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牙印 深入检查。
程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
她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 意识渐渐回笼,很快就想起刚才和许荀厮混,视频还没剪辑完。
程恙动了动嘴唇, 这才发现她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许荀咬破了。
伤口有些刺痛,她用舌尖舔了舔,穿鞋下楼。
客厅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程恙开门一看, 就看见简繁怀里抱着箱子上楼。
程恙皱眉:“你怎么来了?”
许荀站在三楼,笑着朝程恙说:“她一个人住害怕,求了我一上午要搬进来住, 我答应了。”
其实程恙不让简繁待在自己家里,只不过是玩笑话。
她故作冷酷地说:“那房租怎么算?”
简繁一脸不可置信:“就凭我们的关系,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要房租?”
两个人七嘴八舌地拌起嘴来。
许荀无奈一笑,下到二楼开始“劝架”。
程恙一脸无辜地往许荀怀里缩:“老婆,这是我们家,她居然欺负我,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骑我们头上了。”
许荀勾起唇角:“嗯, 那就把她赶到三楼去住。”
简繁抱着箱子扭头就走, 收拾自己新房间去了。
目送着简繁的背影,程恙忍俊不禁:“老婆,看来她碰到的那个神经病还不好搞定呢, 我们要不要帮她报警?”
许荀笑了笑:“好啦,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能操控的,就暂时先让简繁在我们家住下,反正房间多的是。”
程恙叹了一口气:“可是老婆,你说那个神经病会不会查到我们家的住址啊?”
许荀安慰说:“别怕,我们住的是独栋别墅区, 这里安保系统非常严格,必须刷脸才能进来。”
见程恙终于放下心来,许荀揉了揉她的发顶。
“睡醒了?”
程恙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把我的嘴咬破了,你要对我负责。”
许荀弯了弯唇角:“哦?谁让你故意咬我,我那里现在还疼着呢,应该你对我负责才对。”
程恙的目光瞥了一眼三楼,牵着许荀的手回到卧室,又把卧室门紧紧关上。
“老婆,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程恙的手放在许荀裤腰上:“哪里疼啊?我明明记得没用那么大力气咬。”
许荀捏了捏她的鼻子,笑着说:“你现在这样能看出来什么?牙印在大.腿.根。”
程恙慢慢蹲了下来,两只手掐着许荀的腰。
“老婆,让我看看。”
许荀的眼眸中含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想看还是想吃?”
程恙吞了吞口水:“都想。”
许荀的两只手搭在程恙的肩膀上,主动顺从地分开双.腿,嗓音轻柔暧昧。
“那你快点吃,晚上简繁请我们吃饭,已经订好三人位置了……啊!”
·
眼看着马上就要晚上六点了。
简繁看了看腕表,站在主卧门口,有一股破门而入的冲动。
这两个人肯定在里面。
简繁分别给许荀和程恙发了消息,结果过了半个小时也没人理她。
眼瞧着就要到定好的时间了,简繁正准备打电话给餐厅经理,再晚半个小时入场。
这个时候,卧室门突然开了。
程恙两只手撑着门,头发看着还有些湿漉漉的,像是刚洗完澡出来。
许荀换了一条纯黑色的长款连衣裙走出来。
她看了看简繁,又看了看程恙。
然后当着简繁的面搂着程恙的脖颈,和她接了一个暧昧深情的吻。
“……”
“………”
“…………”
简繁那一刻觉得自己的钛合金狗眼都要被闪瞎了。
她撂下一句“赶紧换衣服下楼”,然后转身就跑。
程恙舔了舔嘴唇,回味着许荀那个香甜柔软的吻,慢慢勾起嘴角。
许荀换了一条黑色收腰连衣裙。
裙摆自然下垂,凸显出Omega完美的身材曲线,露出优美的肩颈,显得肌肤白润得像一颗珍珠。
程恙弯弯唇角:“这件迪奥连衣裙,只有我老婆穿着最好看。”
许荀随口一问:“怎么,你还见过其他人穿?”
程恙发现,许荀总是无时无刻不在吃醋的路上。
“我在电视上见过嘛。”
许荀笑了笑,把程恙推进衣帽间。
“快换衣服,等会儿我给你弄个新发型。”
衣架上挂着一条和许荀身上穿着一模一样的连衣裙。
程恙把它放在胸口比了比,笑着说:“老婆,我们是情侣装哎。”
许荀熟练迅速地解开程恙胸前的扣子,找了一条浅色文胸帮她穿好。
在家这么多天以来,两个人不出门根本不穿文胸。
程恙早就习惯不穿文胸的感觉了,一穿上就总觉得勒得慌,怪难受的。
“老婆,怎么感觉我的胸变大了,穿着有点小啊。”
许荀帮她整理着肩带,还顺手往上托了托。
“嗯,确实不小,等吃完晚饭回来我给你量一量胸围,再重新定制。”
见程恙一直皱着眉,许荀忍俊不禁。
“别愁眉苦脸了,你觉得不舒服是因为长时间不穿内衣,所以才会不习惯。”
程恙叹了一口气,牵着许荀的手出了更衣室。
“唉,都说什么穿内衣能让胸部变得更挺,真的吗?”
许荀笑了笑:“从生物学上来讲,随着女性年龄的增长,身上的肌肉和皮肤都会越来越松弛,胸当然也不例外,所以穿文胸能让胸.部变得更挺拔,确实是一种营销噱头,不过能减少乳.头和衣服的摩擦,还是很有必要的。”
听着许荀说了这么长一大段话,程恙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医生,老婆你真厉害。”
许荀用梳子轻轻地给程恙梳头:“这都是最基础的知识啦。”
程恙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不,我说厉害就是厉害。”
许荀站在程恙身后,看着她后脑勺这一块被剃掉的头发,又是一阵心疼。
那块纱布仍然固定在后脑勺,确实看起来不够美观。
不过幸好程恙的发量非常多,虽然剃掉了后面的一块,可许荀把程恙的头发梳到一起,发现她单手根本握不住。
许荀把程恙额前的头发全都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程恙这张脸实在过于妖孽,根本不需要任何头发装饰,如果有头发散在前面,只会干扰旁人欣赏她的脸。
哪怕许荀天天对着这张脸,她在注视程恙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呼吸一滞。
程恙也发现许荀又愣住了。
从镜子里看,许荀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过了几十秒,许荀才回过神来,脸上热热的。
程恙勾起唇角:“老婆,你又走神了,天天看我这张脸,真的看不腻吗?”
许荀脸颊一红:“就算是看一辈子也看不腻。”
给程恙整理发型的时候,许荀小心翼翼避开那块纱布,用头发把纱布藏起来,然后给她扎了一个蓬松圆润的丸子头。
这个发型特别减龄。
许荀盯着镜子里的程恙,又是一阵发愣。
程恙勾起嘴角,没有出声打扰许荀,而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许荀慢慢缓过神,发现程恙对着镜子正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
“恙恙。”
程恙笑了笑:“你还说你对我不是见色起意。”
许荀声音低沉沙哑,用手臂攀附着程恙的肩头,手指摩挲着她凹陷进去的锁骨。
“嗯,我的魂儿已经被你勾走了。”
·
简繁在外面等了半个小时,这两个人才姗姗来迟。
她晃悠着手中的车钥匙:“走吧,我来当你们的专职司机。”
路上又堵了十几分钟,到餐厅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八点了。
这个时候正是用餐高峰期,很多人都在外面排队。
原本简繁是想请客吃日料,可是又想起来许荀不吃生食,程恙的身体也不大适合,所以就选了分量小而精致的法式料理餐厅。
都住进人家家里了,而且还不用给房租,怎么说也得请客吃一顿高级的西餐吧。
三人入座之后,简繁笑着说:“想吃什么随便点。”
程恙有点选择困难症。
许荀看出来她的纠结之后,就主动帮她选。
“一份龙虾浓汤,勃艮第牛肉,甜品就要奶酪舒芙蕾。”
简繁指着菜单上的法式蜗牛:“这个不错,要不要试试?”
许荀笑了笑,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不用了,她不爱吃这个。”
简繁随口一问:“你怎么知道?”
许荀弯了弯唇角,眼神在简繁身上扫了一眼,那一眼带着警示。
“我是她老婆。”
简繁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解释说:“我总是忘记你俩结婚了。”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程恙一脸好奇地看着许荀:“这蜗牛看着还挺有食欲的,我真的不喜欢吗?”
许荀笑着说:“你以前总跟我说,这个东西吃到嘴里很奇怪,一听到名字就更奇怪了。”
程恙点点头:“确实。”
她一直觉得黏糊糊的软体爬行动物比较恶心,更不要说是吃软体动物做成的食物,想一想就有些反胃。
点完餐之后,简繁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其实我更想吃火锅,但是毕竟第一次请你们吃饭,还是……”
“火锅?”
程恙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简繁愣了:“你没问我啊。”
许荀笑着解释:“这段时间我天天给她做清淡的,吃着吃着就腻了,想来点重口味。”
结合了一下程恙现在的身体状况,简繁点点头:“现在可以少吃点高油高盐的,但是不能天天吃,对恢复没什么好处。”
程恙乖巧地靠在许荀肩头:“阿荀不让吃那我就不吃了,我只听你的。”
简繁:“……”
她才是医生!
许荀只是个半吊子!
简繁在心里无声咆哮,虽然看着这两个人秀恩爱心里怪不舒服,但她还是生生忍耐住了。
晚餐上来之后,三人安安静静地吃着。
这个时候,程恙听到耳边响起了柔和的小提琴声。
扭头一看,一位小提琴声架着琴开始演奏了。
“……”
怎么三个人吃饭还搞这种“浪漫”,程恙觉得怪怪的。
她凑到许荀耳边小声说:“老婆,好奇怪哦。”
许荀眉头皱着:“谁知道简繁搞什么幺蛾子。”
简繁也发现了不对劲:“服务员,我没点音乐啊,这是怎么回事?”
服务员帮忙查了一下,解释说:“女士您好,这是隔壁包间一位苏女士特意为您点的。”
“……”
三人都震惊了。
许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微笑着对服务员说:“可以帮我们两个再开一个包间吗?”
然后,许荀就牵着程恙的手去了隔壁,只剩下简繁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里。
“喂!你们两个别丢下我!”
到了隔壁,房间门一关,世界终于安静了。
程恙开启了请勿打扰的按钮,开开心心地坐在许荀身边,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这下终于可以过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许荀很轻,程恙没感受到什么重量。
她顺手在许荀的小肚子上捏了捏:“老婆,你身上的肉好少啊,每次我都吸不起来。”
许荀笑着说:“上镜需要,每次上镜胖十斤,不瘦一点又要有黑粉攻击我身材了。”
程恙心疼。
可是明星都是这样过来的,尤其是女性,不管是Alpha、Omega还是Beta,都总是容易被诟病。
只要稍微胖一点点,就会被人身攻击。
程恙也经常刷到恶意P图抹黑自己的视频,举报掉一个下一个接着上,简直是层出不穷。
抹黑视频有流量,所以做这种亏心事的人也越来越多,靠吸着她的血赚钱。
程恙倒是觉得无所谓了。
她童星出道,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说明以前也是个有手段的人,否则不可能成为顶流。
程恙把下巴搁在许荀的颈窝:“老婆辛苦了。”
许荀弯弯唇角:“其实前一段时间我想宣布退圈,但是……努力了这么多年,说退就退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程恙偏过头,盯着许荀的侧脸看。
“我知道你很辛苦,做这一行确实很不容易,但是不能就这么把自己的前途放弃了。”
程恙一脸严肃:“老婆,我觉得你就是个恋爱脑,你怎么能因为我而做出这种糊涂的事情呢?”
许荀有些心虚。
程恙抓着她的手腕,把Omega柔软的手指塞进自己的指缝当中。
“我想看着你越来越好,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你了解你,希望你能走出世界,出现在纽约的时代广场,站在世界的舞台上。”
程恙勾起唇角,在许荀的耳垂上亲了亲。
“不过如果你志不在此,就当我没说过。”
许荀确实没什么事业心。
程恙说的这些其实都是她的目标,只不过这个目标是以程恙为标杆的。
她想越站越高,让更多的人认识她,出现在更多人的生活中。
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程恙也和那些人一样,听到她的名字,见过她的模样,能把她记在心里。
正如程恙刚才所说,她确实是个很可怕的恋爱脑。
如果程恙建议她退圈做家庭主妇,许荀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是许荀知道,程恙不是这种人。
如果程恙真的是这种人,当年许荀也就不会爱上她了。
见许荀又在走神,程恙有些担心她的精神状况。
“老婆。”
程恙小心翼翼地说:“你的龙虾汤快冷了。”
许荀这才缓过神来,笑着说:“那我要你亲手喂我。”
还剩下最后一道甜品。
程恙其实不怎么爱吃甜食,她总觉得甜点吃起来不甜才是最美味的。
可今天这一道舒芙蕾吃得她直皱眉。
甜得腻人。
程恙在心里默默避雷这家高级餐厅。
她喝了两杯白开水,终于把喉咙里这股腻人的味道咽下去了。
吃完晚餐,程恙戴好口罩,牵着许荀的手离开包间。
她准备去卫生间洗一下手,却远远发现有人跟在她们身后偷拍。
程恙总觉得是狗仔,而不是普通的粉丝。
许荀也察觉到了,不过她当做没看见,反而挨着程恙更近了,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
程恙压低声音:“老婆,有人在偷拍我们,肯定被人认出来了。”
许荀的眼神没什么变化,可藏在口罩之下的嘴唇却慢慢地勾了起来。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程恙牵着许荀的手加快步伐,转头拐进卫生间。
“我总觉得我们的关系要瞒不住了。”
许荀垂下眸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
“你就这么不希望我们的关系被人知道吗?”
程恙微微一怔。
“老婆,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荀偏过头,眼神中满是沮丧。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耽误我的前途,可我不在乎这些。”
许荀抬头,定定地看着程恙:“我只在乎你。”
“所有人可以说我没出息,说我恋爱脑,但是我根本不在乎。”
听着许荀一口气说出这些话,程恙很愧疚。
“阿荀,对不起,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这件事怎么说都是许荀自己决定的,程恙虽然是她的爱人,却不能干涉对方的想法。
她只想看着许荀越走越高,却恰恰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那就是许荀愿不愿意喜不喜欢。
之前程恙就听到许荀说,她选择做演员,也只是想多些机会靠近自己。
想到这里,程恙一拍脑门。
脑袋撞坏以后,她就总是转不过来弯,居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
许荀的感受。
程恙恍然大悟。
她看着一言不发的许荀,慢慢低下了头。
许荀握着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洗完手之后,两个人毫不避讳地离开了卫生间。
与此同时,商场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程恙觉得,肯定是许荀和她在商场吃饭的事情被粉丝知道了。
“老婆,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还是先撤吧。”
许荀点点头,戴好口罩迅速走到另一个没人的电梯口。
电梯直通地下一楼停车场。
程恙找到简繁的那辆车,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对方根本没下来。
“老婆,简繁呢?”
许荀看了一眼手机:“她说她晚点回家,我给司机打电话吧。”
两个人在停车场的角落里藏了一会儿。
程恙从来没想过自己某天还能这么狼狈,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空无一人的停车场内传来她的笑声。
许荀偏过头:“笑什么?”
程恙靠在墙上,笑着说:“老婆,你不觉得这样还挺好玩的吗?”
许荀点了点头,忍俊不禁:“是啊,我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而且还是和你一起。”
程恙知道自己对许荀有所亏欠。
“今天夜里微博又要出现腥风血雨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许荀紧攥着手机:“嗯。”
说不害怕是假的,做好准备也是假的。
许荀根本没想过有一天会和程恙在一起。
等到这天真正来临之后,她又开始恐惧,试图退缩。
程恙抓着她的手很紧。
现在是想逃也逃不掉了。
程恙原本是想等综艺播出以后再公开她们的关系,现在看来要提前了。
·
司机接到她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许荀的手机没有静音。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萧青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许荀!”
程恙睁大眼睛,一低头就看见手机上联系人的名字。
她动了动嘴唇,却被许荀用手指按住了唇瓣。
许荀摇摇头,把手机放在耳朵边。
“你知不知道你和程恙被狗仔拍到了?”
“那条视频网上都传疯了!”
“你们两个逛街挨那么近干什么?”
“手牵手肩挨肩嘴对嘴?”
微信收到了萧青发来的视频和照片。
这些东西拍的比较模糊,但还是有眼尖的粉丝通过背影认出了程恙。
程恙知名度太高,对于那些熟悉她的粉丝来说,就算遮住脸也能一眼认出来。
程恙把微博打开,发现首页全部都是和自己相关的推送。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握紧了许荀的手。
首页推送上来第一条就是那个已经超过十万转发的视频。
可怕的是,这条视频还是十分钟前发出去的。
程恙把视频点开,果然和萧青给许荀发的那个一模一样。
热评第一条说:“我不同意,她根本配不上我家恙恙[无语]”
后面几百条回复都是赞同的。
程恙的心猛地一揪,在许荀凑过来看的时候,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把评论划走了。
许荀一愣,已经猜出来程恙不让她看的东西是什么了。
“老婆。”
程恙强颜欢笑,指着下面的评论说:“你看,好多人祝福我们呢。”
话音刚落,许荀就看见她直接用自己的大号给这条祝福评论点了赞。
“……”
许荀彻底愣住了。
“你怎么点赞了?快取消!”
程恙弯了弯唇角:“取消不掉,已经有人看见了。”
“老婆,你不是说我们要公开关系么?”
许荀两只手都在抖。
她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这一天。
可当这一天终于到来,许荀却害怕了。
“恙恙,我……我会拖累你的。”
两个人都有微博,程恙怎么可能没看到那些辱骂她的评论。
程恙的粉丝太多了,足足有八千万。
许荀盯着这个可怕的数字,一颗心七上八下。
手机那头,萧青还在嘟囔着。
程恙拿过许荀的手机。
“萧姐,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会自己亲自出面解决的。”
挂断电话后,程恙没有把手机还给许荀,而是放在了包里。
“阿荀,别怕。”
程恙轻轻地抱着许荀,学着她哄自己的样子,用掌心轻柔拍打她的后背。
“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今天别看手机了,我们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一觉睡到天亮。”
许荀哽咽了一声:“可是……我怕。”
程恙轻笑一声:“我们是演员,又不是爱豆,谈恋爱多正常啊。”
许荀的脑子浑浑噩噩,她现在紧张得已经六神无主了。
程恙亲了亲她的额头,轻声说:“乖。”
第32章 暴雨 “衣服脱了,穿我的。”……
回家后, 程恙见许荀仍然还是心神不宁。
“老婆,我们到家了。”
她轻轻地握住许荀的手腕,指尖在她的掌心中轻轻地磨蹭着。
回到卧室, 程恙趁着许荀去浴室洗澡,打开手机看微博热搜。
她大病初愈和女友一起逛街的视频已经传疯了。
虽然两个人都戴着口罩,可是眼尖的粉丝还是看出来她的身份。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是当舆论真正压迫过来后,程恙难免还是会有些紧张。
程恙想,要不要发个微博公开一下。
但是转念一想, 不回应其实就是最好的回应。
程恙把手机放下,转头去了浴室。
浴室里暖烘烘的,许荀靠在浴缸里闭上眼睛,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程恙慢慢地走过去,悄无声息,不敢将人惊醒。
可是这个时候在浴缸睡觉,很容易着凉的。
程恙慢慢地绕到许荀身后, 两只手慢慢地搭在她的肩头, 不轻不重地帮她按摩肩膀。
许荀慢慢睁开眼睛,察觉到程恙是在帮她按摩,就慢慢地勾起唇角。
“恙恙, 热搜我都看了。”
许荀垂下眸子,放松身体躺在浴缸里,有些迟疑。
“你……有什么想法吗?”
程恙想了一会儿,笑着说:“想法嘛,我在想我们什么时候举办一场真正的婚礼,让全世界人都知道的那种。”
许荀微微一怔。
程恙的手指揉捏着许荀的肩颈处, 一边卖力按摩,一边勾起唇角。
“我不知道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们未来的生活,如果不想那么拼的话,四十岁就能退休了。”
“到时候我们养几只可爱的小宠物,带着它们四处旅游,去山间,去稻田。”
程恙的眸子里满怀着憧憬:“其实我还挺喜欢隐居生活的,我们可以在乡下买个小院,种点蔬菜瓜果。”
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程恙都说不过来。
她说着说着陷进去了。
察觉到许荀并没有回应她,程恙凑过去看了一眼,却发现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悄然滑落。
寂静无声。
程恙动了动嘴唇,试探着喊了一声:“老婆。”
许荀摸了摸眼睛,笑着说:“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我相信很快就会实现了。”
程恙吻了吻许荀的侧脸,把她眼角的泪水亲吻干净,又把手放进浴缸里摸了摸。
“水要冷了,快起来吧。”
许荀站起来,左臂上的黑蛇纹身愈发亮眼。
程恙的指尖缓缓擦过手臂上的纹身,笑着说:“老婆,每次看见这个纹身就觉得好酷,我也想纹。”
许荀用毛巾擦拭着脖颈:“其实还是挺疼的,忍痛能力差的人坚持不下来。”
程恙怕疼。
她一脸诚实地问:“能打麻药吗?”
许荀摇摇头:“不能,一般正规的纹身店不用麻药,这种东西是违规的。”
程恙叹了一口气,想到被针刺破皮肤的感觉,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我还想和你弄个情侣纹身呢。”
许荀勾起唇角,用左臂抵着程恙的右臂。
“平时也不在大众面前露出来,可有可无,我只是为了遮盖伤疤而已。”
一提到“伤疤”两个字,程恙的心就猛地一揪。
许荀那么云淡风轻的把这话说出来,说明她早就已经走出来了。
或许自己能问一问,她手臂上的疤痕究竟是怎么弄的。
程恙握住许荀的手腕。
她刚洗完澡,手臂温温热热的,令人爱不释手。
许荀察觉到程恙对自己左臂上的疤痕很感兴趣,就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你想知道这些疤是怎么来的吗?”
程恙点点头。
许荀云淡风轻地说:“是我自己划的。”
虽然早就已经猜出来了,可程恙还是心脏一揪。
“那得多疼啊。”
许荀无奈叹气:“你放心,我没有自残倾向,当时比较叛逆,只觉得做这种事情很酷。”
“当然,不止我一个人这样,还有不少人在手臂上刻字呢。”
“手臂上刻字?”
程恙睁大眼睛不可置信:“为什么要在手臂上刻字啊?”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在手臂上刻字?
用什么刻?
刀尖还是针尖?
许荀思索了一下:“都有。”
“……”
程恙眉头紧皱:“那……那会流血吗?”
许荀穿上睡衣,见程恙没有洗澡,就一边帮她解扣子,一边回忆着以前的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当然会,流血结疤以后,疤痕脱落,有的会增生,有的会变白,相当于一种另类的纹身。”
“还有不少人把暗恋对象或者男女朋友的名字刻在上面。”
“有的不怕疼就刻全名,怕疼的就刻首字母。”
程恙实在是受不了了。
她使劲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被许荀按着坐在浴缸里。
“那老婆,你当时怎么想着要干这种事情啊?”
许荀垂下眸子,用温水把程恙身上的肌肤全部打湿,又挤了一些沐浴露放在手心里慢慢揉搓。
两只手都沾满了绵密雪白的泡沫,许荀把掌心贴在程恙的后背上。
“当时我妈去世了,我又没什么宣泄的地方,就干出了这种荒唐的事情。”
许荀无奈一笑:“现在想来,当时真是脑子被门夹了。”
这些话说的很平静,却听得程恙心里很难受。
刚才许荀还口口声声说她没事,现在看来,当时她的心理问题确实已经很严重了。
否则也不会做出这种自残的事情。
许荀盯着程恙光滑白皙的后背,指尖轻轻地摩挲着背部柔软滑嫩的肌肤。
“唉,都过去了,当年谁没有过这段经历?”
程恙微微耸起肩头,看着自己的双臂,眉头紧皱。
“我想不起来了,或许我也这样干过?”
许荀没有说话。
前几天和苏苒聊过之后,她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程恙过得没有她想象的开心,被一个控制欲十足十的母亲掌控着,程恙又怎么敢纹身,更不要说是做这种猎奇荒唐的事情了。
程恙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就起来了。
她现在的体质不是很好,稍微冻一会儿就容易着凉。
许荀用柔软的浴巾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空调有点低,先把身体遮住,昨天买了一条新睡裙,试试穿着舒不舒服。”
许荀说的新睡衣,就是她身上的这条银色的纯手工蕾丝睡衣。
这条蕾丝睡衣胸口开的很大,由两条细细的肩带支撑着。
非常性感。
程恙盯着许荀看了一会儿,直接把脸埋.进了她的胸.口。
许荀勾起唇角,柔软的肌肤被程恙凉凉的鼻尖蹭.来.蹭.去。
她垂下眼睑,抚摸着程恙的后颈,指尖在Alpha的腺.体上轻轻摩挲。
“喜欢吗?”
程恙哑着嗓子喃喃:“又香又软,要吃。”
许荀抱着她往后退:“好,先去床上。”
程恙慢慢抬起头,眼巴巴地盯着许荀,竟然从她温柔的眼神中看出了母爱的感觉。
鼻子一酸,程恙眼圈蓦然间就红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难道是想妈妈了?
可程恙清楚地知道,她对她的母亲好像并没有多么眷恋。
自从失忆以后,她从未做过和母亲有关的梦。
反而许荀每天都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老婆。”
程恙欲言又止,软着嗓音说:“我觉得你好像我妈妈。”
许荀一愣:“妈妈?”
程恙点点头,把整个人都蜷缩成一个球,赤.身.裸.体地坐在床上,睡裙也没穿。
许荀眉头微蹙,她坐在程恙身边,轻轻地弯腰抱住她。
“怎么把自己卷成一个球了?”
程恙一想到母亲,就会忍不住鼻子一酸。
她好像对母亲没什么感情,鼻子很酸很想哭,但却不是因为母亲不久前辞世带来的痛苦。
那好像是一种积攒多年的怨气和不甘。
程恙的心压抑着,终于有一天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
程恙把耳朵靠近许荀的心脏,倾听着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
“我只要一想到妈妈,心口就疼。”
“我从手机上见过母亲的照片,她看着很漂亮,但我能从她的眼睛里看见强势和野心。”
“但是我不喜欢。”
程恙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许荀柔和的下颌线,抬头亲了亲。
“我希望我的母亲……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以前很多事情我都忘了,可是我的心每每都会痛,我很清楚,我以前应该过得并不开心吧。”
许荀一愣,低头亲了亲程恙的嘴唇。
“恙恙,别乱想,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胡思乱想容易头疼。”
“而且……对于恢复记忆没有好处。”
程恙摇摇头:“不,我不想恢复记忆,我想把以前的事都忘了。”
她的眸子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程恙低着头,没有发现,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许荀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
“可是……”
程恙委屈地小声啜泣:“可是我又不想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忘掉,只让你一个人记得,这也太不公平了。”
许荀的眸子里满是怜悯,她低下头,在程恙的发顶亲了亲。
“恙恙,别勉强自己,顺其自然就好了,想那么多头会疼的。”
她又把嘴唇贴在程恙的耳垂上。
“你知道吗,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个,我们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程恙愣愣地点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怕委屈你。”
许荀勾起唇角:“能拥有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
深夜,许荀慢慢睁开眼睛。
她又失眠了。
听着程恙今天这番话,她根本毫无困意。
程恙说她不想记起以前的事,恰恰正中许荀的下怀。
这么多年的执念沉积于心,许荀已经病入膏肓了。
她明知道自己是强行占有,却被自己病态的心彻底征服,一切都那么理所应当。
把自己困在一场精心编制的谎言中,却也甘之如饴。
许荀睡不着,抱着怀里光.溜.溜的程恙轻轻拍打。
程恙的嘴唇还贴着她的胸.口,像刚出生的小婴儿一样,睡梦中时不时地吸.两下。
许荀眉头紧皱,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生怕把人吵醒。
不过她的鼻子里还是不断地哼出愉悦的声音,伴随着窗外暴雨的白噪音。
在柔软与滚烫的湿热中,许荀慢慢睡着了。
·
早上七点多,程恙醒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早自然醒。
慢慢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她发现自己被什么人抱住了。
抱着她的人,身体又软又热,香香的,很好闻。
程恙下意识地就往她怀里钻。
眼前终于清晰起来,程恙才发现,她睡在一个Omega的怀里。
为什么会有别的Omega?
她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纽约的家里吗?
程恙猛地睁开眼睛。
意识慢慢回笼,头部深处也传来一阵剧痛。
当她看清楚Omega的这张脸后,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袭来。
程恙紧盯着许荀的脸,脑海中突如其来的片段走马灯一样全部涌入脑海。
“……”
她呆呆地侧躺在床上,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缓缓落下。
车祸。
死亡。
以及熊熊燃烧的大火。
浓烟四起。
耳边是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声音。
她还看到了血,助理的胸口被玻璃碎片刺穿了。
“啊——”
程恙惊呼出声。
刚才发生的事情像做梦,又像是真的。
程恙大脑一片混沌,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了。
她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怀抱她的许荀,嘴唇都在哆嗦。
“许……”
“许荀。”
她刚喊了一声,就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到无法辨别。
程恙脱口而出许荀的名字。
许荀夜里睡得晚,所以白天也就睡得比较死。
她没听见程恙的叫喊,对方的声音实在太小了。
程恙摸了摸眼睛,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眼泪。
她咬着下嘴唇想说些什么。
但她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就算逼迫自己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程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她的记忆遗漏了很多,有不少场景既熟悉又陌生。
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程恙慢慢闭上眼睛,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依偎在对方的怀里。
她好像想起了一些东西,但并不是最近的。
好像做了一场梦,又好像是真的。
程恙又擦了擦眼泪,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刚才突然闯入脑子里的那段记忆,好像和许荀有关。
时间很久远,远到看什么都模糊。
程恙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试图抓住一点尾巴。
和许荀有关的事情,她一定要记起来。
现在正是夏天,窗户开着通风。
暴雨从昨天夜里下到现在,期间断断续续的,一直到白天还没停。
程恙盯着窗外的暴雨,隐隐约约能闻到一股夹带着青草味的湿润泥土气息。
她很喜欢极端天气,尤其是这种雷雨天。
许荀还在熟睡,突然间动了动嘴唇,说了一句梦话。
“谢谢……”
“谢什么?谢谢谁?”
程恙眉头一皱,凑过去侧耳倾听,又听见对方说了一句“校服”。
“……”
什么校服?
程恙枕着许荀的手臂,歪着头看她。
这一秒,她好像突然被打开了什么开关。
听着耳边噼里啪啦雨点坠地的声音,程恙的思绪也慢慢被拉回多年以前。
和今天一样,也是一个暴雨天。
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珠敲击地面,花坛的泥土被雨水拍打着,散发出独特的湿润泥土味道。
司机撑着伞护送程恙进到车里。
这个时候已经放学半个多小时了,校门口一个人都看不到。
主驾驶的司机说:“小姐,今天的晚宴七点准时开始,董事长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直接过去,雨天路滑,您系好安全带。”
程恙点点头。
雨点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掉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
暴雨倾盆,越下越大,狂风甚至将学校门口的树枝都吹断了。
这样的极端天气程恙喜欢得很。
她睡眠不好,可是只要碰到这种天气就能睡得很熟。
车子即将发动,程恙用余光看了一眼窗外,却发现一个纤瘦的身影在雨中奔跑。
她扭头静静地看着这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到两秒,这个人就直接摔在了泥地上。
她微微一怔。
“张叔叔,看见那个人了吗,把车开过去。”
车子快速朝着倒地不起的那个人驶去。
司机开着车随口一问:“小姐,这是您同学吗?”
程恙偏过头:“不认识。”
眨眼间,车子停在这个人身边。
程恙推开车门把伞撑开,她走到这个人身边举起黑伞,一只手把她拉起来。
雨下得很大,这个女孩的脸被湿漉漉的头发糊住了,看不清脸。
程恙把她塞进后座,自己拉开另一边车门回到车上。
女孩浑身湿漉漉,发梢不停地往下滴水,浑身都在打颤。
程恙瞥了一眼,把身上的校服脱下来递给她。
“衣服脱了,穿我的。”
女孩一愣,小心翼翼地接过程恙递来的衣服,把湿衣服慢慢脱下来。
怀里的衣服暖暖的、热热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在密闭的车内空间绽放。
女孩紧盯着这件校服外套,又看了一眼自己湿漉漉的衣服,犹豫着把校服脱下来了。
程恙的目光四处搜寻,随手把搭在腿上毛毯递给她。
“擦擦吧。”
司机看这个人身上全是水,身上还脏兮兮的。
他皱紧眉头,觉得不该管这个闲事,浪费时间。
“小姐,董事长让您七点准时到,这都快六点半了。”
程恙淡淡地在女孩身上扫了一眼:“不急,先送她回家。”
她直视对方的眼睛,轻声询问:“你家住哪儿?”
女孩胆怯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小小的。
“……”
程恙眉头一皱:“什么?”
女孩慢慢地报出城中村的一串地址,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程恙点点头:“送她过去。”
司机眉头紧皱,一脸难为情:“小姐,太远了,开车过去要一个多小时,现在还下着暴雨……”
程恙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司机赶紧开车,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女孩扭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我叫许荀。”
这时候,天空正好响起一阵惊雷。
程恙没听清。
不过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不喜欢和人套近乎。
至于名字什么的,她也懒得知道,反正过段时间就要走了,以后也不会再见。
大腿突然传来一阵湿漉漉的感觉,程恙有点难受。
她用余光悄悄看了一眼,发现裤子已经被雨水弄湿了。
“……”
她有点洁癖,不算严重,却还是不太舒服。
程恙生生地忍耐住了。
许荀把湿到滴水的发丝擦干净,她低着头往左边小心翼翼地看,却发现自己裤子上的水,都蔓延到对方坐的地方了。
一中的校裤是蓝色的,一沾上水就比较明显。
现在对方的裤子明显出现了一道分界线。
她咬着下嘴唇,用袖子在真皮座椅上擦拭着。
越擦越湿。
她用余光小心谨慎地看着对方,知道自己闯祸了。
这个时候,程恙突然把脸扭了过去,静静地看向窗外。
耳边传来女孩擦拭头发和衣服裤子的声音,她慢慢闭上眼睛。
“还有多久?”
司机回答:“下太大了,看不清红绿灯,我不敢开太快。”
程恙偏过头:“慢点,不急。”
城中村距学校有三十多公里,平时开车需要一个多小时。
现在是暴雨天,两个小时估计都难。
程恙稍稍偏过头,看路上来来往往穿梭在暴雨中的车辆,没发现女孩正在悄悄打量着她。
眼神胆怯,像流浪猫一样。
许荀的头发已经擦得不往下滴水了,她怀里抱着湿湿的毛毯,搭在腿上不知道该放哪儿。
这条毛毯很软很舒服,许荀盯着它,发现它的花纹和班里班委穿的衣服很像。
班委说这个叫爱马仕,是名牌,很贵很贵,一件衣服要好几万。
可她现在把人家的毛毯弄湿了,还脏脏的,就算砸锅卖铁也买不起。
许荀捧着毛毯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她鼓起勇气。
“我……我再给你买一条吧。”
程恙不动声色瞥了她一眼,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许荀默认她答应了。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这辆白色宾利开进了城中村。
城中村排水系统非常差,水很深,而且路又窄又崎岖,坑坑洼洼的。
摇摇晃晃了好一会儿,司机终于把车开了进去。
程恙抬头看着一座座残破的烂尾楼,慢慢收回目光。
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分岔路口:“小姐,路太窄了,车开进不去。”
许荀赶紧开口:“谢谢你们!我家就在里面,我自己走就好了。”
说着,她用手摸着车门,却不知道该怎么打开。
又急又臊,许荀的耳朵都红了。
程恙看了一眼没说话,解开安全带,身体微微前倾,主动帮她打开车门。
干爽柔软的发丝缓缓擦过女孩的鼻尖,仿佛蝴蝶展翅,在她心里掀起一阵飓风。
许荀往后一靠,猛地屏住呼吸。
车门开了。
“谢……谢谢。”
程恙弯了弯唇角,心情愉悦。
“不客气。”
这个笑并不明显,可她这张脸却在对方眼里放大数十倍。
许荀猛地转移视线,瞳孔都在轻轻颤抖。
下车后,程恙把雨伞撑开递给她。
两人对视一眼,许荀酝酿着想说些什么,可程恙扭头就走了。
天已经黑了,车子缓缓驶离狭窄的街道。
程恙坐在车内,把右边座椅上的水擦了擦。
感觉到有一阵寒意袭来,程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短袖,这才想起她忘记把校服要回来了。
回头看了看,程恙看见路灯底下,刚才那女孩撑着伞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身上还穿着她的衣服。
第33章 丢脸 做睡着了。
耳边炸响一声惊雷, 把程恙从记忆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却对上许荀那双直勾勾注视自己的眼眸。
程恙瞳孔一颤。
其实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
程恙睡醒之后,几乎每天都能看见许荀盯着自己, 和自己对视。
可是今天她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许荀的眼神很亮很炽热,似乎带着点痴迷的意味。
程恙眨了眨眼睛:“老婆,我想起来了。”
许荀瞳孔猛地一缩。
很快, 她垂下眸子又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喜之色。
“真的?都想起来了?”
程恙摇摇头:“只想起来一些,而且时间已经很久远了, 有很多经历都模糊不清。”
她把想起来的那一段讲给了许荀听。
许荀动了动嘴唇,眼睛亮亮的。
“是啊,那天放学我走的晚没带伞,就想着冲出去坐公交车,结果雨太大了。”
许荀抬起眼皮,直直地注视着程恙。
“当时我面前来了一辆车,我还以为是什么人贩子, 没想到。”
说着说着, 许荀轻笑出声。
“没想到是我的救星。”
程恙安静地听着许荀讲述,忍不住问:“没想到居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呢,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都给忘了。”
许荀弯了弯唇角:“唉,当时比较狼狈,身上脏兮兮的又全是水。”
程恙一手托腮,趴在床上笑了笑。
她知道许荀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就没有多问,而是转移了话题。
“老婆, 这几天我们就不要看微博了,看多了心情不好。”
许荀早就料到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她点点头:“好。”
程恙想了想,笑着说:“老婆,你说我们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散心?”
许荀笑了笑:“你想去哪儿?”
程恙想了一会儿:“你不是说你住在山里吗,要不我们回家看看?”
许荀一愣,没想到程恙居然会有兴趣跟她一起回大山。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啊?”
“你之前就和我说过,妈妈她是五月底去世的,这马上也快日子了,你总要带我回去祭奠祭奠吧。”
许荀没想到,程恙记性那么差,居然还能记得她母亲的忌日。
“嗯,是五月三十那天,还有一个多星期。”
程恙弯了弯眼睛:“那我没记错,正好这段时间没什么事,我们回去散散心,山里应该很凉快吧。”
许荀鼻子一酸,她慢慢地点点头。
“嗯,确实很凉快,可是我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家里应该都布满了灰尘,我担心……”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程恙笑着说:“那我们一起打扫嘛,就当锻炼身体了,你说好不好?”
许荀“嗯”了一声,哽咽着钻进程恙怀里。
“恙恙,你对我真好。”
程恙忍俊不禁:“又乱说了,你是我的爱人,你母亲当然也是我母亲。”
·
程恙下楼吃饭的时候,正好碰见简繁顶着两只黑眼圈和她擦肩而过。
“简医生,你怎么不去上班?”
简繁捏了捏眉心:“不想去,想换工作地方了。”
程恙皱了皱眉:“为什么,你被病人家属追杀了?”
简繁叹了口气:“比这个还可怕,就是我上回说那个神经病,她住进病房了,天天纠缠着我不放,简直是阴魂不散啊。”
程恙勾起唇角,笑着打量对方:“我说,要不你从了吧,人家都那么锲而不舍了。”
简繁欲言又止,扭头就走。
许荀换好衣服,手里拎着一只大号行李箱,把它递给保姆。
程恙回过头:“老婆,你收拾得好快啊。”
许荀弯了弯唇角:“天热了,就带了几件短袖和薄外套,我们两个身材差不多,衣服鞋子都能混着穿。”
程恙伸手掐了掐许荀的腰:“太细了。”
虽然许荀身材偏瘦,但是饮食方面比较规律营养,所以气色看起来很好,没有营养不良的虚弱感。
许荀无奈一笑:“要上班嘛,其实有很多比我还瘦呢,跟我一起上综艺那个林栀子,线下都快瘦成骨头架子了。”
程恙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嘴:“不许提别的Omega名字。”
许荀勾起唇角:“嗯,不提,只有你。”
程恙满意地点点头,跟着许荀一起下了楼。
简繁正在楼下吃饭,正好看见两人手牵手,保姆还拎着一只大箱子跟在后面。
“你们干嘛?要出去旅游吗?”
“跟老婆一起回老家,你在家好好守着,我们下个月就回来。”
许荀坐在餐桌前拿起一块三明治,点点头:“嗯,守好家,家里的东西都可以随便用。”
简繁眼睛一亮:“那我能开你车库里那辆紫色帕拉梅拉吗?你进山肯定是要开SUV的。”
许荀看了看保姆,用眼神示意:“把钥匙交给她。”
简繁轻轻咳嗽一声,双手接过保姆送来的车钥匙,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
吃完早餐,程恙和许荀就出了门。
简繁目送着两人坐车离开别墅,正准备开车出去兜兜风,结果一看手机,整张脸又耷拉下来了。
苏苒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邀请她出去吃西餐。
简繁咬牙切齿,想把这个讨人厌的Alpha拉黑,但是一想到是医院的病人,万一拉黑以后她恼羞成怒给医院差评,院长肯定又要给她做思想工作了。
为了医院的良好口碑,简繁只能退而求其次。
简繁:【抱歉,我这几天因病休假】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简繁走到车库。
她围着这辆车转了几圈之后,满意地点点头,之后坐上主驾驶,一脚油门踩离了别墅。
·
机场。
程恙和许荀两个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在候机室等待,却正好碰见有许多接机的粉丝涌过来。
吓得程恙还以为自己露馅了。
许荀转过头这才发现,原来是陆清酌一家出国旅游刚下飞机。
高挑的Alpha怀里抱着她三岁的女儿,左手牵着另一个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的Omega。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朝着另一边的出口走去。
程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一家,笑着说:“老婆,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有点眼熟呢。”
许荀解释说:“左边那位是娱乐圈前辈,叫傅欲眠,很厉害的人物,右边那个是她老婆陆清酌,也是综艺嘉宾。”
怪不得程恙觉得眼熟,她想到自己之前拍的电影,有好几部都是和陆清酌搭的戏。
目送着这幸福的一家三口离开机场,程恙眸子里洋溢着浅浅的笑意。
许荀试探着问:“恙恙,你很喜欢孩子吗?”
程恙想了想,摇摇头:“说不上喜欢,如果非要说喜欢的话,只喜欢可爱又听话的。”
许荀笑着点点头:“我也是。”
说着,许荀有些欲言又止,试探着问:“恙恙,你想要孩子吗?”
程恙又摇了摇头:“你呢?”
“我也是。”
许荀勾起唇角,哪怕被墨镜和口罩遮挡得严严实实,许荀还是能从她的脸上看出笑意。
“生孩子很疼,养孩子也麻烦,如果不是特别喜欢孩子,最好不要生。”
许荀也表示赞同:“是啊,当年我实习那会儿去过产科,从此就害怕上生孩子了。”
程恙一脸惊讶:“这么可怕?”
“是啊,孕妇很难受的,怀孕的时候浑身不舒服,生完之后身材走样,带来的伤害几乎要跟随一辈子。”
程恙抓住了许荀的手:“那我们坚决不生!”
许荀笑了笑,点点头:“嗯,听你的。”
程恙叹了一口气:“要是我对猫不过敏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养条狗养只猫,一样很开心。”
许荀在程恙的手背上捏了捏:“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许冒险,也不准和猫接触,过敏这个东西不是闹着玩的。”
说完这句话,许荀在程恙看不见的地方无奈勾唇。
她极力叮嘱对方不要碰导致过敏的东西,但自己吃桃子的时候却一点都不避讳。
还有半小时登记。
·
三个小时的飞机。
抵达Y市的机场之后,已经是下午的两点了。
程恙穿着短袖短裤,一下飞机竟然感受到了一阵凉意。
许荀主动接过行李箱,却被程恙抓在手里。
“老婆,你别忙,让我来。”
许荀担忧地说:“你身体不好,里面的东西也没多少,不重,还是我来吧。”
程恙摇摇头:“不要,我来。”
许荀拗不过她,只好笑着说:“那好吧,我们出去转高铁,这里离我老家还有好几百公里呢,坐高铁都要两三个小时。”
程恙睁大眼睛:“这也太远了吧。”
许荀弯了弯唇角:“是啊,下高铁之后,还要坐班车去镇上。”
程恙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但许荀的话还没说完:“到镇子上之后还要坐车回村里,然后再走一段路就到家了。”
程恙目瞪口呆。
许荀无奈一笑:“这下你总该知道我考出大山,上名牌大学被政府表扬的含金量了吧。”
程恙狠狠点头,看着许荀的眼睛冒着星星。
“老婆,你好厉害。”
下午三点,程恙跟着许荀上了高铁。
这是她受伤初愈之后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见到巍峨耸立的连绵大山。
见程恙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络绎不绝的山峦,许荀站起来和她换位置。
“坐里面,看得更清楚。”
现在是五月份,山是青色的,首尾相连不曾间断。
许荀见她看得入迷,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漂亮吧。”
程恙点点头:“好美。”
她把脖子上挂的相机举起来,朝着窗外拍摄。
许荀笑了笑:“确实很漂亮,可是我走出大山用了十八年。”
程恙稍稍一愣。
许荀意识到自己说了扫兴的话,赶紧转移话题。
“没事,你拍吧,不用管我,我只是有些近乡情怯而已。”
程恙放下手中的相机,挨着许荀靠在她的肩头。
“老婆,对我来说,你一步步走来的这十八年都是你的荣耀,一个人的出身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许荀点点头,慢慢闭上眼睛:“你说得对。”
她偏过头亲了亲程恙的额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距离,慢慢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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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镇子上已经晚上六点多了,天还没黑。
程恙被许荀推着坐上最后一趟回家的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