住这个年轻的杀手。

趁着他们撕,我悄咪咪地转身,像壁虎一样往灌木丛里钻。

一步一步远离混乱的战场,我想跑到原先被偷袭的位置,找到小红马。骑马跑路,肯定比我两条腿快。

匍匐前进百米,听不到后面的动静了,我起身拍着身上的雪渣和泥土,迈开腿大步跑。

我要自由了,我要远离江湖了!

“嗖——”

一条锁链横空出现,精准地卷住我的腰。

“嗷呜——”

简直像是钓鱼那样,我被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给钓了回去!凌空倒飞,我一头撞进面具杀手的怀里,鼻梁疼得一阵阵的。

“还是跟着我安全些,姑娘。”

他居然把另外两个打败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是不是要投靠新的老大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摆烂了,放弃了挣扎,“好的,你是我新老大,我听你的。天涯海角随你去了。”

杀手少年诧异道:“你不是他的人么?”

我熟练地发动自己的牛马技能,“不是,我现在是你的人。你是我新老大,虽然我不太会害人,但我很听话的。洗衣做饭劈柴喂马铺床捶背什么的,都可以。”

开玩笑,只是领导换了而已,命还在就行。

杀手少年顿了一会儿,窘迫道:“这可,有点随便呐。”

江湖上见风使舵的人多得是,多我一个又不多,我这是有眼力见。

他看起来比顾遇水好说话多了,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和阴阳怪气,我倒是挺愿意和新老大沟通的。

“老大,我们现在去哪?”

“呃……老大想带你去找你的旧老大。”

“……啊?”

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他的人话,还发着呆,他却在我面前蹲下,说道:“姑娘,我背你去。”

背?好小众的字眼,这一路上过来,我都像挂件一样挂在顾遇水上下左右,就是没被背过。

“还是你喜欢被扛着?”他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尊重,一丝疑惑。

“背背背!”

反正也跑不掉了,就对下属的态度来讲,这位新老大简直就是仁君啊,居然还主动背牛马。

趴上他宽阔的背,我谨慎地将双手搭在他肩头。

少年轻松背起我,朝着另一条陌生的山路出发。看起来是不打算找马了,我心心念念的交通工具就这么没了。

“你带我去找顾遇水,还想让我卧底杀他?可是要杀他,你又为什么和自己的人争斗?”

“呃,这个嘛……”

“老大,你其实不是这个什么影子楼的杀手吧。”

“嗯,我不是杀手。”

果然,他不是杀手,不然那几个人不会回来确认,他也不会不专业地偷笑了。再结合他说要找顾遇水去,搞不好那声偷笑都像是提醒。

那他和顾遇水是什么关系?

慢着,行走江湖不能这么轻信别人,听风就是雨。

现在唯一能确信的就是他不会杀我,还会带着我去找顾遇水,究竟是什么目的也不清楚。

要不,我现在趁机给他一掌,然后自己跑路?

在我头脑风暴时,他已经带着我钻入山林深处,积雪的林地上没有人的脚印,像是无人踏足过这里。

我要是一击没有打晕他,反而把人惹生气了,下场搞不好会很惨。

“姑娘,你叫什么?”

没想到他先问我名字了,鉴于齐德龙东强事件,我决定老实点。

“柳逢山。”

“怎么写的?”

他在雪地前停下,一只手托着我的膝弯,一只手折断旁边的树枝往后递。

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拿过树枝,他还体贴地屈膝蹲下一些。让背上的我能够用树枝在雪地上写下名字。

歪歪捏捏地写下自己的名,对方看了半天,也不知道面具下是什么表情。

我居然有些后悔没好好练字了!

又从我的手里拿走树枝,他也留下名字,“我叫李苍穹。”

这名字也取得太酷了吧。

话说,我俩这样难道不是经典的男女主邂逅,摆脱了反派以后,就在雪山里相依为命?

这才是男主吧!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恶鬼的朋友不可能这么高质……

难道我命运的男主角现在才出现?有道是好饭不怕晚, 顾遇水那德行,绝对是反派男二。

脑子里酣畅淋漓地构筑了八十集狗血武侠虐恋,我差点自娱自乐到要笑出声。

渐渐地, 听到了瀑布哗啦啦的声音,从这处水源往上走,我瞧见一处被掩盖的血迹, 还有散落的暗器。

只是血迹在左边,暗器在右边, 那到底人是往哪里跑了?小恶鬼搞不好还是藏在这里的, 并没有逃出这个范围。

他受伤了么, 剩余的杀手应该是被甩掉,毕竟这山中地形错综复杂。对山里不熟,很容易迷路。

“是往左边吗?”我指着血迹。

“不,这是诱导, 往前面的路走。”

“可前面没路了。”

“有的。”

如此肯定的语气,他背着我,无视了两边的引诱, 朝着前面看似无路的地方去。

绕过郁郁葱葱的常青树群,他身法很好,很少让积雪砸到。要是换成顾遇水背我, 估计会专门撞树,让雪淋满我一头。

走到林子的尽头, 阻隔在面前的是拔地而起的山崖。我仰头往上看, 从上面跳下来,也得有七八百米,妥妥的悬崖了。

山壁下长出一颗参天大树,盘根交错的树根有一半都长到了岩壁上。而这巨大的树根挡住了一个山洞, 隐约看到一个靠坐的人。

是顾遇水。

他的确又受伤了,正袒着左肩头,半边都染血。

被李苍穹背着太过舒坦,以至于我都忘了要掩饰一下,他就这么背着我走到了洞口。

外面天光被挡住,顾遇水抬头看到我俩,他眼里有错愕一闪而过。随即,他翻了个白眼,责备道。

“慢的像乌龟。”

“阿水你跳崖下来的,自然快了。”

李苍穹并不理会他的讽刺,微微弯腰,我就从他的背上滑下来,刚一落地就听到顾遇水狗叫。

“过来。”

他这声过来肯定是叫我,而现在我终于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思考了那么多,就是没有想过李苍穹和顾遇水,可能是朋友。

听听那声阿水,叫得非常亲切自然,不熟的人不会这么喊啊!

我来回地打量他俩,僵硬地问:“你俩是?”

李苍穹爽快道:“朋友。”

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可能我现在的表情过于精彩,站在我旁边的李苍穹能真切地看到我的变脸过程,他面具后的脸一定是在笑。

完了完了,我墙头草的事情要暴露了,先前为了活命,还在李苍穹的面前极力撇清和顾遇水的关系,虽然那是真话。

一颗心沉到谷底,我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过去。

顾遇水看我站在李苍穹身后,一脸为难地没有要动的意思,他蹙起眉,质疑道。

“为什么不过来。”

救命,我现在很怕李苍穹告状啊!

李苍穹没告状,只是拍拍我的肩:“过去吧柳姑娘,阿水需要你帮忙。”

我看看他,又看看那边明显不爽的人,我满眼惊慌地望着李苍穹。

老天保佑,他千万不要把我刚才投奔他的事说出来,就让这一切当个屁放了吧。

这么一想,之前他说要用我来当卧底干掉顾遇水的事,也只是在试探,可能是帮朋友试试我的忠犬程度。

好坏坏啊!

除了没有答应卧底陷害顾遇水,作为忠犬的其他方面都不及格!

再不迟疑,我一个滑跪冲到顾遇水面前,夸张地哀嚎。

“老大!你怎么又受伤了,伤在你身,疼在我心啊!呜呜呜,我心好痛,我一定好好孝顺你。”

顾遇水:“还没死,不用狗叫地哭丧。”

李苍穹:“……”转头忍笑。

我尴尬地退后一点,看到他背上还插着一只梅花镖,不把暗器拔出来,他的衣服无法褪到臂弯,就更不能擦拭上药。

“我去找马,柳姑娘先照看一下阿水。”

“哦!好的,李公子小心!”

目送李苍穹离开,我的耳朵被顾遇水揪住,他阴恻恻地重复道,“柳姑娘,李公子。”

“这个称呼怎么了吗,大哥!”

“你没说你叫齐德龙东强吗。”

“……”忘记这个梗,求你了。

洞内没有积雪,还有一点干草铺就,顾遇水依靠在洞壁上,我乖巧地说:“我帮你把剩下的暗器拔了吧?”

“不牢你费心。”

他封住自己的几处穴道,用内劲一震,背上的暗器就掉了出来,确实不需要我帮忙的样子。

奇怪了,怎么觉得他在对我发火,和以前那种嫌弃不一样。

由于点穴止血了,暗器从血肉中掉落,也没有大出血。顾遇水从内袋里摸出外伤药,就着肩头往下洒。

之前连下马都骗我抱的家伙,如今正在自力更生。也是,以前没有我的时候,他不是活得好好的。

后背的伤口有些没淋到药粉,我坐在一旁看着,出于关心,还是善良地说:“少爷,我来给你上药吧?皮肤上这么多血,也要擦干净。”

他斜我一眼,带着几分幽怨,默许了。

我从怀里摸出一卷纱布,“你看老大,我早有准备。”

“你为什么随身带这个。”

“我怕自己也受伤,就准备了一卷!”

这是浸泡过药水的纱布,用来当创可贴最适合不过。又撕开一小条,我本想给他擦一擦身体,发现血迹都干了,不沾水根本擦不干净。

“我要去瀑布那里把纱布打湿,你等等我。”

“你认路吗?”

“……”

山洞和瀑布确实还有一段距离,来回也得有几公里,在这路途中出变数的可能很大。

“狗不认路,枉为狗。”

“……”

“用雪给我擦吧。”

“总觉得雪不干净。”

“白色的不比我红色的干净?”

我看一眼洞外铺满的雪,再看看他半个肩头染红,那还是雪看着干净些。

我出去团雪球,顾遇水就坐在洞口看着。我一边团一边说,“少爷,我没想到你和李公子居然是朋友。”

“他说是朋友,我说是了么?”

“……”傲娇拖出去杖毙,我有些不赞同道:“可他是在帮你吧,虽然我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哼。”

“没想到我家少爷也有好朋友啊,真难得。”

“……”

“就少爷这个德行,当个天煞孤星也挺正常,哎哟——”

他抓起洞口的雪球砸到我后背,明显是用力了的,毫无防备的我被打得扑在雪地里。

我也是一肚子火的,本来以为可以跑掉了,结果还被李苍穹抓住,偏偏他还是顾遇水的朋友。

心里对新老大燃起的一丁点希望,也被这个事实给浇灭,一股邪火冒起,想到几次跑路都失败,我目露凶光。

手里抓起一团雪,被压迫的牛马决定打雪仗反抗,我气冲冲地杀到洞口,居高临下地看着恶鬼。

受着伤的顾遇水袒着半边血肩头,从这个俯视的角度看他,竟是楚楚可怜的,明知道这是假的,还是心软了。

我真是一怒之下,就只怒了一下。

“我给少爷表演一个脸盘子碎雪团!”

本该砸他脸上的雪球,被我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粉碎的雪渣四散开,还粘在了我的刘海上、睫毛上。

“哈哈哈哈。”

我已经不生气了,此举引来了他的笑声。抖掉头上的雪,我把先前团好的雪球拿过来,说道。

“表演结束,我现在给你擦一擦背吧。”

顾遇水不再说什么,他先是凑到我面前,用手指抹开我眼睫毛上的碎雪。

被他触碰眼睫毛痒痒的,我都没忍住眨眼,只说,“可以擦背了吗?”

他半脱衣服,转过身背对我。

冰凉的雪覆盖上血污的皮肤,我手里的雪都染红,他却感受不到冷一样,抖都没抖一下。

不过看他这么眉目舒展的样子,好像刚才憋着的那股不爽消失了,也没再毒舌我。

勉强是擦干净了,感觉顾遇水的背已经冰冰凉,我赶紧扯开一卷纱布给他缠绕伤口。

“你怎么不问我。”身前的少年出声。

“问什么?”

“什么都问。”

我翻了个白眼,“我问了,你会说狗不要打听那么多事,又或者说一堆来骗我好玩,我才不问了。”

他呵呵笑,“学乖了嘛。”

问他还不如李苍穹,至少不会被耍得团团转吧。

“我和穹哥的关系普普通通,你别起多余的心思。”

一个叫你阿水,你又叫他穹哥,虽然有谐音穷哥的调皮心思在,但谁知道顾遇水这家伙说的真话假话。

至少我看李苍穹没有害他,也没有害我。

给他处理了伤势后,顾遇水靠坐在洞口歇息,我从衣服内袋中摸出六颗冬枣。

我穿这么厚的衣服,能塞东西的地方都塞了一点。

“吃!”我递给他两颗。

“为什么你自己留四颗。”

“我也是两颗,另外两颗给李公子的。”

“他不用,我替他吃。”

某人的手速堪比小婴儿的手速,一转眼,我手上的冬枣又少两颗,顾遇水一人独占四颗。

早知道一颗都不给他了。

他吐出枣核,笑眯眯地问:“柳逢山,你藏了多少东西。”

我看他一副想把我倒吊起来晃一晃的表情,立即捂着胸口往后退,嘴里解释着。

“没有了!没藏了!这不是一直被追杀,就想着放点东西在身上。其他的袋子里都是钱了。”

其实我还藏了他在客栈时随便配的两瓶毒|药,也是为了自保!

“我不信,让我看看。”

“喂!”

顾遇水伸手就握住我的脚踝,明明肩膀和背受着伤,还能轻松发力,将我给拖到他身前。

我嗷嗷叫着:“真没啦!不要啊!救命啊!杀狗啦!”

一脚踹他胸口上,我翻过身爬起来跑出洞口,然后撞到了牵着两匹马回来的李苍穹。

他扶住我的肩膀,“柳姑娘,没事吧?阿水,你做什么?”

顾遇水揉着胸口,慢悠悠站起来,一改先前恶鬼的样子,轻声细语道:“穹哥,我想看看小坏狗有没有偷藏我的毒|药。”

“不是!不是!李公子!他只是想欺负我!”

顾遇水:“你身上肯定藏了不少东西,倒一倒看看。”

我以为李苍穹会站中间端水,结果他松开马的缰绳,嘴上说道:“得罪了,柳姑娘。”

“啊?啊——”

面具少年两只手掐在我的腰上,猛地,一个天旋地转,我头朝下脚朝上的被他抱起来了。

真像倒豆子那样,他拎着我抖一抖,钱袋子,碎银,铜板,还有一包果脯,几个烤板栗,直到我衣服里兜不住的瓶子掉落下来。

顾遇水和李苍穹:“……”

两瓶黑色毒|药在雪地上砸出两个小坑,顾遇水却没在意地上的药,而是眯着眼看头晕目眩被放下来的我。

有点站不住,我抓住李苍穹的手臂,抱怨地说:“李公子你好歹说一声吧!”

李苍穹无辜道:“我提前道歉了,多有得罪。”

我:“那我对你说道歉,然后捅你一刀行不行!”

李苍穹:“不行呢。”

能和顾遇水做朋友的,应该不是什么小白花。与其想着顾遇水是个好货,不如想着这俩是一丘之貉!

知道有些欺负人,李苍穹又道了歉,和我一起蹲下来捡东西,不过他把两瓶毒|药拿走,丢回给了顾遇水。

但是顾遇水又丢回给我了,说道:“想要就送你了。”

我和李苍穹:“……”

所以刚刚倒我白倒了是吧!

把这些零碎重新收拾好,比起对李苍穹的失望,我更多的是对顾遇水的鄙视。

不过他就这德行,所以没啥好生气的,气坏身体还是我倒霉。

同样的,似乎李苍穹也习惯朋友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了,也不怪罪他说一出是一出。

“李公子,你怎么还带面具。”从他手里接过最后一枚铜板,我问道。

“哦,差点忘了。”

他憨憨一笑,将系在脑后的绑带松开,掀开自己的白色面具。

遮掩下的脸让人眼前一亮,少年有一双很深情的小鹿眼眸,配着墨黑的剑眉,鼻若悬胆,红润的唇微微扬起,颊边显出无害的酒窝。

很鲜活,又气血充足的一张脸蛋!

这俊美健康的容颜,一下击中我的心坎,和邪里邪气的顾遇水相比,作为朋友的李苍穹显得过分纯良。

有道是歹竹出好笋,顾遇水这货的朋友,这么高质量也不是不可以啊!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三角形就是最稳定的【捉虫……

这怎么不算一见钟情的颜值!

可恶, 李苍穹这张脸长在我癖好上了,或许他没有顾遇水那样容貌昳丽,可这份天然的纯良和柔软会疼人的琥珀色眼睛, 实属难得。

我出神地凝视他的脸,被现实摧残得稀巴烂的少女心又死灰复燃。

“砰。”

一个雪球毫不留情地砸到李苍穹的脸上,他没挡也没躲, 只是无奈地看向丢球的顾遇水。

“阿水,你做什么。”

毫无歉意的顾遇水:“手滑。”

该不会刚才是想丢我一脸, 结果丢到了李苍穹, 这该死的怎么不脚滑飞出宇宙呢。

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视奸李苍穹, 我转开目光,去清点两匹马身上的包袱,有了这些用品,在这山上过两天是没问题的。

虽说一路过来多灾多难, 日子苦了点,不过一直受伤的人都是顾遇水,我反倒没什么大问题。

眼下李苍穹去询问顾遇水的身体状况, 我很有眼力见,没打扰他俩朋友叙旧。

清点了装备后,我看看周围的环境, 转身准备走。

顾遇水发问:“柳逢山,去哪。”

“我想去附近找点枯枝生火。”

“别一条狗瞎跑, 被影子楼的杀手抓住, 这次可没有穹哥帮了。”

“……”

他这么一说,我都不敢去捡干树枝了。

可是没有火,这大冬天的怎么过!难不成三个人像肉夹馍那样互相抱着取暖,那我也太赚了。

“我和柳姑娘去找柴火, 你在这休息?”

关键时刻很靠谱的李苍穹打算和我一块去,这样我的安全感不就来了。

顾遇水微笑:“那我也去。”

你一个伤患来凑什么热闹,我当然不敢拒绝,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李苍穹的身上。

我用眼神给李苍穹打信号,他根本没领会到我的意思,反倒爽快地答应了。

最后演变成了三个人带着两匹马一起去找干树枝,有毒啊!这么大规模地行动,生怕杀手组织找不到我们?

我负责给骑在马上的顾遇水牵马,真正在找柴火的是李苍穹和黑马,找到的干树枝用树藤一捆丢在马背上。

“扑簌簌——”

刚路过一棵树下,树干上的积雪全部落下来,摇晃树枝的顾遇水指着我的满头白雪哈哈笑。逆来顺受的我只是在内心竖中指,表面还是很平和。

“少爷你能不能别玩了,你看李公子都找了多少柴了。”

“他有本事,我无赖惯了,不干正事。”

“……阿嚏。”

雪渣跑进鼻孔,我打了个喷嚏。

“手伸过来。”坐在马上的顾遇水命令道。

我左手揉着冻红的鼻头,将右手朝上伸过去。他冰凉的手指搭在我的脉搏上,竟是在给我把脉。

“怎么了,领导。”

“看你是不是冻着了。”

“你只要不再欺负我,把雪弄我头顶上,多半是不会冻着的。”

“……”

感冒是没有的,毕竟这深厚的内功从内到外地护住了我的身体,没有像穿越前那样脆皮。

在林子转半圈,权当是牵马给顾遇水散心了,所有的燃料都是李苍穹找到的。

回到山洞,李苍穹先进去生火,我将马拴在树根上,对着上面的人说。

“老大,下马了。”

顾遇水对着我伸手,这不就是要抱着下马的意思。之前抱他下马,是因为只有我使唤,现在明显有个更好用的。

我连忙说道:“你等着,我叫李公子抱你,一定不会让你下半截掉地上!”

顾遇水啧了一声,利落地从马背上滑下来,然后揪着我的脸一顿捏。

有了火,可算是舒坦了。

我和李苍穹把干草整理了,各自脱下外袍,搭在顾遇水的身上,将他护得严严实实,谁让他是伤患。

不过这家伙也没闲着,很自然地对着我俩下命令。

“柳逢山,用心法运功半个时辰。穹哥,包袱里有干粮,拿出来烤一烤。”

我是老老实实照办,但为什么李苍穹也这么听话。难不成这两人不仅仅是朋友,还是从属关系?

我觉得,我需要多多了解李苍穹。优质的男孩子就是黄金,不早点预定,早就被抢走啦!

如果我再也回不去家里,留在这个世界上,找个优秀对象也不错啊。

半个时辰的内功调理,让我四肢百骸都很舒展暖和。盘腿打坐的我睁开眼,看到李苍穹将热好的牛肉块和饼子递给顾遇水。

“柳姑娘,这是你的。”

还没来得及羡慕顾遇水这待遇,李苍穹又递给我一份。

仓鼠得到了食物,于是开始大吃特吃。

一口下去,我咬了满嘴烤糊的地方,牙都黑了,然后我听到顾遇水的笑声。

“怎么了柳姑娘,你牙黑了。”李苍穹一脸纯真地问,看起来不像是在恶搞。

我就着火光查看饼子,原来他把饼的背面烤糊了,黑漆漆的一大块,指甲剐一下,指缝里都是黑渣。

吃了满嘴黑,我用水囊漱口吐出去,重新回到火堆前,顾遇水和李苍穹都没吃饼子,而是将饼翻转。

不是我被针对,而是所有被李苍穹烤过的饼子都有一面糊了,甚至那块牛肉都焦了几分。

顾遇水看似帮忙地说道:“狗别挑剔。穹哥厨艺不好,随便吃点。”

只是让他加热一下,怎么就能糊成这熊样!这根本不需要什么厨艺吧。

李苍穹有点腼腆地承认,“这么多年,我还是不太会做这些,我把糊的那一面撕掉,你俩等等。”

不会厨艺,在我这里是扣分项,可是他认错态度又很好,我立即原谅他了。

“李公子没事的,人无完人,我自己把烤糊的地方弄掉就是。”

“柳姑娘真好养活呢。”

“……”你这话我就当是夸奖了!

李苍穹撕开了糊的,饼子变得坑坑洼洼,至少能吃了,他把饼递给了顾遇水,后者挑挑拣拣地撕着吃。

总是很对得起粮食的我很快就把自己这份吃光,可是我没吃饱。刚把嘴边的饼渣也吃掉,就听到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吃不下,赏你了。”

“柳姑娘,我的分你一半。”

“呃,你们都不饿吗?” 我抬头,看看左边的顾遇水,又看看右边的李苍穹。

“只有你像饿死鬼投胎。”

“我确实不太饿。”

顾遇水你能不能学学你穹哥好好说人话!

怎么有种眼前要出现支线选择的既视感,如此能吃的我,当然是全都要啦。

“谢谢谢谢,感恩,孩子正在养膘过冬。”

我笑着先从顾遇水的手上拿走他不想吃的,又从李苍穹那里分了半块,虽然这一顿烤得手法真的不怎么好,但总比饿着强多了。

没想到恶鬼顾遇水厨艺顶级,一脸贤夫纯良的李苍穹烤个饼子都能糊,上天真是公平的。

吃饱喝足后,我巡视一圈,发现顾遇水那边最好躺。因为干草和外套都在他那边,可我要是挤过去,肯定会被他当成枕头的。

小恶鬼已经耷拉着眼皮,看着困倦了,而李苍穹神采奕奕的,火苗在他眼底晃动,为这张俊脸增添一抹暖色。

他真帅。

思索再三,我挪到了李苍穹旁边,他只是看着我靠近,嘴角带着笑,并没有问我为什么靠过去。

“李公子,你是做什么的?”我闲话家常一样拉开话题。

“一个管闲事的江湖混子吧。”

一般这么谦虚的应该都是高手,看他之前一人对战两个杀手都能打赢,还能面不改色地混入杀手组织里,更别说和顾遇水又是朋友。

不管他背景硬不硬,本身的能力一定是很强的。

他说以顾遇水的为人,不会带没用的东西在身边,我反过来也可以猜,那家伙的朋友不可能是个单纯的混子,必有过人之处。

“柳姑娘呢,什么时候跟着阿水的?”

“今年秋天吧。”

我俩默契地没有提我想要换主人的事,毕竟当事人就在这里,李苍穹也不想让我为难,心照不宣地让这件事随风去了。

我又问道:“那你和老大什么时候认识的?”

“十年前。”

“十年前……他才九岁吧,等等,李公子多大?”

“二十。”

“李公子也挺小的,不过看你的样子,确实年岁不大。”

“柳姑娘多大。”

“二十四。”

“倒是看不出比我大,像小妹妹。”

这个家伙,不要天然撩啊!你是不是想和我谈恋爱!

“你们这里是不是二十四的女孩子都成亲了?”

“大部分是这样,我娘就是你这个年纪和我爹成亲的。”

没想到还能听到一嘴父母爱情,不过他并没有多说长辈,而是把话题拉回到顾遇水这里。

“我十岁那年走江湖,中毒掉下洞窟,是在山中采药的阿水救了我。他照顾了我半年,我才伤好。”

这是什么男女主的剧本,既然是李苍穹说的,这段过往应该是真的。

“不仅是从小的交情,还被他救过命,难怪你这么护他。”

“柳姑娘不也很照顾阿水么。”

“她是有把柄在我手上才装乖的,怎么会像穹哥这般真心待我。”

我还没答话,某个假寐的人就不紧不慢地插话了。这个狗东西,他自己说和李苍穹关系普通,结果相识十年,真是一句话都信不得。

李苍穹:“什么把柄?”

我不敢说,因为不确定顾遇水要不要隐瞒,但他自己讲出来了。

“清流老太婆你知道吧,她的明月神功全在柳逢山身上。”

嘁,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给李苍穹讲,还说不是好朋友。

听到这里,李苍穹很是诧异地打量我,“柳姑娘如此深藏不露。”

我:“……我想露露不出啊,不太会使这身内功。”

李苍穹:“这就说得通阿水为什么带着你了,就算被围杀,也要保全你的命。”

“李公子,你认不认识什么人,能把内功吸走又转移之类的?”

“北海好像真有这样的高手,但都是五十年前了,不知道那位前辈还活着没有,武学有没有失传。”

讲了等于没讲,还是先过好眼下的日子吧。

“少爷,我对你的真心,苍天可鉴。”

我一本正经地说出这话,旁边的李苍穹忍俊不禁地撇过头。

“穹哥,为什么在影子楼冒充杀手。”不理睬我的表忠心,顾遇水询问。

“青阳派掌门说小女儿被影子楼的九人阵拐走了,我正好在他家做客,他拜托我去找女儿。”

顾遇水:“你就是热心肠,找到了吗。”

“找到了,并不是被拐走,是心甘情愿跟九人阵最小的杀手离开的。”

是名门正派后代和杀手私奔耶,狗血小说就在身边,我竖起耳朵听。

“你没强行把刘掌门的女儿带回去么。”

“这怎么带,感觉拆散姻缘不太好,我已飞鸽传书向刘掌门交代事情了。”

“呵,他要被气死了,你还不如说他女儿死了呢。”

三言两语就把私奔给说完,细节什么的更是没有,我索然无味地抱着膝盖发呆。

“那么,你又为什么代替了九人阵里老九的位置。”

“还是刘掌门女儿的事,一开始以为她是被拐走。我找到老九比试,将他重伤,谁知是两情相悦。恰好来了影子楼的密信,召集九人阵来杀你,担心你出事,我就这么顶替上了。”

原来是姻缘巧合促成这一切的,顾遇水并没有质疑李苍穹的话,可我听得一头雾水。

我举起手,“我有问题。”

顾遇水:“狗不准说话。”

信不信我把烧红的柴塞你裤|裆里烤小鸟!

李苍穹:“柳姑娘请问。”

“杀手这么好冒充,那个影子楼也太容易忽悠了吧。都不检查一下吗?”

“九人阵平时不在组织里,都有第二个身份,有大事被召集才会一起出动。我冒充老九来执行任务,假装嗓子不好就行,他的招式和阵法看了两遍就会了。”

作为一个习武半年的人,我听完这段话,只有一个感想。

这家伙是个武学奇才,至少对别人的招式看几遍就能模仿,虽然是个烤饼子都烤不好的家伙,但天赋点点在了武学上。

心中又开始对李苍穹燃起了希望,我好奇地问道:“敢问李公子和我家老大比试,你俩谁更厉害?”

李苍穹想了想,“正常情况下是我。”

哇!我喜欢这个答案,可是李苍穹和顾遇水是朋友啊,十年的情谊,怎么会帮助我一个外人逃跑。

手拿万人迷剧本就可以让这俩疯狂爱上我,然后斗个你死我活,但我明显拿的是牛马剧本,和时下大热的潮流一点不搭边。

我指着绑在少年手臂上的链子,“你的兵器就是锁链吗?”

李苍穹:“不是,这是九星索命阵需要的玄铁锁链。还挺好用。”

我:“那你的常用兵器是什么?”

“剑,不过去年我的长恨剑被圣女斩断了,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说到这里,李苍穹看了一眼顾遇水的方向。

“圣女?该不会是魔教圣女?”

“是她,你知道?”

“当然知道,她要抓我家老大当男宠!”

“……”

此话一出,李苍穹瞳孔地震,顾遇水叹口气,“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穹哥不用在意这些小事。”

李苍穹诡异地沉默了几秒,“说来,你俩这情况是怎么回事?阿水怎么会被影子楼盯上?”

顾遇水打个哈欠,事不关己地说:“恨我的人太多,我也不知道谁雇了影子楼铲除我。”

“这附近的大城就是乐城,你们从那里过来,不应该被伏击。”

我茫然:“为什么从乐城过来,就不会被埋伏?”

李苍穹:“因为乐城是阿水……”

“咳咳。”顾遇水假咳一声,阻止了对方继续说。

被这么一提醒,李苍穹就不说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我什么都不懂,现在还要对我隐瞒消息,这群天杀的谜语人!

乐城这个地方,是不是和顾遇水有什么关系!

李苍穹若无其事地转开话题,“你俩接下来去哪?”

顾遇水:“去毒障山找炼毒的材料。”

李苍穹:“说到炼毒,武林盟出了你的追杀令,应该给你带来不少麻烦吧。”

“知道给我添麻烦了,你们就不能再用点心,快点找到那个冒名的。”

你们?李苍穹是武林盟的一员吗?

李苍穹笑笑:“在找了,很用心地在找了。”

两人的对话听得我一知半解,我也有点打瞌睡了。看一眼身旁坐姿端正的少年,再看看没骨头一样瘫着的顾遇水。

感觉李苍穹的肩膀很宽,很适合当枕头让我靠上去。

不过我现在有了新的想法,“李公子,哎嘿嘿。”

“嗯?”

“你接下来有什么事做吗?”

“柳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求你啦,陪我们一起去毒障山吧!”

同行是我提出来的,顾遇水可能没这个意思,但他并没有打断我的央求。

“李公子和我家少爷关系这么好,你现在又没别的事,他又受着伤,我又不可靠,你陪我们一起去毒障山吧!”

拉拢一个强力外援,至少路上再遇到追杀,安全系数会提升很多。

李苍穹避开我热切的目光,有些为难,“这,你得看阿水的意思。”

顾遇水幽幽说道:“狗就是狗,对谁都摇尾巴。”

李苍穹:“阿水,不要总这样羞辱柳姑娘。”

“没关系!汪汪汪,我就是最可爱的狗,少爷你就让李公子加入吧,这样我俩都安全些!”

舔,我是专业的。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我扑到顾遇水面前,抱着他的小腿祈求。开玩笑,这一路要命的事这么多,我不能放过免费劳动力的加入。

顾遇水审视着我的表情,指尖拂过我的刘海,让我的额头完全露出来,然后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哎哟——”被弹得脑瓜子嗡嗡响。

就算被刁难,我也不会放弃,牢牢抱大腿不松手,“求你啦,组队吧,三人小队!三角形就是最稳定的!二人转没有未来的!”

顾遇水被我念得烦,一根根扒开我揪着他裤腿的手。一旁的李苍穹将自己代入观众,开始乐呵呵看戏。

最终,顾遇水答应了。

“穹哥,你看到了,家犬实在不舍你。你就帮帮忙吧。”

“好啊,我也很久没去毒障山了,听闻那里有条百年大蟒现世,吃了几个进山的樵夫。过去看看能不能为民除害。”

李公子倒是可以先把你的阿水给铲了,这就是为民除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