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保守主义 我们跨进电视里,视觉画面先……
我们跨进电视里, 视觉画面先是黑色,随后响起电梯到达楼层的铃声,在我们眼前缓缓打开。
我们现身在电梯前, 仿佛不是进入电视节目, 而是就身在节目里生活,坐电梯上来的。
目之所及,一切都变成复古深沉的色彩。
复古的包括我和瑞克·桑切斯,他穿着上流社会的考究西装, 而我……
我皱起眉头, 我装扮得好像一个美国式家庭主妇经典广告画。
小翻领收腰连衣裙,蕾丝边装饰的白色围裙, 连头发都变成蓬松的波浪卷。
都穿这样了, 好想直接上演《致命女人》。
可惜,现在是《雪茄、夜曲与真言》的美国保守主义老登的访谈性节目。
主持人向后仰进真皮沙发, 吐出一缕青烟,那双蓝眼睛像瞄准镜般锁定来客:“欢迎,小狗瑞克的朋友。”
旁边, 狗也吐烟。
……妈妈好恨这群带坏小朋友的老登们。
低沉的男声与爵士, 音乐与雪茄的烟雾一同填满这个复古空间。
我朝带坏自家小狗的主持人观察去。
这老头下巴好宽, 下颌角好大,鬓角更是将他脸型修饰得方正, 就是那种美国“man”的老man。
瑞克桑切斯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可能是自卑发作:“狗屎!戴安你不是吧!?你竟然和别的美国女人以及gay一样迷恋壮下巴, 觉得那样才有男子气概?”
疯狂科学家是走修长路线的, 瘦高瘦高的,又死了一样白,幸好他对学校嗤之以鼻, 不然上学肯定被美式霸凌。
自尊心极强的瑞克·桑切斯对我特意反颌起来,像个芒果。
……为什么沙发上的小狗也反颌着?
有这么在意吗!
这样一打岔,我们背后的电梯已关闭得只剩一条缝隙。
“不!我要回去!”
沙发上的一个陌生西装男冲了过来,此前他就坐在小狗瑞克旁边。
就像一颗失控的炮弹发射,西装男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上,手指扒住门缝,指甲在钢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可电梯依然无情地合拢。
电梯下行的指示灯冷漠地闪烁。
所有人注视着这个崩溃的男人,窃窃私语:“他完了……不喜欢别人扰乱节目。”
男人的膝盖软下来,滑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属门,喉咙里滚出最后一声呜咽:“我什么都忘记了,呆得越久,关于自己来自的现实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脑子里只有爵士……我得回家……我记得家里有人在等我——”
混乱的氛围里,主持人平静道:“发生了什么事了?不如休息一下,让我们进个广告。”
话闭,灯光骤然熄灭。
整个演播空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两点暗红色的光,在深处亮起,像血,渐渐晕染成清晰的轮廓,是主持人的眼睛。
那位硬朗绅士的嘴角扬起弧度,喉头滚动。
他的喉咙深处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条饥饿的蠕虫。
“别急着走,亲爱的朋友。”
白人老头的声音依旧性感低沉,甚至带着点遗憾,仿佛在劝对方留下继续享受派对的快乐。
可下一秒,他宽大的下颌裂开——
西装革履的身体像一具被撑破的皮囊,从喉咙深处探出的东西缠上了逃跑者的脚踝,将他向沙发方向拖去。
惨叫。
血肉撕裂的声响,湿漉漉的吞咽声,骨骼被碾碎的闷响,以及黑暗中偶尔迸出的、液体滴落地板的声音。
“嘀嗒——嘀嗒——”
当灯光重新亮起时,主持人若无其事地用手帕擦了擦沾了红酒渍的嘴角。
节目继续。
“戴安,哇哦,你看到了吗?”
瑞克·桑切斯挑眉,手臂怼怼我肩膀。
我:“……”
搞电视节目的都挺会制造效果。
接着,主持人对新朋友瑞克·桑切斯扬起酒杯,说:“这是个派对,派对需要开心,你只需要拿着酒杯,称赞爵士乐,享受派对。”
瑞克·桑切斯:“不要指导我,我对音乐有自己的见解。”
主持人勾起嘴角,下巴显得更方正了:“你没有,我不喜欢别人扰乱的我的节目。”
瑞克·桑切斯眯起眼睛。
他的另一半灵魂竟然也对他举起了红酒杯……
“至于你的妻子,”白人老登说,“女人就该回到厨房。”
他对我说:“不是吗?桑切斯夫人——戴安·桑切斯。”
下一秒,我就像中邪一样,踮起脚尖,手指轻轻搭在瑞克·桑切斯的领带上。
头顶的光束为我们镀上一层复古的柔光。
“我在家里等你,今天的晚饭是牛肉炖汤,记得早点回来,亲爱的。”
我在瑞克·桑切斯的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他眯着眼睛打量似地看我……
中邪。
瑞克·桑切斯捏了捏我的手,低声道:“等我回家,甜心。”
方才牢牢关闭的电梯门忽地打开,我自发走进里面。
电梯缓慢下行。
……
午夜,《雪茄、夜曲与真言》节目的直播结束。
瑞克·桑切斯的钥匙刚插入锁孔,门内就传来小狗瑞克短促的吠叫。
“嘿,小伙子,”他推开门,弯腰接住扑来的蓝毛犬,“想我了吗?”
瑞克·桑切斯面无表情地躲过狗的袭击。
这狗自从被科学养狗的主人俩阉割以后,就恨起来男主人,但却会用湿漉漉的肉鼻头蹭着女主人的手心。
……明明主要是她的主意来着。
厨房里传来平底锅的滋滋声。
空气中弥漫着蒜香、迷迭香和炖牛肉的味道,瑞克·桑切斯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一声抗议。
——多像家庭情景喜剧的反应,就差来点罐头笑声了。
“亲爱的?”戴安·桑切斯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木质勺子在锅边轻敲的节奏。
“还会是谁?夫人,我是社区新来的水管工。”
瑞克·桑切斯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厅的衣帽架上,松开领带。
小狗瑞克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随时准备给他下面来上致命一击。
这时,戴安·桑切斯出现在厨房门口。
狗和男人停战。
戴安很美,当家庭主妇也美丽动人极了,她的腰间系着那条他在节目上得到的“给予好女人礼物的建议”,一条蓝色格子围裙,上面已经溅了几滴酱汁。
金发被她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脸颊旁,在厨房的蒸汽中微微卷曲。
“今天怎么样?”戴安走过来,在瑞克·桑切斯唇上印下一个带着食物香气的吻。
瑞克·桑切斯注意到她可爱的印有雀斑的脸颊因为牛肉炖汤的热度而微微泛红。
他的手指自然地抚上她的腰,拇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感受棉质布料下的曲线。
“老样子,我爱爵士乐。”
爵士……爵士!
其实瑞克·桑切斯想组的是摇滚乐队。
他喜欢艺术并且有自己的见解!
晚餐后的卧室。
月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洒在木质地板上。
瑞克·桑切斯坐在床边,戴安站在虚掩的卧室门前,解开身后围裙的系带,让围裙滑落到地上。
……
小狗瑞克流泪了。
差不多十分钟。
小狗瑞克的狗爪子踩在楼梯上的声音咚咚作响,扰人不安。
它又一次停在卧室门外,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呜咽。
瑞克·桑切斯恨狗!
他又不是快枪手,好歹给他半个小时吧……两个小时也行。
“呜呜……”
狗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细弱的哼唧,像被踩到尾巴似的,可明明没人碰它。
瑞克·桑切斯怒视装纯的狗!
戴安听见了,受不了,起身开门。
“可怜的小家伙。”她说。
虽然她的腿被可怜的小家伙用爪子扒拉出几大条红痕。
今天的小狗瑞克也是睡在了戴安和瑞克·桑切斯的中间。
电视机上,节目一遍遍重播。
电视机里,桑切斯家是典型的美国保守主义:支持爱国生育,反对避孕,反对堕胎,反对罗诉韦德案,反对移民,白人至上。
电视机里的每天,瑞克·桑切斯都在节目结束后,回家吃我煮的晚餐,然后,我们做。爱。
不避孕。
我怀孕了。
第62章 家庭时间 Family time! ……
Family time!
C-137瑞克·桑切斯正和其他纬度的家人们看电视。
普通电视节目。
尽管他想把电视机顶盒换成多维度的, 也不成。
才由女儿养老没多久的酒鬼老头还没有对电视的话语权。
谁当家谁才有电视话语权。
因为这个家现在是杰瑞·史密斯的房子,是姓史密斯的男人的领地。
另一个姓桑切斯的男人目前处于史密斯家族底部地位,不仅由于他的姓, 还由于他的历史成绩:抛妻弃子, 和现状:沉迷能麻痹自己的任何东西。
……曾经姓桑切斯的贝丝·史密斯都不帮老头说句话!
可能也跟她自己爱看抓马男女登岛配对综艺有关。
贝丝·史密斯其实并不信任这个离家多年老无所依才归家的父亲。
她和父亲一样,心里并没有真的信过什么。
也酗酒,也悲伤。
她好像在寻找什么,又像在抵抗什么, 可什么也没有。
“这节目就是坨狗屎, 愚蠢到了极点!”
瑞克桑切斯无聊地撑着脸,起身去了车库。
身后, 传来中年夫妻的争吵——
“杰瑞, 你尊重一点我和我爸爸,问一下别人想看什么节目, 可以吗?”
“贝丝——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你爸爸应该被送去养老院!”
一会,贝丝·史密斯来到了父亲占据的车库。
才一会,她父亲又已经喝得烂醉如泥, 醉酒操作进行一个她看不懂, 也不明白意义, 但极其危险的实验。
昏暗的空间,各种仪器混乱的噪音和闪烁的诡异光芒频发。
贝丝·史密斯没有试图阻止瑞克·桑切斯, 只是静静地看着。
贝丝在这一瞬间特别像年轻时的戴安。
她也常常这样, 安静地, 看着他做实验。
女儿对父亲无可挑剔。
于是瑞克·桑切斯只能看杰瑞·史密斯不顺眼惨了。
他哪里受过这种气?
不只是电视, 还因为那句养老院的提议,瑞克要决心制造一个大阴谋只为杰瑞被贝丝净身出户。
“爸爸,我需要你给我建议。”
半天, 大人的贝丝说话了。
老头的瑞克立马装出一副人模人样来:“怎么了,甜心,遇到什么难题了?我可不是说杰瑞的坏话,而是他的确非常不尊重你的感受。”
贝丝·史密斯微微皱起眉头,她想要的建议其实不是杰瑞·史密斯。
而是马医院的工作。
医院最近换了最大的老板……大老板不喜欢贝丝·史密斯,她的工作可能保不住了。
“……就为这点事?”瑞克·桑切斯打个重重的酒嗝,眼睛都睁不开,“基色斯,贝丝,你已经被你的生活折磨疯了,我来给你制作一个机器人代替你讨那大大老板的喜欢,它还会给全家人做饭,你出去放松一下吧——”
“出去放松?我还有孩子……杰瑞离不开我。”
瑞克·桑切斯已经提出解决方法了,但人家不听,于是懒得继续假装,直接背过去。
但建议还是要建议的。
酗酒父亲对酗酒的女儿的建议是多喝点。
机器人也是瑞克·桑切斯年轻时候解决自己去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上班的解决办法之一。
他恨上班,恨规定,恨庸常,恨循规蹈矩,恨政府——当然政府也恨瑞克·桑切斯……
这样的瑞克·桑切斯是在某一天心血来潮取消机器人上班,因为晚上会有年末狂欢派对,他去派对快乐的时候,遇见了楼下部门的戴安·沃斯。
她已经独自在70年代的美国度过了三年。
派对上。
戴安·沃斯斜倚在贴满鳄梨绿色墙纸的吧台边,举起冒着气泡的雪利酒。
金子一样的发丝在迪斯科球折射的光斑里闪烁。
瑞克·桑切斯迷迷道道地被金子和宝石晃了眼,靠在她身边的吧台位子,不走了。
一见钟情信不信?
戴安·沃斯对他笑。
她突然把酒杯换到左手,将右手五指像孔雀开屏般在面前展开。
“看到没?”她晃了晃手腕。
瑞克·桑切斯什么也没看见。
“你的金刚狼在我入职那天咬了我一口。”
瑞克·桑切斯:“……”
是他的机器人做的机器金刚狼吗?
他对此有免责声明来着。
戴安·沃斯很会喝酒,据她说这三年都是早上一起来想要上班就把自己灌醉,迷迷糊糊了上班也就没那么想死。
开玩笑的,其实就是美国派对文化潜移默化了她。
瑞克·桑切斯突然来一句:“比起上班,我宁愿去死。”
但戴安·沃斯不是这样的人,她说:“上班就上班吧。”
她耸耸肩。
上班不是上班本身,上班代表了平常人的生活方式,它就是平常。
怎么能不接受?
好吧,向戴安·沃斯致敬。
瑞克·桑切斯也开始了不用机器人上班的每天。
他受不了!
某一天工作日,瑞克·桑切斯可能是在实验室崩溃了,也可能是不要脸。
他跑楼下抓住和自己一点关系没有,连暧昧都没有的女同事,哇哇大哭:“戴安!我受不了,救救我!你来改变我的生活吧——请和我结婚,我迫不及待辞职要回归家庭生活,做相妻教子的科学家了。”
瑞克·桑切斯一边嚎啕,女同事戴安·沃斯一边微笑。
也不知道他到底打动了她什么,她答应了——
人都是为了自己。
她心里有着同样的孤独和虚无。
“好吧,”戴安·沃斯说,“我拯救你,桑切斯。”
从这一刻,她忽然接受了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改变。
不是渴望爱,是刺激的改变。
有爱也很好啦,她就挺喜欢这个神经兮兮的科学家来着。
戴安·沃斯要抗争的东西也只有一个,日常。
她既不完全反对日常,又不想彻底迷失日常。
瑞克·桑切斯看着派对上一见钟情的女同事,她的嘴角还挂着甜美的笑,可宝石般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透明,越来越大。
原本弯弯的眉眼缓缓舒展,凝视他。
“桑切斯,和我结婚的话,你必须百分百听我的,能做到吗?”
刹那,瑞克·桑切斯感觉自己心都跳了起来!
他一直都是个M来着。
……
贝丝·史密斯觉得生活无望,于是又来寻找不可能存在的父爱。
“爸爸,你为什么会说要帮我造机器人?”
瑞克·桑切斯:“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你是你,也许是因为你妈妈。”
他的贝丝比其它世界的贝丝都小一些,也许是因为瑞克和戴安相遇得晚……
也许是桑切斯家掌控电视机的是戴安。
是完完全全由自己的意愿,诞生的她的贝丝。
第63章 狗狗爱你 我怀孕了。 一股无名火在……
我怀孕了。
一股无名火在我这个温柔娴熟传统且兼具现代精致与美貌的家庭主妇心头燃起——感觉我当全职家庭主妇比上班都忙怎么回事。
怒火冲天的我, 看见狗走过我都想给它(大屁股)两巴掌。
……小狗瑞克娇媚地回头看我一眼。
现在老公不在。
老公大多时间都不在家,只每晚回来吃个饭做个爱睡个觉,于是我只能和狗提这件事。
我蹲下来, 对在家的小狗瑞克说:“我得了绝症。”
狗很平静地趴下了, 背后的尾巴快速拍打……
它还给我不耐烦了。
我想狗如此,男人只会更加糟糕。
老公每天在外面听该死的爵士,不工作,参加派对……
“小狗瑞克, ”我盯着狗和老公有着同样色彩的毛发, 说,“妈妈怀孕了。”
狗大惊失色。
狗突然站起来, 像个人一样, 深沉地,深深吐出不存在的烟圈。
“我现在去杀掉你的丈夫。”
它都没抽烟呢!
……等等狗竟然会说话!
我都不知道该惊讶什么。
我拍拍狗头, 说了声没关系不干爸爸的事。
提到瑞克·桑切斯,狗往地上吐口水。
我:“……”
但是也确实。
我总觉得心慌,并不明白在对抗什么。不知道要以防什么万一……
我的人生完了, 不知道怎么完了, 但好像应该确实的的确确完了。
我去了厨房磨刀。
“嚓——嚓——”
阵阵的磨刀声从厨房传来。
蓝灰长毛小狗的耳朵猛地竖起, 又迅速压平,紧紧贴在脑袋两侧。
狗听着磨刀声瑟瑟发抖, 犬牙咯咯打颤。
老公那边。
瑞克·桑切斯一如既往地欣赏着爵士乐——
噢, 爵士就像一场即兴的冒险, 自由、热烈, 又暗藏深邃的灵魂……它从不规规矩矩地开始,也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基色斯,怎么还没结束!?
瑞克·桑切斯狠喝一杯威士忌, 从仿若花花公子杂志封面模特的女侍那里,那过一杯接一杯。
酒精冲刷了瑞克·桑切斯的神志。
他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半阖着眼皮,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瞳孔,可那缝隙里漏出的光却冷得骇人,像冰碴。
“不对……”
“桑切斯,有什么不对呢?”
主持人捕捉到了不和谐音,叼着雪茄望向他。
“没有什么不对的。”瑞克·桑切斯说。
主持人勾起嘴角。
可一秒,瑞克·桑切斯站起身来:“因为电子音乐才是未来——!”
他要的是节奏冲击、合成器音效、空间感和狂欢的能量!
“嘿!看我。”
瑞克·桑切斯大摇大摆地走上演播台,仿佛他属于这里,是本世纪最伟大的艺术家,二十七岁俱乐部很遗憾没有收录他名字的那种,震撼登场。
“准备好来点真正的音乐了吗?”
主持人眯起眼睛。
“哦,怎么回事呢,让我们进个广——”
不等他说完。
瑞克·桑切斯从兜里掏出自制破铜烂铁混音器开始演奏。
手指在混音台上滑动,调整着低频旋钮,音箱里传出一种古怪的、近乎心跳的电子音效。
扭曲、变化的电子乐冲击人们的耳朵。
气氛开始变得怪异有混乱。
让人困惑、惊讶的音乐……甚至会产生奇妙的着迷。
“他在亵渎音乐!”爵士手大叫。
“进个广告。”
主持人话落,黑暗迅速笼罩空间。
两点红瞳在黑暗中亮起。
在喉头蠕动的蠕虫又要开始吃人了。
瑞克·桑切斯不管那些,反而越来越疯狂地演奏。
沉迷自己的艺术不可自拔了!
红光扫过。
角落里出现温热的尸体……
鲜血顺着地板缝隙流淌,连接着死亡与狂欢。
……
老公死了。
他常去的爵士派对的幕后工作人员很遗憾的告知我,老公尸骨无存。
他一脚踏空在了正修整的电梯井里,从电视台的最顶端跌落井底。
我成了寡妇。
哎哟,怎么会这样?我都还没砍让我怀孕毁了人生的男人呢。
我皱着脸,有些状况外。
直到他们把属于瑞克·桑切斯的几颗牙齿递给我。
尖尖的,像鲨鱼牙一样的人类牙齿。
他对人张嘴大笑的时候,会露出上下两排锯齿般的牙齿。
——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他,我爱他,所以我觉得他这样的笑容很可爱。
……
我笑了一下,因为想到那抹像恶魔一样的锯齿笑。
嘿嘿,瑞克是恶魔地雷系男人。
然后,伤心就止不住了。
好心碎。
他每一次死掉,我都感到心碎。
我在想什么啊!?
狗的反应和我不同,它刚才还蔫头耷脑趴在角落的狗垫子上,现在耳朵瞬间竖起,眼神像通了电。
灰蓝色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连带着圆滚滚的屁股也扭来扭去。
我掐住兴奋不已的小狗前腿腋下,把它抱起来,这样的狗像人一样直条条地竖着,只有四肢僵硬,胡乱晃动着。
小狗瑞克仰起头,黑豆似的眼睛亮得惊人,舌头调皮地歪在嘴边。
我的眼睛注视着它的眼睛。
小狗和男主人同名。
慢慢地,小狗瑞克眼中的我,我的眼,流出了眼泪。
狗缓慢地眨一下眼睛,然后移开视线。
我掰正它的脸。
当主人就是有对狗做这个的权力!
我要小狗瑞克看着我流泪,感受我的悲伤,这样才可以。
“我每次都为你心碎。”
我嘴巴里冒出自己都不明白的话语。
小狗大大的耳朵听到了,尾巴象征性地摇两下,幅度小得像是应付差事。
不在意。
狗现在表现得特别狗。
我生气,晃了晃它:“瑞克,你明明会说话。”
狗在空中四只爪子悬空乱划,尾巴紧紧贴着肚皮。
小狗瑞克深深叹一口气,下巴“咚”地砸在我手背上,耳朵贴平脑袋,一副心累的样子。
“你要我说什么?”
我沉默了,因为我不知道。
狗接着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发出属于小狗的、人无法交流的声音。
我就这样,伤心。
我的丈夫死了。
这样的事情似乎发生了无数次,又似乎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小狗瑞克像一团毛茸茸的玩具狗,爪子轻轻搭在戴安的手臂上,从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哼哼声催促她快点把自己放下去。
这时,戴安想到了要说的话。
“能不能不要死了,瑞克。”
一周后,我去看了预约的家庭医生。
医生给我手写的处方笺,让我去药店开药。
走出药店,我回头。
橱窗倒映出女人抱着纸袋的身影,像一团被压皱的灰白轮廓。
纸袋里面只装着一些维生素而已。
倒影中的女人还在犹豫。
玻璃上的戴安忽然被另一个黑影覆盖。
我后颈汗毛竖起——玻璃上多了一个穿着夹克的高大男人,他贴得极近,呼出的白雾正喷在我脖子上。
“需要拿药吗,女士?”
瑞克·桑切斯挑眉大笑着问我,并伸手,隔了一小点距离向我脸上喷驱虫喷雾。
柠檬味的!
呼入鼻腔的那一刻,我全都想起来了……
“现在,我想我们需要点真正的音乐。”
他拉过愣怔的我的手,并扔掉了药店的纸袋。
瑞克·桑切斯深深觉醒了自己的音乐天赋,决定把这个蠕虫外星人制造的爵士综艺世界重新混音。
演奏现实。
瑞克·桑切斯按下合成器的按钮,摩天大楼群的玻璃幕墙随着音浪集体爆裂,所有为战争储备的导弹升空,山崩地裂,连虚空都开始打拍子。
他嘶吼:“欢迎来到——瑞克秀!”
瑞克·桑切斯回头对我哑着嗓子,得意道:“这才叫艺术,戴安,我是最伟大的艺术家!”
……
我的脚下,是破碎成一块块方正冰冻体的蠕虫和所有误入者的尸体。
血腥味和恶心的画面都让我想吐……
我忍住了。
那边,瑞克·桑切斯找到自己灵魂的另一半,让狗赶快死,把另一半灵魂赶快回到自己身体里。
小狗瑞克不理大人瑞克,反而看着我。
是全神贯注的凝视,黑亮的眼珠里倒映着我模糊的影子。
它歪着脑袋。
慢慢地,小狗趴在地上,又从鼻腔深处挤出来的、黏黏糊糊的哼唧哼唧。
我忽地明白了什么,蹲了下来,安静地摸摸小狗头。
一半的瑞克·桑切斯答应了我不要再死。
即便这样他永远只能当一只滑稽的狗。
小狗是那样柔软,或许是瑞克·桑切斯灵魂里最柔软的一部分组成的——
作者有话说:还欠三章π_π!会补的,不好意思!
第64章 嘲弄 瑞克耸耸肩,不走就不走吧。……
瑞克·桑切斯耸耸肩, 不走就不走吧。
他又不是什么暴君。
单纯的科学家开启传送门:“走了,戴安。”
我不动。
“瑞克……”我脱口而出。
这个词一半给了趴在地上摇着尾巴的小狗,一半给了这个男人。
灰蓝的发茬蓬松、柔软, 像极了小狗的毛发。
瑞克·桑切斯的手掌覆上我的胳膊, 将我整个人往他那边带了一步。
我踉跄着转身,发梢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弧,视线却固执地黏在身后……小狗瑞克歪着头看我,湿漉漉的黑鼻子轻轻抽动。
我要不要说算了?
没必要做成这样吧——不要。
就是要这样。
瑞克·桑切斯就是要这样爱我才对。
瑞克·桑切斯忽然侧头瞥我一眼。
我正微妙地扬着嘴角, 反而比他更快一步踏入传送门。
冷酷无情的女人, 走咗。
被落下的小狗瑞克突然侧翻,露出粉白色的肚皮, 沾满血浆的尾巴在地面扫出半圆形的痕迹。
“……”
狗后悔了。
刚刚戴安悄悄露出了得意忘形的表情, 被狗看到了!
小狗瑞克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了,只有耳朵在神经质地颤动。
但她这样也没什么, 狗是心甘情愿的。
从来没有这么爱一个人。
小狗瑞克轻轻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心跳,就这样安静地, 感受着自己对另一个人的爱。
随后, 他头顶泛出荧光的绿色。
传送门开启, 一只夹克袖子的手伸出来,并扔出炸弹。
我们回到了客厅, 时间没过去多久, 电视机还开着, 不过闪烁着雪花屏。
剩了半个老公的瑞克·桑切斯到电视机旁边拍拍……最聪明的科学家也这样大力出奇迹吗?
他垂眼等待, 手指搭在机身上。
电视机沙沙作响,灰白的噪点在荧幕跳动,像一场暴风雪。
我眼睛被闪得发胀, 别过眼。
再一会,我瞥过去,发现瑞克·桑切斯面前的电视机已经恢复了正常。
屏幕里是一片无人的空地。
小狗不见了——
我瞬间意识到瑞克·桑切斯做了什么。
可他明明一直在我身边,什么都没做。
瑞克·桑切斯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且等了好一会,似乎在接受外来的信息一样。
……
他再抬眼看我,大笑:“你怀孕了!”
“戴安——!”
宽大的黑影突然吞没了我的视野。
灼热的掌心压上我的太阳穴,拇指抵住眉骨。
他手掌死死钳住我的头颅,指甲几乎要楔进骨头里——仿佛要把我的头骨捏碎,好让他的脑浆和我的流到一处去。
瑞克·桑切斯抵近我,睫毛几乎刮蹭到我的眼球。
纯白的眼球里炸开的血丝。
“瑞克和戴安要永远在一起,我们要出去冒险,在家看电视,做饭,做。爱,等贝丝出生了我们三个人再一起冒险,还有贝丝的孩子,我们一直在一起,一百年,一万年,永不停止。”
呼吸喷在我眼球上形成一片湿热的雾,拇指突然按住我的下眼睑向下一 扯,温热,软和的肉舌舔过我的眼球。
瑞克·桑切斯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嘴角再咧开,抽搐着:“你听见了吗?戴安,你的眼睛都是我,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我的……我们要开始一起养育小孩了……”
瑞克·桑切斯保证自己会是个好爸爸。
世界上最好的爹心血来潮:“我把量子宇宙魔方改成小贝丝的魔法乐园怎么样,果冻地面,可呼吸的彩虹瀑布,她可以在里面随意玩耍,然后我和你在外面做——”
我打断了他:“……随便你怎么说吧。”
他还在喋喋不休:“戴安!我们要办个揭秘派对!虽然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小贝丝,但别人还不知道呢。”
我亲了这个爱我爱得发狂的男人一口。
他有一半的灵魂,至少是属于我的。
我应该相信瑞克·桑切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那另一半呢?
我忽略了这个问题。
虽然发生了不少事,但瑞克·桑切斯的prime纬度的时间其实还在戴安·沃斯的三天蜜月假期里。
他刚刚发明跨纬度传送枪。
其它纬度还没有。
真正的prime瑞克·桑切斯,他在离开爵士综艺之后,先是制造了一个自己的复制人去找戴安·沃斯。
既是复制人,也是假目标。
原身在多元宇宙里面到处穿梭,找到不同纬度的瑞克·桑切斯,要么合作,要么杀。
当prime想回家时,只要他说出分析模式的密码时,复制人就会停止活动,并把这段时间的记忆传输过来。
复制人不会有自己是复制的意识。
随后prime瑞克打算传送到各个多元宇宙的自己身边,友好且和善地问询问他们要不要和自己联盟。
一个全是最聪明的自己的派对!
他会交给他们传送枪和传送液。
Prime瑞克和服从自己的劣质瑞克们创建三星联盟,好保护自己的prime宇宙……里的戴安。
他的戴安。
顺带也到处玩。
比如现在,prime瑞克来到了C-136纬度。
这个纬度的瑞克·桑切斯是个木匠,穿着木工套装,他也有自己的戴安。
木匠瑞克什么都听这个戴安的。
木工生意上的事,生活的事,其它,包括prime邀请他去见证宇宙。
笨蛋瑞克和聪明戴安。
聪明戴安已经怀孕了,挺着肚子坐在木匠瑞克自己打造的手工摇椅上,看着电视,掌握遥控器换着节目,时不时轻轻晃着。
电视没什么好看的。
“那你的戴安呢?”她问prime,“你没有遇见吗?”
Prime瑞克对戴安脾气很好的:“在家呢,可能和我的复制人在一块做。爱吧。”
她闻言皱起眉头,扶着胸口,似乎想吐:“你真恶心。”
尼玛,这个穿夹克的瑞克是个绿帽奴。
不过隐隐约约有听说男的其实心里最深处的性。癖都是被绿。
可见一斑,夹克瑞克并不是男性个例!
被说恶心的Prime瑞克忽地感觉天旋地转——
但不是对木匠老板娘戴安有什么意见,只是他变成狗的另一半灵魂突然回到了身体里。
看来是他的复制人搞的鬼,他要回去一趟了。
可是,瑞克·桑切斯对着自己的记忆愣住。
他直勾勾地盯住戴安·沃斯鼓起来的肚子——
“怀孕的感觉怎么样?难受吗?”prime问。
她思考一阵,回答道:“是的,很难受,所以我们家的瑞克要留下来照顾我。”
“哦,是吗。”
prime瑞克漫不经心地挑眉,脸上漾开一抹混不吝的笑。
下一秒,他扣动传送枪,没有停留地离开了木匠宇宙。
危险结束。
木匠瑞克开开心心跑到怀孕戴安身边。
他“啪”地一下跪在地上,脑袋悬浮地靠在戴安肚子上。
“我是笨蛋,但我不会害怕幸福。”
戴安的眉头却没有放松,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总是这样,对“瑞克”有着出乎意料的直觉。
无人注意的角落,荧光绿的漩涡浮现。
木匠小夫妻先是听见金属外壳在水泥地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像被踢开的罐头,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一枚炸弹隐约闪烁着倒计时的红光。
炸弹每过一秒,滴答声就清晰一分。
清晰得是prime瑞克对他们恶意的嘲弄,不参与聪明的自己的多元派对、自以为比他选择更正确的……怎么不去死呢?
“嘣——!”——
作者有话说:我的人生毁了,今天还在加班
第65章 错过时刻 我的假期很快用完,这就又要……
我的假期很快用完, 这就又要去上班了……还有人记得我是有工作的人吗?
瑞克·桑切斯就忘了个干净,被提醒后很不爽地催促我赶快辞职,这样两个人就可以天天在家了。
“我是被你遗落在家的……像冰箱, 戴安, 你上班的时候有想过冰箱还在家里运行吗?”
他撇嘴,对我不满地说明自己一个人在车库,连让人递把螺丝刀都没有。
瑞克·桑切斯很寂寞的。
我凑过去,亲了瑞克·桑切斯的脸颊一下:“我有啊, 我经常在想冰箱, 我们昨天放进去的冷披萨现在拿出来吃了吧?”
瑞克·桑切斯冷哼:“……哼”
“我经常在想你,瑞克, 你也是吗?”
他也是。
真正的prime瑞克·桑切斯回来一趟, 欢呼自己会是最棒的爸爸,然后又离开了。
反正自己的复制人在啊。
他想回来的时候不费劲地接收一下记忆就可以了。
Prime瑞克在多元宇宙里游荡, 和其它劣质瑞克结盟成三星联盟。
一个跨纬度的复杂组织。
为了在多元宇宙里保护自己和躲避敌人。
说实话,prime瑞克认为自己是个很随和的人,他爱戴安, 也注重与人的沟通, 可其它的混蛋呢?
多元宇宙里有无数个瑞克·桑切斯, 一个标准的囚徒困境。
面对混蛋,没有其他办法。
三星联盟成立后, 各个纬度的银河联邦、次银河统治者, 还有发展强盛的星际政府都认为他们是威胁。
翻译就是这是一群反社会分子。
正常的社会组织都看不顺眼。
反社会头子, prime瑞克想prime戴安了, 就回去一趟。
“分析模式,密码8==D。”
密码就是大家想的那样。
Prime瑞克不仅是单纯的恶趣味,还有, 这能表达他是对自己复制人的侮辱。
平等地瞧不起所有人,包括一模一样的自己。
瑞克·桑切斯半阖着眼,看向许久未见的戴安·沃斯。
她的腰身变得圆润,腹部微微隆起,曲线越来越明显,而皮肤因为激素变化而泛着淡淡的光泽。
不是难看的那种。
“你为什么要这样看我?”她皱起眉头,狐疑道,“瑞克,你真该改改你的眼神了,看得我很不舒服。”
……戴安·沃斯对他很不客气。
瑞克·桑切斯于是睁大了眼睛看她。
戴安·沃斯:“你瞪我做什么?”
瑞克·桑切斯:“……”
做人真的没道理!
瑞克·桑切斯收回眼神,手插进工装裤兜里,淡淡地:“甜心,我们今天做什么?”
戴安·沃斯更加奇怪了:“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今天是周日,而产检在昨天,是他陪同着自己做的。
瑞克·桑切斯听了就要走进卧室,理由是戴安·沃斯的胸和屁股变大了。
……真该死啊。
她先是横眉冷对,而后默默跟进了卧室。
做人要诚实,激素同样让戴安·沃斯星宇大发!
瑞克·桑切斯已经陷入松软的被子里,手臂抬起,在身旁空出的床单上干脆地拍打:“戴安,快来!”
有点猥琐。
戴安·沃斯一下子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