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约定 戴安指向的那片纯白,泛起了……
戴安·沃斯指向的那片纯白, 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可以穿过去吗?”她问。
“戴安,你要过去吗?”瑞克·桑切斯说,“去试试呗。”
戴安·沃斯闻言, 她的老太太脸上表情很奇怪:“你抓着我不放我怎么去啊。”
干巴巴死犟的死老头:“。”
瑞克·桑切斯掏出传送枪:“没关系, 甜心,我可是有我们永不分开的手段。”
他扣动传送枪,枪口只冒出几滴滑稽的绿液。
传送枪也养胃了。
“What the f**k”瑞克·桑切斯刻意地夸张道,“这玩意儿在他妈的这个’现实‘里失灵了?”
……老登闹别扭的戏码真的看得让人冒鬼火。
只会想问老登能不能早点去鼠。
戴安·沃斯如是所想。
但她人好, 只会淡淡地:“死老头, 去死。”
瑞克·桑切斯:“……戴安!”
他的意思是她自己都是老太太了。
老太太拖着死老头来到那处涟漪前。
瑞克·桑切斯眯起眼睛,试图聚焦在那片景象之后。他的脸上, 是一种极度的、近乎孩童的好奇。
科学家是这样的, 对世界不好奇的人怎么会去追问呢。
戴安·沃斯没有。
她无所谓。
“我不好奇。”她说。
但戴安·沃斯已经是老太太了,老太太可以诚实一点而不担心暴露真实的自己显得丑陋:“我并非真正地不好奇……我只是习惯了失望, 我的好奇心早年被磋磨了……不是指瑞克你,别自恋。”
话落,瑞克·桑切斯对她的手抓得更紧, 是要确认彼此的存在, 又是要拉着她一同闯入这最后的未知。
他向前迈出一步, 那纯白的屏障随着他的动作如同水膜般向后退去。
戴安·沃斯没有犹豫,她甚至比他更快地迈出了第二步。
“也许只是个普通的房间, ”她说, “就像我们很多年前在纽约的那个房间。”
他们并肩没入了那片涟漪。
两扇镜子对照, 映出无限个回声。
他们穿过那片涟漪。
与另一对戴安和瑞克撞了个正着。
是动画画风的——线条简洁, 色彩饱和,戴安·沃斯的眼眸圆圆的、大得惊人,瑞克·桑切斯的眼皮永远半垂, 保持一副标准的漠不关心。
一对二维的、标准人设的戴安和瑞克。
“……”
四位瑞克和戴安面面相觑。
“你好,’外面‘的我们。”动画戴安说,她的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显然我们被困在了一个该死的叙事嵌套里。”动画瑞克暴躁地抓着他那一头灰蓝发。
秃头更明显了。
老公是个秃子……老太太戴安想自己原来还是在意的。
我们的老头老太太绕过这对标准动画版的自己,继续向前跨越屏幕。
下一个映入眼帘的,是立本动画版本的戴瑞。
他们的画风精致,眼睛闪烁着星光。
立本动画戴安穿着经典的水手服,裙摆飞扬;立本动画瑞克略像旮旯给木里的冷漠款男主。
啊、命运交错的高中生。
“我被期待永远带来’希望‘,他被认定天生就该’毁灭‘。可我们……只是想成为自己啊。”立本jk戴安如是说。
旮旯给木瑞克回眸,那总是冷漠的脸上,对她露出了近乎温柔的微笑:“甜心酱真是亚撒西呢。”
我们老太太瞥眼老头:“……瑞克,你去吃屎。”
瑞克·桑切斯:啊,我吗?
关他什么事啊。
太奇妙了。戴瑞对下一个屏幕后的版本已经抱有不该有的期待了。
下下个,是超级英雄。
超级英雄瑞克穿着紧身战斗服,肌肉贲张,八块腹肌轮廓分明,披风无风自动;戴安也很紧,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肌肉曲线。
虽然两个看起来头都尖尖的。
戴瑞对视一眼,都觉得此版本美色不错。
美妙的肉。体是人类共同的追求!
下下下个是仙侠版本。
瑞克·桑切斯这个美国人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中式的版本!
但我们戴安很明白。
她和瑞克的关系,其实就是标准的纯白仙子和暗黑魔头。
魔头瑞克一身玄色魔纹长袍,蓝发飞舞,周身魔气缭绕,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疯狂。
仙子戴安则是一袭水色仙裙,衣袂飘飘,眉间一点朱砂圣洁清冷,手持玉清长剑指着他。
“你这魔头,屠戮生灵,逆天而行,今日我必替天行道!”
魔头瑞克仰天大笑,笑声震彻云霄:“天道?天道算什么东西!若这天地容不下你我在一处,我便毁了这天地,重铸一个你我称尊的乾坤!”
他伸手,魔气化作利爪,“戴安,要么与我同堕魔道,要么现在就杀了我。”
“真早点死了算了!不然还得怀上一个魔丸。”我们戴安说。
她被瑞克·桑切斯捂着脸丢脸地扯开。
下下下下个,属于都市爱情版本——
天台潮湿地下着小雨,灰蓝色头发的男人躲在房檐下,手里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
他望着楼下撑着水色雨伞的女人。
等她上来了,提前一秒走进雨里,让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自己清瘦的轮廓。
……可惜女人没打算给他撑伞。
房东戴安笑一下:“瑞克,你淋雨玩呢真有闲心?”
27岁男房客瑞克转过头,那双曾经无比飞扬,如今却盛满了疲惫和迷茫的眼睛看向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脆弱得像是一触即破。
“戴安,你说,这座城市这么大,为什么就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呢?”
看似玩世不恭、满嘴谎言,可眼底深处却有一抹固执的纯真,却总在不经意间刺出。
房东戴安人好得不得了,提示:“吸烟会早死,滚远点吸。”
他于是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弹进积水的洼地。
一阵风吹过,放荡男房客可怜兮兮地抱紧了手臂。
“回去吧。”房东戴安说道,“去找个班上吧,你明天还要交房租。”
他愣了一下,“关心我?”
随即又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脆弱的人只是她的幻觉:“知道啦,房东大人。放心,不会赖你的账……大不了,肉偿呗?”
房客瑞克半真半假地说着,从冷脸冷情难讨好的房东戴安身边走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下了天台。
而她撑着伞站在原地,眼眸低垂……
看来他的勾引成了功。
我们的戴安·沃斯老太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点评:“碧池男有点可爱呢。”
她身边的瑞克·桑切斯立刻幽幽地看过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抱歉,我年轻的时候没能理解你的……渴望。”
戴安·沃斯:“……呃呃。”
他们继续穿过。
下一个瞬间,戴安和瑞克的存在形式再次坍缩,失去了形态,只剩下概念的两串黑色字母——
Diane & Rick。
字母缓缓地,又扭曲变形,化作了方块——
戴安与瑞克。
戴安·沃斯顿住了脚步。
这提醒了她。
瑞克·桑切斯:“我们出不去,戴安。”
戴安·沃斯迟疑了一下,轻轻动了动被他攥得生疼的手:“瑞克,你先放开我,我想试试……单独过去。”
“不准!”瑞克·桑切斯几乎是立刻反驳,抓得更紧了,“你看不见吗?所有的我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出现!戴安和瑞克就不该分开!我们是天生一对。”
他的声音愤怒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恐慌,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戴安·沃斯叹了口气,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手腕处已经隐隐发青:“我的老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放开,让我活动一下。”
很合理的借口。
瑞克·桑切斯盯着她手腕那圈淡淡的淤痕,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依依不舍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
他放开手的瞬间,戴安·沃斯对瑞克·桑切斯安抚性地笑了笑:“我就试试。”
然后,她转身,钻进了下一个闪烁着微光的屏幕,身影瞬间被吞没。
不见了。
戴安不是瑞克。
瑞克·桑切斯是北美大IP,她不是。
她不受这些屏幕、这些叙事载体的限制。
怎么说呢,她更像摄像头,一个视角而已。
瑞克·桑切斯,是他的执念,他的疯狂,他那近百年的抛却、迷茫、痛苦与追寻,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戴安·沃斯牵连在了这个由他主导的、光怪陆离的IP迷宫里。
被困住的只有瑞克·桑切斯。
而现在,她离开了。
那个二十多岁的、灵魂未曾被漫长等待和失去磨蚀的戴安,走出了屏幕。
……
【你好哦,我是戴安,这是我的第一视角,一直没说,很高兴见到你。
先说我走出屏幕后,是去到了五维空间,遇见了那个……嗯,五维生物?我见过它的。
五维生物没有具体的形态,更像是无形的巨大信息库。
它问我:好玩吗?
我说,还好。我能不能回去?
它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它以为我想彻底“退出”,回到更“外面”的真实。于是它把我送回了这里,所谓的“正常生活”——普通的上班,下班,加班,挤地铁,吃外卖(最近我点的快餐都不到5块钱了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一个没有瑞克·桑切斯的、之前的世 界。
我之前就这样,没想到后来也这样。
但我是想回去拯救瑞克……哎,俺的娇娇脆弱老公。一个被稍微虐待心态就不行的赛级白男,没受过苦。
我答应过他。我担心他。
具体怎么回去,我后面告诉你吧,还挺有趣的,就像聊八卦一样哈哈,我的朋友。】
——被留下的瑞克·桑切斯愣住。
下一秒,他发疯似的追随着戴安·沃斯消失的方向,撞进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载体。
动画、小说文本、真人电影胶片、像素游戏……
他看见无数个自己,在无数的衍生剧情里。
每一个“瑞克”身边,都空空如也。
没有戴安。
任何一个都没有。
孤独啊,瑞克。
瑞克·桑切斯像个无头苍蝇在叙事的迷宫里乱窜,最后精疲力尽地跌入一个纯粹的、只有文字的txt文档里。
四周是无穷无尽的白色背景和黑色字符,描述着他的巨大的、被遗弃的恐慌感。
瑞克·桑切斯迷路了,也懒得再走了。
他低下头,狼狈地抹了把眼睛。
瑞克·桑切斯是很脆弱的、需要被拯救的。
一直都是。
就在这时,光芒降临。
不是从屏幕外,而是从这个txt文档的顶端。
她周身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晕,像是……像是降临凡间的神圣存在。
神圣力量看着弱者蜷缩在地上的可怜样子,没有说话,俯下身,一股坚定而温柔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掐着胳膊提了起来。
然后,缓缓上升。
像但丁被贝雅特丽齐引领着穿越天堂,像被天使携带着升往神域——瑞克·桑切斯脑子里荒谬地闪过这些他平时会嗤之以鼻的典故。
戴安·沃斯低下头,光洁的额头轻轻抵住他布满皱纹的额头。
瑞克·桑切斯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之前的痛苦是个笑话。
他在痛苦什么?神已经降临。
她在,戴安所在,就是他这流浪者的唯一归处。
他们越飞越高,穿透了一层又一层的界面。
可屏幕在他们下方变得越来越大,越逃离,牢笼只是越大。
神说:“我拯救你,瑞克。”
戴安·沃斯的手缓缓按下自己的双眼,指缝间渗出浓稠的,暗红色的,血泪。
瑞克·桑切斯极其聪明,他立刻明白了。
他明白了戴安所谓的“拯救”是什么——她在毁掉自己的“第一人称视角”,换取他被囚禁的“自由”。
戴安,正以自身的存在性,去覆盖、去清洗束缚瑞克的叙事规则。
“我有一百种方式可以自救!”瑞克·桑切斯嘶吼,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就算救不出自己我也可以自得其乐!谁需要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牺牲?!”
随着戴安·沃斯染血的眼眸凝视,无数屏幕像是被同一病毒感染,瞬间浸染上不祥的猩红。
数据流如同血管般搏动,又发出心脏低低的、仿佛鸟儿哀怨的嗡鸣声。
在那片刺目的红中,瑞克·桑切斯崩塌了。
“戴安!我不要自由!我只要和你回家!!”
她听到了。
“傻逼吧你。”戴安·沃斯说。
“等你又要自由了,又来对我发邪火了,瑞克,你就是占着我对你好。”
甜心对他甜甜的微笑,然后,咬下了肉舌。
所有的屏幕,彻底黑掉。
光芒、色彩、声音、所有的喧嚣……一切归于死寂。
“戴安,我错了……”瑞克·桑切斯的声音在虚无中颤抖,微不可闻。
紧接着,是碎裂的声音。
是屏幕,也是戴安·沃斯本身。
她开始崩解,向下坠落,坠向无底深渊。
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那点光芒最终被纯粹的黑暗吞噬。
瑞克·桑切斯自由了。
此刻,瑞克·桑切斯彻底摆脱了所有叙事的束缚,再也没有任何“视角”能够观察他、定义他。
可瑞克·桑切斯的双眼,毫无征兆地开始流血,与她最后的血泪一模一样。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与她崩解时如出一辙的、蛛网般的裂痕。
他的心脏位置,传来被硬生生剜去的剧痛。
她承受的每一分伤害,都同步烙印在他的存在之上。
这是共情。
以她的痛为他的苦,以她的泪为他的血。
“不……”他喃喃道。
自由?瑞克没有戴安的自由,才是最恶毒的诅咒。
瑞克·桑切斯举起传送枪,朝着爱人坠落的方向,那个连“方向”概念都已不存在的深渊,扣动了扳机。
传送门撕开了绝望的黑暗。
他是去奔赴。
瑞克·桑切斯出现在不断下坠的、破碎的神祇身边,用尽全身力气抱住那些四散的、如同金色星尘般的碎片。
“我不要自由!不要被拯救!”
瑞克·桑切斯对着那片逐渐消散的光嘶吼,声音破碎不堪:“我只要你,戴安!!”
在他的拥抱中,从那片破碎的金色光芒里,一个纯净的、由柔和光芒组成的灵魂,缓缓走了出来。
它保持着人形,不是男人,不是女人,只是自己。
“我已经拯救了你。”
“拜拜啦,瑞克。”它说。
【FIN】
我是瑞克。
我按约定,该我拯救我的爱人了。
第132章 瑞克第一次拯救戴安 瑞克要去拯救他奉……
瑞克·桑切斯要去拯救他奉献的、伤心的、破碎的、一直向他求助他却置若罔闻的爱人。
故事会由他开始。
……
第一次拯救行动定在现实的周一。
早高峰的地铁站。
青年D女被人流裹挟着, 随波逐流地,挪向站台边缘。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拉链刮蹭背包的声音, 还有远处列车进站沉闷的呼啸, 一切都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她只是跟着,向前,再向前。
一个趔趄。
D女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 不容分说的推力, 脚下一空,半个身子瞬间探出了站台边缘。
下方就是黑黢黢的, 闪烁着寒光的轨道。
风压扑面——她的脸上露出一种像是解脱的空白。
D女马上就要穿越了——
这是故事原本的“开始”。
可一只手抓住了她的上臂。
力量很大, 指节坚硬,箍得她生疼。
这股力量把她猛地拽了回来, 重新跌回令人窒息的人潮里。
D女抬头。
那人有点……怪。
瘦,很高,很白, 是种不自然的死白, 像丧尸;头发是蓝灰色的, 有些扎手的蓬松,凌乱。
像A4纸成精, 单薄, 锋利……利得伤人。
此男对D女咧嘴, 露出像鲨鱼的满口尖牙齿, 是一个张狂到近乎撕裂的笑容:“戴安,我来见你。”
“世界要毁灭了,你没必要去上班了。”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奇特的有穿透力, 甚至压过了周遭的嘈杂,“你只需要跟我爱来爱去爱个没完就可以了。”
D女面无表情:这疯子长得挺好看的呢。
疯子的笑容忽地消失,表情变得严肃,漆黑的眼仁直勾勾地盯住她:“世界是真的要毁灭了,你抬头看。”
不是要微信啊……
D女失望地挣脱开他的手,肌肤相触的地方留下温热的触感,再冰冷的男人肉。体也是温暖的呢。
“谢谢你的提醒哦,我去上末日班了。”她低声说,声音干涩。
列车门在D女面前滑开,她几乎是跌跌撞撞着挤进拥挤的车厢,就像她二十多年来的人生。
在地铁门合上的时候,她透过污浊的玻璃窗,还能看到那个蓝灰色的身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好像有很多感情。
灰蓝,灰蒙蒙地,暗淡地,像积攒的泪海。
地铁驶去,D女的的视线便顺着男人的苍白面目缓缓拉远,穿过吊顶,穿过建筑,直到天空暴露在她眼前。
没有预兆地,硬生生砸进她的瞳孔——一颗燃烧着的、不祥的暗红色星体,正无声地悬停在那里。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地狱星。
……
瑞克·沃斯(也是大名鼎鼎瑞克·桑切斯,最近不受虚拟与现实影响,来到了现实,至于为什么不称呼更广为人知的姓名是他在追老婆所以还是冠妻姓比较好观感,总之支持)垂着眼皮,想哪不对了。
戴安不喜欢上班自己都给她的地球来个世界末日了,戴安怎么没有立刻抛下一切和他亲亲热热开全。裸末日狂欢银乱趴体?
怎么回事?
一阵风吹过。
他这里还没琢磨过劲来呢,就被人从后面打了一锤。
但瑞克·沃斯知道是谁,他身上植入的高科技武器也知道,所以一点反抗没有。
“喂——”他的戴安在下一站坐了回来,对他说,“我们来拯救地球吧。”
瑞克·沃斯倒抽一口凉气想自己不是白忙活了吗。
D女也不是很想拯救地球。
她平时对地球:你怎么还不炸呢?
她平时对自己:我怎么还不死呢?
但她爱学习,积极学习网文短视频以及抽象段子,一秒钟都不要就懂了接下来发展套路了。
末日小说就这样:此疯子是肩负拯救世界的神秘人。
瑞克·沃斯:我系迷人的宇宙级大反派。
也是瑞克·沃斯:“呃,那拯吧,我的甜心宝贝小饼干。”
D女觉得此男有些诡异,但不经期待起来。
她对一成不变的生活还有自己感到深深厌恶。
想要刺激——
“你看起来就很会刺伤人。”D女想,但她没说。
瑞克·沃斯当然懂她的渴望,于是立马转变了方针。
又带戴安冒险起来了。
地球还是不拯,他们要在末日极端氛围里发展感情!
此故事可比之前那个霸道科学家强取豪夺甜心娇花的要有趣得多吧。
末世小说。
此刻,D女思考:“网络是不是要没有了?电的话好像可以囤发电机。”
瑞克·沃斯推荐她把《瑞克和莫蒂》目前八季先下载到电脑里,这就是传世经典了,以后就当精神食粮了。
D女为难:“感觉这、男味略重啊。”
一个酗酒秃老头和一个色魔小男孩,别说了。
瑞克·沃斯:“……创作是有时代局限性的,戴安。”
D女拍板:“我还是下点言情小说吧。”
后面,大概就是末世文的一些套路,此处省略。
D女和疯男在层出不穷的事件里疯狂玩耍,又渐渐建立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桃色感情。
直到地狱星已经近得发指。
疯狂的事件也没了——所有人都在等死。
D女和疯男又开始无聊起来。
有时候他们无聊地闲聊天。
D女望着瑞克·沃斯,望着他身后,透过巨大的落地窗,那颗被称为“地狱星”的,占据大半个天空的暗红色行星,表面的纹理和燃烧的涡流清晰可见,投下的红光将整个城市染成一片血色的、静止的废墟。
她出神地说:“好像做了这么多事,却没一件跟拯救地球有关。”
“其实,”瑞克·沃斯说,“它是为你而来的,戴安。”
“什么?”D女问,她在发神,真没听见。
“就让这个世界毁灭吧,”他耸耸肩,“反正甜心你也是这样想的。”
D女皱起眉头,看着他,渐渐,眉头又松开,神情像多了一丝忧郁。
她暴露了一丝忧郁在身体表面。
我咋还不死,D女想。
逃避现实成这样太可悲了,D女想自己。
“其实,”瑞克·沃斯听见D女对自己说话,“我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也在等死,没意思。”
话落,D女眼中的瑞克·沃斯落下了眼泪。
他在哭什么?诡异。
如果她看见眼前的自己就明白了,瑞克·沃斯是因为她的落泪而流的眼泪。
瑞克·沃斯的尖锐与伤害变成了柔软与悲伤:“抱歉,戴安,这次我又没能拯救你。”
D女下意识安慰道:“不怪你啦,拯救地球确实很难……我吗?”
她又皱起眉头:“我不需要谁来拯救,没有谁能拯救谁,真的,我想得很清楚的,王子出现公主就立马幸福了吗,那不符合常理的。”
不是拯救,没有拯救,人与人的关系连理解都跟很难的。
没有理解,没有尊重,没有爱,只有枯草一样的人生。
“童话里公主遭遇的不幸只要嫁给王子就幸福了、网文里女主遭遇的折磨只要坏人死全家就幸福了、电视剧里男女主解不开的纠葛只要救苍生就能解开了——这都是机械降神——嘿,看我本科毕业的含金量。”
制造了地狱星且没有上过学的瑞克·沃斯干咳起来。
D女说:“不过,你要拯救我,就不该逃避我真正的问题,要对症下药。”
瑞克·沃斯眼抽抽想戴安麻烦死了,能不能小头一次,老是用那颗大头想想想的。
D女开玩笑地继续:“你可以去我以前看看,可能病症在那里。”
她只是在推荐他沿着她的轨迹经历一遍她的人生。
想被了解,想被理解,想被尊重,想被包容,想被爱。
想平等地作为生灵存在一次。
瑞克·沃斯第一次的拯救戴安行动失败——
作者有话说:分割有点大,后面会圆女主上一章的行为举止,包括她回去以后的经历,其实经历很多,后面圆!
此文乱七八糟的梦到什么写什么!
后面也,男主第一次拯救还很正常吧,后面的拯救就有点乱七八糟了,都给我想美了,为了醋包饺子。
关于拯救,也不是拯救,就是俺喜欢:有人沿着你的轨迹经历一遍你的人生这种。
第133章 沿着她的轨迹经历一遍她的人生 周日。……
周日。
D女在加班。
她在的公司在一个大商场搞了活动, 让总部的都周末去活动支援——加班——没加班工资,只有调休来着。
她起来的时候吃了一颗缓释的止痛药,因为活动现场里分配的任务有位置坐的, 比如填表, 就还好,如果是引导类客流的,平时一直做办公室的突然站一天站到最后就会头昏脑胀,整个身体都疼……大老板还会时不时转来转去, 不知道在转啥。
D女有点经验了。
今天她和小伙伴打好了关系, 时不时就有机会偷偷溜去保安的角落休息。
D女在保安那里坐着呢。
有个保安来了——
一看就是站岗二次元街道的!现在商场不管大不大都在做谷子经济!大的更要做活经济!
二次元保安二次元扮相,一头蓝灰头发, 穿着白色类军装制服, 剪裁挺括,银扣铮亮, 肩线精准地勾勒出他修长而富有力量感的身形,而且五官立体……好像是个新疆保安。
他稳步走来,皮靴踏在商场地面上, 发出清晰而疏离的叩击声。
一下, 又一下。
他停在她面前。
D女不受打扰地魂飞出神中……
“戴安。”瑞克·沃斯说。
但也没下一句话了。
D女才反应, 呆呆地:“你叫我?”
她很累,是因为她是个做事很负责的二十多岁女青年, 性格如此。
也可以叫她老实女的。
新疆保安的五官特别立体。
眉骨高耸, 在眼窝投下深深的阴影, 什么也看不清。鼻梁如陡峭的山脊, 连接着紧抿的、唇线分明的嘴唇。
加上死白灰皮肤色,使他看起来近乎锋利。
“戴安,我来走你人生前一天的轨迹。”
……什么乱七八糟的。
D女乐了, 也开玩笑道:“我明天就死吗?好消息啊。”
小伙伴累了,眼神示意D女来换班了。
D女只能暂停乐,去门口引导客人排队进去活动场地了。
明明门口都用护栏拉住了,就是有人直接转进去插队。
D女好声好气:“宝,我们这里没有带排的,也不能给人占位哦,不然对后面的人不公平呢。”
她一个人,别人还会较量两句:“我们就是一起的啊,那我进去,她就在外面看着啊?”
D女心想:那不然呢。
可保安大哥也来了。
别人不说啥了,乖乖退出队伍。
为什么都是人,那些排队的,会看是男的来阻止就突然遵守规则了呢?
D女一般不想这事,她选择拉保安跟自己一起罚站。
有震慑力就得用上。
D女对二次元保安拉近关系说:“你比我们公司请来的coser还立体好看呢——人这么多都是因为他下午来签售。”
二次元新疆保安嗤之以鼻。
但瑞克·沃斯还是要顺着老婆的话说:“当然,这具肉身是能在宇宙的基因拍卖会上拍出天价的完美造物!聪明的大脑更是性感到没边——”
他嘎嘎叉腰狂傲大笑。
他笑得太开心了,D女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她觉得狂妄的人很不错,比自己这种好人负责老实人设的好。
虽然她觉得自己也不是讨好型人格,她就是太害怕纷争了,来事情后她想把所有事情赶快推开——所以,其他一切,她都能让步。
但这个解释很难,所以D女会直接跟别人说自己是讨好型人格……
其实心里不在乎。
瑞克·沃斯笑完,低头,黑洞洞的瞳刺向D女。
她仿佛能感受到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审视,正穿透自己所有的外在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干嘛?”她笑着问。
D女想,是要微信吗?挺合她星癖的,她就喜欢这种狂狂坏坏帅哥。
可她想,又不想。
不想到祈祷,千万不是要微信啊,她感觉自己太忙了。
也不是啥工作狂大忙人,就普通牛马,一个坐办公室工作。
这两天算意外,她周末其实双休来着。
D女是下班后玩手机看电视加睡觉太忙了,她想,如果再来一两三四个小时的聊天或者视频,那还有自己的时间吗?
上班不算自己的时间。
她想要更多的自己,现在太少了。
瑞克·沃斯开口:“今天对你来说,怎么样?”
……不是要微信,但他明明就对自己有意思,清清楚楚,还跟过来了。
D女说:“我今天不难受。”
她提前吃了止痛药,所以很能忍疼。
瑞克·沃斯的眼睛里的波变化了,映着他灰蓝的发色,反射在眸中的身影,像水流淌在D女的脸上。
“那昨天呢?”
他那么聪明,当然能举一反三。
难受的周六。
昨天的昨天。
D女今天很难受,简直遭罪。
她的任务是给路人活动打卡的小礼物。
本来以为很轻松,但没椅子,但确实不累,但没椅子,还得干到晚上。
简直路边一条。
她注意到,有个头带“我爱ni⊙⊙le”棒球帽高挑男一直站在旁边看她,脸被帽沿的阴影遮住,看不清神情。
奇怪,是想拿几分钱礼物又害羞打卡活动影响他酷傲高街帝身份吗?
D女多看了他几眼。
D女站了多久,他也在那站了多久。
D女点了杯奶茶吸着,他就扶了扶帽檐。
D女累了,找了个地蹲下,那个人还在那里。
他也抱膝盖蹲下了。
到了晚上,活动比商场关门时间结束早。
D女换下工装,回头不经意瞥去,那人还在那里。
她想了想,具体想什么不太清楚。
但下班后的D女走过去,递给了帽子男公司几分钱的打卡礼物。
“不要告状哦,我悄悄给你,你害羞就悄悄地拿。”
瑞克·沃斯沉默地抬头:“我又爱上你了,你太会让我爱你了,太可怕了,戴安。”
D女对性骚扰男一记起跳飞踢——
K.O.
完事起身,她翘起嘴角,吹了吹脸上拂过来的碎发,头发一甩,坐地铁回家了。
……被踢的瑞克·沃斯立马更更爱了。
那昨天的昨天的昨天呢。
昨天的昨天的昨天的昨天的昨天的昨天。
D女下班的时候,在公司楼下商铺那,遇见了一条被栓住的看狗。
最近挺冷的,D女想要一件一万块钱以下五块钱以内的保暖外套,她总是比别人更怕冷一点。
寒冷会让人匮乏。
狗也瑟瑟发抖地趴在旧报纸上。
那报纸是它的家了,不是家至少也是卧室。
D女发现冷得发抖的狗面前有个扁扁的不锈钢碗,里面白白的,装的是冷的白米饭。
狗饭。
狗是杂食动物,确实也能这样吃。
可她心里突然很难受,很难受——
作者有话说:又为醋包了一章饺子
第134章 他怀上了爱人 她心里可怜小狗,可这是……
她心里可怜小狗, 可这是别人的。
法律说,狗是财产,不是生命。
……
过一会, D女扫了辆共享单车, 骑车回家。
路灯还没亮,天是那种将暗未暗的蓝灰色。
稍微有点冻人的风吹在她脸上,像一根根刺,她的脸慢慢被刺红了。
就在她拐进一条僻静小路时, 斜刺里猛地窜出一道影子。
D女心头一紧, 下意识捏紧刹车。
匆匆一看,是只长狗, 脸像车座子。
一脸聪明像的车座子狗, 毛色特别,灰蓝里掺着些银白, 像老人的发色;亮晶晶的眼睛,在渐浓的暮色里泛着朦胧的光。
它望着D女不明所以地乐了。
真的,狗会大笑。狗的嘴角咧到耳根, 粉红的舌头全伸了出来, 在风里甩动。
它不叫, 也不凶,就那样迈开四条腿, 欢天喜地地跟着她的单车跑起来。
吓死D女。
被流浪狗追过的人都懂, 是沉睡在基因里的古老记忆被强行唤醒:以前的猿人被狼追时候那种对利齿和狼嚎最本能的战栗。
D女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本能地弓起背, 埋下头,双脚发了疯似的狂踩脚踏板。
风声呼啸,盖过了她急促的喘息。
快一点, 再快一点。
拼命踩了不知多久,肺像要烧起来,腿也酸软得厉害。
那股凭着一口气撑着的原始人劲儿忽然就散了。
D女扭过头看去——
那只灰蓝毛的狗子,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跟在她单车的侧后方。
它根本没在意她的亡命奔逃,那张毛茸茸的狗脸上,眼睛眯着,舌头歪在一边,全身的毛发被风向后吹得蓬松飞扬。
车座子狗好像不是在追着要咬她,只是在追逐风一样。
D女紧绷的肩背一下子松弛下来,自嘲地笑了笑,蹬车的节奏恢复了正常。
接下来的路,气氛完全不同了。
路灯恰好在此时次第亮起,在柏油路面投下一个个暖黄色的光晕。
她骑着车,载着一身疲惫却轻松的心情;旁边跟着一只不知从何而来、为何看见自己会如此快乐的车座子聪明狗。
她们就这样,一个回家,一个追风,短暂地结伴,一起迎风了一段路。
这其实让D女想到自己大学的时候。
大学。
D女复读一年没考上家附近的重本大学,于是远离了商圈。
她的本科专业所在新校区修在新建设的郊区,简单的说是通地铁的农村,外卖方圆百里只有蛋糕店和花店,可见一斑。
但毕竟是新修的,那片地都是,马路极宽,没什么车,没什么人。
她下了地铁,骑车去。风吹在脸上。
——前提是下了地铁出去不太晚,不然会被聚集成群的流浪狗追。
D女有时候晚上出学校,也会遇见流浪狗,不聚集的狗,翘起尾巴摇啊摇。这时候,狗走狗的,人走人的。
狗停了下来,尾巴不摇了。
瑞克·沃斯倒叙着再走过老婆的人生到了大学这里,是真没法了。
很普通,他想,连白月光被炸死的情节都没有,没有情节啊……
D女也停在他面前,以狗四肢着地的身高,瑞克·沃斯只能看到她的脚。
“小狗,你不开心吗?”脚的主人说。
瑞克·沃斯不是足控。
D女想蹲下来摸摸狗但又怕被咬……车座子狗嘴可长了,于是她无理地提脚用脚尖去碰狗,虚空碰,没挨到呢。
她又矛盾地收回去了。
瑞克·沃斯不是足控,但是当老婆把脚踩他脸上……好色。
狗又兴奋地摇起了尾巴。
D女搞不清,于是对狗笑了笑。
“小狗,你说我以后会怎么样?”
D女想,我现在该怎么办?考公考研考证还是实习找工作?秋招校招……以后呢?以后会怎么样?
她站在所谓的命运分叉口徘徊,什么也不知道。
D女在大学,什么也没学到,只是像生活给了一个喘息口,让她在接近20岁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身体里还有一个“自己”存在着。
二十年来消失的“自我”一拥而上,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D女在高中很忙,没空想那么多。
高中,冬日跑操。
冬天的风刺着她的脸,很疼,早起特意卷好的薄薄刘海也没了形状。
感觉青春怎么也过不完了,四面都是越来越高的墙,只有考上大学才能出去。
那自己呢?
没有自己,只有无穷无尽的,学习,考试,誓师大会,感恩父母。
D女结束跑操,走得比别的人慢了些,等她来到教室外面,阳光已经洒落。
一个非主流染发风格的少年斜倚在教室在斑驳的墙上,一条腿随意地曲着,另一条伸直,整个人是毫不设防的、却又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姿态。
D女感觉,阳光有点把他苍白的脸颊映出几分透明感。
竟然有了一丝像梦里才会出现的少年的感觉。
他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于是视线又轻又慢地扫过来,在触及她的瞬间,散漫的瞳孔聚焦——
“戴安。”瑞克·沃斯说。
就像梦里一样,他在想。
不如梦里把学生变成丧尸,学校变成丧尸围城的噩梦冒险更好玩,他继续想。
是谁?D女在想。
她路过了他。
她背后,瑞克·沃斯微微低头,像一片雾蒙蒙的底色沾在了墙上。
无聊的、迷了路的、不知所措的。
“戴安……”
他想到她梦里的金色麦田。
……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进来。
D女趴在桌子上,没有睡着。她没事从臂弯里抬起眼睛,目光无意识扫向周围,真安静……
好多人头——
好多黑色的人头。
这是平常的一天。
但D女心里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特别的、难以名状的压迫感或沉浸感。
这间教室有几十个人,这所学校有几十间教室,那么多人,那么多的目的地、心情、人生。
此刻,她仿佛是时空中的一个固定参考点,看着其他世界线在自己周围穿梭。
自己这样说不出来的心情,有人会共情吗?
D女趴下了,她共情别人,于是也渴望被共情。
随便的来一个人,来一个——
来他妈的一个,大份变的也行。
宇宙上最聪明的人当然知道她如此执着地想要的是什么。
她是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走的是傲雪冰灵路线——戴安总是眼泪汪汪地、可怜兮兮地盯着自己……
自己是个反社会人格。
瑞克·沃斯他被盯得眼角抽抽,也忍不住泪汪汪。
抽完叹气,想也是没法了,智者不入爱河,入了就得照爱人心意来。
因为老婆是天,是神,是主人。
听主人的话狗的人生才会幸福。
……
瑞克·沃斯又往她人生轨迹前面走了走。
D女的小学时代。
她在课间抄同学的歌词本,从没听过,也不知道旋律,但是知道是歌词的歌。
别的班的白化病小孩进了教室,拖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他趴在课桌上,双手撑着下巴,很认真地看。
看D女。
“你挡住我的光了。”D女说。
瑞克·沃斯让了让,“戴安,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
“戴安是谁?”D女说,“不太懂,好像是在说下雨。”
她其实抄这首歌词是因为是那个女孩推荐的。
那是个会在课堂出神的女孩,出神对于这时候的D女来说,很复杂,她总是在想,她在想什么?
别的复杂的人,会在想什么?
凉意一丝丝地飘上鼻尖,两个人忽然一同望出去。
外面下雨了。
同样地、不输彼此地敏锐。
或许都过于敏锐了。
像两株在潮湿角落里,挨得很近的、安静的植物,共同感知着一场雨。
瑞克·沃斯抬眼看她,“戴安,我想清楚了,原来我们天生一对。”
D女低头:“恶不恶心,吃大份去吧!”
慢慢地,时间来到她比小学生还要小的时候。
小小的D女望着镜头,皱起了眉头。
一群大小不同的孩子或站或坐在花坛上,有人为他们拍照。
“看这里!别动啊!笑一个!”
她不理解为什么要做这个动作,于是这种挫败感和紧张感就直接写在了脸上——变成了皱眉。
D女小时候的照片,都是皱起眉头,惶恐不安的模样。
和桑切斯家墙壁上的家庭成长照片完全不一样。
一个笑着,一个丧着。
“戴安,这样也可以的,等我们回去了,我们就把照片一起挂在家里。”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冒出来说。
D女说:“我不是不开心。”
她只是紧张,不明白大人在干什么,自己又在做什么。
再前面。
婴儿的D女。
光线是模糊的光斑,声音是嗡嗡的杂音。
有时,一张巨大的、带着温度的脸会靠近,模糊的五官在晃动,一只温热的手会拍打她的背,或者抱起她摇晃。
不适感会渐渐消失,被一种饱足和困倦取代。
她的手拽住对方灰蓝灰蓝的头发,安静了下来 。
但有时,哭泣无法停止。
那种来自身体内部的不安、冰冷,或者仅仅是无法言说的烦躁,像潮水般涌来。
她挥舞着拳头,蹬着无力的小腿,哭声在空旷——或许并不空旷,但在她的感知里是空旷的世界里回荡。
D女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不知道需要什么,只是本能地宣泄着生命最初携带的、那份巨大的茫然和无助。
另一个视角下。
瑞克·沃斯几乎绝望了。
他没想到戴安也是——艾滋鼻屎怪物真人版。
还记得吗?那个所有宇宙所有次元何时何地里从出生就开始痛苦、永无解决办法的艾滋鼻屎小怪物。
瑞克是。
戴安也是。
原来是两只艾滋鼻屎怪物真人版在一起了。
他该怎么办呢?
瑞克·沃斯怀抱着望着哭泣不止的稚嫩爱人,想不到办法。
无法拯救爱人原来是如此摧枯拉朽的崩溃,眼睁睁见爱人离去更是——
绝望。
心爆裂地碎掉。
他也想哭泣。
为自己的名为聪明的病变大脑哭泣,为爱人的痛苦而哭泣,为一切的最初,为未来的发生,流泪。
还是再向前?
这里几乎是戴安的起点了……
他已经走过了她所经历的所有道路……
其实还可以再前面一些——
胚胎。
当灵魂将将进入胚胎、胚胎刚刚心跳时……
瑞克·沃斯已经来到了D女的最初。
他望着空荡荡的空间里,那颗仿佛在跳动的种子,知道里面藏了个人形的灵魂。
“戴安,我该怎么办?”他茫然道。
瑞克·沃斯“拾起”那枚“种子”,张嘴,吃了下去。
下一秒,修长瘦削的身体上,肚子突兀地鼓起——
他低头,已看不见自己的脚尖,视线尽头,是那个正与自己共享呼吸与心跳的,爱人的生命。
瑞克·沃斯一棵被嫁接了的树一样,怀孕了。
他怀上了他的爱人,瑞克的戴安——
作者有话说:D女不是作者皮套哦。
俺从少年到青年的经历完全不一样,很尊重这文,她是完全的别的人生。
第135章 他孕育爱人 瑞克怀了戴安。 他得意……
瑞克怀了戴安。
他得意起来, 这才是真正“共同经历”:真正爱一个人,怎么是让对方怀上个双方谁也不认识的陌生人呢——顶级深情爱人就应该自己让自己怀孕,孕育爱人, 再把爱人生下来, 获得完整的她的一生。
怀孕。
他们生出来的有血缘的陌生人贝丝·史密斯(桑切斯?或者沃斯?都可以,她多了很多复杂的想法,复杂得不得了)见爹大着肚子回到家里。
爹还美美地说里面是怀的她妈……
简直像笑话。
贝丝·史密斯笑不出来,她是个中年女人了, 有过两次生育经验……
“爸爸, 你需要我的帮助吗?接下来会比较辛苦。”
很辛苦,非常辛苦, 辛苦得不得了的辛苦。
她想, 有什么好笑的,这是爱。
爱就是狼狈不堪的。
爹只在一味强调自己是个深情人士:“不, 贝丝,我会像动物世界里的动物妈妈一样寻找一个隐蔽、安全、黑暗且安静的地方作为产房躲起来,你要知道新生儿时期可是生命最脆弱的时刻。”
对女儿表演深情而女儿明显特别感动让爹有爽到。
不知道戴安会不会。
再难讨好也该感动下下了吧, 他美滋滋地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