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生灵作蝼蚁,是为权不仁。”◎
“轰——”
护山大阵的碎裂声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整座万兽山脉都在震颤, 山门处那块镌刻着诛妖灭魔四个鎏金大字的石碑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烟尘。
百丈高空之上,黑云翻涌。
一条黑蛟在云中翻滚, 鳞片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突然,漫天妖气如潮水般收缩,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化作一道修长人影。
薛妄赤足踏空而立, 红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黑发如瀑,发间缠绕着血色赤劫, 周深都是滔天的妖火,脚踝上的金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张妖异的面容上, 一双血眸如同两轮血月, 冷冷俯瞰着下方乱作一团的万兽阁。
“今日,本君要讨一笔百年旧债。”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方圆百里的飞鸟走兽尽数噤声。
随着他指尖轻抬,黑压压的妖魔大军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背生双翼的夜叉,有浑身骨刺的尸鬼, 更有数不清的妖兽嘶吼着将整座山头团团围住。
“救命啊!”
“快、快启动备用阵法!”
万兽阁弟子乱作一团,有人吓得直接瘫软在地, 有人慌不择路地撞在一起。
前来吊唁的各派宾客更是面如土色,几个小门派的长老已经偷偷捏碎了传送符箓。
“魔头!”
万兽阁内, 一个瘦长老宋蒿捋着山羊须冷笑, 看起来四五十岁, 他眼神一凌,枯枝般的手指指向薛妄。
“各大仙门在此, 你休得放肆!”
“该死的魔头, 你当真不把我们万兽阁放在眼里!”
甄虎山声若闷雷, 额间虎纹随怒意泛金, 壮硕身躯撑得万兽阁制服猎猎作响。
“凌霄公子灵前,岂容你放肆!”
薛妄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缓缓降落在主殿屋顶,赤足踩在黑瓦上,每一步都让金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凌霄那畜生若在天有灵——”
他忽然抬手,一道血色灵力直射灵堂中央的灵牌,
“那他应当羞愧得活过来,再死上万遍才是。”
那灵牌应声炸裂,碎得满地都是木屑。
“嗖——!”
刹那间,一道银光如毒蛇吐信,骤然撕裂空气,直取薛妄咽喉!
薛妄漫不经心地偏头,银鞭擦着他的发丝掠过,在他颈侧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舌尖轻舔伤口,血眸微眯,看向一直沉默立于主殿高阁之上的万兽阁阁主——月瑶姬。
月瑶姬一袭暗红长裙,墨发高挽,面容如冰雕般精致而冷漠。她手中银色长鞭如灵蛇游走,鞭身刻满古老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月阁主终于舍得出手了?”
薛妄轻笑,指尖妖火跳跃,
“本君还以为,你要做缩头乌龟呢。”
月瑶姬一言不发,美目如寒潭死水。
她足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至半空,银鞭一抖,竟化作千百条银蛇虚影,铺天盖地朝薛妄绞杀而去!
“有意思。”
薛妄发间赤色发带无风自动,骤然化作漫天妖火。
那火焰并非寻常赤红,而是透着诡异的血色,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轰——!”
妖火与银蛇在半空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热浪席卷整个万兽阁,几个躲闪不及的弟子瞬间被余波震飞,撞在石柱上吐血不止。
月瑶姬银鞭回旋,鞭梢突然迸射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
薛妄袖袍一挥,妖火凝聚成盾,却听“嗤嗤”声响——那些银针竟穿透火盾,直逼面门!
薛妄血眸一凛,急速后撤。
高阁之上,月瑶姬依旧面无表情,但手中银鞭攻势更厉。
每一鞭都精准狠辣,直取要害,与薛妄的妖火缠斗在一处,竟一时难分高下。
沈御立于台下,他注意到月瑶姬的眼神始终空洞,动作虽凌厉却仿佛提线木偶般僵硬——
不对劲。
修真者,目有灵气,怎会如此空洞。
就在他凝神思索时,月瑶姬突然变招!
银鞭如蛟龙出海,鞭身符文大亮,竟在空中结成一个巨大的缚魔阵图,朝薛妄当头罩下!
见状,薛妄血眸一凛,唇边泛起森然冷笑。
他五指猛地收拢,漫天妖火骤然暴涨。
“破!”
随着一声轻喝,那巨大的缚魔阵图在妖火中寸寸碎裂,符文如同烧焦的蝶翼纷纷坠落。
月瑶姬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丝鲜血,手中银鞭光芒顿时黯淡三分。
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地底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座万兽阁主峰剧烈摇晃!
地面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几个躲闪不及的弟子惨叫着坠入深渊。
一瞬间,台下观战的宋蒿和甄虎山脸色骤变。
“不好!”宋蒿山羊须剧烈颤抖,“地牢封印——”
甄虎山虎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那东西要出来了!”
两人话音未落,一道漆黑如墨的邪气从地缝中冲天而起。
那邪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人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嚎声。
月瑶姬空洞的眼神终于出现波动,她僵硬地转头望向邪气源头,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孽障。”
地面裂缝越来越大,一只布满腐肉的巨手突然扒住裂缝边缘!
那手掌足有磨盘大小,指甲漆黑如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