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我们出岚家堡，每人都选了一匹马，雷场主友情赠送。
虽说我骑艺不精，但这种寻常赶路还是没问题的，何况从此地到莱氓城的一百里路途比较平坦好走，对马术要求不高。
赶了两天路，过了一处山谷，走出谷中，中午便在一茶棚处吃点午饭。
只是店老板看起来手脚并不是很麻利，下个面还能被热气烫到，嘴里还骂了一句。
空气里隐约有血腥味，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
伙计给我们端来茶汤，赵玉郎正想喝，李苍穹摁住了他的手背，随后让我俩牵着马先走几步。
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这个茶棚可能有问题。
赵玉郎立即拉着我离开这里，还把马也牵走，但因为李苍穹还留在店中，所以店老板虽然起疑，也没阻拦。
走了几百步，身后爆发出兵器相接的声响，然后就是棚子被打烂的轰隆声。
赵玉郎望着远处，“看来行走江湖还是很危险啊。”
李苍穹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把对方给处理了，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
“李公子你没事吧？”看到他，我连忙迎过去。
面对我的关切，他摇头，“没事，这几个人是打家劫舍的强盗，专门开黑店坑路人。”
我们在山谷外面休整片刻，就又重新上路。而这次又在半道上救下了一个小女孩。
小孩子被山贼绑来，然后自己趁黑摸出来，又在山中迷了路。李苍穹准备将这孤儿找个门派送养，至少能学点东西。
由于我自己骑马都不太熟，小女孩又有点怕赵玉郎，所以是由李苍穹骑马带着她。
走了十几里地，天气阴冷下来，头顶云雾笼罩，刮起的风里有了湿气。
电光在云层中闪过，这看起来是要下大雨了，晚上冒雨赶路比较危险，加上两个不会武功的，一个小孩子，差点就组成老弱病残组，李苍穹决定不赶路了。
我们找到一处山洞避雨，刚在洞内生了火，瓢泼大雨就浇下来，幸好都没有淋湿，这就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随便吃了点干粮，小女孩就有点困了，但她一直跟在李苍穹身边。
我要睡的时候，问道：“小姑娘，要不要和柳姨一块休息？”
对方看了我一眼，然后摇头，缩在李苍穹的怀里。
赵玉郎对我使眼色，悄声道：“算了吧，你也别吃醋了。”
面对这番打趣，我也不生气，顺势说道：“我也想变成小孩子求抱抱。”
赵玉郎：“那我抱你。”
我：“……谢谢，但不用。”
赵玉郎失望地在另一边躺下了，而我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外袍披在身上，也就靠着山壁睡下。
一时间只有外面的雨声和洞内火堆燃烧的声音，也不知道风雨持续了多久，我渐渐地陷入了睡眠。
突然，我身体一沉，像是什么物体压了上来。被这重量吓醒，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瞌睡被惊醒，我睁开眼，发现篝火被踢散，洞外依旧大雨倾盆，但是李苍穹和那个小女孩不见了。
赵玉郎万分惊恐地将我扑在身下，说道：“我们被埋伏了！柳姑娘，千万别吭声！”
已经错过了害怕到尖叫的时机，这些天以来算是见了些世面，不至于被吓得嗷嗷叫。
赵玉郎将包袱挎上，拉起我的手，“赶紧起来，李少侠和那群人打在一处，应该是江湖上的仇家。我俩没被注意到，李少侠也让我俩赶紧走，不要管他了！”
在这种半推半就中，赵玉郎捡起火把，拉着我从洞里面跑，这个洞有几条岔道，是可以通往方向不同的外界。
我俩跑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就跑出了这条天然洞穴，外面的雨势都变得小了。
心脏似乎才反应过来，不再剧烈跳动，我停住脚步，拽住他，“赵公子，那个小女孩呢？”
“还小女孩！那是个男人！他用了邪门功法伪装成的小女孩，这样就能让人不防备。他一出手就打了李少侠一掌，但是杀气泄露，李少侠防住了致命一击，然后那些埋伏的人都跑出来了！”
难怪那个孩子一路上都黏着李苍穹，是另有所图，目光一直怯生生的回避，不是胆小，而是怕眼神暴露自己不像孩子，所以避免接触。
这么一看，李苍穹凶多吉少，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
“不行，我们得找人帮忙！”我着急道。
“找谁帮忙啊，这山里头还有什么武林高手，那位顾兄弟也没和我们一道。李少侠将人引开，就是想让我俩跑走，不用管他了。”
“就算我俩救不了他，也能……”
我竟是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救，报官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而且还得去城里才行。返回去找雷场主或许有用，但这路途，加上雨天路滑，时间就会变长。
除了祈祷李苍穹能打赢，像我们这种普通人根本做不了什么。如果前几天我没有质问顾遇水，或许还不至于弄成这孤立无援的样子。
但懊悔也没用了，得想想办法。
“跑吧柳姑娘！”
“赵公子，我知道我俩帮不上什么，可万一，万一李公子打赢了呢？”
“打赢了最好不过，要是输了，我们的小命都得赔。你别犯傻，难道你想回去找他？”
看到我不再前进，赵玉郎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他想要催促我继续跑，可我扎了根就不动了。
“姑奶奶！你真打算回去送死？”
“赵兄……你不是卖身葬父，今后是李公子的人了吗，我俩都被他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少侠宅心仁厚，他救下我俩，就是想我俩活下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
我和赵玉郎互相说服不了对方，在这里僵持住了。我的确想拉着他回去看看，但事关生命，也不能这样耽误别人。
我能做的就是安排自己，所以我松开了他的手，“赵公子，有缘再见，我要回去看看。”
“你有没有想过，你回去了反而给李少侠添麻烦，被抓了做人质呢？”
“……你也说得对，所以我会等一等，并不是直接冲出去当靶子。但你让我就这么跑了，我觉得我良心难安。”
再说，说不定我还有穿越回去的契机。想到这里，我也不规劝，只是说道：“赵公子你赶紧走吧，既然我俩都做了决定，就不要耽误！”
赵玉郎看了我一阵，淅沥沥的小雨被阻隔在树丛之间，他抹了一把脸，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塞我手中。
“就此别过，多保重！”
那是他赌马的时候赢的一些钱，他还分了我一张，可能是想到万一李苍穹活着，但受了伤，也需要救治什么的。
总之，赵玉郎的做法并没有错，他已经足够有诚意。这些钱说是还卖身葬父的钱也对。
我与赵玉郎分道扬镳，看着身后的洞穴，我深吸一口气，又小心地走了回去。
与其说是那些人没拿我和赵玉郎做人质，不如说是李苍穹阻拦着，所以我俩才能如此安全地逃离。
我本想在洞穴里等待几个小时，再去看看，但一返回，一只手就抓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给提溜出去。
又回到了最初的洞口，摔在泥泞的地面，借着散开的火光，我看到了眼前的人，然后愕然。
黑衣的顾遇水站在我面前，洞外的厮杀声也停了，越过这位妖邪的少年，我看到李苍穹单膝跪地，周围有倒下的尸身，但也还有五六个敌人。
外面的人喊了一声，“顾老弟，逃跑的老鼠抓到没有。”
“抓到一只。”顾遇水笑着回应。
从地上爬起，我抓住顾遇水的裤腿，“你不是李公子的朋友吗！你为什么也在围剿他！”
“这家伙是真厉害啊，单枪匹马护着那两个废物，还能杀我十几个兄弟。”
其中一人一脚揣上李苍穹的肩头，脸色苍白的少年嘴唇乌紫，倒在了水坑里。
我收回视线，心急如焚地看着眼前的顾遇水，他同样垂眸望着我，抬起左脚抖开我。
他用的劲儿不太大，一下没抖开，我抱得更紧，“你俩不是朋友吗！你为什么和外面的人是一伙的！”
顾遇水眼珠子转了转，又看回我，“自然是好玩呀。”
这人，难道是个乐子人？我并不觉得他和外面那伙人是好朋友，可能是各取所需？
难道李苍穹真的看走眼了？
“穹哥中了我的毒，所以那群人只要拖延时间，就能拿下他。”
“可你为什么……好，你喜欢乐子。那……那你现在又反过头来对付那些人，不是更有趣吗！”
听到我这么说，顾遇水勾起一抹笑，“你在策反我？”
“反正，对你来讲好玩就行了！那就彻底发挥墙头草的精神！”
“那位卖身葬父的赵兄弟呢。”
“……我不知道。”我不可能暴露赵玉郎的行踪。
“算了，跑掉才是对的。你这个傻子，怎么要回来？”
少年伸手抚摸我的脸，他的手指比雨水还要冰冷，不等我说什么，他自顾自地回道：“是因为你喜欢穹哥吧。”
的确是有这个因素，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人都被抓到了，还不求一线生机吗。
“求求你！救李公子，和他做朋友的好处，一定比和那群人同流合污来得多啊！你那么聪明，不会因为一时的快乐，葬送以后的快乐吧！”
“穹哥在江湖上名气很大的，我把他杀了，我就更加有名了~”
他调侃着，看我这么焦急的样子，更是开心了，就像逗弄吃不着狗粮的狗。
“顾公子求你！李公子那么信任你，你小时候救过他，现在再救，不就亲上加亲！”我已经急得胡言乱语，始终抱着他的腿不松手。
“是么，但我觉得这不够。”
“还要什么？你还缺什么啊！”
“你求我办事，你不需要付出吗？”
“我？”
“对，你。”
怎么也想不到，他还有对我索取的想法，这是一个机会。
“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能做！”
听到我这样说，顾遇水的眼睛微微眯起，更加认真地打量我这狼狈的样子。
“那你先给我磕几个响头。”
我二话不说，松开他的腿，对着他就是三个头磕下去。顾遇水看我这毫不犹豫的姿态，蹙眉思索一会儿。
“脱衣服给我看？”
马上解开外衣的系带，将腰带一块拆开，我刚脱了一件外衫，洞外有人进来，顾遇水弯腰将我抱进怀里。
“哟哟，我说怎么还不出来，原来在享受。那等顾兄你爽完了，再让哥几个试试。”
顾遇水没有理睬那些人，倒是我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
“怎么，在我面前脱衣服不怕，有别的男人又怕了？”他讥讽地说着。
我胡诌道：“你长得好看，我不亏。”
顾遇水：“……”
无语了几秒，他让我把衣服穿好，挠挠我的下巴，轻声说：“这两件都做了，那第三件事，想要我救穹哥，你用自己的命来赔，如何。”
“……”我郑重地想了一会儿，“那你要先救他，然后我随你处置，否则我先死了，鬼知道你有没有救。”
“真不怕死？”
也许我死了也就回去了呢？抱着这种乐观的想法，我就求道：“你杀我的时候干脆一点，别让我痛，有那种睡下去就死的药是最好不过的！”
“别忘记你说的话，从现在开始，你欠我了。”
我管你的，反正先忽悠，等到李苍穹获救，一切都好说！
这群来寻仇的人拉帮结派，组成这么一个想要讨伐李苍穹的队伍。
顾遇水是后面入伙的，江湖上没什么人知道他和李苍穹玩得好，他居然就这么顺利地加入，专门负责提供毒|药。
而现在，这些人已然将他当作一份子，毕竟也是他的毒放倒了李苍穹。
只不过，在顾遇水拉着我走出洞外时，局势又发生变化了。
那些等着砍下李苍穹脑袋的人忽然就笑不出来了，一个个捂着胸口，嘴里喷出了血，浑身抽搐，连站都站不稳。
其中一人看着完好无缺的顾遇水，指着他怒道：“你个狗杂碎！给我们也下毒了？你想独吞战果？”
顾遇水挑起眉梢，“可别乱冤枉人，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
“那为什么只有你没事！”
“哦，也是，这毒的确是我下的。这里呢，只有一瓶解药，十二个时辰不服用，你们就要变成傻子废人了。抓紧时间吧，各位英雄豪杰~”
从怀里掏出一个棕色的小瓷瓶，顾遇水将瓶子放在洞口。
有一人不服，拿起流星锤就挥过来。顾遇水轻松避开，抬脚踩住锤子的锁链，将对方的武器钉在地面，男人浑身无力，也就拿不回自己的兵器。
男人袖中冷光一划，拿出一柄短刀直刺，顾遇水歪头避让，游刃有余地戏耍了他一会儿。
耍够了，邪气的少年失了耐心，腰间的盒子中飞出一只毒虫。
对面闪避不急，被毒虫扎到了脸上。毒上加毒，一下子攻入心肺，男人七窍流血，喉咙收紧无法呼吸，倒地挣扎，直至手脚不再动弹。
顾遇水看也没看对方，掸了掸衣袍，“有功夫和我叫板，不如去拿解药。”
“顾遇水！你为什么帮李苍穹！我们不是一路的吗！”
“我高兴帮谁就帮谁，还和我唠呢，你兄弟都去拿解药了。”
刚刚还团结一心的几个人开始互相厮杀，顾遇水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很简单，但却格外见效。
我已经跑到李苍穹身边将他给抱起，确定他还有呼吸心跳，我就放心了。
看我这在意的模样，顾遇水还是那副不走心的笑，他将马匹牵来，一把抓起昏迷的李苍穹，手臂一用劲，就将对方丢在了马背上挂着。
他还要抓我，我立即说道：“等等！我自己爬！”
我先是跑回洞内，找到李苍穹的包袱，他去莱氓城是要把人头交出去了事的，肯定不能丢了这个。
将这包袱挂在马背上，又找到几片硬挺的芭蕉叶给李苍穹盖着，再将我包袱里的外袍搭上，多少能为他遮风挡雨。
实在没有我能做的了，我才爬上另一匹马，眼巴巴地看着早就在马背上等着我的顾遇水。
“走咯。”他轻松地说道。
“顾公子，不需要给李公子先看看吗？”
“穹哥中的毒本就不是致命的，最多手脚麻痹，昏睡而已。这群人来找他麻烦，我混进来玩的。顺便还能给他们一网打尽，替穹哥清除不少麻烦。”
“……”我该相信吗，总觉得他是个墙头草，但事实的确是李苍穹还活着。
这人嘴里就没几句实话，之前还一直耍我。
“你难道不觉得，我很够义气吗？”顾遇水对着我笑。
“对！顾公子最讲义气了！”先拍马屁再说。
“呵呵，敷衍我呢。”
“……”
“柳逢山，你和穹哥表明心意了吗？”
我飞快看了一眼李苍穹，他挂在马背上还在昏睡，想来是听不见什么的。
“没有。”
“那就永远别说了~你也配不上他。”
“……”
我谢谢你啊！该死的，这话听了冒鬼火。
心里把这捉摸不定的小恶鬼骂了个来回，鼻子一痒，我打出两个巨响的喷嚏。
我低头揉着鼻子，突然，头顶被柔软的布料罩着，眼前整个黑下来。
掀开盖头的东西，我发现这是顾遇水的外袍，没怎么淋湿，还带着他的体温。
心里竟然有几分动容，是因为一开始把他想得很坏，所以稍微好一点，又觉得他人还不错？
我看了眼李苍穹，想把这外套披在他身上，前面的顾遇水立即吭声。
“你要是不用，就还给我。”
“……”想要披给李苍穹的动作僵硬住，我挣扎着，“不能给李公子吗？”
“穹哥体格比你强，再说他身上披得够多了。”
“可是他……”
“还我。”
“我穿我穿！”
第125章 番外IF线⑤如果先遇见少侠 我变成他……
天亮时连毛毛雨也停了, 天光一片灿烂，我们三个人也终于赶到了莱氓城。
我以为我们会直奔医馆，没想到是直奔豪华客栈, 顾遇水大方地丢了一张银票给店小二, 开了三间上房。
我拉住他的袖子，顾遇水回头瞧我, 挖苦道：“怎么, 难道你还想和穹哥住一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不先去医馆？”
顾遇水打开我的手, 自己和店小二吩咐, 然后我就听到了将城里最好的大夫请过来的话。原来是我小人之心了, 这些他都有安排。
于是我闭了嘴，不再打扰他，毕竟这个家伙可是纯正的当地人，我一个穿越的外来者，还是不要指手画脚。
“你不去收拾下自己？”扯着我的发辫，顾遇水问了声。
“等李公子弄好了，我就去收拾。”
接下来我全程陪同李苍穹的诊治，他先前中了顾遇水的毒, 已经服了解药, 中毒倒也不是伤势最重的原因, 反倒是胸口中的那一掌比较狠。
看到李苍穹无意识地吐出瘀血，我在旁边只能干着急。顾遇水将我从床边拉开, “不要妨碍大夫。”
“哦, 对不起。”
“你放心，这点伤死不了，穹哥更严重的伤都受过。”
这是在安慰我？不过这话听了, 确实让我心里好受那么一点。
半个时辰的治疗后，店小二给李苍穹擦洗了身体，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这就算是结束。
大夫开了药，一天喝两回就差不多，伤情稳定，没什么大问题。
我这才算彻底放心，只是一回头撞见顾遇水的目光，我这刚落下的小心肝又提了起来。
这位可是说过要我以命抵命的，是不是应该操心下自己的问题了。
“还不去洗漱。”
顾遇水这么一说，我赶紧从他身旁溜走。走了几步，我试探地说道：“能不能让我等李公子醒过来，你再取我小命？”
少年只是笑一笑，只是这笑容没有什么温度可言，看上去是不能通融的意思，我丧气地离开。
“你不再和我争取一下了？”
看我要走，这人又出声撩拨，实在是可恶至极。
我可怜巴巴地看他一眼，虽说自己作为牛马不在乎什么脸面，但还是想有个好结果的。
“我和你求了，你会放过我？”
“不呢。”
“……”那我求个屁，果断离开。
给自己弄清爽后，疲倦感就一股脑涌上来，忽的，房门被踹开，刚打算爬床睡下的我吓得站直。
顾遇水手里端着一碗汤药，我的目光凝结在碗上，哎，该来的躲不过啊。
“喝了。”
“我虽然不是想反悔，但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要死吧。”
“拿着，喝。”
我不敢违抗，双手拿过药，闻着就觉得很苦涩，应该是刚熬出来的。
“顾公子，真的不能等我看着李公子醒来以后再让我死吗？”
“赶紧死，哪那么多要求。再说了，这个毒|药你喝下以后，就会无知无觉地死了，不会痛，我人好吧。”
他抱着双臂，开始观察我的表情，口吻轻松又明快，一点都看不出是在逼人去死。
看着碗里轻微晃荡的汤面，这是因为我的手在抖，所以才会产生涟漪。
“我一定要死吗？要不你留着我吧。”
“留你做什么？”
“我很有用途的！也、也可以给你做丫鬟！”
“噢，是么，但我很挑剔的。”
“我学，我都能学！”
“不想死了？”
我弱弱地点头，顾遇水却摇头，轻声哄着，“你还是死吧。”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哄人似的语气劝人死啊！也是见识过他的手段的，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顾公子，这个药不痛的吧，不会很凄惨吧，真的不会七窍流血、肠穿肚烂吧？”
“不会，你会死得很好看，还会很安静。我一会儿给你去买棺材，保管找个风水宝地卖了，再找些吹拉弹唱的，哭坟的人也能给你找。”
搞这么隆重么。
“……那、要是李公子问起我来了。”
“我就说你被那些人杀了，我来救场的时候晚了几步。”
这算是把我的身后事给安排明白了，不过万一我真会穿越回去，他把我丢棺材里，不是真完蛋了。
“怎么还不喝，我喂你？”
他说着，就要动手过来抢药碗，我护着手里的药转身，着急道：“慢着！我喝，不过我不需要棺材，你用一个草席给我一卷，先在房里摆个两天吧！”
“尸体会烂的，再说这个天气，很臭哦。穹哥肯定会发现的。”
“……那你给我摆在别的地方，先别埋。”
顾遇水哈哈笑道：“你喜欢暴尸荒野？看不出啊，也行，就当喂野兽了。”
面对他咄咄逼人的目光，我知道自己实在是躲不过了，一仰头就把这碗药干了个精光。
我面如死灰地躺回床上，呆滞地看着床帐，顾遇水却还没走，在我旁边打量。
他在捂嘴笑，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而我已经不想看见这张漂亮的面孔，只是丧气地闭上眼睛。
不一会儿，我感觉自己的面颊被轻轻抚摸，我实在不能装作没感觉，便又睁开眼。
“顾公子，你摸我脸干什么。”
“占你便宜啊。”理直气壮的口吻。
“……我都要死了，你怎么能占死人的便宜！”
“对啊，你都要死了，我为什么还不趁热占占便宜？别说是摸脸了，我再过分点也可以吧。”
大爷的，这个贱人，好想用大炮把他轰到月球上。
不过顾遇水并没有做别的，戳戳我的额头后，他笑嘻嘻地离开了房间，而我开始绝望地等待死亡来临。
疼痛没有到来，瞌睡虫先来了，我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
我是被饿醒的，肚子空空的，睁开眼，我看到在我床边的李苍穹。原本迷糊的我一下子惊醒，抓住他的手。
“李公子！”
“柳姑娘你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们一起死了？”
李苍穹捏捏我的手掌，“这不是暖呼呼的么，没有谁死，我们都活着。”
“可我明明喝了……”
“你说驱寒的汤药吗？这一觉难道睡得不舒服么，柳姑娘。”
我的话被顾遇水打断，我探身一瞧，原来这个家伙也在房里坐着，刚才都没看见他。
冷静以后，我想明白了怎么回事，顾遇水没有给我下毒，所以谁都没死，李苍穹也醒过来了。
从头到尾就是我又被这小恶鬼给戏耍了，他真的好无聊，但我现在心头竟然只有感激，而不是憎恶。
这人真是很会玩弄人心了。
在我昏睡的这段时间，李苍穹先醒来，从顾遇水这里了解了一切，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添油加醋，反正现在这个状态也行吧，我不奢求啥了。
店小二送来吃的，我心想既然没有要我命，肯定就是觉得留着更好，于是开始放心地胡吃海塞。
现在李苍穹醒了，我心里踏实很多。他在旁边陪着我，还让我吃慢点，当然，另一边的顾遇水我也实在忽略不了，气场也不是一般的强，尤其盯我的眼神根本不遮掩。
一人份的食物立即吃光，吐掉漱口的茶水，小二过来收拾了桌子。
我说道：“李公子，你的包袱我放在你房里了。”
“谢谢，我看见了，也已经拿去交了差。以后要是发生危险，你要逃跑，不要回来找我。”
“……给你添麻烦了么？”
“没有，我也不是责怪你。柳姑娘没有武功，还回头找我实在是勇气可嘉，只是这样很容易出事。”
“噗。”
顾遇水笑出来，我俩一同看向他，对方意味深长地瞥我一眼，只是捂着嘴，“你俩继续说。”
幸好他没有多嘴说我喜欢李苍穹，不然我的勇气就要变成为爱发疯了。
“柳姑娘，赵兄他是安全离开的么？”
“应该是的，他走的那条路很平坦，也没有人追。对了，他还给了我一张银票，应该是为了答谢你给他卖身葬父的钱的。”
说着，我从衣服夹层里找到那张皱巴巴的银票，李苍穹没有收，而是让我拿着傍身。
那我肯定不会客气，谁会嫌钱多啊！
“柳姑娘，还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不过这都是看你自己选择的。”
“什么？”
“我将你的情况同阿水说了。”
“你说穿越的事情？”
“嗯。”
哎，那就不能算是我和李苍穹之间的小秘密了。
“我原是答应送你去九方城，在我结拜大哥的当铺里做事。但现在阿水愿意带着你，教你在这边如何过活，你意下如何？”
“……”什么！我总觉得顾遇水不安好心啊！虽说一路上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行为，但一直在拿我逗乐子啊！
我不敢露出为难的脸色，毕竟顾遇水就在现场，李苍穹居然完全看不出我俩之间暗流涌动，还以为三个人和和美美呢。
顾遇水嘴角噙着一抹笑，话那么多的家伙现在并不多嘴，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一点点给我施加压力。
默默将脑袋低垂，我不敢接触任何一人的目光，毕竟一个温和期待，一个侵略性十足。
这我还能选啊，李苍穹你回头看看你兄弟眼神啊！那已经如狼似虎了，马上能一口咬掉我脑袋的！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抠来抠去，我又听到李苍穹大夸特夸。
“别看阿水吊儿郎当的，他其实很厉害。会行医治病，厨艺也很好，衣食住行样样都会，还特别能照顾人。我小时候中毒，也是他帮助我，那个时候我还吃胖了几斤呢。”
“……”
顾遇水被李苍穹形容得格外好，像是什么十佳好人似的，这滤镜怕不是十米厚。
不过，他都这么担保了，再说我也的确欠着顾遇水，耍赖也耍不过对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被盯上了，但我好像跑不掉了。
脑子里转了几转，我小声地说：“好，我确实也是想学点本领好生存，种菜做饭什么的，也行的，学功夫的话，我努力。”
听到我这么说，顾遇水不再装哑巴，而是笑眯眯地保证道。
“放心吧，我可会调教人了，你想学什么，我都能教会你。”
“那、我以后是，跟着顾公子了？”当然是舍不得李苍穹的，毕竟他好讲话，和顾遇水在一起，我只有被全面压制的份儿。
李苍穹拍拍我的肩膀，“你跟着阿水，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今后也是能再见面的。”
我惊讶：“真的吗？我们还能见面？”
顾遇水：“当然了，我和穹哥情同手足，你跟在我身边，比在他的结拜大哥那边要好得多。”
“哦，好的。”做出乖巧状，我又不死心地问道：“李公子说顾公子很会照顾人，难道以前经常帮忙照顾你救下的人吗？”
李苍穹略微一想，也有点稀奇，“没有，你好像是第一个，确实难得。”
我心中警铃大作，瞪大眼睛看向顾遇水，对方漫不经心地说：“感恩戴德吧，八辈子好运换来的。”
我内心的小人已经哭得天女散花了，但我还得感谢对方。
“谢、谢谢顾公子照料，今后请担待。”
“会的~”
我能喊救命么。
第126章 番外IF线⑥如果先遇见少侠 他好像也……
我其实不太懂顾遇水要揽我这个麻烦的动机, 我的确是他的乐子不假，但也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他是有多无聊, 才会自找麻烦。
以李苍穹和他的关系来看, 这两人确实是好朋友，可若是说顾遇水是为了给李苍穹减轻负担才决定承包我的事情, 也说不过去。
我可能也是疯了, 为什么想要搞懂一个乐子人的心理状况。
不对, 我不是疯了, 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将来着想。毕竟从现在开始, 我的饲养者从李苍穹变成了顾遇水。
昨天三个人都在场, 我已经答应了，而且先前为了让他救李苍穹，我几乎是承诺了一切条件的，还整出了给命文学，还主动说能做他的丫鬟。
现在就是一报还一报的时候，敢作敢当吧，至少我也清楚这个人并不会要我命，顶多磋磨我。
李苍穹在莱氓城休养了三天, 伤都还没好利索, 他就决定再次出发, 而顾遇水并没有要和他同行的意思。所以，易主的我可能就要继续留在城中了。
好不容易遇见个还挺喜欢的少侠, 现在又要分别, 确实让人有点点郁闷，就像歌词里唱的，爱像一阵风。
不过把这种事当成换个部门什么的, 算是工作调动？反正现在跟着顾遇水也是学习一些生活技能，把少女心什么的吞回去吧。
早晨，三人一起吃过饭，李苍穹收拾了包袱走出店门，随后从店小二手里牵过马匹。
我和顾遇水一并到门口送行，李苍穹翻身上马。允许我再对着他犯一下下花痴吧，毕竟都要道别了，还不能让我饱饱眼福吗？
“阿水，你要好好教导柳姑娘，可不许欺负人。”
“放心吧穹哥，等你回来能养胖十斤。”
养猪吗？你俩要不要交换一下养殖技术？不过我在李苍穹的手上虽然没怎么受过惊吓，但其实是瘦了的，我自己还是很感觉得到。
依依不舍地看着李苍穹，想说些什么话，脑子里却蹦出顾遇水说的我配不上对方的狗屁话，我顿时觉得萎了。
李苍穹心系江湖，我不会武功，就算我敢告白，应该也走不长远？虽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只是付出了心血，还是会看重结果的吧，我都是暗恋达人了，战果辉煌，就这么算了吧。
“柳姑娘，多保重。”
“李公子，这一路上多谢你，你也多保重。”
少年抿唇一笑，脸颊的酒窝显露出来，随后他策马转身，潇洒离去。
路宽人少，马儿载着李苍穹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我却还凝望着远处不肯收回目光，只觉得小心肝也跟着去了。
是不舍得，但让我强行跟着对方，又确实会耽误他，我还是拎得清的。
“眼珠子都恨不得飞出去，是不是啊？”
身旁传来戏谑的声音，我吓得往旁边一跳，差点忘记还有一个难搞的在这里。
“顾公子。”我老实地收心，不再张望。
“走了。”
他转身就走，也不是往客栈里，而是朝着相反的街道。我连忙跟上他的步伐，追问道：“我们去哪里呀？”
“难道我说了，你就认路了？”
“……不认识。”
“那就听我的，不用问。”
好强的老板既视感，心里七上八下的，我心中认定他不好糊弄，也不像李苍穹那样宽容，所以一路上都保持着谦卑的姿态。
我故意落后他一步，并排走总觉得压力大。
少年今天穿的是艳丽的红衣，就像初见时一样，浓密的长发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就像正在生长的植物。
我想到了生机勃勃这个词。
这一头头发拿去卖，估计都能卖不少，我最近也还在掉头发，看到顾遇水这发量发质，真是羡慕到眼睛滴血。
这大概和基因有关系。
有几个小孩打闹着从我们面前跑过，其中一个小女孩摔倒在顾遇水腿边。
结果这人看都不看，抬脚从旁边绕开了，我瞪圆眼珠子，连忙过去将小孩扶起来。
我应该庆幸顾遇水没有从她背上踩过去吗！换成李苍穹肯定是要扶的。
他根本不是好管闲事的类型，究竟为什么教我生活技能？
“想吃吗。”
顾遇水停下脚步，指着一家糕点铺子。空气里有着甜味儿，一下子就勾动我的胃口了，我点点头。
他带着我走了进去，我在李苍穹身边也就一个月左右，去过成衣店买服饰，其余的生活好像都是在客栈，要么就是在赶路的郊外。
就是在李苍穹身边都很匆忙的样子，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刻。顾遇水让我慢慢看，喜欢哪个就让老板包起来，最后再算钱。
刚才还觉得他冷漠，这会儿可没法黑他了，毕竟吃人嘴软。
不过也怕他不按常理出牌，我先是看了价格，又走到他身边问，“我出钱，还是顾公子出？”
顾遇水刚要张嘴，想了想，笑道：“猜拳吧，你赢了，我出，我赢了，你自己出。”
我确实有点盘缠，但如果是我自己出钱，我肯定不买太多，他出的话，我可以酌情多买一点点。
“好！”我举起右手。
五局三胜，我连输三局，这合适吗？
我决定少买一点，顾遇水看我没怎么挑了，问道：“这么多不喜欢吃的？”
错了，其实全都喜欢，没啥挑嘴的，不是甜点问题，是财务问题。
“这样吧，你要是学两声狗叫，我给你买？”
“汪汪汪！”
“……”
区区狗叫，怎能难倒我？就是喊爸爸、爷爷都没问题的。既得利益和不值一提的面子相比，面子滚。
顾遇水就没想到我能叫得这么快，愕然片刻，就从腰侧的钱袋里掏钱。
反正都狗叫了，我肯定多买点，也没有替他省钱的心思了，每个种类都来一点！
甜点买了四五斤，我拎着打包好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绿豆饼吃。
走到一半，有一个男人来了，手里拎着一大串钥匙，笑眯眯地给我们带路。
从城中心一直到城东的近郊区，再走十几里就要出城了，田地很多，还有不少无人居住的宅院。
有点后悔买这么多甜点了，谁能想到一路走到郊区。而且明明还有马匹在客栈，他居然不骑马过来！
不过骑马就不能更好地看沿途的风光了，有舍有得吧。
男人带着我们一处处看，我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架势是要置办房产啊！
顾遇水耐心不够，但看东西的眼光还挺毒辣，就看了三处，选了一个院子里有水井，又是坐北朝南的宅院买了下来。
直到画押成交，我都觉得过于梦幻，虽说是穿越架空武侠吧，但他这么有钱的？该不会是哪家的少爷出来历练吧？
顾遇水拿了地契，说道：“行，回客栈拿了行李，过来打扫屋子。”
我指着这几百平米的大平层，“就这么买了？”
“有什么问题？”
“没，顾公子钱真多，我好羡慕。”
“我有个办法，让你也有很多钱。”
“什么！”
因为他之前带着赵玉郎赛马发过财，我一听到顾遇水这么讲，也是很快就相信了，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顾遇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小声说道：“找个有钱人家，你混进去当丫鬟，然后毒死他们，钱就是你的了。”
我：“……”
笑容僵硬在脸上，这明显是拿我消遣的话！
看到我脸色骤变，顾遇水哈哈笑，我现在开始怀疑他的钱是不是用这种手段弄来的了。
“我有的是法子赚钱，放心，没有滥杀无辜的。”他笑过后，用手指勾勾我的下巴，就像摸狗那样。
我决定不去揣摩他的真假，将手里的甜点放去他的新家，这里面家具齐全，就是生活用品没有，一会儿都要买的。
歇了几分钟，我打算出门去客栈拿行李牵马，顾遇水跟上了，我指着他，“顾公子也去？”
“想了会儿，你一个外来者，又这么容易轻信于人，不跟你去，万一你被人拐走了怎么办。”
“也是，你不好对李公子交代。”
“这倒不是，对于穹哥来讲，我肯定比你重要的，你就是死得乱七八糟，他顶多责备我几句。”
“……”
看我表情垮下去，他又露出贱兮兮的笑容，这人好爱看我吃瘪。
不过有他一块去，我心里还是踏实些，毕竟我不太记路。先前也没想到是买房，所以路上并没有留心。
“你为什么要落后我一步，怕我有毒吗？”
“呃……”是啊！
可我不敢讲，只好上前和他并排，挤出一个礼貌的笑。走一块了，距离也就近了，我发现他竟然有耳洞，还不只一个。
“在看什么。”
目光太过直白，被他抓个正着，我转移视线看着旁边的田地，正常语气讲道：“没什么。”
“真的？你的眼神应该是看到什么了，我想想……”
顾遇水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轻抚过自己的面颊，手指划过耳廓，他了然地说：“噢，在看耳洞？”
好恐怖的洞察力。
也瞒不过了，我便好奇地问：“顾公子打了这么多耳洞，怎么不戴耳环呢？”
“不是我自己打的，已经不能愈合了。”
他的表情显得冷硬，我立即明白可能触及到他不爽的地方了，便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
“我以前想打耳洞，但是怕痛，就一直没打。后来有了无痕耳环，就方便很多了。”
听我这么说，他还真凑过来看了看，好像看着不仔细，就伸手揉上我的两个耳朵。
有种大灰狼把大白兔的耳朵拎起来的既视感，好怕他把我的耳朵割了当下酒菜啊！
“的确是没有耳洞。”
好的，是我把他想太坏了，他只是摸耳洞。
“我没有耳洞，你又有那么多，就当是你替我打了。我觉得顾公子戴耳环，应该会很好看吧。”
“难道我不戴，就不好看了？”
“……”
我看着这张脸，的确说不出什么埋汰的话，平心而论，俊美这两个字就是给他量身打造的。
“戴了是锦上添花。”一不小心沉迷了他的美色，我由衷地补上这句。
顾遇水眼里的阴郁一扫而空，拍拍我的脑袋。
客栈的行李并不多，我就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的是一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点碎银，留在客栈里的两匹马才是更贵重的。
顾遇水是个完全不注重我隐私的老板，将我的包袱拆开一看，“早知道你就这点东西，还取什么取。”
“不能丢的，浪费！这还是当时李公子带我买的衣裳。”
“丑，我带你重新买。”
“我给你当丫鬟，学生活技能，要穿什么好看的。”
“我想看好看点的，你就必须给我换。”
“……哦，收到。”倒是很霸道。
被顾遇水拎到了成衣店还有胭脂铺，从头到脚给我收拾了一番，确实从村妇变成了小家碧玉的模样。这不就是去旅游景点，找了个七八百的古风店铺收拾出来的样子吗！
但真的好看。
我臭美地在铜镜里照来照去，还给我扑了香粉，我整个人都香喷喷的。
顾遇水捻起我胸前垂落的发辫嗅了嗅，“现在香味太浓，出去走两圈就刚好。”
“哦、哦！”
“穹哥见过你这样吗？”顾遇水抬手往我唇上轻轻一抹，带走一层口脂的艳色。
我脸色一垮，我倒是希望他能看见我美美的样子，而不是灰头土脸，脚底生泡，又坐在撒尿的马背上惊恐的呆样。
“没有。”
“你看上去好失望。”
顾遇水这个人精都已经点破我对李苍穹有点意思的心态了，在他面前伪装也没意义，所以我实话实说。
“是啊，好看的样子没有给他看到，失落很正常。”
“穹哥这人不怎么看外在的。如果他那晚看到你求我救他，什么都愿意做的样子，可能还会对你另眼相看，感动到心生好感哦。”
“……”我的脸色更难看了。
“怎么，不相信？”
“那我不是错过了！脸也丢了，他都晕过去了，什么都没看到！本来可以博得好感的。”
“但你博得了我的好感啊。”
我呆住了，眼前的顾遇水妖里妖气，可这皮囊又实在让人移不开眼。他这样说，也不知道有几分真，不过听起来心头还蛮舒服的。
“真的？”我腼腆地笑一笑。
“假的，你好容易上当哦，小狗。”
“……”
第127章 番外IF线⑦如果先遇见少侠 他问，喜……
到底为什么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搞大扫除？顾遇水对此的贡献只有嘴：这里扫扫, 那里擦擦。
但凡他说出来的地方，我必须弄干净，否则就要接受他的毒舌伺候。
知道他不好糊弄, 但没想到这么刁钻啊！果然很刻薄呢。
弄了一个白天, 我可算是收拾干净屋子，感觉腰都要折了, 累得我妆容也花了。
我走到椅子上坐好休息, 捶着自己的腰板, 顾遇水的手指头往茶几上一抹。
“还有灰尘。”
“……是是是, 我马上擦干净。”
可能这些天经常赶路, 比以前总是坐在办公室里要锻炼身体, 我的体力增强了些。
我一边扫，他一边查，还要刺我两句，说这种程度的活儿都做不好，就算去当丫鬟也是做不过别人手脚麻利的。
这话好耳熟啊，以前读书的时候，班主任也是这么骂的：不好好读书，去工地搬砖都搬不过别人, 跑十字路口背沙袋, 也抢不赢更勤快的。
下午直接转成陀螺, 总算是勉强达到顾遇水的要求，我觉得家具都擦得能反光了。
顾遇水说道：“还行, 至少我在最好的酒楼里, 就该是这样干净。”
好家伙，拿我对标五星级酒店呢！看来我以后还是能去干保洁的。
洗了手，正打算吃几块糕点, 顾遇水拎住我的后领子，我扭头看他，“怎么了，顾公子？”
“做饭。”
“……”
搞完了卫生，当然是要吃饭的，可是这里又没有外卖随叫随到，所以只能自己动手。
回来的时候就让马匹驮运了新鲜的果蔬，原来顾遇水早就算好了。
“我觉得吃糕点就行了。”我头铁地这么说。
“你吃土都好，但我要吃饭，做饭。”
“……”
看来是躲不过操劳的命，看我有点不乐意，顾遇水嗤笑道：“就这样子还做丫鬟，谁想要不勤快的懒婆娘。”
“顾公子说得对，你把我开除了吧。”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他像是料到了我会耍赖，淡淡地丢下一句，“行啊，命留下，我就开除你。”
“啊哈哈哈，顾公子何必这么认真。我就是开个玩笑，做饭嘛！我做！”
这应该是我第一回走进古代的厨房，和电视剧里差不多，只是我看着这灶台和里面空空的灶膛，一时间犯难了。
感觉这火候不太好控制，我得先打预防针，“我从来没有用过这种方式做饭，要是菜不合胃口，不准打我！”
“你和穹哥这一路过来怎么活的？”
此人一开口就淬毒，我不由得惭愧道：“随便吃点，路上买点，树上摘点。”
“野人？算了，就他那个厨艺，你没吃生的就算好了。”
“……”我还真的吃过李苍穹做的没烤熟的鱼，但我决定不说出来！
看顾遇水这瞧不起人的态度，之前李苍穹盛赞过他的厨艺，我倒是有点怀疑，毕竟那个菩萨对他有滤镜。
“行了，我教你生火做饭，好好看，好好学，回头要考你的。”
“哦！好的！”
顾遇水拿起斧头交到我手里，我差点手滑，连忙拿稳了问道：“不是锅铲吗？怎么是斧头，用斧头炒菜？”
“哈哈哈哈哈，你用斧头炒一个我看看。”
我恨不得拎起斧头劈他，不过我马上反应过来，“是从劈柴教起？”
“是，今天这顿饭，姑且要等到晚上才能吃了。”
看着就没有耐性的人居然从劈柴生火教起，这个过程喷的毒汁能让人耳朵腐烂，可他教得又的确还不错，至少简单易懂。
忍受着他的坏脾气急性子，我幻想自己是忍辱负重的将军，等到一朝得势，就能把这个狗皇帝给拉下马。
往好处想，长得漂亮的顾遇水就算不耐烦，还不是要手把手教我做菜。学习的是我，收获的是我，到时候吃饱的也是我，而且他这么好看，大饱眼福的还是我！
没错，我这根本就是血赚，不就是忍受一点小狗汪汪叫嘛，没什么的。
一锅灶台煮着饭，另一个灶台炒着菜，顾遇水看我带着神秘的微笑，他捏起我的脸，怀疑地问。
“我难道把你骂爽了？”
我这是自我安慰恢复的好吧，谁听了你骂人的话都要掉SAN值的！
我飞快地摇头：“没！谁会喜欢被骂！”
“我看你在笑。”
“……有吗，没有吧。”
“有，你在想什么？”
“我……我想了李公子，对。相处这么久，都没好好给他做过一顿饭，真是可惜呢。”可不敢说自己拿顾遇水意淫。
“那还真是可惜啊。”他阴阳怪气地附和。
这顿饭真的弄到了天黑，将饭菜摆上桌后，我都累得不想动筷子了，往桌前一坐，就是发呆。
顾遇水将一壶酒放在桌上，看我发痴，便拍拍桌子，“不吃了？”
“总觉得又累又饿，反而没胃口了。”
“是么，我把你这份倒了。”
“别别别！”
真的怕他做出倒掉的行为，我连忙端起碗筷夹菜，吃了两口，我的胃口就回来了，而且越吃越饿，越吃越香。
顾遇水吃饭的时候会喝点酒，仿佛看到了老大爷的吃饭方式，吃两口菜，又小酌一杯。
灶台的锅子里煮的饭烧出一层香脆的锅巴，我把米饭往旁边舀开，用锅铲小心地剥落锅巴，然后捧着完整的一大块跑到顾遇水面前。
“顾公子你看，好漂亮的锅巴！”
“……”
顾遇水先是无语几秒，然后挤出一个笑，“然后呢？我要夸你？”
“就是、很好看，很厉害。”他的反问，给我整不自信了，难道这锅巴不好看，要是让我家里人看，肯定觉得超牛。
“这不是经常能有的锅巴，你大惊小怪什么。”
“你经常做出来？好厉害。”
“……你在挖苦我？”
“没有！我们那里做饭，反正我家不是用这种灶台的，用的电饭煲，高压锅我也不会用。”
“那都是什么。”
“呃，就是煮饭的东西。具体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顾遇水不理睬我的自言自语，他走过来，在这块巨大的圆形锅巴上一掰，然后锅巴裂开。
他以为会看到我表情沮丧，但我期待地说了句，“裹点菜吃，一定更好吃，肯定很脆，你尝尝！”
顾遇水：“……”没有看到预料中的样子，他还有点失望。
我把剩下的锅巴放进碗里，自己也掰了一块夹点菜，我笑着说：“恭喜顾公子乔迁新居！干杯！先吃为敬。”
自己煮出来的锅巴就是更香！
今天确实忙了很久，也做了很多事，但很充实，也没有跟在李苍穹身边那种奔波感，反倒是接近了我想象中的种田生活。
或许，跟着顾遇水，并不是什么糟糕的选择。
……
“砰——”
门被踹开的时候，我以为有强盗进来了，从床上惊惧地弹起。接着就看到顾遇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竹编的背篓。
他指着屋外，“走，山上采药去。”
“现在？天都还没亮。”
“走过去就亮了。”
不敢磨蹭，我赶紧起床洗漱，因为要去山里，我特意穿了长衣长裤，免得被木刺之类的划破皮肤。
“顾公子，为什么不骑马进山？”想起后院里悠闲度日的两匹马，我倒是有点羡慕了，最近我可比马累。
“那你干脆骑马采药好了。”
“……”
背篓里有饼子和水囊，这就算作早饭了。清晨露水重，就算是干燥的秋天，也有几分滋润。
顾遇水递给我一本图册，上面绘制了几种草药，第一遍采挖时，他会教导我怎么做，如果三遍我都学不会，或者把根茎弄坏了，就要迎接他的毒舌。
类似于狗学了都会了，我怎么还会搞错步骤，又或者，脑子是不是在出门喂马的时候一起喂给马了。
这样攻击性巨强的人，简直像是漂亮毒蛇，话说他应该没有对象。
还真有点好奇，顾遇水谈恋爱了会是什么德行，对自己喜欢的人也会狂喷？
“在想什么，又想穹哥啊？”
“……没！”
“怎么就这么痴情呢？”
“我都说没了！我挖！努力挖草药！谁想男人谁是狗！”
不对，还是把自己给骂了，毕竟刚刚想的是顾遇水。
“快、点、挖！”
背后传来他幽幽的声音，我赶紧专心用小锄头挖开土层，将植物的根系小心地刨出来。
“你干活不认真，不如你直接汪汪叫吧，我这么大度会原谅你的。”
“……”
鬼才信你大度啊！
我扯起嗓子嗷嗷汪了几声，既然这人想听，嚎几嗓子我又不亏。
顾遇水开始往灌木丛里钻，又因为此人轻功了得，还能上树观察，堪比山中灵活的猴，倒是苦了我，他指哪里，我就得跟着钻。
又爬又跳的，不一会儿就累得满身汗，将身上背篓颠两下，已经有些分量了。
采摘草药时，明明已经把根部的泥巴去掉，还是这么沉重。
密林中没有人行走的踪迹，说明这已经是无人踏足的地方，难怪植被生长得更加放肆。
枝丫上一条幼蛇对着我吐信，我吓得斗鸡眼，往后一退就是个陡坡，这要摔下去不得骨折啊。
“啊——”
惨叫着往后摔去，前面的顾遇水迅疾回头，一手抓住我后背的背篓，结果我的双臂从背带中滑出去，整个人还在往下坠。
我听到顾遇水啧了一声，他丢开背篓，左手勾住我的后衣领，先是阻止下坠的趋势，然后右手环抱住我的腰。
我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拼命拽住，双手狠狠抱住他的身体，等到顾遇水带我平安落地了，我还在惊魂未定。
过了一会儿，我从他怀里睁开眼，顾遇水双手举着，调侃道：“占我便宜啊？”
我赶紧松开手后退两步，“谢谢顾公子，啊……背篓里的草药。”
“没撒多少，捡回来就行，你要是骨折了更麻烦。”
还以为他会斥责我没用，竟是心情还挺好的样子。心里松口气，我赶忙去收拾背篓，将外面撒出来的草药捡拾好。
“一条无毒的小蛇而已，这都能吓着。”
“突然看到就有点怕，不过我之前也是见过毒蛇的！”
“然后呢。”
“那条毒蛇要咬李公子，我特别舍己为人地扑过去了。”
顾遇水的眼神染上一点别样的神色，轻慢道：“哦，和他在一起你无所不能，还能对抗毒蛇。和我在一起就胆小怕死？”
还以为会得到顾遇水的夸赞，没想到被他戏弄了。以为他会骂的时候没骂，以为不会的时候反倒遭了讽刺。
真是难以捉摸。
安静了一会儿，我还想着要不要说点好话，顾遇水牵起我的右手，只见手背上有几道擦伤，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伤的。
他在四周看了看，找到了止血的药材，摘了一些下来合拢在掌心里震碎，接着均匀地外敷在我的伤口处。
居然就地取材做了处理，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我小声说道：“谢谢顾公子，你好细心哦。”
“你以为我对谁都这样？”
“啊？”
他掀起眼帘瞧我一眼，眸光转动，树林筛下的浅光在他眉睫间跃过，看得我心口猛地一跳。
这个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了，可他真的好好看啊，人喜欢观赏美好的东西有错吗！没错，所以我能多看看。
结果就被他抓个正着，顾遇水歪着头又靠近我，“我脸上有什么？”
我不退反进，真切说道：“顾公子好看，所以我才忍不住多看。”
他诧异地挑眉，低声问：“可你不是喜欢穹哥么。”
“没人规定有了喜欢的人，就不能再欣赏别的美啊！”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理直气壮，我还挺直了腰板，面容刚正不阿。
“……真是，花心啊。”
顾遇水松开我的手，像是有点烦躁。亏得他善变，我现在对他的情绪变化也挺敏感的，我可真是个好牛马。
也不狡辩，我搬出经典句式，“你说是就是吧。”
中午时分，我们下山。
回了院子，先是把背篓里的药材倒出来分类阴干，簸箕装满后就放在置物架上。
顾遇水处理这些很仔细，我也不敢马虎。他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罐子堆放在房中，那个房间他让我别去，因为里面全是毒虫蛇蚁。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我绝对不会踏足那个房间的！
与其说他医术了得，不如说是毒术精湛，我可是看到过他驱使毒虫的。
伺候好了药材，我就去做饭，不过我不太会做肉菜，尤其是需要宰杀一类的，顾遇水要是想吃点硬菜，他得自己动手。
备好菜，烧了火，我正准备掌勺，顾遇水将我拨开，从我手中拿走围裙往自己身上一套。
“顾公子？”
“你看着火候。”
“哦，好的！”
关键时刻被某人抢了锅铲，我当然不会推辞，搬着小板凳坐在灶膛前看着火势。
他说火大了，我就用铁钳取出柴火，他说火小了，我就又添进去。
“柳逢山，想喝什么汤？”
“报告，我想喝排骨汤！”
“……倒是会选。”
我是知道有排骨的，我自己不太会做，要是现在不趁机让他做了，再放一天就要坏掉，多浪费啊。
顾遇水将排骨泡出血水，又用自己的酒浸泡去腥，他将排骨剁成块，一部分炖了汤，一部分做成了糖醋排骨。
虽然他先前教我使用工具做饭，从劈柴开始的，但那次的饭菜都是我做的，他只是从旁指导，可今天他是完全自己掌勺。
翻炒着排骨挂糖色，顾遇水说道：“我热。”
我赶紧拿出手绢给他擦擦汗，又在旁边殷勤地给他扇风，这狗腿的样子，值得一个优秀员工奖！
“会做饭的男人最帅了！顾公子你真棒！”顺便拍个马屁。
顾遇水：“哼。”
两个人五菜一汤，这着实有些奢华，下午能吃完就很棒了。
我先尝了一口排骨玉米烫，鲜香味美，舌头都得到了滋润，而糖醋排骨更是下饭！
“李公子说得对，顾公子的厨艺真好。”
“吃得完吗？”
“要是今天没把排骨吃完，明天还能做排骨面！”
“好。”
“来来，我给顾公子倒酒，我也能小酌一杯吗？”
“会喝酒？”
“一点点，以前上班有聚餐会喝点。但不酗酒。”
顾遇水示意我先尝尝，我伸出舌尖舔一口，有种舌头被酒咬了的刺激感，我皱眉，“口感不一样，我就陪一杯吧，顾公子。”
“这酒很烈，看你这德行就知道喝不了。”
“……李公子会喝酒吗？”
“滴酒不沾。”
“哇~”不喝酒，好男人啊。
“吃你的，问那么多。”
我才问一句啊！
午饭后小睡半个时辰，早上起来得太早了，我估计五点多被吵醒的。
补了午觉后，我的精神好多了，不知道下午是什么安排，就想着去找顾遇水问问。
他不在房间，人在院子。我走过去，看到少年解开护腕，将袖子挽到手臂上，小臂肌肤一片红肿，像是被虫蛰了似的。
“顾公子，你没事吧？”
顾遇水毫不在乎道：“你把那柄小刀递给我。”
我看了看，干净的棉布上摆着食指长二指宽的小刀，拿起刀送过去，他左手接过后，就对着右小臂一划。
伤害自己眼睛都不眨，牛。
我瞳孔地震地瞧着那处皮肤绽开，污血流出，等了片刻，血流得差不多了，我又赶忙将干净的棉布递过去。
顾遇水看我还挺有眼力见，丢开小刀，拿了棉布摁压在伤口处。
摁了几分钟，他说：“蓝色的瓶子，打开，给我撒药。”
我照做，给他的伤口敷药，最后用纱布裹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呢？”等处理完了，我才问。
“拿自己试药，我本来打算也让你试，但你身子骨这么弱，算了。”
感谢他良心发现，我可不想当小白鼠，更不想被小刀划！
“那我今天下午要做什么？”
“你啊，养养身体吧，挑水劈柴，喝点补药。”
“好的，我去挑水。”
院子里有水井，取水特别方便，三两下就把水缸灌满。柴也还剩很多，我还扫了地，发现又没活了。
顾遇水坐在院子里玩自己的毒虫，我不太敢靠近，远远地说道：“做完了，顾公子。”
“过来，和我聊聊天。”他对我勾勾手指。
陪聊？
看我过去了，他把毒虫收了起来。走到一半，我说道：“等等，顾公子！”
“我可没耐性的，我数三声。三、二……”
“太快了！数一百声吧！”
“……”
我回头跑去灶房，过了一阵，把切好的瓜果和糕点端到了外面，还倒了两杯茶。
顾遇水：“去拿吃的？”
“对啊，吃吃喝喝聊聊嘛！所以你想聊什么？要是关于江湖上的事，我可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是个好听众！”
说着，我用小锤头砸破一个核桃，取出一个完整的核仁，我递给顾遇水，讨好道：“来，补一补。”
顾遇水从我手里拿走核桃仁，指尖若有似无的从我指头划过，就像抚摸了一下。
感觉心里痒痒的，可他又面无表情，好像那几秒的慢动作只是我的多疑。
我又砸了几个摆在碟子里吃，听到他问。
“你喜欢穹哥什么。”
我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嘿嘿笑道：“顾公子，原来你喜欢聊这种话题？那咱俩能做好姐妹？”
顾遇水：“呵呵。”
这个阴恻恻的笑容让我感觉脖子凉凉的，想拉关系的话题被我吞下，我低头剥着瓜子，老实回答他的问题。
“他正义善良，乐于助人，武功又好，脾气又好，长相又好，还大方宽容。”
“没缺点？”
“不会做饭，但我觉得他已经这么好了，不会做饭也有点可爱。反正，我会做饭嘛。”
“他就是撒泼尿，你都觉得是天降甘霖吧。”
“……”赔我少女心啊！
“既然那么好，怎么不死皮赖脸跟着？”
“我就是偷偷喜欢一下，又不是一定要有什么结果的。你也说了，我配不上。”
顾遇水看了我半晌，嘴角勾起笑。
“无非是，没那么喜欢罢了，扯什么借口呢。”
第128章 番外IF线⑧如果先遇见少侠 不过是一……
自从上次陪顾遇水闲聊后, 他好似养成了一种习惯，有事没事找我聊聊，聊的内容能从我家扩散到天南地北再到李苍穹。
对于李苍穹更多的了解, 就是从顾遇水的口中得知的, 不过他每次告诉给我的时候，要么显得心情不佳, 要么还得附加几句刺我的话, 好似什么买一赠一的活动。
说什么李苍穹无心情爱, 我最好死心, 又说对方女人缘爆好, 我没机会, 还蛐蛐人家少侠是花心大萝卜！
可你要说顾遇水在变着法的埋汰我，我又没感觉出那种打压的恶意。
难道是我太迟钝了？
而且说完了对方，他又转头说我并不是真的对李苍穹情根深种，非他不可。
废话，当然了，暗恋不成功，哪里会持续一辈子，再说对方又不在身边了。我肯定会有新的目标, 对李苍穹的感情也就渐渐淡忘在生活琐碎中。
不过我并没有对顾遇水这么承认, 毕竟他说我会很快忘记对方时的那种语气, 实在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和自傲。
有一天黄昏，我牵着马从城里采购回来, 看到有两个江湖客打扮的人在篱笆外鬼鬼祟祟的。
我走过去问那二人是干什么的, 他们带着一种被抓包的心虚，被我吓了一跳。
但发现只是我，身旁没有顾遇水的时候, 二人又恢复了冷静，面上带着几分审视。
其中一人正要与我问话，顾遇水却突然从屋中出来。穿着紫衫的少年慢悠悠地踱步，抱着双手依靠在院门前，眼神阴鸷地盯着这陌生的二人。
“原来顾公子你在家啊，我以为你出去抓虫子了，这两个……哎，怎么跑了。”
不等我说明情况，那两人转身就快步跑了，顾遇水的目光一直追随过去，直到他们看不见。
“顾公子，难道他们不是你的朋友？”
“什么朋友会在你家门口徘徊这么久，又不喊人又不敲门的。”
“啊，那是？”总不能是上门推销吧。
顾遇水从我手里将马的缰绳牵过，另一只手又揽过我的肩头，把我往屋里带。
“先不用管，我去做饭。”
说来也奇怪，自从顾遇水做过一次饭，我觉得很好吃以后，他时不时就下厨，桌上的菜色也总是很丰富，有的菜还秀上了刀工。
比如，他居然能在冬瓜上面雕花，是个人才。
吃过晚饭，我从衣柜里找衣服，打算去洗漱。顾遇水门也不敲就进我房间，我也是被他养成习惯了，都不觉得哪里不对。
“又是补药？”看到他手里拿的一碗药，我最近时不时就要喝。
喝了一阵后，我不掉头发了，胃口也更好了，气色明显有改善，这就是在给我进行药补，所以我并不抗拒。并且还是免费的，要是在我家那边，去中医门诊开药还挺贵的！
只不过这次的药红彤彤的，我开玩笑道：“总不能加了猪血吧，还挺腥的。”
顾遇水：“加了人血。”
“顾公子又骗人了。”
我笑着从他手里接过药，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他看我都不多问，又去桌边倒了一碗水让我顺一顺血腥气。
“我有点私事要处理，你出去玩几天，一个人没问题吧。”
顾遇水走到衣柜前面帮我一起收拾衣服，一拿便是四五套，然后摊开包袱给我塞进去，口中说出这番话。
我看着他这利落的动作，小心地问：“我这是被扫地出门了？”
“不是，出去玩而已，你在城里的客栈留名住宿。然后不住，去找普通农家过夜，要找有老弱妇孺的人家。”
他顺手又将一袋银子放进来，还给钱，真的不是遣散费？
等到顾遇水将包袱收拾好了，我略显担忧地接过，揣测道：“难不成有仇家找上来了？今天那两个人是来踩点的？”
“噢，挺聪明么。”
“……”
“忘了告诉你，其实我的仇敌不比穹哥少。”
“那我能做什么呢？有什么要帮忙的？”
顾遇水惊讶地看着我这么问，随即嘴角勾起笑，往我面前一凑，“担心我啊？不想我死？”
我点头：“人之常情啊，我们相处了一整个秋天，怎么也是朋友了吧。不过我不会武功，也不知道能帮你什么，但你要是有要求，尽管提。”
“这话不是哄我开心的？”
看来他也知道，我经常说假话拍他马屁。
少年顺手从我鬓边拂过，挑起一缕长发缠绕指尖，这个行为就很暧昧了，我可没法洗脑自己，把顾遇水的行为当做姐妹贴贴。
我钉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躲开，他的手指往我脸上一捏。
“哎——”我的脸被捏成大饼，“要是有危险，找别人求助？或者策反仇人？”
“别人可没我这么仁慈，你要是为了我去求仇人，真的会被吃掉。”
“……”
“放心，玩个几天，这件事就能解决了。”
“真的？”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看我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假，顾遇水却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心情更好了。
他又给了我一些暗器和毒|药防身，我看着这些危险品，有些怕地说：“万一我自己不小心划伤了呢，解药在哪？”
“你刚刚喝的就是万能的解药，能管半月呢。”
“这么厉害。那……要不我俩一起跑路？或者找李公子帮忙？他肯定会帮。”
“怎么，觉得我一个人对付不了？”
我点头，又飞快摇头，关心则乱就是这样。顾遇水虽然嘴贱行为乖张，对旁人也没什么善心，但对我是真的够义气了。
我又不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肯定是关心他的安危。
“奇了怪，你怎么不问我怎么惹上的仇人？”
“人在江湖闯，哪有不惹事的，我觉得没什么好问的。”
“哈哈，我抢了别人的秘籍，丢了人家的兵器，还戏弄了别人的一家老小，坑蒙拐骗招惹是非。我可不是你的李公子，因为助人才惹了麻烦。”
他这么坦率地说这种话，我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我不问，就是觉得他怎么惹的不重要了。
“柳逢山，如果我说我杀了别人全家，他们是来报仇的呢？”
这就太超过了啊大哥！我怕！可是，这么多天的相处，从细节来看，对我的好真不太像是装的。
“你在发抖？”
虽然我是有点没出息地在抖，可也没有跑路，只是惊愣地望着他。
顾遇水朝着我逼近，我抱着包袱弱弱地往后退，一直退到窗户前，再没法躲。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要不要把我放倒，然后交出去？说不定还能领赏呢。”
“顾公子，别逗我了。”
“我在江湖上的名声可不太好，你出去玩的时候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
“对了，你也可以趁着这几天离开，想清楚要不要回来我身边。不回来也行，我不会找你的。”
我真是不知道顾遇水在抽什么风，内心也是七上八下的，胡乱地想了会儿，我没能说出什么，只是睁着眼睛看他。
他也没有像平常那样嬉笑怒骂，更没有冷漠不耐烦，但这轻柔的话语更是拷打人。
顾遇水不再逼迫，拉着我出门，去后院将马匹牵来。
他只牵了一匹马，我还以为他会和我共骑，但他只是静静地给我牵马，仿佛一个任劳任怨的马夫。
忽然这么安静，我觉得很诡异啊，一颗心跳得格外剧烈。
一直将我送到接近城中心，他对我招招手，我便弯腰凑近。
“要是你走了，要藏好。”
他笑着挠挠我的下巴，随后转身就走，就和李苍穹离开那样潇洒。
街灯摇曳，少年的背影很快消失。
我挎着包袱愣了片刻，发现这人行事真是迅速，我都还没理清楚思路，就被他送到最繁华的地方了。
莱氓城不宵禁，夜半也还是灯火通明。这条街就我一人骑在马背上，显得格格不入。
想到顾遇水对我的交代，我赶紧下马保持低调，牵着马匹去找客栈住宿。
找了三家客栈住宿登记给了押金，我全都从后门溜走，最后敲门找上一户普通人家，和女主人商量好先住两天。
这几天我总是换不同的着装出门溜达，就是怕别人抓我做要挟，偶尔出门也是想打听点消息，一般来说茶楼就很适合蹲点。
说书先生总是会讲一些江湖事，专门给他钱，他还能说更多。
于是我从说书先生以及一些南来北往的江湖人口中，拼凑出了一个顾遇水的形象——坏、怪、毒。
他总是在江湖上招惹是非，可以说是拉了不少仇恨，看来舆论对他很不好。
而李苍穹的口碑几乎是一面倒的好，和顾遇水形成了鲜明对比。而且，我还得知了李苍穹的真实身份。
他居然是武林盟主的独生子，娘亲还是门派掌门，这身世完全就是超高规格的武林世家啊，放在武侠言情里妥妥的男主角！
至于顾遇水，好像有传闻说是和天明神教有关系，不太确定。
这两人能玩在一起，并且江湖上的人都不清楚，实在奇妙，顾遇水都不拿李苍穹的身份来做乱，这样也不会牵连对方，看来感情是真的好。
我穿越过来，竟然和这样的两人打交道，也是蛮微妙。
不过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不配，毕竟我可是穿越者耶，本身就很神奇了吧，对于和我打交道的人来讲，也是够奇异的。
顾遇水那晚说我可以顺势离开，他不会找。这个意思就是，我现在能够独自过活了？
确实融入了这边的环境，生活基本技能也有，钱财也得了几百两。
那我还需要回去找他么？
以前讨厌他，现在完全不了。我担心他的安危，也想过要不要找李苍穹报信，可潜意识里觉得，要是求助了李苍穹，顾遇水可能会大发雷霆。
好奇怪，我居然会这么觉得。
但是回想那晚他送我离开的神情，根本没有一丝担忧，反而带着运筹帷幄的自信，根本没说过要求助朋友。
我还是再躲两天，等到第八天就回去看看。
就这么时而紧张，时而放松地度过了这段躲避的日子。也没有人来绑架我，还没有顾遇水的毒舌，能一觉睡到自然醒，不需要劈柴挑水，偶尔喂喂自己的马就行了。
可我，还是想回去看看顾遇水，想知道他是不是安全。就算江湖上对他的风评并不好，至少他足够对得住我。
这日中午收拾了包袱，我牵着马从农妇家离开。
走出最拥挤的街道，我爬上马背，驱赶着马儿赶紧向着城郊过去。
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到了院外，安静的宅院没有人声，但是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凌乱血腥，可以说是非常干净。
是完全解决了吗？
院门没有落锁，我下了马，拿着毒|药防身，悄悄地贴着篱笆绕进去。
※
顾遇水在想屋外徘徊的两个窝囊废什么时候进来找死，最好是赶在柳逢山回来之前，他把这两人解决了。
十分不赶巧，柳逢山恰好在门外碰到了迟迟不敢下手的两人，顾遇水听到她在问话，就知道不能用瓮中捉鳖的法子了。
再不走出去露个面，恐怕她都得被绑走当做要挟他的筹码。
顾遇水从屋中走出，眼里有着警告，那两人不敢有什么小动作，很快就跑走了。
接下来这两个探子应该会集结人马来讨伐他，毕竟仇人也是不少的，这处宅院住不了多久，得换个地方了。
至于柳逢山……
他被她吸引，从耍弄到入心，这个搞懂内心需求的过程并不如何纠结。不过是看到她那样为李苍穹舍生忘死，便也想要这样的一颗真心。
管她什么情又喜欢谁，他想要。
不过看得出来，柳逢山初期对他的印象很不好，厌恶占多数。
但她这人心软，只是靠着这么一段时间的照料，就又觉得他人不错了。
顾遇水常在江湖上捣乱，若是带着这样一个她在身边多有不便，不比一人时来去自如。被追杀是经常的，这样危险的事多了，难免波及到她。
心头倒是有过她死也要死在身边的想法，不过顾遇水克制住了这种歹毒的念头，想要护她周全。
正好借助这次的事情，他想想要不要放她一马。能做出这个决定，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等这波人来找麻烦时，他支开柳逢山去城里玩，顺便测一测她的想法。
如果她仍旧讨厌自己，应该是不会回来的，借这个机会就会离开莱氓城。
可若是能分给他几分关心，她应该就会回来。
顾遇水将柳逢山支开的那天晚上，将人送到了繁华的城中心。
转身离开时，他不由得想着，这个家伙会不会跑去找李苍穹。
想到这里，心头就是一阵不爽，但他抑制住了回头将人栓住的想法。
如果柳逢山就此走了，他就该清楚，对方心里没有半分自己，这些时日的教导与相处都是白费。
不过……他要是真的舍不得柳逢山离开，一定还会把人找回来，而且是不择手段。
至于他承诺的不找、放过一类的话，他连发毒誓都不放在心上，何况轻飘飘几句话，出尔反尔又不是第一回。
顾遇水在第五天就把埋伏在城里的仇人全部找到，挨个收拾后，他开始心不在焉，还有点忐忑。
因为他在等柳逢山，看对方会不会回来。
如果不回来，他就要采取别的方式去围猎她，定是要了心再要人，否则有什么意义。
如果回来了，那这就更加好办了。
等到第八天时，顾遇水的耐心即将告罄，而这时，在房中制作毒|药的他听到了马蹄声，还有属于她的谨慎的脚步声。
他的情绪异常高涨，喜悦几乎能涨破胸腔。
柳逢山回来了，那不管是出于什么感情回来，她都跑不掉了。
第129章 番外IF线⑨如果先遇见少侠 我怀疑他……
我看到顾遇水倒在房间的地上, 周围也没有仇人存在的样子，可他的衣服也挺干净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我的身体已经冲了进去, 然后跪在他旁边, 试图将人往怀里捞。
“顾公子？顾公子！”
镇定下来后，我没有随便摇晃他, 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去探他的鼻息, 几乎只有出的气了。
可我又不会探脉搏, 只知道呼吸不正常, 我又将人放平在地上, 趴在他胸口听心跳。
还有很微弱的跳动, 就像将死之前的最后波动。
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如果我早一点过来查看，如果我带着大夫一起来，如果我一开始就没有独自避开……
我当时都没有放弃李苍穹，怎么到了顾遇水这里，就觉得可以让他一人面对危险？
“顾公子，我、我找大夫过来，没事的, 还有救, 一定能活。”
语调打着颤, 我连忙爬起来打算跑出去骑马抓大夫，忽的, 袖子被扯住, 我听到少年微弱的呼唤声。
“柳逢山。”
“顾公子！”我惊喜地握住他的手。
“你、为什么才来？”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我以为要多等几天才能解决好。我也有些怕, 有点犹豫，对不起。你等等我，我马上找人救你！”
“来不及了。”
“来得及！你别说话了，我抱你去床上歇着，我会马上找大夫的！”
说着，我将他的胳膊搭在肩头，尝试着搂抱他起来，结果我低估了一米八多小伙子的体重，也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这么关键悲伤的时刻，我居然抱不动人，还自己涨红了脸，也没能将他抱起来。
怀里的人在微微颤抖，我以为是他哪里疼，更加心慌，换了几个姿势，都没把人抱起来，急得自己满头汗。
“我把被子拿下来给你垫着吧。”差点都要闪了腰，我决定保重自己的体力，留着去找大夫。
“哈哈哈哈哈！”
我刚有点绝望地这么说完，趴在我肩头的顾遇水笑得全身抽抽。
濒死的人忽然笑得这么健康，医学奇迹发生了？还是回光返照？
“顾公子？”我呆滞地愣在原地。
顾遇水轻轻推开我，坐在地上审视我的模样，“逗你的。”
我真是想了一圈都没想到他会拿这个开玩笑，浑身的劲儿就这么卸了，我屁股往后一坐，几乎瘫在地上，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也缓缓安稳下来。
看着我的表情变化，顾遇水收敛了脸上的玩味，“你生气了？”
“没有，我是一下子放松，没力气了。开玩笑也总比真的出事好，你吓死我了。”
少年心情愉悦地继续往前靠近，如此近距离的对视，我那平定下来的心跳居然又开始起伏。
根本不敢看这张脸，我将目光往下压，两个人的呼吸都要交缠在一起了，这个距离会让我心猿意马的！
“不舒服？太近了？”他明知故问地在我耳畔说。
被他的气息弄得侧脸有点痒，我躲着回避，点点头。
“你为什么回来？你暗恋李苍穹，所以回去，难道也暗恋我，现在回来？”
“顾公子，你把我说得像花心大萝卜。”
“那你是么？”
“……”
可能有点这个趋势，不过我就算同时暗恋十多个，也没什么问题吧，只是脑嗨而已！
“你在城里打听我的名声了吗？”
“打听了。”
“如何？”
“不太好。”我措辞委婉地说，什么不太好，根本就是稀烂！
顾遇水捏着我的下巴，板正我的脸，“看着我。”
“不、不行！不能看。”我怎么越来越结巴了，我在讲什么啊！
“为什么？太好看了，你害羞？”
“……”想要对抗性地说一句丑，可实在无法昧着良心。
我只好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飘忽地问，“顾公子，真的太近了，而且你为什么总喜欢捉弄我。”
“我其实谁都捉弄，可我发现，逗你最好玩了。你说为什么？”
“八字不合。”
“或许是天作之合呢？”
他这话说完，惹得我心肝怦怦跳，一阵慌乱后，我的脑袋像开水壶那样烧开了，彻底不知道说些什么。
暧昧过头了，顾遇水你有罪！你是不是在勾引我，你说话啊！
内心的小人在惊声尖叫，可眼前的少年只是含笑望着我，不再进一步突破，也不退开，就享受着这种将我逼得进退不能的地步。
“你心里应该还有穹哥，不急，慢慢来。”
过了许久，他终于放过了我，哼着小调将我从地上拉起，还揉揉我的脸蛋。
肢体接触就这么变多了，而我又不觉得讨厌，默认了他的得寸进尺。
仇人的事件过去后，我又回了屋子住着。
吃饭的时候，顾遇水说道：“以后教你武功，学不学。”
“我都二十四了，还能学啊？”
“想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多么鸡汤的一句话，这么毒的嘴也是能安慰人的，我期待地说：“那我想学。”
“行，听我安排，不准半途而废。”
“……”怎么有种上了贼船不能下的既视感，我有点犹豫了。
但这种担忧很快又消散，我看着顾遇水年轻的面庞，好奇道：“顾公子，你多大啊？和李公子差不多吗？”
“你喜欢多大的。”
“你总不能在年龄上面也撒谎吧！”
“十九。”
他斟酌了一下，报出了这个数字。的确是和他的外貌相符，没想到比李苍穹还要小上一岁，可他透露出来的生活技能，以及一些时候给人的感觉还挺人夫的。
年轻人夫，香辣味，还是甜辣味？
不对，我在想什么。
“觉得我太小了？”
“没有啊！”
我连忙收了视线，专注地埋头扒饭，不敢再和他对上眼神，压迫力有点强。
“明日去城里逛街，我买些药材，你也想想需要买什么。”
“哦！”
为什么我的脑子里要跑出约会这个词汇，我是不是已经开始对顾遇水有点别的想法了。
最近确实没怎么单独去想李苍穹了，就算是念起，也是在拿他作对比。
不过顾遇水自己也不检点！我总觉得他有在偷偷地引诱我，动不动就肢体碰触，然后拉近距离，又要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
那我气什么呢？是生气他总是点到为止，不把霸总行为进行下去？
土狗文学爱好者发出了悲哀的汪汪叫声，期待一些无伤大雅又劲爆的强制爱什么的。
内心惊涛骇浪地思来想去，我表面不动如山地吃完了这顿饭。
顾遇水是从吐纳和理论知识先教我武功，还有一套养身功法，早晚都得练。
晚上，我练过以后，拿着衣服准备去浴房洗漱。顾遇水从里面出来，秋夜凉薄，他只穿着一件贴身衣裳，臂弯里挂着没穿上的外衣。
少年胸襟前的衣裳敞开，露出脖颈和锁骨，连带着胸肌也若隐若现。一滴从他发梢滚落的水珠勾着我的视线，“嘀嗒”水珠落地，却在我心口砸出巨大回响。
我惊慌地将视线转开，壁虎一样贴在旁边墙壁上，一副对着他犯错的样子，“对不起！”
“柳逢山，你的脸好红，”
他无辜歪头，走过来抬起手背贴在我额头，我深吸一口气，满鼻都是他沐浴后的澡豆香气。
清冽、纯澈，还有点悠长的甜味，一层层漫上来。
“我、我要去洗澡了！顾公子！”
猛地将他推开，不敢胡乱看，可在推的时候，掌心还是触碰到他灼热的身躯，感觉手都要哆嗦了。
心不在焉地洗完擦头，我做贼一样看着屋外，发现顾遇水不在，我就飞快溜回自己房间。
总觉得他最近逗我的程度加深了，我也是没出息，总被撩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如果顾遇水做出这些暧昧假象，又是在骗我玩呢？我不该被他弄得小鹿乱撞，只能见招拆招。
丢开烦恼，爬床睡觉，如此，又到了第二天。
一想到今日要去逛街，我竟然萌生了要化妆出门的想法。幸好我压住了这闹腾的少女心，换上了很普通的衣服，发饰都没什么。
但是看到顾遇水的时候，我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人好似从头发精致到了鞋子，简直闪闪发亮，紫金色束腰长衫的配色格外妖艳，腰带的款式也很花哨，上面缀了一些明晃晃的配饰。
就连发带都是显眼的紫色，这秋风一吹，发带贴在我的脸上，像是在打脸。
顾遇水看着我，板着脸说：“你是要去山里砍柴吗。”
我弱弱地反驳，“那你打扮成这样，是要去招亲吗。”
“是啊，招几十个娘子回来，我好吃点软饭。”
“……”
去了城里最好吃的面馆吃早饭，但我觉得顾遇水不太高兴，是因为我没打扮？
难道他想要花枝招展，我还得陪同吗？
两人并排走在路上，倒是收获了不少目光，可顾遇水臭着脸，谁也没敢近身，走在他旁边的我也觉得压力很大。
得想个办法化解这个氛围。
“哎，柳逢山。”
“是！怎么了？”
他先主动说话了，我立即回应，心想着是不是他给台阶下了。
少年抬手搭在我的肩头，几乎将我半包围了，他指着远处在桥墩下乞讨的老人，面容严肃地说。
“那是个武林高手，隐藏很多年了。”
他这么一说，我立即去观察，只觉得那老乞丐的举手投足确实很悠哉，就连挖鼻孔的动作都充满了大师风范。
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有这种情节么，什么扫地僧、叫花子、钓鱼翁都是隐藏的绝顶高手。
“所以呢，顾公子？”
“你去拜他为师，但不要透露我，记住，要诚心一点。”
脑子里想着天上掉馅饼了，我先是去酒楼买了一只烤鸡和别的吃食，打包好以后，我又跑回桥墩，老乞丐抠着肚皮躺在草地上打哈欠。
顾遇水对着我扬扬下巴，得了鼓励，我马上带着食物过去孝敬对方。
“前辈好！我是柳逢山，想请前辈教导我武功！”
老乞丐被我吓一跳，他从地上坐起，但看到我手里的吃食，受惊吓的恼怒又消失了，渴望地指着烤鸡。
“小丫头，这个是给我的嘛？”
“对！前辈请吃！”
老乞丐并不扭捏，也露出了天降大饼的喜悦神色，抓起一整只烤鸡往嘴里塞。这边贪婪地吃着鸡，他还一手抓过卤牛肉，不等吃完嚼碎，又猛往嘴里灌。
老头好像饿了好几天的样子，吃得打嗝也不停下，怕他噎着，我帮忙将剩下的肉食撕碎一点。
等到他吃饱，我又问道：“前辈，你愿意收我为徒吗？”
“丫头，这些没吃完的，也给我吧。”
“都是您的，那收徒的事情？”
“什么收徒啊，我看你干净秀气的，怎么想跟我做乞丐啊。”
我就知道收徒不会这么顺利，绝世高手都是有自己的脾气的，我并不放弃，而是继续诚心说道。
“前辈！您就收下我吧，我一定会好好跟着你学武功的！”
“……”老乞丐为难地挠挠后背，尴尬道：“丫头，我只能教你讨饭，不能教你武功。”
“那我先学会了讨饭，你就会教我武功吗！”
“哼哼！讨饭可是个技术活，别以为往那儿一躺就万事大吉了，你还有很多潜在竞争对手！”
“嗯嗯！然后呢？我是不是要更可怜一点，才能讨到饭？或者对讨饭的人群也要有甄别？”
就在老乞丐要和我深入地探索讨饭心得时，顾遇水的爆笑声从头顶上传来。
这个家伙一笑，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从桥墩下跑出来，抬头看到坐在桥上晃着腿的少年，日光下，他身上的配饰晃花我的眼。
“顾公子，难道你又是骗我的？”
“是啊，你真的太容易上当了，都几次了，就是学不乖。”
“顾遇水！”
“哈哈哈哈哈哈。”
给老乞丐丢了一锭银子，顾遇水从桥上跳下，牵着我跑走。
第130章 番外IF线⑩如果先遇见少侠·完 牵手……
“这次真生气了？”
“糕点吃不吃？”
“给你买新衣服, 新款的胭脂。”
“你之前不是想看话本吗，带你去书肆。”
“你这石头丢的，看我给你丢几个。”
我一个人闷头走到河边丢石头, 顾遇水紧跟而来, 像是夏天的蚊子一样嗡嗡个不停。
犯贱又是他先犯的，现在低声下气地求我别计较, 好像我很心胸狭窄一样。
但其实狭隘的肯定是他, 我被耍那么多次, 现在只是小小地给他点脸色, 这人就一副抓心挠肺的模样。
少年在河滩边捡起一块略显光滑平整的扁石头, 手腕施出巧劲, 石头脱手，贴着河面轻点五六次，竟是直接飞到了河对岸，完全没有落入水中。
“你用内力了？”
“这河又不宽，需要什么内力，你看不起谁呢？”
“……”
“不和我生气了？”
一旦搭上话，就觉得很难再生气下去。只是我也没有马上嬉皮笑脸，而是保持着高冷脸, 不再丢石头, 沿着河滩往前走。
看我不丢了, 顾遇水捡的好几块石头也没用了，他丢开这些, 拍拍手掌跟了上来。
我回头看一眼, 他就落后我几步的距离，看起来给了我一点空间，但实际上眼神又虎视眈眈的。
不经意地对上目光, 这次我没有心虚地闪躲，而是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
“柳逢山。”
“你看河对岸有人钓了一条好大的鱼。”
“天上有大雁。”
“刚刚有野猫跑过去了。”
“你要走到哪里去，这条河可是很长的，绕城哦。”
顾遇水絮絮叨叨地在我身后念叨，我也不怎么搭理，他倒是没有生气，看到什么都能讲两句，然后再喊一声我的名字。
“柳逢山。”
“河里刚刚有鱼吐泡泡。”
“那棵树的叶子快要掉光了，冬天也到了啊。”
“冬天的时候，我打算带你去找一个老太婆。去要对方的神功，这次是真的，明月神功！”
“等你练好功夫，不知要多久，可要是有了神功护体，那就容易多了。”
“但你这个人太简单了，跟在我身边最好，不然肯定会被利用。”
“柳逢山，你听到没有。”
“我喜欢你。”
其实我每一句都听到了，只不过是故意不回应而已，直到顾遇水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就像在买药材时一样。
脚步停住，心跳不争气地加速，我惊骇地转身看向他，可我马上意识到上当了。
我是蠢猪么，他消遣我多少回了，怎么会和我告白，这么简单的骗人手法都看不出！
紧锁眉头，我有些恼怒地又要走，顾遇水上前扣住我的手腕，“还走？”
“你又耍我！顾公子你每天这么玩人，真的不腻吗！”
“不腻啊。但我喜欢你是真的。”
我死鱼眼地望着他，“哦。”
顾遇水看我这个反应，倒是有些苦恼了，罕见的在他脸上发现不自在的情绪，难不成这是骗术的升级？
这家伙不去搞诈骗，真是屈才了。不对，他在江湖上经常坑蒙拐骗的，十个人里九个人会上当。
不能怪我抵不住诱惑，只能说顾遇水太可恶，骗术太高明。看看他这会儿有些害羞的样子，如此逼真，看得人心里软软的。
还在催眠自己要硬下心肠，这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捧住我的脸，明明已经是秋末冬初，却在他的脸上察觉出一抹春意。
“你是不是在想，我又骗你玩了？”
“难道不是吗。非要等到你爆笑的时候，我再反应过来？”我语气不善地说。
“该聪明的时候犯傻，该信的时候又疑神疑鬼。”
“谁害的啊！”我提高声调，恨不得朝他肚子上来一拳。
“既然不信，你为什么脸红？心跳还这么快？”
扣着我手腕的那只手搭在我的脉搏上，少年笃定地说道。
理智告诉我不要信顾遇水的话，身体倒是诚实地给出反应。
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我迎上顾遇水的目光，这次就不回避了，展现我的血性！
“我……是对你有些动心。”我豁出去这样讲道。
顾遇水先是有些惊讶，随即紧盯我的神色，像是想找出我耍他的痕迹，但真感情无需心虚！
“我知道你可能会不信，毕竟夏天的时候我是暗恋李公子的，你也算是见证人。这才过了几个月，我就放下了对他的感情，转头对你有意思。”
“也因为对你有些感觉，所以我不能接受你骗我感情，用喜欢我这样的话来耍弄人。”
“不过我觉得……你有故意引诱我的嫌疑，虽然没有实质的证据，但直觉是这么认为的！”
“你唔——”
好像是等不耐烦了，顾遇水吻了上来，我惊呆了，全身绷成一块木头，只能麻木地感受到他嘴唇的柔软。
这个亲吻并不缠绵，更像是盖章认证。
我抗拒地将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但这也无法拉开距离，毕竟他抱得太紧了。
“耍人已经到要牺牲色相的地步唔——呜呜！”
脑子已经混乱成一团，推拒的行动在他猛烈地进攻中变得无力。整个人被迫仰着，腰有些受不住力，我感觉自己要被这个热辣的吻给压倒，顾遇水的手掌及时撑住我的后腰。
对比第一个清浅的吻，第二个更符合顾遇水的本性一样，掠夺性十足。
结束这个吻后，我听到自己的喘气声，靠在他的怀里好半天没回过神。
也是因为靠得这么近，我也听到了他胸腔里的心跳声，很快。
“我知道你有些喜欢我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会承认，幸好穹哥对男女之事迟钝，察觉不到你的感情，否则我得多费多少力气才能得到你？”
“什么？”
我挣扎着想从他怀里退开，又被这人摁着后脑勺埋在他胸口。
“我也对你动心啊，在你还暗恋穹哥的时候。”
“这么早？”
我今天可真是一直在震惊啊，怎么这人能给我这么多惊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一个不会武功的带在身边，又教你做饭，又给你钱，管你温饱，护你周全？”
“呃……因为你善。”
“你确定？”
我默默地摇头了，相处这阵子我很确定顾遇水不是什么善心泛滥的人，不去祸害人就是积德了。
李苍穹救过那么多人，我是第一个被顾遇水接管的，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
“因为我想要你，就这么简单。”
这话听着好古早，但我还挺受用的，可恶，土狗文学嗷嗷叫。
“所以，真的不是耍我，你喜欢我？”
“哎，柳逢山，你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才信呢？”
“……”
“想了些什么。”
“没！什么羞羞的都没想！”
一出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羞地将脸继续往他怀里埋，顾遇水顺势就将我抱得更紧，直到对面的钓鱼佬们都在指指点点。
我涨红着脸将顾遇水拉走，离开这个被围观的河滩。
“所以，我们现在是情人了？”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我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是啊，难道你想成亲，干脆做夫人？”
“结婚需谨慎！还是先谈恋爱吧，而且说不定以后还会分手呢。”
顾遇水捏着我的掌骨，用力碾了两下，冷笑道：“分开？才在一起，就想找下家？”
“不是，毕竟感情这种事很难讲，而且我觉得你，不像长情的人。”
“呵，我不像，你才不像。搞不好过几个月，又被别的男人勾走了。”
“……”
“默认了？”
“没有！我要是心里还有李公子，你又要不舒服，那既然你觉得我喜欢你太早了，你干嘛这么早捅破窗户纸，一直勾引不就好了！反正也把我钓得跟猴子一样，就知道看笑话。”
“我不早点承认，天天这么耍你，哪天你就真的不信了。得趁早啊。”
这话倒是对的。
“谁让你总撒谎。”
“习惯了，改不掉，你要我改，也难。”
“只是谈个恋爱而已，我可不觉得自己有本事改变谁。”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其实和顾遇水在一起，不管是新鲜，还是被他的行为、皮囊给诱惑，既然踏出这一步了，就不要内耗那么多了。
先得到先享受啊！
“虽说我不会想着改变你什么，但是，你能不能戴耳环给我看呀。”
“不改变本性，但是改造外貌？”
“你也可以改造我啊，而且，情人之间互相满足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顾遇水幽幽地说：“那你今晚满足一下我，行不行。”
“才……才确认关系，这是不是太快了。”
“我说的是练功，你多练一个时辰。想什么去了？”
“啊？哦，哦！”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把脑子里的废料倒一倒。
顾遇水在坏笑，他故意的，在辣和纯之间无缝切换是吧。
买耳环倒是不难，顾遇水勉强是配合了，我给他买了缀珠兽牙款式的，绿松石和珍珠搭配，末端吊坠是打磨过的狼牙，简直绝配。
给他戴上耳环后，我的花痴属性大爆发，绕着他欢呼，然后被他抓进怀里熊抱。
从店面出来，我心情大好地看着耳环在他耳下晃荡，心里总是看得痒痒的。
“牵手回家吧！”我伸出手掌，热情邀请。
“小狗狗没有主人的牵引，就会走丢呢。”
“不仅走丢，还会忘本，找新主人。”
“……你敢。”
我嬉笑着往他身边凑，顾遇水走了几步，说道：“不叫我顾公子了吧。”
“为什么？公子这个称呼多好听啊。”
“有李公子好听吗。”
“嚯。顾可是男主高频词汇！”
“你在说什么。”
“我们那里的话本里，很多男主角就姓顾，我叫你顾公子，不觉得很动人吗。”
“换一个，和穹哥不同的。”
“难不成，你吃醋了。”
“是的，我是一个心胸狭窄，又善妒爱翻旧账的人，今后要小心些。”
听劝的我打算撒开他的手，顾遇水有所察觉，立即将我拉到身边搂住腰。
“想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