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苏醒 “你腰不好,还是坐着吧。”……
梅雨季, 天气又闷又热。
教室里开着空调,却时不时地通着风。
程恙坐在教室里,她没听老师讲课, 两手托腮呆呆地看着远处的濛濛细雨。
下课后,教室里热闹起来,同桌余眉戳了戳程恙的肩头。
“下午放学出去玩吗?”
程恙想了想,说:“我妈让我晚上八点前回家。”
余眉忍不住说:“你妈对你也太严了吧, 我要是有你这个成绩,就算是想上天,我妈都得打听打听宇宙飞船该怎么造。”
程恙勾唇一笑:“等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
还有一节, 上午的课就结束了。
程恙每天吃的饭,都是程有容让人送来的营养餐。
她不用去食堂排队,直接在教室吃就行。
程恙看着营养餐毫无食欲,就跟着余眉一起下楼了。
“恙恙,你今天怎么想起要吃食堂了。”
“在学校上了两年多,都没怎么吃过食堂,今天想试试。”
余眉笑着说:“那今天可就来对了, 我听人说中午有糖醋排骨, 咱们学校糖醋排骨远近闻名。”
一中是整个S市最好的学校,食堂同样也不差,甚至还有不少外校的人溜进来吃。
两人在食堂外面的洗手池把手洗干净, 进到食堂以后,余眉才想起来自己忘带饭卡了。
“哎呀,恙恙,我忘记带饭卡了,刚才还说要请你吃午饭呢。”
程恙拿出自己崭新的饭卡,笑着说:“没关系, 我带了,下次你再请我。”
余眉站在程恙身后,笑嘻嘻地趴在她肩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程恙平时不太喜欢被别人触碰,不过面对缺少的友情,她没有抗拒,而是微微一笑。
上学和拍戏,才是她唯一能和正常人类接触的渠道。
因为做演员的缘故,程恙平时就会被各种各样的目光注视着。
她也早就习惯了,哪怕排队吃饭的时候也这样。
排队的时候很无聊,余眉问:“恙恙,你大学准备学什么专业啊?”
程恙摇摇头:“不知道。”
余眉好奇:“学表演?还是金融?你以后是继承你家的集团,还是当明星啊。”
程恙还是摇摇头:“以后再说吧。”
余眉笑着说:“要是以后你学表演,我就当你经纪人。”
两个人的话被身后的许荀听得一清二楚。
程恙没回头,没看见许荀穿着她的校服,正站在她身后。
许荀的脑海中一直循环播放着程恙刚才被人拥抱的场景,她低着头,目光一直落在Alpha捏着饭卡的修长手指上。
同桌笑着拍了拍许荀的肩膀:“许荀,你刚才怎么呆呆的?我喊你好几声你都不说话。”
许荀笑了笑:“我在想中午那道物理题。”
同桌问:“你想吃什么啊?”
许荀看着大屏幕上的菜单,随口一说:“糖醋排骨吧。”
程恙听到“许荀”两个字的时候微微一愣。
她弯了弯唇角,站直身体,直勾勾地盯着前面。
余眉站在窗口前说:“阿姨,我要一份排骨,再来点蒜蓉生菜。”
余眉买完后,排骨还剩下一点了。
“快买!糖醋排骨快没了!”
轮到程恙买饭的时候,她看了一下仅剩一人份的排骨,说:“炖鸡,西蓝花。”
余眉站在一边,忍不住问:“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吃排骨吗?”
程恙端着餐盘,跟在余眉身后:“突然又不想吃了。”
轮到许荀的时候,她脱口而出:“阿姨,我要炖鸡和西蓝花。”
身后的同桌凑过去一看:“你不是说想吃糖醋排骨吗?”
许荀摇摇头:“我更喜欢吃鸡肉。”
同桌把最后一份排骨要了,忍不住小声嘟囔:“你明明说你更喜欢吃排骨。”
每个班级吃饭区域都是固定的。
十九班和二十班挨着,桌子也是并到一起的。
程恙随便找了个座位,和余眉面对面坐着。
她刚吃第一口饭,身边一道阴影压了下来。
程恙用余光一看,是许荀。
她抿了抿嘴角,捏筷子的手紧了紧。
“恙恙,你的鸡好吃吗,给我来一块。”
程恙点点头:“嗯。”
余眉还没吃,筷子是干净的,她笑嘻嘻地从程恙的餐盘里夹了一块鸡腿肉,又把自己的糖醋排骨分享给她。
程恙吃饭的时候不说话,可余眉却啰啰嗦嗦说个不停。
“你这部戏还要拍多久啊?”
“还要一两个月吧。”
余眉神秘兮兮地小声说:“你知不知道,好多人都在传你和叶冰萤在一起了。”
“……”
程恙用筷子夹菜的手一顿:“没有的事。”
余眉大吃一惊:“这几天总见你心不在焉,都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好几次了,我还以为是你谈恋爱被抓呢。”
程恙解释说:“那是别的事情,我没有谈恋爱。”
说完,她又解释了一句:“我和她只是搭档,平时也不说话。”
余眉啧啧两声:“是你不和别人说话吧,每次拍完我都看见她跟在你后面有说有笑的。”
程恙面无表情:“那是她的事。”
吃完饭后,程恙端着餐盘走了。
许荀把最后一口饭吃饭,坐在餐桌前等同桌吃完。
这时候,同桌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许荀,刚才你旁边坐的是程恙哎,我都不好意思大声讲话。”
许荀笑着说:“你喜欢她,为什么不跟我换位置,或许能要个签名呢。”
同桌脸都红了:“那多不好意思啊,我还是偷偷暗恋吧。”
许荀微微一愣:“你喜欢她,是那个喜欢?”
同桌脸更红了:“是想嫁给她的那个喜欢啦。”
许荀心中一片惊涛骇浪,喉咙一酸,唇角的笑容也渐渐凝固了。
很快,她又听见同桌说:“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人家童星出道家里又有钱,而且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后就算结婚也肯定是和同等家世的Omega联姻,怎么可能会和咱们这种普通人在一起呢。”
许荀苦涩一笑:“是啊,不可能的。”
她盯着碗里剩下的鸡蛋汤,唇角的笑容渐渐消散。
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老婆。”
“老婆?”
程恙看着许荀一直在发愣,就把手伸到她面前晃了晃。
“你怎么不说话了,眼神还呆呆的,是不是身上不舒服啊?”
许荀回过神来,钻进程恙怀里摇摇头:“没事,我在想综艺的事。”
程恙已经能躺下睡觉了,她往后一靠,后脑勺抵在床头柜上。
“老婆,明天我要去医院看看我经纪人,已经和ICU的主任说过了。”
许荀靠在程恙胸口:“嗯,我陪你一起。”
程恙笑着说:“主任还说了,进去要穿防护服和鞋套,而且只有半小时,不能多待。”
许荀点点头:“是啊,外面的人不能随便进去。”
程恙叹了一口气:“唉,也不知道余眉什么时候醒,已经在ICU昏迷一个多月了,我真的很害怕,担心万一她醒不过来……”
许荀拍了拍程恙的胸口,安慰说:“现在医学技术那么高,一定会有醒来的那一天的,我们干着急也没用。”
·
深夜,许荀又失眠了。
她的这颗心七上八下的。
她希望余眉醒过来,却又想让她一辈子都别醒。
第二天早上,许荀顶着两只黑眼圈,和刚睡醒的程恙四目相对。
“老婆,你脸色怎么这么憔悴啊?”
许荀说:“夜里做了个噩梦,醒了以后就睡不着了。”
程恙眉头一皱:“那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去。”
许荀摇摇头:“我陪你,就是没睡好而已,又不是生病了。”
“那也不行,你没睡好,说明身体在变差,万一去医院感染个什么流感怎么办?”
许荀无奈一笑:“哪有差到那个程度啊。”
程恙刚想劝她,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程恙一看,是ICU黄主任打来的。
“黄主任打电话了。”
程恙赶紧接通,听到那边黄主任笑着说:“程恙啊,余眉醒了,我已经联系她家属过来了,你不说今天要来探视吗,正好你们一起。”
挂完电话后,程恙闭上眼睛摸了摸心口。
“老婆,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昨天刚说完余眉,她今天就醒了,真是太好了。”
许荀勾起唇角:“是啊,我就说一定会醒的。”
程恙热泪盈眶,她吸了吸鼻子,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要去卫生间洗漱。
许荀坐在床上提醒说:“把鞋穿上,小心着凉。”
程恙迅速洗漱完,跑到卧室后,在许荀嘴上亲了亲。
“老婆,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边走边扣扣子,着急得很。
许荀坐在床上,笑着目送程恙下楼。
程恙走后,她唇角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
许荀一只手攥着被角,慢吞吞地下了床。
客厅里已经看不见程恙的身影了,她甚至连饭都没吃就去了医院。
许荀面无表情地站在二楼,她一抬头,就看见客厅的简繁正抬头看着她。
简繁皱了皱眉:“她刚才跟我说,余眉醒了,连早餐都没吃,火急火燎赶去医院,我拿了个三明治塞给她,让她路上吃。”
许荀下楼,坐在简繁面前,连饭都没胃口吃。
简繁见她整个人都蔫了,忍不住说:“许荀,这是好事。”
许荀垂眸,眼睛里看不出一丝表情。
简繁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但这种事她不能站在许荀这一边。
“余眉是程恙多年好友,你自己掂量掂量。”
“我知道。”
许荀咬着下嘴唇:“我没跟恙恙一起去,余眉是最了解她的人,这么多年一直陪在她身边,要是知道恙恙失忆了,她肯定会把之前的事都告诉恙恙的,到时候我就彻底完了。”
简繁同情不了她一点:“当初你干这事的时候,就应该明白,早晚会有这一天。”
见她耷拉着脸也不说话,简繁把三明治放在她手里。
“先吃饭,吃完再说。”
许荀哪里还吃得下东西。
她现在急得就像热锅上的一只蚂蚁,根本没胃口吃东西。
片刻后,她把手里的三明治往桌上一放,拿着车钥匙就出门了。
简繁盯着她焦急的背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
程恙到医院的时候,正好和余眉的父母碰了面。
“恙恙,你也来啦。”
余母开心得眼睛都快笑没了。
“今天接到黄主任打的电话,她说小眉醒了,我们就赶紧过来,真是谢天谢地。”
自从余眉车祸后,老两口就消沉了许多,连头发都白了。
程恙搀扶着二位上了电梯,到四楼ICU的时候,腿都软了。
“伯父伯母,余眉的事我很抱歉。”
余母叹了一口气:“时也命也,这和你没关系,她能醒来已经很好了。”
程恙点点头,在护士的带领下,穿上防护服和鞋套,戴着口罩和无菌帽,把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跟着医生进了ICU。
这是程恙第一次真正进入重症监护室看望余眉。
她被安排在四号房间。
推开后门进去,只见黄主任和一众医生护士都在里面等着。
黄主任手里抱着病历单:“你们来啦,我们刚才正好做完检查,余眉恢复的不错,但是现在还不能说话走路,需要再多观察几周才能出院。”
医生护士走后,四号房间的玻璃门就关上了。
程恙站在另一边,注视着余眉瘦削憔悴的脸,朝着她笑了笑。
“余眉,我来看你了。”
余眉戴着氧气面罩,她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来声音。
程恙赶紧说:“医生说了,发不出声音是正常的,再过段时间你就能出院了。”
余眉慢慢地点点头,朝着程恙笑了笑。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程恙没顾得上,和余眉分享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却没有提及自己已经失忆了。
余眉刚醒,这种事情还是不说为好,说多了只会让她担心。
当着二老的面,程恙说:“是啊,我已经好了,多亏你车技好,要不然我们都得送命。”
余眉张了张嘴,看口型,似乎是在问助理怎么样了。
程恙和余母余父两人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余母摇摇头说:“没抢救过来,已经不在了。”
余眉猛地闭上眼睛。
·
半个小时已到,程恙和余母余父跟着黄主任离开这里。
黄主任安慰说:“她确实比较幸运,这种情况下还能四肢健全,我们之前也接过不少类似这种车祸的病人,绝大多数都截肢了。”
程恙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黄主任说:“你们放心,她只是骨折了,在轮椅上坐几个月就能站起来。”
出了ICU大门的那一刻,程恙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发现正是许荀打来的电话。
程恙正准备拨打回去,一扭头就看见许荀正坐在右边的椅子上。
“老婆,你怎么来了?”
程恙赶紧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不是跟你说在家好好休息吗?怎么不听话?”
许荀笑了笑,低声说:“我不放心你,反正也没事,就想着开车过来看看。”
程恙忍俊不禁:“我能有什么事,咱们先走吧,最近流感又多了起来。”
和余母余父告别之后,程恙就牵着许荀的手坐电梯下到了负一楼的停车场。
负一楼冷冷的,阴风阵阵,鬼气森森。
程恙每次来都忍不住打哆嗦。
反观许荀,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没开车,坐地铁来的医院,回去正好坐许荀的车。
程恙随口一问:“老婆,这地下怎么这么冷啊,商场都没那么冷。”
许荀说:“这个医院太平间就建在负一楼,你不知道吗?”
“啊?”
程恙拉着许荀把人推进去,赶紧把车门关上。
“太平间?怪不得那么冷,看着就阴森森的,好可怕。”
许荀忍俊不禁:“还好啦,别怕。”
程恙赶紧系好安全带:“老婆,快走快走。”
许荀无奈一笑,赶紧载着程恙离开了这里。
经过一个敞开电梯,程恙用余光一瞥,看见了“运尸专用电梯”这几个字,吓得她赶紧闭上眼睛。
“老婆!快走!”
许荀一只手打着方向盘,在程恙发抖的左手上拍了拍。
“没事了,我们出去了。”
车子开出地下一楼,看见阳光的那一瞬间,程恙终于活了过来。
她摸着砰砰直跳的心口,如释重负。
“吓死我了,我以后再来医院,再也不把车停到负一楼了。”
许荀安慰说:“生老病死,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们平常对待就好了。”
说着,许荀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你去看了余眉,她还好吗?”
程恙叹了一口气:“醒是醒了,就是不能说话,也不能走路。”
许荀悄悄松了口气:“唉,刚苏醒就是这样,时间长了慢慢就好了。”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把车开到上面。
“恙恙,中午我们去吃火锅吧。”
程恙眼睛一亮:“真的啊,我能吃火锅了?”
许荀笑了笑:“当然可以,你找一家店,我们导航过去。”
生病的这段日子里,程恙只能看不能吃。
她找了好多家火锅店收藏,天天翻来覆去地看着,今天终于能吃上了。
程恙把手机拿出来,在备忘录里找出地图。
“老婆,这家店我看很久了,我们去这个吧。”
许荀偏头看了一眼,让程恙把手机地图接上蓝牙。
“看着不错,不过有些偏远,也不怎么出名,你怎么找到的?”
程恙笑着说:“简繁推给我的,那些出名的都是广告,又贵又难吃,主要是难吃,想吃正宗的还是得去川渝,那边火锅做的好吃。”
“行啊,那我们明天就去玩吧,你用我手机订两张票。”
程恙笑吟吟地拿过许荀的手机,熟练地输入对方的密码。
许荀的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两个人的手机密码互相是对方的生日,程恙记的很清楚。
买完票后,许荀把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导航说这里是一条近路,怎么感觉拐到别人家里去了?”
程恙看着老旧的居民楼,被围观的感觉有点不好受。
“老婆别急,慢慢开,小心蹭到。”
车子即将开出小巷,结果前面突然来了个“鬼探头”。
许荀紧急刹车,差点撞到那个突然窜出来的小男孩。
程恙眉头紧皱,看着差点被撞到还嬉皮笑脸的男孩子,无奈极了。
家长不紧不慢地走过来,对着她们的车指指点点。
程恙气不过,想下车找他们理论,被许荀抓住了手腕。
“别去,这种人讲道理也只是浪费口舌,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教他们怎么做人,现在下去,说不定就会被讹上,你是公众人物,这种事情不用亲自出面。”
程恙叹了口气:“唉,好心情都被毁了。”
许荀忍俊不禁,刚把车开出小巷,结果后面传来一阵碰撞声。
程恙扭头一看,后面一辆黑车把人给撞飞了。
她仔细一看,飞出去的那小孩就是刚才差点撞到的那个。
“老婆,刚才那小孩被黑车给撞飞了。”
目测飞出去七八米远,地上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鲜血。
程恙赶紧把头扭过去,胃内一阵翻涌。
许荀赶紧把车开走,停到路边给程恙拍背顺气。
“恙恙,看到什么了?”
程恙咳嗽两声,大口大口喘气。
“血,刚才那小孩流了好多血。”
许荀把车窗打开通风:“没事了没事了。”
她拆开一颗薄荷糖放到程恙嘴里:“吃颗薄荷糖缓缓。”
口中一凉,程恙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许荀解开安全带,释放出轻微的信息素安抚着程恙。
一股淡淡的昙花甜香味袭来,程恙深吸了一口,胃内那股汹涌慢慢消失了。
她紧紧地抱着许荀,用鼻尖蹭着Omega的脖颈。
“老婆,谢谢你。”
许荀无奈一笑,任由程恙在自己脖子上蹭来蹭去。
“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还说谢,以后再让我听到这个字,我就要和你生气了。”
程恙沙哑着嗓子,赶紧说:“老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她喝了点水,又吃了一颗薄荷糖,脸色终于缓了过来。
许荀坐着没动:“还去吃火锅吗?”
“当然要吃!我快馋死了,夜里做梦都能梦到火锅怪,它们追着我跑,问我为什么不吃它。”
许荀笑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就是太馋了。”
程恙嘻嘻一笑,催促着许荀赶紧开车。
“老婆快走,我预定了十二点的,还有半小时。”
许荀忍不住说:“再有五分钟就到了,你瞧你急成什么样子,火锅店又不会跑,到了不还是要等。”
程恙朝着许荀嘟了嘟嘴:“我就要现在去嘛。”
许荀笑出声来:“好好好,现在就走。”
开车到了地方,许荀发现没有停车的位置。
她先把程恙送到火锅店门口,把车开到了最近的停车点。
程恙来到前台,询问了负责人。
前台告诉她前面还有两桌双人桌,再等二十分钟就差不多了。
程恙找了一个小板凳坐着等许荀。
许荀拎着包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位置了。
程恙站起来让她坐下:“老婆,你坐这里。”
许荀勾起唇角,又把程恙按了回去:“你是伤员,还是你坐吧。”
程恙看着周围有好几个都抱着对象的,而且他们对象还坐在他们大腿上,甚至有的用手臂搂着对方脖子和肩膀,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
程恙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双臂环着许荀的腰,勾着她往后退。
她完全忘记自己是公众人物了。
许荀“哎哟”一声,一个踉跄坐在程恙大腿上。
“你看,人家都坐大腿上。”
身后贴着Alpha温热柔软的身体,一时间,她心猿意马起来,什么吃火锅的心思都没了。
程恙没有察觉,反而还贴着许荀的后颈一个劲儿惹火。
许荀耳后一痒,蜷缩了一下肩头。
程恙的嘴唇这时候贴了上来,擦着她的耳廓笑着压低声音。
“你腰不好,还是坐着吧。”
“…………”
第42章 撕扯 反复标记。
这句话一说出口, 许荀脸色都变了。
“……”
她背对着程恙,从这个角度,程恙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 程恙发现许荀不理她了,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老婆,你生气啦?”
许荀冷冷一笑:“我怎么敢生你的气?”
程恙悄悄颠了一下腿:“那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这个时候,正好叫号叫到了她们。
许荀站起来就朝着里面走, 程恙跟在后面寸步不离。
“老婆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求你了。”
被服务员领到相应的位置, 许荀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一脸高贵冷艳。
程恙非要挨着她坐,把人挤到了角落里。
原本她是应该坐在对面的。
许荀面无表情,在程恙看不见的地方,勾起了左边的嘴角。
这一下被程恙逮了个正着。
程恙笑吟吟地贴上去:“老婆,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你爱我, 才舍不得生我的气呢。”
许荀把头扭到一旁:“去, 你坐对面,这大热天的别总贴着我。”
程恙趁机在许荀脸上亲了一口,乖乖地坐到了对面。
许荀站起来, 又被程恙追上了。
“老婆,你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许荀无奈一笑:“我去调蘸碟。”
程恙傻乎乎地问:“什么是蘸碟啊?”
许荀边走边解释说:“吃火锅用的,你之前不是说研究了很久火锅怎么吃吗,怎么连蘸碟都不知道?”
程恙学着许荀的动作,拿起一个小碗,来到小料台前。
许荀往碗里加什么, 她也跟着一起放。
许荀刚放完一大勺小米辣,程恙也跟着挖了一大勺。
“等等!”
许荀赶紧拦着她:“这个特别辣,少吃点,尽量别吃。”
程恙只好把勺子又重新放了回去。
她忍不住嘟嘟囔囔:“不让我吃,自己还弄那么多,这不是馋我么?”
许荀勾唇一笑:“你要是想变成香肠嘴,就尽管加吧,我不拦你。”
为了保持自身形象,程恙只好悻悻地跟着许荀回到座位上。
“瞧你说的,那我不吃还不行么。”
程恙看了一下许荀面前的蘸碟,小声嘟囔:“我吃你碗里的。”
许荀拿着菜单,坐在程恙身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纸,凑近问她想吃什么。
“菜还挺多的,看看想吃什么。”
程恙虽然认识字,但是这些菜有一大部分她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老婆,我不会选,还是你来吧。”
许荀笑了笑:“行。”
她问:“牛羊肉各来一份?”
程恙点点头:“好。”
“一份春笋、毛肚,绿叶菜想吃什么?”
程恙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你做主吧,我不挑食。”
许荀看了看:“嗯,来份菠菜吧,补铁。”
程恙靠在许荀肩头:“老婆对我真好。”
火锅店烟火气十足,许荀被她蹭得身上热热的,都快出汗了。
“走开,你去对面坐。”
程恙一脸伤心,忍不住说:“不到十分钟时间,你赶我两次,就那么不想和我坐一起吗?”
许荀的脸微微发红:“这里这么挤,等会儿吃饭的时候胳膊都撞一起了。”
程恙把捏筷子的手换成了左手:“我还会用左手吃饭。”
“……”
许荀无奈:“那你就坐着吧。”
上菜后,程恙把小推车上的牛羊羔肉卷端上来。
“老婆,我全倒进锅里了?”
许荀点点头:“倒吧,先吃肉。”
程恙把两盘肉都倒进去,然后一脸专注地盯着腕表。
她看网上说,肉卷放锅里涮三十秒就能吃了。
许荀搅拌着蘸料碗,一扭头就看见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勾勾盯着腕表,眼神专注。
“十、九、八、七……”
嘴里还喃喃自语:“可以吃了。”
许荀无奈一笑:“你在干嘛?”
程恙用汤勺搅了搅锅底:“我从网上学的,肉卷涮三十秒就能吃,要不然就老了。”
许荀忍俊不禁,按住程恙的手让她先别动。
“你一下子放了两盘进去,至少要煮一分钟才行,先别忙着吃,里面还有血沫呢。”
程恙点点头,老老实实地坐回去,手里还紧紧攥着汤勺。
又等了三十秒,许荀发话说可以吃了。
程恙把捞上来的肉卷先夹到许荀碗里,之后才轮到自己。
许荀勾起唇角,边吃边笑。
这个时候正是吃饭高峰期,程恙觉得店里越来越吵闹。
但是美食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她主动把外界的声音都屏蔽。
吃了一个多小时,程恙撑得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摸着鼓鼓的小肚子,扭头看着许荀。
“老婆,我吃饱了。”
许荀刚好吃饱,见程恙吃得双目迷离,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她的小肚子。
“胃口怎么变小了?平时不是很能吃么?”
程恙叹了口气:“早上吃了江阿姨做的牛肉三明治,那一个分量大得很,到中午我都不是很饿。”
许荀扶着程恙,一边安慰她,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悄悄说:“还说不饿,就你吃的多,刚才还说要加菜呢。”
戴上口罩,许荀来到前台结账。
程恙站在一旁看着,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入赘许家的小娇妻,吃穿用度花的都是许荀的钱。
作为一个Alpha,确实是有些耻辱了。
不过程恙还是把这种事当做情趣来看待。
妻妻之间怎么能分得那么清,要是真这样的话,那她们干脆当室友得了,以后干什么都AA。
付完钱,许荀牵着程恙的手离开了火锅店。
一出门,程恙深吸了一口气。
她凑到许荀脖颈处嗅了嗅:“老婆,你身上好重的火锅味啊。”
许荀笑了笑:“你不也一样,回去洗个澡就没了。”
程恙用手扇了扇风,笑着说:“老婆,我想逛街,我想买爱马仕包包。”
说完,她又扯着许荀的裙摆晃了晃,加重语气。
“我要你给我买。”
Alpha会撒娇,许荀的嘴角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走走走,我带你去。”
许荀对大牌包包不怎么感兴趣,不过程恙喜欢,她就非常乐意为对方付钱。
刚坐上车,许荀的手机又响了。
程恙帮忙接通,结果被说了一顿。
“许荀,你又不老实了是吧?私底下怎么还天天秀恩爱?你们刚才去火锅店吃饭又被拍了,而且还是那种坐腿上的照片,你知不知道这个影响很大的?”
程恙莫名其妙被怼了。
“萧姐,我们没炒作也没闹绯闻,本来就没打算藏着掖着,坐腿上又怎样,难道结婚以后就不能秀恩爱了吗?”
一听到程恙的声音,萧青的语气缓和了不少。
“好吧,你说的也对,我就是担心影响不好,被人说闲话。”
程恙对这种东西并不在意,她转头看了一眼许荀,想询问对方的意见。
许荀笑着说:“你让她别管了,我是演员,又不是爱豆,谈个恋爱碍着谁了?”
程恙把许荀的原话说给萧青听,还特意美化了一下,生怕对方生气。
挂断电话后,程恙打开微博。
果然,她今天和许荀吃火锅的亲密照又上了热搜。
“哇,老婆,这偷拍的人拍照技术不错啊,好有氛围感呢。”
许荀用余光看了一眼。
她坐在程恙大腿上,两个人亲密无间,身后是朦胧模糊的人潮,泛着点点昏暗的灯光,硬生生把白天拍成了深夜的暧昧灯火。
程恙把照片保存下来,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然后,她在微博编辑了一下,把照片设置成了背景图片。
刚设置完没多久,又被眼尖的热心观众发现了。
半小时不到,程恙微博背景图又上了热搜。
到商场后,许荀一扭头,就发现程恙笑得合不拢嘴。
“笑什么呢?你干什么坏事了?”
许荀没看微博,当她看见程恙干的“好事”之后,像哄小孩一样揉揉她的脑袋。
“你这是要给我安全感吗?”
程恙听到许荀的话愣了愣。
她觉得分享自己的恋爱日常,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但是落在许荀眼里,就好像成了一种很稀缺的东西。
安全感?
难道两人在一起这么久,许荀还是没有安全感吗?
程恙专注地看着她:“我就想发一发日常生活,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要是你觉得不好不喜欢,那我以后再也不发了。”
许荀赶紧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之前从来没这样做过,我有些受宠若惊,总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程恙牢牢抓住许荀的手:“你不要这样想,我发微博不是为了什么安全感,也不是故意发给其他人看的。”
对上许荀那双茫然的眼睛,程恙解释说:“我只是觉得,既然在一起了,我们就应该像正常夫妻之间那样过日子。”
“这种东西,我想发就发,把微博当成朋友圈,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更不是为了演戏。”
程恙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许荀不是不明白。
她做了坏事,每一次程恙觉得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奢求。
演戏演太久了,可她却没有彻底入戏,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中无法自拔。
许荀点点头:“我明白了。”
程恙决定转移话题,就牵着许荀的手上了二楼:“既然这样,那就陪我逛街,待会儿我们去拍大头照吧,我一直都很想玩这个。”
“好。”
在程恙看不见的地方,许荀的眼眶蓦然一红,鼻子也酸酸的。
这样的日子,究竟还能持续多久呢。
许荀无奈一笑,似乎是一种释然。
二楼门店。
许荀牵着程恙的手走进去,她还没开口,就被店长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许荀老师和程恙老师吗?”
许荀点点头:“你好,我带我爱人过来买包。”
店长的目光落在程恙身上,后知后觉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程恙老师,您还记得您七年前曾经定制过一套西装么?”
程恙愣愣地看着许荀,摇摇头说:“什么西装?我不记得了。”
店长让人把那套保存完好的西装拿出来。
“这是您之前定制的,说是要送给一位朋友,后来做好之后也联系不上您,终于有一天您接电话了,您说暂时不要动,放在店里保管好,之后再过来取。”
程恙愣在原地:“七年前?”
她现在连一个多月前的事情都记不住了,更不要说是七年前。
许荀很久没说话,片刻后,她问:“没有留下赠送人的姓名吗?”
店长摇摇头:“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们早就把西装赠送给对方了。”
程恙心虚地看着许荀:“老婆,我不记得了。”
“我知道。”
许荀没什么表情,反而异常平静地说:“既然都来了,那就把西装带回家吧。”
程恙一脸惊诧:“这……还是不要了吧。”
许荀眉眼弯弯,看着程恙的眼睛含着笑意。
“为什么不呢?既然是你十八岁那年定制的,说明它对你很重要,你要送的那个人也很重要,不如留下个念想。”
这句话听得程恙心中一片惊涛骇浪。
她呆呆地望着许荀,看到工作人员把西装小心翼翼包装好,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许荀提着包装袋,笑着说:“不是要买包吗?有喜欢的吗?”
程恙摇摇头:“不买了,我们回家吧。”
许荀勾起唇角,握着程恙冷汗直流的手。
“别啊,难得今天高兴,当然要多逛逛,恙恙你说呢?”
程恙点点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
看了一圈,程恙买了一只一百多万的鳄鱼皮。
她其实不想要那么贵的,可许荀配完货直接就刷了卡,根本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
从许荀果断的态度来看,程恙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根本不记得那套西装的事情,也想不起来究竟是买给谁的。
许荀……真的生气了。
回去的路上,许荀一直没说话。
程恙小心翼翼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又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收回去。
“老婆,我……那套西装……我……”
程恙支支吾吾了一会儿,耳边却传来了许荀的笑声。
“你以前爱过谁,和谁好过我不管,就全当做翻篇了。”
程恙动了动嘴唇,她想反驳自己没对别人动过心,却又无话可说。
这种事情说的太绝对,就更加欲盖弥彰了。
“老婆,我记不住了。”
程恙想,那套西装会不会就是买给许荀的呢。
因为许荀曾经说过,她们读书那会儿,曾经在一起过。
程恙想了想,却不敢说出口。
按照许荀的态度,她根本不知道西装的事情。
程恙想的脑袋都快爆炸了,脑海中却还是一片茫然。
难道这套西装真是自己买给别人的?
程恙恨不得现在就想起来。
但是瞬间恢复记忆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一路上,程恙都不敢开口说话,甚至连咳嗽一声也不敢。
到家后,她跟在许荀身后,走路声音都放得静悄悄,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许荀一句话也没说。
她在吃醋,她在嫉妒,她甚至想把这套西装剪碎,丢进火里烧毁。
可是她不能这么做。
“恙恙。”
身后的程恙还在发愣。
许荀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听见。
“啊。”
回头一看,程恙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老婆,你……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许荀无奈一笑:“你怎么怕成这样?怕我吃了你?”
程恙点点头:“嗯。”
在这种情况下,还满嘴骚话。
“你太深了,每次都把我吃得死死的。”
许荀勾起嘴角:“回去洗澡,待会儿就吃你。”
说着,她揪着程恙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人带回去。
简繁今天不上班,在家里打了一天游戏。
见这两个人上楼梯跑得贼快,不用猜都知道要干什么。
不是说余眉醒了吗,怎么还如胶似漆的。
难道出了什么突发状况?
简繁有些担心,她放下手柄,悄悄跟上了二楼,站在门口趴着偷听。
没听到任何动静。
简繁松了一口气,但她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她正准备下楼,却听见门后传来一阵碰撞声,下意识就喊了一声。
“你们没事吧?”
没人回应。
片刻后,简繁的脸一红,迅速逃离此地,开着车跑出去兜风了。
门后,许荀衣.衫.不.整地趴在门上,腰间缠绕着程恙的一条手臂。
她的后颈被Alpha叼.住,柔软的肌肤被牙齿轻轻撕.扯着。
许荀两腿打.颤,站都站不直,只能依靠着腰间的手臂,还有面前这道木门。
程恙掉着眼泪,委屈巴巴地标记许荀。
“我不知道那件西装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我以前绝对不是什么滥.交的Alpha,我很清楚我究竟是什么人。”
许荀趴在门上,断断续续开口,结果又被程恙的嘴唇给堵了回去。
她啜泣着,委屈巴巴,两行清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你不许说话,也不能质疑我,除了我自己,你是这个世上最了解我的人,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许荀想说话,但她现在累得根本没办法开口,喉咙里只能断断续续溢出呻.吟声。
程恙怀着委屈和怨愤标记了她。
原本这场标记是准备在许荀发热期的时候进行,现在却提前了好几天。
程恙很难过,却知道这场标记许荀其实已经等待很久了。
既然天时地利人和,不如早早标记。
许荀不是要十足十的安全感吗,自己就满足她。
·
这场标记足足进行了六七个小时。
但是对于独占Omega的终身标记来说,还差得远了。
程恙累得精疲力竭,许荀也早就累昏过去了。
她侧躺在床上,身上红.痕.斑.驳,最严重的地方在后颈的腺.体。
程恙趴在床上,小心翼翼用嘴唇触碰着Omega的腺体,又哆嗦着两条腿下床,把窗户打开通风。
两个人的信息素味道过于浓重,程恙头晕晕的,身体里的火气却还没消散。
她直勾勾盯着许荀的后颈,舔了舔嘴唇,却不敢继续标记。
关完窗户后,程恙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直勾勾望着已经睡着的许荀,心里一阵酸涩袭来。
程恙眼睛一红,没出息地哭了出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背对着许荀,双手撑着地毯站起来。
趁着许荀睡熟,程恙蹑手蹑脚来到了衣帽间,把那一扇小柜子打开。
一套笔挺漂亮的西装映入眼帘。
程恙慢慢朝着它伸出手,掌心抚摸着独特的布料纹理,陷入了一段悠远的回忆中。
她仿佛回到了一个金黄色的深秋。
逐渐冷冽的空气侵袭着鼻腔,地上落满了红色枫叶,空气中漂浮着一股落叶的独特香味。
程恙在教室坐着,听余眉说:“恙恙,最近咱们学校要举办一个交流大会,选年级前五去隔壁省实验听课,你要去吗?”
“前五?”
程恙随口一问:“都有谁啊?”
余眉把打印出来的年级排名递给她:“四个咱们班的,还有一个是隔壁十九班的,叫许荀,看名字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程恙愣了一下,看着这两个字没说话。
“别乱说。”
余眉把嘴巴抿着,又问:“你要去吗?这个看自愿不自愿,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交流多没意思啊。”
程恙点点头:“去吧,反正没事干。”
交流只有三天,隔壁省实验离得也近,两个地方还通了地铁,坐地铁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地铁站内。
程恙穿着一身休闲服站在人群中,发现少了一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这个迟到的人才姗姗来迟。
程恙看了一眼,慢慢收回目光。
只有许荀一个人还穿着校服。
许荀小口小口喘着气站在她旁边:“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事,来晚了。”
教导主任一身笔挺的西装,笑容比往日抓纪律的时候和蔼得多,简直判若两人。
“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吗?”
许荀点点头:“嗯。”
林主任一改往日的严厉,笑着说:“那我们出发吧。”
坐地铁要扫码进站。
许荀看着其他人都拿着手机扫码,一脸窘迫地站在后面,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自从来到S市后,周末回姑妈家里一直都是坐公交,从来没坐过地铁。
而且她只有一部被淘汰很多年的老年机,平时偶尔用来打个电话。
正当许荀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耳畔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没带手机吗?”
许荀回过头,对上程恙那双柔和的眼眸,慢慢点了点头。
她从包里拿出来一只旧旧的手机,小声说:“我只带了这个,不能扫码坐地铁。”
程恙看了一眼这只旧手机,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没关系,我带你去买实体票,都一样的。”
许荀乖乖地跟在程恙身后。
两人来到购票的自助机器前,许荀站在前面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程恙站在她身边,用指尖点了点现在所在的六号线,输入目的地。
她的动作很慢,就是为了让许荀能看清楚怎么操作,下次再买票的时候就不用担心了。
“你看,很简单的。”
“除了用手机扫码以外,还能用现金买,下次可以试试。”
Alpha身上有一股独特的清甜香味,许荀仔细嗅了嗅,发现似乎是甜甜的水蜜桃。
她紧张到掌心出汗,连程恙说什么都没听进去。
“嗯嗯。”
程恙看她耳朵红红的,还以为自己站的太近了,让许荀感到不舒服。
她小心翼翼往后退了几步,和许荀拉开距离。
“买两张吧。”
余眉和另外两名同学扫完码就进站了,她一回头,却发现程恙突然消失了。
“……”
定睛一看,程恙和另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站在一起,正低头在售票机前站着。
林主任喊了一声,程恙抬起头,隔着一道障碍说:“林主任,你们先走吧,我和许荀同学晚点过去。”
“行吧,注意安全。”
拿到两张实体票,许荀跟在程恙身后,学着她的动作扫码进站。
进去的那一瞬间,她松了一口气。
程恙故意走得很慢,等着许荀追上自己。
“谢谢你啊,刚才那张票是五元,我给你纸币行吗?”
程恙笑了笑:“不客气,都是同学,你不用……”
许荀坚持把这一张五元的纸币塞进程恙手里。
程恙收下了,紧紧攥在手心。
余眉她们已经坐上车了。
这个时间段人比较多,程恙站在许荀身后排队。
“六号线人很多,待会儿上车的时候小心点,注意脚下。”
许荀点点头,直勾勾注视着前方。
地铁到站后,车门打开。
许荀跟着人上了车,左看右看都没找到座位,就站在人群中,随手抓住了一样东西。
程恙紧跟着上车,她站在许荀身后,紧紧握住扶手。
列车开动了。
程恙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许荀身上,发现她身上的校服都旧了,像是被水洗了很多次,颜色有些泛白。
回想起第一次见面,程恙把校服给她穿的场景。
既然这件衣服都那么旧了,为什么不穿自己那件新的呢。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衣服也应该是合身的。
难道……
她嫌弃我?
程恙心里咯噔一下。
心里一阵失落袭来,程恙好像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说话了。
刚才走了一路,对方一直点头摇头,说最多的也就是一个“嗯”,还有“谢谢”。
而且,她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反而只是匆匆一瞥,甚至不愿意和自己对视。
程恙垂下眼睑,想往后退一退,却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一路上都很平稳,许荀时不时抬头盯着眼前的大门,从玻璃门的倒映中看见程恙站在她身后。
许荀有些慌,生怕程恙看见自己盯着她看,就不动声色地把目光转移过去。
列车到下一站的时候突然刹车。
许荀一个没稳住,直接把自己砸进了程恙怀里。
第43章 爱好 绑起来,藏在家里。
列车再一次开动。
这中间要途径十几个站点。
下一个站点到达之后, 程恙看着对面一个空位,贴着许荀的耳朵说:“那里有个空位,快去坐下。”
许荀乖乖地坐在程恙对面的座位上, 两只手放在腿上,微微低着头,像极了听话乖巧的好学生。
在程恙眼中也是这样。
因为她穿着校服,周围就有老太太忍不住和她搭话, 问她在哪里上学。
许荀回答了一个“一中”。
老太太眼睛一亮:“一中好哇,一中是咱们S市最好的高中了,小姑娘可真厉害。”
许荀腼腆一笑, 下意识看向程恙,却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在别的地方。
两人搭话聊了一路,程恙也站了一路。
即将到站的时候,她收到了余眉发来的信息。
【眉眉】:我们在出站口等你们
【眉眉】:什么情况,她不会坐地铁吗
【羊】:嗯
过了一会儿,程恙腾出手打字。
【羊】:等会儿不要当着她的面提这件事
【眉眉】:[OK]
程恙刚把手机放回去,结果又震动了一下。
【眉眉】:你们什么时候交的朋友?
【眉眉】:我怎么不知道?
【眉眉】:你不爱我了, 你移情别恋了
【眉眉】: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我却始终不能拥有姓名~
“……”
程恙无奈,发了一颗长手长腿大鸡蛋圆滚滚离开的表情包。
中途,许荀好几次想站起来, 让程恙坐下。
最终,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Alpha。
“你坐一会儿吧。”
程恙摇摇头:“我不累,你坐吧,还有几站就到了。”
许荀点点头,又把头低了下去。
她没事可干, 只好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程恙不动声色收回目光,慢慢地勾起唇角。
到站后,程恙提醒许荀下车。
她站在Omega身后,跟着人群一起下车。
刚走出车门,就看见过来接她的余眉。
“恙恙,终于等到你们,林主任担心得不行,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我们没事,让你们等了那么久,抱歉啊。”
余眉笑着说:“还好啦,也没多久,我们先去酒店。”
她的目光落在这个陌生的Omega身上,忍不住勾起唇角。
“你是恙恙的新朋友吧?我叫余眉。”
还没等许荀开口,余眉就说:“既然你是恙恙的朋友,那也就是我朋友了。”
许荀慢慢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我叫许荀。”
“我叫许荀。”
“我叫许荀。”
“……”
程恙慢慢张开眼睛,发现自己现在不在地铁上,而是在家里躺着。
而出现在她梦中的那个许荀正躺在自己身边。
许荀的体质可谓十分强悍。
昨天夜里被程恙反反复复标记了好几个小时,反而比她更早睡醒,还像个没事人一样。
许荀勾起唇角,在程恙的额头上亲了亲。
“醒了?给你做了早饭,快起来吃。”
程恙震惊到眼睛都大了。
“老婆,我昨天标记你了吗?”
许荀挑眉一笑:“昨天你干的事都忘了?真是好记性。”
意识猛地回笼,程恙脸上一热。
“那你怎么还生龙活虎的?看着一点都不像是被标记过的样子。”
许荀笑了笑:“被标记完难道不应该神清气爽么?昨天那么开心,今天肯定精神好。”
许荀现在的模样是容光焕发,而程恙却好像一只被抽了线的虾子,扶着腰坐起来,觉得两条腿都在抖。
程恙觉得很没面子,干脆捂住了脸。
许荀坐在她身边,笑着问:“怎么了?昨天夜里不是很狂吗?还说要让我下不来床,怎么今天……”
“你不许说了!”
程恙捂着脸下了床,两条腿果然在打颤。
她一溜烟跑到卫生间,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昨天标记完以后,许荀的脸色油红油润,精神气十足。
而她却有些萎靡不振,两只眼睛红红的,都肿成了两颗熟透的桃子。
昨天她做着做着就哭了,一个劲儿地胡乱说自己有多委屈。
然后……然后……
后面的事程恙就记不得了。
她记得她好像是在衣帽间摸那件西装,然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难道她睡着了?
程恙刷着牙,捏了捏自己紧致的脸部肌肤,漱完口拍了一些爽肤水。
用手摸脸的那一刻,程恙才后知后觉发现,她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素圈铂金戒指。
“……”
程恙呆呆地望着这枚戒指,小心翼翼把它取下来仔细观察。
戒指内圈刻着“XUXUN”这一行字母。
程恙慢慢勾起唇角,不动声色把它重新戴回去。
她鬼鬼祟祟地打开门,第一眼对上的就是许荀那双笑盈盈的眸子。
程恙吓得一个立正,她站直身体,说话结结巴巴。
“老婆,你吃了吗?”
许荀摇摇头:“还没有,等你下去一起吃。”
程恙下意识用指尖摩挲着戒指,脸上热热的。
许荀弯了弯唇角,举起右手放在她面前:“我们的戒指,喜欢吗?”
程恙抓着许荀的手指,轻轻地在她指节上落下一个浅吻。
“喜欢。”
她不用猜,就知道许荀手上这枚戒指内壁,肯定刻着自己的字母。
许荀笑着说:“之前情况特殊,我们一直都没在外面戴过戒指,现在总算可以戴了。”
程恙握着她的手,跟着许荀一起下楼。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那件西装的事情。
程恙悄悄看了她一眼,说:“老婆,黄主任昨天说余眉可以回家养着了,我想去看看她。”
许荀点点头:“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程恙坐在餐桌前,拿起一块鸡蛋饼。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行。”
许荀喝了一口白粥:“我不太放心你,反正也没什么事,一起去走走吧。”
余眉的家也在S市中心,不堵车的情况下,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这一次,程恙开车。
她还给余眉和余母余父带了很多补品,装进后备箱里。
不出意外的是,又堵车了。
程恙首先给余母打了电话,说待会儿过去看他们,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车里等着。
车流龟速前行,程恙看着副驾驶上的许荀,总觉得她脸上的表情不大对劲。
“老婆,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把我空调打低点吗?”
许荀摇摇头:“不用,我在想余眉见到我之后,会不会不喜欢我。”
程恙愣了愣:“这是为什么?”
见许荀垂下眼睑不肯再往下说,程恙好像明白了她为什么迟疑。
难道余眉和许荀关系不睦,又或者是她并不赞成两人之间的恋情。
程恙笑了笑:“你别担心,又不是她谈恋爱结婚。”
许荀一只手轻轻地掐了一下程恙的大腿。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余眉的家离市中心更近,房价同样也更贵。
程恙依稀记得自己在这里也有房子,但是想不起密码,也没有想住进去的兴趣。
许荀看着不远处的高楼:“恙恙,你以前住在这里,要回去看看吗?”
程恙摇摇头:“不想去,反正房子也不会跑,我只想住我们那个家。”
许荀勾唇一笑:“好吧。”
车子开到附近的时候,程恙收到了余母的消息,让她把车停到负一楼的停车位。
这位置应该是余眉的。
余眉的家在十八楼。
程恙牵着许荀的手,站在门口按响了门铃。
“恙恙,你们来啦。”
余母开心地笑了笑,余父正在厨房做饭。
见到许荀的那一瞬间,余母眼前一亮。
“恙恙啊,这就是你说的小荀对吗?比电视剧里还漂亮。”
许荀轻柔一笑:“伯母好,我陪恙恙一起过来看看余眉。”
程恙把手里的补品放到一旁,寒暄过后问起了余眉的情况。
“伯母,余眉她现在怎么样了?能说话了吗?”
余母笑着说:“能说几句,就是容易哑,我让她尽量少讲话。”
“那她现在还在睡觉吗?我想进去看看她。”
余母说:“没睡没睡,她一听你要来,高兴的不得了,觉都不想睡了。”
程恙凑到许荀耳边,轻声说:“我进去看看她,等会儿就出来。”
许荀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