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生病 抱着校服轻蹭。
程恙猛地睁开眼睛。
头皮发麻, 仿佛有一阵细小的电流,顺着后颈传至尾椎骨。
她是Alpha,但这个时候却突然脱力一样, 任由对方侵袭索吻,甚至还被对方勾缠着舌尖。
这个吻很重,但又很快,一触即分。
程恙呆呆地坐在原地。
正在此时, 灯亮了。
程恙的视线开始慢慢恢复。
她望着周围又开始跳舞的人群,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给她送酒的Omega身上。
她就这样被人亲了?
到底是谁干的?
对面的Omega也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停电了?”
她见程恙把自己递来的酒全部喝光,笑着问:“今天晚上你有空吗?去我家玩吧, 我家猫会后空翻呢。”
这种搭讪方式实在是太老土了。
程恙观察对方的表情,觉得刚才偷亲自己的那个人,应该不是她。
“我……”
说着,Omega就凑了过来,她打开手机,把家里那只白猫后空翻的视频放到程恙面前。
视频中,一只瘦瘦的白猫趴在地上, 咻的一下, 来了个漂亮的后空翻。
Omega笑着说:“你看,它翻得厉不厉害?”
“……”
程恙愣了愣,没想到对方说的竟然是真的, 摇头说:“还是不了,我对猫过敏。”
她站起来,有些摇摇欲坠。
程恙的酒量不算太好,稍微带点酒精度,她身上就发热,脸也红红的, 走起路来两条腿都在飘。
Omega见她走路摇摇晃晃,赶紧走过去搀扶着她。
“你喝醉啦?我送你回家吧。”
程恙点点头,一只手撑着吧台。
“谢谢,不用。”
正在这时,另一位Omega走过来,对着这个Omega的耳朵小声说:“你疯啦,这是苒姐未婚妻,你敢搭讪人家,快跟我走!”
程恙坐在吧台前,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刚才被吻过的嘴唇。
嘴唇似乎比脸还烫。
程恙给苏苒打去电话,想调一下酒吧的监控,结果那边却无人接听。
她找到酒吧负责人,说明自己的来意,以及和苏苒的关系。
负责人笑着说:“当然可以。”
她坐在监控室,注视着监控员的手,喝了一杯温水醒醒酒。
“找到了吗?”
监控员控制着鼠标的手微微一顿,摇头说:“没有,刚才停电了一会儿,监控没拍到。”
程恙叹了口气:“算了,不用找了。”
她望着地板,慢慢地走出了酒吧。
来到外面,程恙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心中有一块地方空缺出来。
她捂着嘴,坐在外面的长椅上,心里五味杂陈。
程恙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和别人接过吻,甚至连普通的肢体接触都少之又少。
拍戏的时候,如果有吻戏的话,她也都是靠着借位来完成。
可没想到,今天在酒吧,她的初吻就没了。
酒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可能偷亲她。
程恙郁闷地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她尝到了接吻的滋味,很舒服,但那个人却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程恙有种做贼心虚被抓包的感觉,她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很少在外面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明明有很多手段,查出偷亲她的那个人是谁,但最后还是止步于此。
也许只是误打误撞,又或者是蓄谋已久。
酒吧内是一个世界,出来又是另一个世界。
程恙摸了摸嘴唇,笑着摇摇头。
她坐在主驾驶,准备开车回家,差点忘记自己喝过酒了。
最后,程恙叫了个代驾,把她送回了家。
到家后,程恙想洗个热水澡就睡觉。
进门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程有容。
程有容面无表情地望着她,指了指腕表。
“晚上十点了,你怎么才回来。”
她站起来,朝着走路有些摇晃的程恙走去,赶紧把人扶好。
一靠近,程有容就闻到程恙身上有一股酒气,还混杂着其他Omega和Alpha的味道。
她眉头紧皱:“你去酒吧了?你怎么能去这种地方?”
程恙一天的好心情,在这一刻被全部毁掉。
她甚至都忘了之前被人偷亲的事情。
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倾泻出来。
“十点回来怎么了?我去酒吧又怎样?我马上要过二十四岁生日,我是个成年Alpha,我能有什么事?”
程有容没想到程恙喝多了竟然会跟她顶嘴。
“你喝多了,胡说什么?我这是为你好!”
程恙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发上,没个正形,她微微.眯着眼睛,抬头望着恨铁不成钢的程有容。
“你送我出国,带我移民,和不熟的Omega结婚,也都是为我好,我也乖乖照做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就因为我去了一趟酒吧?”
程有容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小时候那么乖,怎么现在学坏了呢?”
程恙闭着眼睛,她原本想着一言不发,把程有容打发走,可对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还是之前那个我,只是心态变了而已。”
程恙端起桌上的水杯,把白开水一饮而尽。
“我是你的女儿,但我不是一件物品,我有自己的思想,我希望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也有自己的判断,我不需要你跟着掺和。”
程恙一股脑儿说出自己的痛苦,可程有容坚持认为她喝多了,是在无病呻吟。
“恙恙。”
程有容放缓了声音,她坐在程恙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喝多了。”
程恙狠狠把人推开,扶着沙发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喝没喝多,她自己心里清楚。
程恙鼻子一酸,把程有容甩在后面,独自一人上了二楼。
任凭程有容说什么,她都没回头。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辆毫不起眼的银色轿车停在路边。
冬冬坐在主驾驶上,看着摘掉口罩和帽子的许荀,眼神看着似乎有些焦急。
“开车吧,我们回去。”
冬冬小声问:“荀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不会是发烧了吧?”
许荀摸了摸脸颊,嘴边还残存着一丝淡淡的桃子甜香。
“没有,刚才喝了点酒,有点醉了。”
冬冬收回目光,开车载着她回了家。
这一路上,许荀都没说话。
冬冬通过内后视镜看到了许荀的脸,确实很红,而且她还一直捂着嘴,就好像是被人非礼了一样。
冬冬心里闪过这个可怕的念头,还以为许荀是在酒吧喝酒的时候,被人欺负了。
“荀姐,你要是有事就跟我说,我们报警,你千万别这样藏着不说。”
许荀无奈一笑:“你想什么呢?我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嘴,现在有点肿,你以为我被人欺负了?”
冬冬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酒吧这种地方,很容易出事的,而且你长那么漂亮,我害怕有人非礼你。”
许荀抿着嘴唇,试图把嘴唇上的桃子香味含个干干净净。
回到家,许荀砰砰直跳的那颗心始终无法平复。
她躺在沙发上,迟迟不肯去洗澡。
在酒吧呆了好一会儿,身上沾了一些其他人的味道,当然,也有程恙的。
许荀忍耐着其他人身上气味的恶心,平躺在沙发上,幻想着程恙正在拥抱她。
就这样躺了一个多小时,许荀才磨磨蹭蹭去洗澡。
她躺在没有水的浴缸里,抱着被自己揉得皱巴巴的蓝白校服,不停地用嘴唇亲吻触碰。
许荀渴望怀念着程恙的味道,家里的洗发水、沐浴露还有身体乳,只要是有香味的东西,全部都被她换成了桃子味的。
其实她对桃子过敏,有一些含桃的东西,触碰到会痒,尤其是粉嫩嫩的桃子果肉。
许荀尝试过无数次吃桃子,可无一例外都是进了急诊。
就连她的经纪人和助理都无法理解,她明明对桃子过敏,怎么还对这个东西那么痴迷,甚至家里还种满了桃树,难道对桃子真的喜爱到了这种程度吗?
经纪人问的时候,许荀只是笑笑,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她的脾气一向内敛,有时候还有些古古怪怪的,所以经纪人也没多想,还以为这是她的怪癖。
浴缸里的水渐渐增多,许荀抱着校服沉没水中,用腿慢慢地夹住校服一角,轻轻地蹭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敢太大,生怕把校服弄坏。
不过一中的校服质量还是很不错的,有的时候她一个不留神,力气过大扯到校服袖子,可校服却一点没坏。
许荀探出水面呼吸新鲜空气,用沐浴露擦拭着身体,像抱着程恙一样,抱着怀里的衣服。
她已经病到了这个程度,有时候还会产生幻觉,幻想着自己被程恙拥入怀中。
但是,程恙订婚了。
和一个圈外的Omega订了婚。
许荀拿出自己偷拍的照片,死死盯着这个金发蓝眼的混血Omega,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她呆呆地望着两人牵手的亲昵模样,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失恋。
其实,高中毕业那年,许荀就暗暗发誓,忘掉对方。
她想通过过度的疲倦刺激大脑,用来忘记程恙,所以就选了医学专业。
一开始,许荀天真地以为,进了娱乐圈就能和程恙站在一起。
后来她发现,去电影学院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高额的奖励来得实在。
许荀为了十万块的奖励,还有免学费这样的政策优惠,于是就决定放弃电影学院,转头学起了医。
毕业后,她去了S市最大的医院规培。
医院来来往往数不清的人,许荀总是希望能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人都会生病,程恙也不例外。
她渴望见到对方,哪怕只是以一个普通规培生的身份。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跟她开玩笑,程恙一次都没来过,更不要说是见面搭话了。
在医院的日子并不好过,她有做不完的事情,干不完的活。
许荀实在是受够了,她果断放弃这个工作,跑去做了群演。
因为长相过于出众,所以她慢慢演起了女四号女三号,最后参演了自己的第一部主角剧。
许荀披上浴巾,打开自己的微博,发现她的粉丝数量已经超过两千了。
她满意地勾起唇角,继续分享自己的日常。
每一次发日常,许荀都会带上一些比较热的tag,希望微博能推送给更多人。
当然,她也希望程恙能看见自己发的东西。
许荀和程恙并没有什么交集,也没有联系方式。
这部还未拍摄的电影,她是预定的主角,而程恙是里面一个刚出场没多久,就下线的惊艳炮灰。
按照程恙的咖位,做主角是绰绰有余,但她竟然拿了炮灰的剧本。
许荀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程恙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过她看了程恙所有的戏,对方还从来没有演过反派角色。
这个几分钟就下线的炮灰,也算是她的第一次尝试吧。
许荀望着程恙的微博主页,不敢用自己的大号关注她,因为她确实没什么理由。
电影也没开拍,半个月后才开机,而且程恙的戏份也少。
就算微博不关注,一点事也没有,关注了就有点欲盖弥彰,会被说成是蹭热度。
程恙的粉丝全是活粉,攻击力也超强。
之前有人碰瓷过她,那个人是个小花,拍完偶像剧刚有点水花,就营销说自己是小程恙,结果被程恙的粉丝攻击到差点退圈,最后查无此人。
许荀看过她的照片,就知道粉丝的攻击根本不冤。
两人长相确实一样,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风马牛不相及。
为了热度碰瓷粉丝八千多万的程恙,这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许荀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切换到自己的微博小号,跑到对方的微博点赞评论。
她现在是程恙的五年钻粉。
这个小号是许荀高中毕业注册的,她关注的第一个人就是程恙。
当然,程恙也是她唯一的关注对象。
这几年来,无论程恙发什么她都点赞,然后在评论区留言。
而今,她成了程恙的大粉,小号竟然也有了好几万人关注,甚至还有人总给她发私信,问她能不能联系到程恙。
许荀理都不想理,她还没要到程恙的联系方式呢,怎么可能让别人捷足先登。
披着浴袍,许荀拐进了书房。
这是她最快乐的地方,每次不开心的时候,许荀都要进去呆好久,纾.解完自己的欲望才出去。
她想在密室里放一张床,这样就能陪着满墙的程恙照片睡觉。
但是密室的东西,这些年来她越攒越多,根本没有放床的地方,只有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程恙的手办和立牌。
许荀坐在桌子前,用电脑播放着程恙以前的电影。
她望着看起来很青涩的十几岁Alpha,擦头发的动作渐渐放慢了。
程恙的脸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十四五岁就出落得亭亭玉立,相较于同龄人已经非常成熟了。
许荀慢慢勾起唇角,目光落在那一座残破的石膏雕像上。
上一次她用力过猛,不小心把雕像给推倒了,结果拦腰截断,碎成了好几半。
许荀用粘合剂慢慢把雕像拼好,现在碰都不敢碰一下,只能用透明的玻璃罩遮盖起来。
“唉。”
许荀叹了一口气,回想着程恙已经订婚的事实,气急败坏地抓起桌上的“仙女棒”,把自己弄疼到掉眼泪。
过了半个多小时,许荀从椅子上站起来,真皮坐垫上泥.泞.不.堪。
她抖.着.双.腿,扶着墙慢慢回到了卧室。
卧室也挂满了程恙的照片,有清纯的,还有性感的。
许荀甚至找人P图,把两个人P到一起,假装这是她们的合照。
其实,这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许荀用这种愚蠢笨拙的方式,伪造出一个甜蜜的梦境。
至于什么时候醒,她希望自己这辈子只活在梦里。
许荀翻看着程恙的微博,发现她这几天都没发微博。
许荀心痛地想,抽不出时间发微博,一定是因为订婚的事情吧。
订婚的时候一定很忙,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许荀心如刀绞,躺在床上继续翻看微博,甚至连程恙两年前的微博都翻了出来。
每一条她都看过,也全都点过赞。
许荀点开小号和程恙微博的私聊,发现自己前几年发疯给对方发的表白语录还在。
“真丢人啊……”
许荀躺在床上喃喃自语,用手臂捂着眼睛,羞耻到脸都在发烫。
不过对于她那个所谓的“秘密基地”,这些东西根本算不上什么。
·
夜里,许荀的卧室传来一阵尖叫。
她放下手机即将睡觉的时候,微博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许荀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看见那条消息说,程恙关注了她。
程恙关注了她的微博大号。
许荀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狠狠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了好几遍,那颗心又开始狂跳。
程恙关注她的微博。
程恙为什么要关注自己呢?
许荀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根本来不及思考,心中只有震惊和喜悦。
只是一个关注,就差点让许荀冲昏头脑。
与此同时,许荀收到了程恙发来的私信。
【程恙】:你好,回关我一下吧
许荀紧张到手都在抖,她哆嗦着嘴唇,直勾勾盯着程恙发来的消息,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做梦,然后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
“嘶——”
许荀倒吸一口凉气,这下终于清楚自己不是在做梦了。
她抱着手机,激动到两条腿悬在空中乱蹬。
过了一会儿,许荀按捺住喜悦的心,直勾勾盯着程恙的头像。
她在想,对方刚发完消息,她马上就回关,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许荀看了一下程恙的微博IP,发现她的IP在S市,说明对方还没睡,正在熬夜。
都已经凌晨一点了,居然还在熬夜,明天有精力工作吗?
许荀想到这里,拍了拍脑门,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或许对方没在工作,怀里抱着其他Omega呢。
许荀残忍地幻想着程恙和她的未婚妻抱在一起,接吻做.爱,两人还睡在同一张床上。
不久的未来,或许两人的孩子都出世了。
两行清泪顺着许荀的眼角悄然滑落,她坐在床上,一脸茫然。
毫无征兆,许荀把床上的枕头狠狠摔在地上。
她扔下手机,狠狠撕咬着手腕和手指,发泄着自己的怨气,难受到眼睛发红。
此刻好像有一团黑气笼罩着许荀,她什么也看不清,坐在黑云当中一言不发,伤害着自己的身体。
尝到一丝丝血腥味后,许荀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手腕,肌肤上是深深的鲜红牙印,才发现自己刚才在失控的状态下,把手腕都咬破了。
许荀捡起手机,跑到卫生间把手腕上的鲜血冲洗干净。
她看着手腕上被自己用牙齿啃咬出来的伤口,心里竟然感觉到有一丝丝满足。
许荀用纱布把伤口一层层包裹起来,行尸走肉一样回到床边,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
她仿佛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双目无神地望着远方。
十分钟后,许荀理所应当地回关了程恙。
可她现在却感觉不到任何的兴奋,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微博聊天界面。
下一秒,程恙发来了消息。
【程恙】:我是程恙
【程恙】:刚才我打电话给张导,问她要你的联系方式,没人接
【程恙】:这是我的微信
许荀呆呆地望着聊天界面,发了个“好”字过去。
当初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死心。
如果许荀没有订婚,如果她没有看到酒吧发生的一切,兴许会不一样。
在这种绝望的心态下,许荀满足了加到程恙好友的愿望。
她故作高冷,发送完好友申请后,在手机上慢慢打字。
【许荀】:加了
心中有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化成了两个疏离的字眼。
加了。
许荀躺在床上,直勾勾盯着上面的天花板。
她想一觉醒来就看见程恙,所以特意在头顶挂了对方的照片。
许荀望着照片中穿着校服的程恙,那是她高中时期拍摄的校园剧,也是她唯一一部校园题材的电视剧。
远在百里之外,从S市到B市的高铁上,程恙的眼睛始终离不开手机。
她要去参加一个电视台的会议,在新闻联播出镜,所以就连夜赶了过去。
程恙鼓起勇气关注了许荀,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冷淡,只回了她两个字。
看来自己还是太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就不想和她交朋友。
第57章 领证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从古城回民宿的路上, 程恙悄悄把手机拿出来。
她打开自己的微博,又点进许荀的头像,发现自己关注对方还不到一年时间, 还是去年冬季关注的。
其实两人重逢的时间,也不过短短几个月。
程恙放下手机,从背后紧紧抱着许荀,蹭着她的后颈撒娇。
“老婆, 明天去领证,你说我们要不要画个淡妆?”
许荀一开始也不太清楚领证的步骤,她只知道带上身份证, 然后去民政局补拍双人照,接着就直接按流程走。
自从和程恙在一起之后,她几乎每天都在研究怎么结婚怎么领证。
许荀笑了笑:“可以化淡妆的,还能让摄像师帮忙精修,不过我觉得我们不需要精修,按照最简单的就行了。”
程恙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有点肉肉的。
自从和许荀在一起之后, 她每天都会被对方投喂各种美食, 也就渐渐失去了锻炼身体的心思,变得越来越懒。
程恙几次提出要在家里弄个小型健身房,都被许荀拒绝了。
许荀最喜欢做的事情, 就是把手放在她柔软的小肚子上,反复揉捏。
或者躺在床上,用嘴唇亲吻着,简直是爱不释手。
程恙不理解,按理来说,更多人都应该更喜欢性感结实的腹肌。
反观许荀, 似乎更喜欢她肚子上软乎乎的肉。
既然许荀喜欢,自己也懒得锻炼,那就这样吧。
程恙花了不到一分钟,就开心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电瓶车开了十分钟到民宿,许荀找了个充电桩,把电插上之后,自然熟练地牵着程恙的手。
程恙站在边上看着许荀操作:“哇,老婆好厉害。”
许荀忍俊不禁:“充个电而已,简单的很。”
程恙拨弄着头发,把耳朵露出来,边走边说:“你说我们是把头发全梳上去呢,还是披散着头发更好呢?”
许荀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程恙,伸手捧住了她的头。
“我觉得你还是把全部头发梳上去更漂亮。”
程恙的颅骨非常完美,五官也是各个整容机构的典型模板。
虽然披散头发很有韵味,但是对于这样的颅骨和五官来说,大光明造型更能凸显出她的脸型优势。
许荀笑了笑:“明天看看造型师怎么弄吧,节目组有办法,不需要我们操心。”
两个人领证是突然决定的,许荀的心一直提着,从程恙说领证的那一刻就没放下去过。
她唯一害怕的就是,万一明天早上一起来,程恙恢复记忆。
许荀担惊受怕了两个多月,甚至比拍戏的时候还要累。
这是心累,忧思过度。
许荀觉得自己即将面临崩溃的边缘,只不过她一直都在苦苦硬撑。
她是演员,所以能更好地处理自己的情绪,一般人是很难看出来的。
其实,都是演戏而已。
许荀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但她却没有任何破解的办法,只能继续欺骗下去。
现在,两人到了领结婚证的地步,已经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了。
许荀慢慢扯出一个上扬的笑容,抚摸着程恙光滑的额头。
“恙恙,你可要想好了,领完结婚证,就真的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程恙顿了顿,专注地凝视着许荀。
正当许荀以为她害怕了,想退缩不领证的那一瞬间,她的嘴唇被对方慢慢吻住。
亲着亲着,许荀开始脱力。
她的后背抵在一棵树上,双臂紧紧环抱着程恙。
接吻的时候,程恙喜欢闭上眼睛,享受着索取和被索取的滋味。
但现在,她一直睁着眼睛,将许荀面孔上的隐忍和退缩尽收眼底。
程恙鼻子一酸,她知道许荀说这话的意思,就是为了给自己再留最后一点余地。
她也明白,许荀后悔了。
后悔欺骗她两人的关系,后悔诱惑自己进行终身标记。
但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
程恙吻得更深也更用力,喉咙里也时不时地发出一阵阵哽咽。
一吻结束后,程恙大口大口喘着气。
这里的海拔不算低,她暂时还没适应,接几分钟的吻就泄气了。
程恙舔了舔微微红肿的湿润嘴唇,直勾勾望着许荀。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荀心里咯噔一下,紧接着,又听见程恙哽咽了一声。
“我已经对你终身标记了,就是你的Alpha了,而且我们早就该去领证的,难道……难道你……”
程恙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难道你不想要我了吗?”
许荀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的情绪,她伸出双臂,紧紧抱着程恙的脖颈。
“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恙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许荀跟她解释。
“你知道,我这个人从小自卑惯了,就算现在做了明星赚了钱,还是改不掉那个卑微的臭毛病。”
许荀哽咽着,偏头吻了吻程恙的脖颈。
“我以为我会孤单一辈子,可是你来了,让我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许荀唇角的笑容渐渐消失:“可是我的身份,还有家庭……”
她坦白了说:“我出身不好,又无父无母,还有一大群吸血的亲戚,动不动就想跟我打官司,我怕我拖累你。”
“其实……终身标记也是可以洗掉的,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我去把标记洗掉,我不会让你为难。”
许荀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却没听到程恙说话。
正当她以为程恙是在斟酌思考的时候,却被对方抱得更紧了。
两行清泪顺着程恙的眼角缓缓下落,她知道,许荀这是在给自己全身而退的机会。
标记可以洗,婚也可以离,只要她想。
程恙摇摇头,沙哑着嗓子,鼻音浓重。
“我不要。”
程恙深吸一口气:“你说得那么简单,好像洗标记离婚很随便似的,你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许荀害怕的东西,两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果然,许荀说不上来。
此刻她的心已经被悲伤覆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一切都遵循本能。
许荀鼓起勇气,想把所有的事全盘托出。
“我骗了你,我对你做了……”
程恙一只手捧着许荀的后脑勺,“强迫”她趴在自己肩头。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要跟你说一句话。”
程恙笑了笑:“我想告诉你,我爱你,而且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
她知道许荀已经快崩溃了,所以才会试图和自己坦白。
程恙舍不得看她这样。
如果这个骗局能持续一辈子,那也未尝不可。
只要许荀能开心就好。
程恙破涕而笑,两只手捧着许荀的脸。
“明天我们就去领证,早点起床,画个漂亮的妆,不许赖床。”
许荀两只眼睛睁得老大,两颗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下来。
程恙凑上去,亲吻着她的眼睛。
“你准备好了吗?”
许荀点点头,眸子里透出孩子一般的纯净。
·
因为两人要去领证,所以这一天的拍摄暂时中断。
其余四人在民宿休息聊天,程恙和许荀则坐在化妆间,由圈内著名的妆造大师为其量身打造发型和妆容。
程恙的脸挑不出来任何毛病,也看不到什么短板,不需要多加修饰。
造型师直接把她的头发都梳上去,额头前不留一丝碎发,凸显出饱满的颅骨和优雅的肩颈。
许荀的脸属于古典类型的,她的脸型稍长,眼神比较淡,看着更有攻击性。
做完造型后,程恙端着不敢动,做得直挺挺的。
她忍不住笑着和工作人员说:“我好久没出席活动,也没拍戏,突然给我化妆做造型,还挺不习惯的。”
造型师笑着说:“要不是为了拍结婚证照片,你就算披个麻袋走在街上,人家都以为是某世家最新款呢。”
化完妆出门,另外四位嘉宾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两个人的造型看得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都是超模的身材和天使面孔,化完妆后看着不像真人,比建模脸漂亮几百倍。
程恙眼睛有点痒,她下意识就想揉眼睛,却被许荀拦了下来。
“别乱动,画了眼线呢。”
程恙的睫毛又卷又长,根本不需要贴假睫毛,反而会失去自然。
她使劲眨着眼睛,郁闷地说:“这么久不化妆,我都忘了,这可真难受啊。”
许荀笑着说:“先忍着,拍完照就把妆卸掉。”
陆清酌提议说:“先别忙,你们都多久没营业了,这个妆多好看啊,到时候多拍几张写真,保准又上热搜,轰动整个娱乐圈。”
程恙摆了摆手:“哪有那么火啊。”
林栀子忍不住说:“还不火?恙姐你和荀姐官宣的那天,微博服务器从晚上崩到凌晨,我连自己的主页都打不开,几百天打卡都断了,死活进不去。”
许荀笑了笑,带着点歉意。
“抱歉啊。”
四人目送这两人坐上车,朝着她们挥挥手。
“领证顺利啊。”
刚坐上车,程恙就看见民宿主人穿着一身当地喜庆的服饰,手里还拿着一捆鞭炮。
“先别走,我放个鞭炮,吉利。”
入乡随俗,程恙笑着让司机先别开车。
她望着主人点燃鞭炮,伴随着一阵火花,连带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程恙攥紧了许荀的手。
许荀小声说:“你想好了吗?领完证,就真的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程恙轻轻地在她手背上掐了一把。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不理你了。”
车子缓缓开动,许荀咬着下唇,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现在紧张到浑身都在抖。
程恙已经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她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安抚。
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程恙勾唇一笑,她觉得许荀的态度很有意思。
明明是她先撒的谎,也是她哄着自己标记的,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两个人就能永远捆绑在一起了。
而且现在这个透明的开放社会,她们在各个社交平台上都留下了在一起的痕迹,所有人都知道她们的关系。
就算以后真的离婚,随便拿出一张照片,或者一个视频,都能证明她们曾经相爱过。
程恙扭头,看着许荀微微发颤的手指,抓得更紧了。
程恙要让许荀知道,当初做过的事犯下的错永远无法更改,她必须用一辈子来补偿自己。
民政局离得不远,坐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下车的时候,许荀两腿发软,差点一个不小心摔在地上。
幸好程恙眼疾手快,及时搀扶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没事吧?”
许荀摇摇头:“没……没事。”
程恙悄悄观察着许荀的反常反应,知道她害怕了。
接吻的时候她不怕,做.爱的时候她不怕,诱惑自己标记她的时候也不怕。
现在准备领证结婚了,这人又害怕到连路都走不好了。
程恙忍俊不禁,牵着她的手直接进去了。
程恙倒是从容不迫,许荀却紧张到掌心都在出汗。
民政局外面排起了长队,程恙还以为今天是什么良辰吉日,大家都涌过来结婚呢。
但是她定睛一看,这群人排的是离婚登记室,而且好几个离婚窗口全部都人满为患。
程恙扭头一看,结婚登记处冷冷清清,连一个人都见不到。
“……”
她牵着许荀的手走到结婚登记处,不出所料,收获了那些办理离婚证人群投来的奇异目光。
程恙抬头一看,头顶上滚动着横幅,上面写着“登记结婚免费领鸡蛋领豆油”。
“……”
这年头,连民政局都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众多离婚群众的目光仍旧落在她们两人身上,似乎是在看什么珍稀保护动物。
程恙被看得心里毛毛的,牵着许荀的手赶紧进了登记室。
“怎么这么多人离婚啊,从门口排到大路上,今天还是工作日呢。”
许荀叹了口气:“现在社会都这样,婚前一个样,婚后又是另一个样,结了婚压力就来了。”
这么说确实挺劝退人的。
许荀开玩笑说:“恙恙,现在后悔……”
话还没说完,程恙就举手示意她噤声。
“打住,我们今天是来结婚的,你再说我就当着这些人的面强吻你,看你还犹不犹豫。”
许荀垂眸一笑:“那我可真是求之不得。”
程恙捏了捏她的手指:“你还说,那我不结了。”
许荀被逼急了:“哎呀,我不说了不说了,你不许反悔!”
程恙勾唇一笑:“这还差不多。”
现在结婚的人大于等于没有,只有程恙和许荀两个人,根本不需要排队,直接到窗口登记签字就行了。
大约十分钟左右,两个人就拿到证了。
程恙从来没想过,领证居然这么快,简直像做梦一样。
她看了一眼登记人的名字,对方叫“祝愿”。
程恙笑了笑,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好,而且岗位也非常合适。
她两只手举着红皮结婚证,总感觉自己在做梦,就连走路都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许荀也是这样。
她觉得自己稀里糊涂就领证了,又简单又快,有种过家家的感觉。
程恙扭头看着许荀的侧脸,见她在偷偷地笑,就忍不住说:“开心就笑出来嘛,还偷偷摸摸的。”
许荀抿着嘴角,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望着程恙:“我还是紧张,感觉像做梦一样,我没想到我们居然真的结婚了。”
程恙挽着她的手臂,跟在负责人身后去宣誓台。
“现在我们领了证,你以后就不要胡思乱想了,等这一期结束后,我们补一个大大的婚礼,你说好不好?”
许荀摇摇头:“不要太大,请我们自己的朋友就好了,我不太喜欢那种很大很大的婚礼。”
程恙忍不住问:“为什么呀?我们结婚,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许荀小声说:“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只想简简单单就行了。”
程恙勾唇一笑:“那好,就按照你的意思来,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都行。”
许荀点点头。
其实她曾经以志愿者的身份偷偷去过程恙的订婚宴。
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为此,她还推掉了上央视的采访,就是想再近距离看看程恙。
许荀从来没见过这么隆重盛大的订婚宴,而且还是完全对外保密的,所以没有媒体也没有记者,在座的全是世界各地的名流。
也是从那时起,许荀彻底死心了。
她清楚地明白,两个人的阶级是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程恙在顶端,她站在山脚,中间还隔着一道海。
许荀望着台上亲切挽着苏苒手臂的程恙,见她笑得那么开心,默默退到最后,黯然消失。
她想,其实自己得不到程恙也没关系,只要能看见她幸福快乐,自己也就开心了。
但这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许荀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自己。
两人宣完誓之后,领证流程才彻底结束。
程恙跟着念誓言的时候,嗓音都在微微发颤。
离开民政局之前,负责人还送了她们一桶豆油两打鸡蛋。
负责人感动到老泪纵横:“你们二位是这周唯一一对来结婚的,马上要过节了,再送你们一盒精品粽子。”
程恙受宠若惊地收下了负责人送来的粽子:“谢谢啊。”
上车后,程恙看了一眼保质期,把粽子放到一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去年的。”
许荀再也忍不住了,她抱着小腿,低低地笑出声。
程恙笑着凑过去,质问说:“你笑什么?笑我们好骗吗?她怎么能给我们去年的粽子?还有两个月就过期了!这也太缺德了!”
许荀哈哈哈哈地笑了一会儿,捂着酸痛的小腹靠在窗边。
“还没……没过期,能吃,吃了也没事哈哈哈哈……”
程恙一脸郁闷:“正好有六颗,回去我们一人一颗煮了吃,你也别想跑。”
许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吃我吃!这种真空食品,就算过期了也能吃,我以前就经常吃。”
这话说完,许荀就发现程恙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程恙望着她,双眼明亮,嘴唇微微嚅动,却没有说话。
许荀安慰她说:“都过去了,其实人生有很多种体验,酸甜苦辣咸,我都尝了个遍。”
程恙咬着下唇,还是一言不发。
许荀轻轻抓住程恙的手腕,指尖在她的手背上画着爱心。
“我们现在是生米煮成了熟饭,你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程恙点头:“我知道。”
她只是心疼很久以前的小许荀。
两个人都有无法宣之于口的难言之隐,心中也都藏着彼此不知情的小秘密。
程恙在心里悄无声息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不能拘泥于以前的事了,她得朝前看。
突然,手机响了两下,许荀拿过程恙的手机一看,是一个叫“爱眠”的人发来的消息。
【爱眠】:给你们做了炒菌子,什么时候回来啊
许荀眉头微皱:“这个人是谁啊?”
程恙凑过去看了一眼,笑着说:“这是清酌姐,她昵称就叫这个。”
见许荀慢慢勾起唇角,程恙说:“那我也把昵称改了,叫爱荀。”
许荀忍俊不禁:“这也太土了,我不要。”
回到民宿后,程恙牵着许荀的手下车。
四人吃完饭在门口等着,见到她俩下来后,开心地拥上去。
“这就领完证啦?怎么这么快?”
陆清酌提过程恙手里的一桶豆油,忍不住问:“你们是去民政局还是去医院了?在哪儿领的豆油?”
林栀子惊讶地说:“还有鸡蛋呢。”
程恙笑着说:“民政局领的,登记结婚免费送,还送我一盒粽子呢。”
陆清酌接过粽子:“我就爱吃粽子,正好里面有六个,今天晚上我们一人一个。”
程恙对于临期食品没多大胃口:“我不爱吃,清酌姐你吃两个吧,你辛苦了。”
许荀一下子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陆清酌处在状况之外:“笑什么?”
程恙赶紧说:“今天领证,开心嘛,想笑就笑喽。”
中午的饭是叶琼安她们做的,陆清酌在院子里和傅欲眠煲电话粥。
一开始,陆清酌是有些担心菌子炒不熟有毒,但是一看另外三人做菜的架势,她就放心了。
认真成这个样子,炒菌子步骤都按照视频严格把控,一帧一帧分析炒菜思路。
做出来之后,陆清酌尝了尝,味道确实很不错,还多吃了两小碗米饭。
给她们两个留的饭放在了保温箱里,陆清酌端出来放在院子的石桌上,笑着招呼她们两个过来吃。
“快尝尝吧,这是老秦和叶老师做的,栀子帮忙洗菌子,味道很不错,跟饭店大厨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程恙笑了笑,端起碗筷准备夹菜。
但许荀总觉得炒菌子的颜色不太对劲。
还没下筷,陆清酌看着天上突然“哎”了一声。
“我怎么看见有头牛在天上飞啊?”
林栀子抬头去看:“哪里来的牛?”
许荀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又听见林栀子说:“明明是一头猪,还长翅膀呢。”
许荀迅速把程恙手里的筷子打掉。
“不好!快叫救护车!”
第58章 赌气 “你前任肯定不少吧?”……
救护车来的时候, 这四人同时出现了不同的幻觉。
许荀也不知道她们究竟吃了什么菌子,就直接把那一盘炒菌子也带到了医院。
程恙被眼前混乱的场景吓得筷子都丢了。
她从来没想到,吃菌子中毒竟然是这个样子。
许荀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紧紧地握住了程恙的手。
“看吧,我之前跟你说,没炒熟的菌子不能吃,终于吃出问题来了。”
程恙心有余悸, 想起刚才自己差点就吃了那盘菌子。
要不是有许荀在,说不定她也跟着一起躺救护车上去了。
郑玉芬急匆匆赶来:“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食物中毒了?”
程恙解释说:“是昨天采的菌子,秦老师她们没炒熟, 结果吃中毒了。”
郑玉芬赶紧开车,载着程恙和许荀跟在救护车后面。
四人被抬着送到当地最有名的治疗蘑菇中毒的医院,而进进出出的人群早已见怪不怪了。
郑玉芬坐在副驾驶上,给傅欲眠打电话,语气非常焦灼。
“对,她们几个都吃了。”
“今天没拍摄,恙恙和小荀去民政局领证了。”
“她们两个好好的, 回来晚了没吃上现成。”
“……”
程恙望了一眼许荀, 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老婆,清酌姐她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许荀叹了口气:“这里的医院还是很不错的,术业有专攻, 放心吧,肯定没事的。”
到医院后,程恙三人坐在急诊门口等待着。
郑玉芬说:“你们中午没吃饭吧,医院负一楼有食堂,你们去吃点,别饿坏了。”
程恙望着急诊敞开的大门, 里面是忙碌的医生和护士,深深地叹了口气。
许荀点头说:“嗯,我们去吃点吧,你大病初愈没多久,得多补补才行。”
程恙说:“郑导,要是她们脱离危险了,你就给我打电话。”
许荀牵着程恙的手来到医院大厅,坐电梯下了负一楼。
现在这个时间还没过饭点,程恙跟着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走,终于抵达了食堂。
这个食堂不止医护人员可以吃,病人和病人家属也能来。
看着小黑板上写的招牌,第一个就是菌菇牛肉面。
程恙现在一看到“菌菇”两个字,就产生了应激反应。
她现在只想吃素面,再也不想碰任何菌子了。
见程恙只点了一份素面,许荀笑着说:“怎么不吃点肉?”
程恙摇摇头:“我没胃口,还是吃点素面喝点汤吧。”
许荀笑了笑,和程恙点了一样的素面。
程恙接过两张小票,找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素面上得很快,两人坐了没多久,服务员就把两大碗面端上来了。
一份素面十五,程恙还以为是小碗,没想到这个碗比她两只手还大,上面浇满了香菇浇头。
“……”
程恙没想到素面里面居然也有蘑菇。
“啊,我不想吃蘑菇,怎么素面也有?”
许荀忍俊不禁:“没事的,这是香菇,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吃小香菇了么?”
程恙喝了一口清亮的素面汤,食欲瞬间就上来了。
她点点头:“还是有阴影嘛,没想到那个蘑菇竟然这么毒,要是你在的话,说不定她们就不会中毒了。”
许荀叹了口气:“每年吃菌子中毒的人多到数不尽,这也算是长了个教训,不认识或者有毒的蘑菇不能轻易尝试。”
程恙狠狠点头,把许荀叮嘱的全都记下来。
吃面的时候,程恙安安静静。
这时,眼前突然笼罩着一片阴影,她下意识抬头一看,对上了一个陌生人的目光。
这个女Alpha打扮得简单干练,手肘上搭着一件白大褂。
她的目光在程恙脸上逡巡片刻,眸子里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就对准了许荀。
“学姐?”
与此同时,许荀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眼前的女Alpha,觉得很眼熟。
女Alpha眼中满是惊喜之色,她笑着说:“我是袁满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袁满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我在这里的肿瘤科当医生。”
许荀愣了一会儿,记忆慢慢回笼。
袁满是她念大学时期,一个经常跟在她身后、邀请她吃饭的Alpha。
她只知道袁满和她是老乡,毕业之后就没有联系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回到Y市做了医生。
许荀慢慢勾起唇角:“我还以为你会留在S市呢。”
袁满摇摇头:“S市就算了,房价贵物价高,我一个月工资连租房都不够,干脆回老家找个班上,就来这家医院了。”
程恙小口小口喝着面汤,她看着这两位老友叙旧,就没开口说话,给她们留够叙旧的时间。
袁满的目光落在程恙身上,又发现两人的左右手无名指上分别戴了戒指。
程恙发觉袁满在悄悄打量自己,笑着说:“你们不用管我,随便聊。”
她正准备把手放下去,却被许荀牢牢抓住了。
程恙一愣,望着许荀右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弯了弯唇角。
袁满唇角的笑容渐渐凝固,试探着问:“你们的关系是……”
许荀解释说:“我们已经领证结婚了。”
袁满过了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那恭喜啊,我还以为微博热搜是假的呢,你之前不是说自己是独身主义者么?”
许荀勾唇一笑,专注地望着程恙。
“那也要看结婚对象是谁啊。”
袁满又问:“那你这次回Y市是来玩吗?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什么时候你和你爱人一起出来,我们叙叙旧?”
程恙说:“我们是过来拍综艺的,在这里呆不到一个月就走。”
她笑着望向袁满,又对着许荀弯了弯唇角:“老婆,既然袁医生盛情邀请,我们再拒绝就不好了。”
许荀抓着程恙的手更紧了。
“好啊,你什么时候休息,我们出去野餐吧。”
袁满笑了两声:“我……我明天后天休息。”
程恙叹了口气:“拍摄中断,最起码也要半个月才能继续往下拍。”
袁满问:“你们在拍什么啊?”
说完,她后知后觉想起急诊接的那四个吃菌子中毒的大明星。
“急诊那四个送来抢救的病人,是不是跟你们一起的?”
许荀点点头:“是啊,吃菌子中毒了。”
袁满叹了口气:“急诊几乎每天都能接不少吃菌子中毒的,大多都是外地人,她们对毒菌子一无所知,乱吃真的会要命。”
两个人无名指上的戒指闪耀得晃眼睛。
袁满垂下眼睑,在心里悄悄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同事走了过来。
“袁满,我买好饭了,咱们回科室吃吧。”
袁满望着许荀,慢慢地站起来。
“我先走了,我们明天见。”
说完,袁满又回过头,把手机拿了出来。
“学姐,当时毕业的时候你好像把我误删了,我们再加个好友吧。”
许荀看了程恙一眼,发现对方又低着头开始喝面汤,就拿出了手机。
“好。”
袁满走后,程恙放下汤勺抬起头。
许荀勾唇一笑:“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程恙一手托腮,紧盯着许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神。
“你们是普通朋友吗?我怎么瞧着有些不对劲呢?”
许荀无奈一笑:“读大学那会儿,她追了我三年。”
“……”
程恙差点把手里的筷子掰折。
“三年?她追了你三年?你怎么没告诉我?”
程恙还想往面汤里加点醋,现在不用了,她已经醋到满嘴酸味了。
许荀轻轻挑眉:“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什么好提的,而且也不光她一个人追我,唉。”
“……”
程恙咬着后槽牙,剩下的面根本没胃口吃下去了。
“哦,你挺受欢迎呢。”
这话说得咬牙切齿,酸味都溢出来了。
程恙秉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一口一口吃着面,不抬头看许荀。
正当许荀以为她生气的时候,程恙又问:“那你们谈过恋爱吗?”
许荀摇摇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除了你,我谁也不喜欢。”
程恙心中暗喜,脸上却没表现出来。
她故意装作大度。
“其实谈恋爱也挺好的,人这一生总能遇见不同的人嘛。”
许荀反问:“你谈过吗?”
程恙赶紧摇头:“没有。”
许荀眉头一皱:“你就那么确定自己没谈过恋爱?”
程恙刚想说自己确定,但现在出于“特殊时期”,她要是一脸笃定说“没有”,肯定会被看出端倪来的。
“我……我肯定没谈过。”
许荀双手抱臂:“那可不见得,你大学是在国外念的,那边比国内开放,谁知道你谈了几个?你前任肯定不少吧?”
刚才程恙吃醋,现在又轮到许荀了。
她总是对一些子虚乌有的事吃醋,哪怕是她幻想出来的“程恙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