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逐脸一红,但在夜色里看不分明。
“周予白,你现在话好多哦。”
她猛地把门关上。
男人依旧站在原地,片刻后,走廊里传来他愉悦吹起口哨的声音,还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而门后,孟逐靠着门板,抬手摸了摸脸颊,还有些发烫——
作者有话说:阿逐靓女无语;这人疯狂吃自己的醋,我能说什么[白眼]
白狐狸现在是男小三形态……[眼镜]
第76章 小城大爱
第二天一早,众人收拾好装备出发去滑雪。
欧洲的雪场大部分都以双板为主,Francis背着自己的专业双板,一副老练雪友的架势。黎耀飞则是抱着一块花里胡哨的滑雪板,身穿宽大剪裁的雪服,非常街头风格。
他嫌弃地瞥了一眼Francis和叶明明的双板装备,哼哼着不屑:“双板多无聊啊,一点都不酷。”
叶明明翻了个白眼:“等你到
大平坡挪不动的时候,别哭着求我拉你。”
“才不会哭!”黎耀飞显然还对昨晚失控大哭的事耿耿于怀。
孟逐被他们俩逗笑,正想接话,余光瞥见一道高挑的身影。
周予白抱着一副暗金色的双板走出来。他穿着黑白配色的雪服,这样简洁的搭配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一种西装般的雅致感,衬得他矜贵又挺拔。
孟逐不由多看了几眼。
“怎么?”他侧过脸,眼神仿若无意,却暗暗捕捉到她的视线。
孟逐移开视线:“我以为你会滑单板。”
单板这几年在国内特别很火,男生们尤其觉得那些飞跃旋转才够帅。
周予白挑了挑眉:"你喜欢哪种,我就滑哪种。"
“……谁喜欢了。”她的脸颊一热,扭过头去。
周予白看着她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因为有一个雪季没碰过板了,孟逐和叶明明先选择去蓝道热身一下,当做复健恢复雪感。Francis则径直去了□□,和他们约在山下见。
采尔马特的雪道选择多样,即使看标识也有些混乱。她们滑到一个分岔口正在研究标识,忽然雪雾扑面。有人急速S弯迫近,回旋刹停,呲起一道雪墙。
黎耀飞摘下雪镜,得意洋洋:“孟逐姐,你刚刚看见我的转弯没?我练了很久。”
孟逐尴尬地指了指隔壁,被呲了一脸的“雪人”。
叶明明抹了把脸,咬牙切齿地挤出笑容:“黎耀飞,我记住了!”
他做了个鬼脸,嘟囔:“谁怕了!”
孟逐看他们两人又像过去一样幼稚作弄,不禁笑了。
这时,山顶传来阵阵惊呼和口哨。他们三人抬头,只见一个戴着RedBull头盔的黑色身影从上方疾驰而下,双板好似长在他脚下般自如,左右搓小弯,姿态潇洒,转身倒滑流畅优雅,几乎是在雪地上作画。
他刹停在他们面前,抬起雪镜,露出那双深邃的眉眼。
“怎么停在这,迷路了?”
叶明明解释说她们在找的蓝道,周予白给她指了方向,顺便建议了更适合她们复健的道。
“不过这段缓坡,没点速度不好过。”
孟逐这才发现,他们正处在一段几乎平坦的大缓坡。双板还能用雪仗或者螃蟹步滑过去,但单板只有一块板,简直折磨。
果然,黎耀飞试着又挪又蹭,近乎在雪地上蠕动,十分狼狈。
“之前多嚣张,现在就多滑稽。”叶明明冷笑,朝他伸出雪仗,“要不要拉你一把?”
黎耀飞硬气:“我宁愿脱板走,也不要你帮。”
叶明明“啧”了一声,直接滑走了。
最后还是周予白出手相救,他拉着黎耀飞很快追上了叶明明和孟逐,路过时,黎耀飞得意地冲叶明明做鬼脸。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游客带着一条边牧经过。那狗忽然挣开牵绳,撒着欢扑了过来,四条腿在雪地里飞快地蹬着,溅起一阵雪沫子。
它径直跑到黎耀飞身边,绕着他打转,还伸出舌头热情地舔他手套。
“它真的好可爱啊!”
他蹲下去抱它,双手揽着狗脖子,展现给他们几人看,却发现那几人笑得一脸慈祥。
周予白:好像啊……
孟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黎耀飞:“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但从你们的表情,骂得真脏!”
滑完这一趟后,他们几人分头各自去滑。
孟逐已经找回脚感,索性挑战中高难度的红道。
下午时分,山阴处的雪道逐渐结成了硬冰,夹杂着一个个凸起的蘑菇雪包,刹车和转弯都变得异常困难。她连续几个弯都险些摔倒,心口提到嗓子眼,好不容易刹停后,扶着雪杖站在一旁休息,呼出的白雾在冷风里弥散。
天色渐暗,阴沉的雪云浓厚,又开始重新落雪,能见度越来越低。
正当她准备继续滑行时,身后传来急促的滑雪声,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和重物砸地的闷响。
孟逐连忙循声滑过去,只见一个金发女孩摔倒在雪地里,显然是被突起的蘑菇包绊倒了。她的一只雪板脱离固定器,飞出去老远,身体歪斜着躺着,试图挣扎却几乎起不来。
“你还好吗?”孟逐立刻滑到她身边,开始帮忙收集散落的雪板和雪杖。
女生努力想要坐起来,却因为疼痛又倒了回去,带着哭腔:“我的脚……好像没知觉了,你能帮我叫救援吗?”
孟逐立刻掏出手机,可是雪场里信号薄弱,电话根本播不出去。
女生的表情开始变得绝望,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忽然雪面上传来熟悉的刃声。周予白从坡顶疾驰而下,倒滑着一个漂亮的大C弯稳稳停在她面前,雪雾飞溅。
“怎么回事?刚才听到尖叫。”他目光迅速扫向女孩。
“她摔倒了,好像挺严重的。”
周予白立刻脱下雪板,蹲到女生身边,温声用法语询问:“Mademoiselle,你还好吗?具体哪里疼?”
听到熟悉的母语,女孩立刻眼睛一亮,似乎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和他用法语交流起来。周予白不时点头,轻柔地检查她的伤势。
孟逐一句都听不懂,只能看着他们。
“她的脚好像骨折了,我需要背她去山下的医疗中心。”周予白总结道。
“嗯,救人要紧。”
他正要转身,却忽然停住。那双黑眸在风雪里认真看向她:“你没问题吧?”
孟逐一愣,雪粒扑打在她睫毛上。
她摇了摇头。
“好,我送她下去就回来找你。”周予白掏出自己的GPS传声机递给她,“记得开位置共享,别乱跑。”
孟逐伸手接过,正想道别,发顶忽然被极轻地按了一下,像是安抚。
“等我。”
孟逐的脸红了。
她的视线不觉和躺在地上的女生对视。那个女生看了看周予白,又看了看她,轻声说了句:Merci。
周予白背起那个女生,身影消失在风雪翻涌的山道里。
孟逐站在雪雾里,等了片刻。雪越来越大,她一没运动,身体对于冷的敏感度骤然拔高。她重新踩上雪板,继续滑行。
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能见度降到了几米之内。四周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她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熟悉的雪道上。
她越滑越感到不安,周围的地形变得陌生,没有了雪道标识,也看不到其他滑雪者。正当她想要停下来重新确认方向时,雪板的前刃忽然卡到了什么硬物。
巨大的阻力让她整个人被猛地绊起,身体失控地向前飞出。
孟逐本能地想要向后仰倒来调整重心,但这个动作反而让她彻底失去平衡,开始在雪地上翻滚,最终重重地一头栽进了厚厚的雪堆里。
等到翻滚停止,孟逐发现自己竟然掉进了一个天然形成的雪洞里。更糟糕的是,她的双板被什么东西卡得死死的,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
她试图用手去解开雪靴固定器,但厚重的雪将她的下半身完全埋住,双手根本够不到脚踝处的扣具。
恐慌开始在心中蔓延。她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每一次努力都只是让自己陷得更深。
松软的雪就像流沙一样,她越是
用力,就越是被吞没。
“Help——!Help——!”
她竭尽全力喊了几声,声音吹散在风雪中,立刻被无边的白色吞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暴风雪越来越猛烈,雪片如刀刃般刮过得生疼。滑道上再无任何人经过,只有风声呜咽。
恐惧随着落进身体里寒意蔓延到全身。
是不是暴风雪导致雪场提前关闭了缆车,那还有人能够发现她吗?她难道就要这样死在这里?她的一生,竟然结束得这样匆忙?
孟逐又喊了几声,但声音越来越微弱。随着体温的流失,她的力气也在一点点消散,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知道这是失温的症状,如果睡过去,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时间开始变得扭曲,生命在飞速流逝,她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父母。叶明明在德国的单簧管表演。郑祈年和她筹备了一年多的新基金。港城的办公室剪彩。南城老家前的梧桐树。
好多破碎的回忆和计划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快速闪过,她的手指想要抓住什么,雪却一点点埋上来,越来越冷,越来越困。
好多事还没做。
好多地方没去。
好多话没说。
雪粒子扑上来,像一层一层坏掉的胶片。
还有——
她的意识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
他站在祁镇的山前,抬手看表
他端着酒杯,手指转动玻璃,眼神若有所思。
他低声喊她的名字,带着一点笑。
为什么还是他?
为什么到要死了的这一刻,还是他?
胸口疼得厉害,眼皮越来越重。
是不是就这样了?
她想,如果就这样死掉,太可惜了。
她好想见周予白一面。
想他那双很温暖的手。想他摸我头的触感。他的眼睛。他的声音。
周予白。
他说过要我等他的。
眼前的世界晃动起来,一切变得失真。
她看见一个长长的走廊,尽头亮着微弱的灯。她跌跌撞撞往前走,灯光却越来越远。
好冷,好困。
忽然,轰的一声,雪崩似地塌开。
有人闯进她脑海中的画面,黑色的剪影,逆光而来。
一双手破开冷白,把她整个人捞起来。
剧烈的呼吸声贴在她耳边,滚烫,急促。
然后,她失去了知觉。
*
孟逐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橘黄色的火光在眼前跳跃,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香味。她的身体被厚重的毛毯包裹着,背后贴着一个温热的胸膛,有力的心跳声就在耳边。
“醒了?”
她缓缓抬眼,意识到自己正靠在周予白怀里。男人衣襟半开,下巴和脸颊上还留着被雪镜和寒风刮出的红印。他紧紧江她搂在怀里,借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将她焐热。
“吓死我了。”
即使确认她清醒后,周予白眼底的血丝也没退去。手掌一刻不停地搓着她的手,仿若害怕那再度冰凉。
“这是在哪里?”
暴风雪的声音已经远去,眼前的和窗外的景色都很陌生。
“这里是切尔□□亚。采尔马特的缆车因为暴风雪停了,所以我带你滑到意大利这边来。”
马特洪峰的雪场很特别。它地处于瑞士和意大利的国境线上,瑞士那面的小镇是采尔马特,而意大利那侧的小镇是切尔□□亚。滑雪者可以在两国之间自由穿梭。
“医生说你没有大碍,主要是失温。”周予白的手覆在她的额头上,“看来现在温度恢复了,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孟逐这才意识到,周予白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他的怀抱就像一个移动的暖炉,将她紧紧包围在安全和温暖之中。
“所以你一直抱着我?”
“听说体温传输效果比较好。”他别开脸,看不清表情。
周予白拉开距离,正准备将衣服重新穿好,一只手却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冷。”孟逐嗫嚅着。
他一愣,随即又将她笼在怀里。
“那就再抱抱。”——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啦,倒数中,国庆应该就会正文完结。
后面应该会补一些过去的番外,现在甜蜜的番外([黄心][黄心])
大家国庆假期快乐
第77章 大城小爱(新增1000)
周予白紧紧抱着孟逐,感受着她的存在。
温热的呼吸,微弱但稳定的心跳,还有那逐渐回暖的体温。
她还活着。
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了。唇色深紫,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透明感,像瓷器一样,一点点力气都能让她碎掉。
那一瞬,他真的慌了。
他为什么要去做什么好人,留她一个人在那里?
如果他晚来一步,哪怕只是一步,他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在山下,工作人员告知他因暴风雪,雪场将紧急关闭,所有人员都已通过广播通知撤离。可他却没有在山下见到孟逐。她的电话打不通,一次又一次,只有冰冷的忙音。
当他点开GPS,发现那个光点还在山里的时候,周予白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脏停跳的感觉。
他们才刚刚重逢,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他强行要求上最后一班缆车,顶着工作人员的阻拦,回到风雪肆虐的山顶。
能见度只有几米,他在雪雾里踉跄地找,GPS定位上那个渺茫的光点闪烁着,牵动着他的心。
他一遍遍呐喊她的名字,风声撕碎了他的声音。
没有回应。
只有无情的风雪,仿佛在嘲笑他的傲慢。
是啊,他太傲慢了。
一开始,他认为和孟逐不过是场交易。她需要资源,他需要一个棋子,两人之间不过市场利益交换。他傲慢地笃信自己不会沉溺其中,可是他错了。
当她离开的时候,他愤怒,他恨她离开时的果断,便也倔强地不去找她。
这些年他无数次来瑞士,每次都会偷偷去看她。在咖啡馆外的街角,在她公司楼下的车里,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但他从不出现在她面前。
他自信她也忘不了他,只要等着,总有一天她会主动回来。
他甚至以为,只要他想,再见面时一切都能重来。
直到昨晚,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替身。
一个可悲的、可笑的替身。
而今天,因为他的傲慢,他因为救人而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山上。
他差点失去她。
真正的、彻底的失去。
当他终于在那个雪洞里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意识。他疯了一样刨开雪,把她从死神手里抢回来。那一刻他才明白,什么自尊面子,什么替身真身都不重要。
只要她活着。
只要她还在。
周予白将脸紧紧贴着她的头顶,鼻尖埋在她的发间。他恨不得身上的每一片皮肤都与她相贴,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想要成为一株和她共生的植物,枝叶纠缠,根茎相连,呼吸脉动都合在一起,永远无法分离。
而此刻,她在他怀里,轻得不像话,但还是存在着。
这就是他唯一的救赎。
孟逐靠在他的胸口,耳边皆是周予白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她好像被邀请进了他的身体里,聆听他每一下重重的心跳,在她的耳边轰鸣。
心跳也是会共振的吗?心跳也是能彼此听懂的吗?
那每一声的心跳,好像都在彼此呼应着。
她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一刻,感受着他的触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
刚才在雪洞里的那些想法,那些在濒死边缘对他的思念,现在都真实地就在眼前。
她好想任性一回。
她想留在这个怀抱里。
忽然,怀抱松开了。
“怎么了?”孟逐茫然地抬起头。
“我去趟卫生间。”不知为何,他的脸好像有些异常的红。
孟逐点点头,却在他起身时,下意识跟了上去。
他回头:“?”
“我不能跟着吗?”
看着周予白瞬间瞪大的眼睛,她才意识到有歧义,急忙补充:“我是说,我在门口等你。”
她刚从死亡边缘回来,对于世界的感知隔着一层模糊的雾,唯有温度和触感还提醒着她还活着。那是她的安全感,她无法割舍。
那双眼睛望着他,像只无辜的小鹿,令人难以拒绝。
但是……
周予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阿逐,恐怕不行。”
“为什么?”
她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却被周予白按住肩膀。
“有些声音,我不想你听见。”他的脸上有尴尬也有无奈,“抱着喜欢的人,你总不能要求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吧?”
孟逐一怔,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当视线触及他腰下那处变化时,她连忙松了手,脸瞬间烧红。
周予白替她把毛毯重新拉好,覆在她肩头,指尖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
“乖,回去烤火。我……去解决一下,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进了浴室。
随着关门声响,整个空间静了下来。
火炉里偶有木柴爆裂的声响,噼啪作响。
在这寂静里,她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另一道,隔着门板,从不远处传来。
朦胧的。压抑的。
人就是这样,越是隐秘,就越让人想一探究竟。
她几乎全神贯注地聆听着。水流声响起又停下,然后是更私密的声音:那声音起初轻微,渐渐变得急促,像纸张翻动,又像是风拂过布料,带着压抑不住的粗粝。她能听见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像困兽低吼,在克制与释放之间挣扎。
一下、又一下,混着火苗炸裂的碎响,仿佛有节奏地撞击着她的胸腔。
她感觉自己也变得越来越热。不知是壁炉的缘故,还是那些声音的缘故,抑或是脑海里那些不受控制的画面。
她仿佛能看见他正背靠着门,额角沁汗,肩膀一起一伏,眼睛迷离一片,喉结性感地滚动着。
呼吸也随之变得不稳,沾染上某种与他共鸣的节奏。
毯子里的皮肤灼热,触感变得格外清晰。孟逐不自觉环抱着自己,手指掐进臂膀的皮肤里,仿佛不是她自己,而是那双手落在她身上。
那股隐秘的情热像火苗,顺着耳朵一路烧下去,烧到胸口,烧到腹腔深处。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指缓缓向下探去。
忽然,手机铃声尖锐地响起,将孟逐从那种迷离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她慌忙接起手机,嗓音还有些暗哑:“喂?”
“孟孟!!”
叶明明的声浪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孟逐赶紧把话筒拿远了些。
“明明,我——”
“你吓死我了!”叶明明带着明显的哭腔,人已失控,“周予白说你当时还没下来,我都怕死了!要不是黎耀飞拦着我,我都想徒步上山去找你……你到底去哪里了啊,呜呜呜,我真的一直担心你出事……”
孟逐一个劲儿安抚着她,心里又暖又后怕。她尽力淡化这件事,不敢告诉明明,她真的差点死在雪难里。
“你跑去切尔□□亚了?”叶明明吸了吸鼻子,“哦……也对,采尔马特的缆车关了,直接滑下来还是很危险的。还是周予白有经验,知道可以滑到意大利那边去。”
经过这次事,叶明明终于对周予白的态度有所好转。
“那我去切尔□□亚接你吧,你现在的地址是……”
话音未落,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从她身后伸出,覆在她握着手机的手上。
那只手的温度很高,带着潮湿的热度,像刚从水里出来。
孟逐尚未来得及反应,手机已经被抽走。
她猛地回头,周予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头发还沾着水汽,几缕发丝贴在额角,脸上也残留着薄薄的一层水珠。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她竟然一点声响都没听见。
他站在那里,身形高大,而她还跪坐在毛毯上,这种角度让他显得更加居高临下。逆光之下,他的面容半隐在阴影里,那双平时温凉的眼睛此刻却沉得吓人,像深不见底的井。
周予白面无表情地按断了通话,随手将手机丢到一边。
“你做什么?那是明明的电话,她——”
“你要走吗?”他打断。
孟逐一愣。
他又走近一步:“如果叶明明真的来接你,你要跟她走吗?”
“我……”
明明只是个“是”或“不是”的问题,她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是因为他的神情太过悲伤吗?
周予白,那个从不在人前露出破绽的周予白,眼底竟浮现出一抹惶恐。
下一秒,她的腰猛地被他箍住。
男人的臂膀像铁一样将她整个人提起,轻而易举地扣进怀里。她双膝瞬间悬空,只剩脚背堪堪触着地毯。整个身子被迫贴进他坚硬的胸膛,心跳轰鸣,撞得她耳膜发颤。
她慌乱地想要找到支撑点,却发现自己的手臂甚至无法完全环过他宽阔的肩膀,只能勉强搭在他的肩胛骨上。
这种悬空的感觉让她不得不依赖他,不得不把全部的重量都交给他。
那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相拥。
四年,把曾经的触感早已冲刷干净,可此刻,熟悉的悸动汹涌而至,仿佛心脏重新被点燃。
那是岩兰草混合着炽烈雄性的气息,叫她不禁沉迷。
他的胸膛宽阔而结实,她的脸贴在上面,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脸颊。
“别走。”
周予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哑而脆弱,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阿逐,别走。”
她怎么能答应叶明明呢?
刚刚,她明明是那样依赖地看着自己,恳求着寸步不离。可他才离开了一小会儿,她就想跟别人走了。
一股无法言说的阴暗与酸涩在胸口翻涌。
不行,这是他的阿逐。
她求生时喊的人是他,她哭着依赖的人是他,她死里逃生后第一个想见的,也是他。
怎么能因为一通电话,她就……
周予白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要她的细腰拗断。
“我……”孟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予白没有理,即使她拍着他的手臂,也没有让他放松丝毫的力道。
“周予白……”她终于挣出空隙,断断续续地说完一句,“我没有要走。”
禁锢着她的双手骤然松开,孟逐终于得以喘息,她跌坐在地毯上,忍不住咳嗽着。
周予白站在原地,僵硬了片刻,才转身去给她倒水。
“周予白。”
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肩膀紧绷。
“你转过来。”
“阿逐,你先喝水……”
“转过来。”她语气坚持。
周予白揉了揉眼镜,转过身却不敢看她,低垂着视线。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她看到他眼眶发红,以及睫毛上沾惹的湿润。
“木炭,”他轻咳了一声,依旧别开脸,“熏到眼睛了。”
好烂的借口。
可她却感觉胸口被击中。
孟逐伸出手,捧住他的脸,硬是把他转了回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看清了他眼眶里还未落下的泪,还有那双眼睛里的慌乱和窘迫。
周予白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在她面前哭,卑微求她别走,还被她看到……他还能更狼狈吗?
正想着,脸忽然被捧着往下拉低,一片温热覆上来。
他怔住。
她的唇很轻,很凉,带着颤抖,却真切地落在他唇上。
那是什么,安抚吗?还是回应他?
不重要了。
她吻他了。
她主动吻他了。
这是四年以来的第一次。不是他耍计谋,也不是他强迫,而是她主动踮起脚尖,吻他。
短暂的怔愣后,周予白的手覆上她的后脑,将她紧紧按向自己,回吻了上去。
他辗转吮吸着她的唇,舌尖描摹着她唇瓣的形状,然后轻轻撬开她的齿关,探入她的口腔,与她的舌尖纠缠。
力道由浅入深,像要把这些年的悔意与渴望全部碾碎,倾灌在她的唇齿之间。
火炉噼啪作响,影子在墙上交叠,亲吻中的两人紧紧相贴,直到空气都被夺走,孟逐才晕乎乎地推开一点,急促呼吸。
“阿逐……”他在她唇边低喃,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又吻了许久,直到孟逐求饶,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闭上眼睛,不由发颤,“在山上找你的时候,GPS信号断断续续,我怕……我真的很怕……我好怕太迟了。”
“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如果我没有去救那个人,一直让你跟着,没有离开……”
“周予白。”孟逐打断了他。
“主动帮助别人的你,没有错。我甚至希望你以后依旧这样,永远对困境的人伸出援手。”
“可是我差点失去你。”
“但你没有。”
简单的几个字,却如利剑般斩断了他的惶惶。
周予白闭了闭眼,将她更紧地抱进怀里。
“对,我没有。”——
作者有话说:补好了~
第78章 小城大爱
那个晚上他们相拥而眠。
筋疲力尽到几乎昏厥,什么防备和思考都来不及。只是靠近,就觉得安心。那一刻她甚至想,或许真的死过一回,才会那么贪恋活着的温度。
周予白的手臂始终环着她,即使在梦中也没有松开,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他们都清楚地知道,这个夜晚是特别的。
濒死体验后的肾上腺素,失而复得的庆幸,还有那些压抑已久的情感,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让人轻易地卸下所有伪装。可当激素带来的情绪波动消退,当理智重新掌控大脑,这样的坦诚时刻却很难再来。
但有些东西确实改变了。
*
孟逐洗完澡出来,还披着浴袍,一股食物的香气已经涌入鼻腔。
周予白正在给早餐摆盘。煎得金黄的培根,配着炒蛋和牛角面包,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见她出来,他抬头示意:“过来吃吧。”
孟逐走过去,却忽然停住脚步,直勾勾地盯着他。
周予白今天的穿着很不一样。不是那些低调奢华的意大利手工定制,而是一件宽松的波尔多红厚棉卫衣,上面印着马特洪峰的三角形雪山图案,以及一句“IMatterhorn”,地地道道的游客纪念品。
突兀,却也莫名顺眼。
周予白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商店还没开门,我就去酒店的纪念品区翻了这两件当换洗。”他扬了扬下巴,“你的在那里。”
孟逐这才注意到,床上果然整齐叠着一件女款同色。
她忍不住失笑,还是走过去换上。换好后,她在镜子前照了一下,又土又接地气,和周予白在同一个画面里,他们就像普通游客一样。
她走到窗前的小餐桌旁,和他对坐。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身上。周予白这些年在商海浮沉,发型长期都往后梳理得一丝不苟,显得成熟稳重。而今天他并没有刻意打理,湿润的刘海自然垂下来,遮去了一部分凌厉的轮廓。那一瞬间,她几乎错觉看见了少年时的他。
她盯得太久,他故意调侃:“怎么,是不是像个大学生?”
“和你高中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孟逐感叹。
“高中?比我想得还显得年轻啊。”周予白笑了,切着盘里的德国香肠,“说得这么笃定,好像你见过那时候的我。”
“是啊。”她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周予白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嗯?”
“没什么……只是你以前给我看过照片。”
“我什么时候给你看过我高中的照片?”
“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试图结束这个话题,站起身去拿咖啡杯,没注意力道,瓷杯碰撞上瓷碟,发出一声不小的声响。
“紧张什么?”他抬眉。
“哪有……”
周予白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深沉的笑意。
“好,就当你记错了。”
但那个眼神告诉她,他记住了这件事。
孟逐心里有些慌乱,都怪他此刻的样子太像记忆里的那个少年,让她一时恍惚。
早餐吃完后,周予白安排的司机已经到了门口。虽说滑雪翻过山峰是最快抵达采尔马特的方式,但考虑到昨天的经历,周予白不愿再冒险,便安排了司机送他们回去。
到了采尔马特时,叶明明他们已经等在门口,她一看见孟逐就冲上来抱住她,嘤嘤嘤地哭个不停。
“叶明明你别哭啦,我头都要被你哭炸了。孟逐姐不是没事嘛?”黎耀飞揪着叶明明的连帽衫,将她从孟逐身上扯了下来,揽进怀里。
孟逐这才发现没看见Francis,而黎耀飞的脸上有不少包扎后的伤。
孟逐:“你脸是怎么回事?”
“这个?”黎耀飞颇有些自豪,“那是勇气的证明。”
……什么中二发言。
孟逐无语地转头去看叶明明,结果正好撞见她脸红的神情。
“你们俩怎么回事?”
“我一会儿再和你细说。”叶明明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
黎耀飞这时才注意到两人的穿着,眼睛一亮:“唉,孟逐姐,白哥,你们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情侣装啊?”他笑得前仰后合。
“什么情侣装?”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冷不防插了进来。
糟了。孟逐赶紧上前想要拦住出来的人,却还是迟了一步。
郑祈年皱着眉,从酒店大堂里走出来,视线毫无防备地落在她身上。先是怔了怔,随即眉头皱得更深。
“IloveMatterhorn?”他上下打量,吐槽道,“你今天转型了?装学生?”
孟逐被说得脸上一热,瞪了他一眼。
他少见孟逐吃瘪的样子,正要继续揶揄,视线掠过她肩头,眼神忽然转冷。
“他怎么也在这里?”
孟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他在盯着周予白。
周予白也正看向他们的方向,淡淡勾唇,看不出是玩味还是冷笑。
“不介绍一下?”周予白长腿一迈,立在孟逐身边,仿佛郑祈年才是外人。
“这位是郑祈年,我的合……”
“和和美美,相亲相爱的……朋友。”郑祈年夺过话头接上,主动向周予白伸手,“我听说昨天是你救了Judy,谢谢你。”
周予白垂眸看了看那只手,慢条斯理地伸手相握,笑得眯起了眼睛。
“郑先生这声‘谢谢’,让我有些困惑。”
他微微侧头,笑容依旧温和有礼,像是真心好奇地在请教:“我很好奇,郑先生算是什么人,能替阿逐道谢?”
郑祈年的神情更加阴沉。
眼看
剑拔弩张的气氛要升温,孟逐赶紧打断。
“我累了,我先回房间休息。”她快步走向酒店。
“Judy,我有事要……”郑祈年想要拦他,却被一个高大的声音挡住。
周予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有一瞬间蔑视般的危险,但很快又换上了看似和善的笑。
“郑先生,阿逐身体还虚弱,你这样纠缠,是不是太不体谅人,太自私了?”
一句话,直接给他定了性。
郑祈年的暴脾气哪里能忍,正准备开骂,却发现周予白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转身走了。
*
孟逐回到房间里,拧开一小瓶矿泉水灌了下去,却还是觉得口渴。她又烧了一壶水,站在烧水壶边,听着水壶里翻滚的声音,思绪却飘得很远。
没想到郑祈年竟然也来了。
现在这局面更加混乱了。郑祈年知道她和周予白的过去,向来对他不喜。而周予白因为当时她随意扯的那个谎,已经几次三番地表现出了敌意。
她不是没想过向周予白承认这不过是个谎,但是……好丢人啊!
孟逐甩甩头,之前叶明明评价她清高,活得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要命的缺点,就是一时半会难以改。
要不干脆走吧。反正她也无心继续滑雪了。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Whosthere”
“RoomService。”
她没多想,随手拧开门锁。门缝刚开出一指宽,就撞上一张带笑的脸。
看清那张脸,她几乎是本能地要合上门。
可一只脚利落地楔了进来,门板硬生生卡在他鞋面上,纹丝不动。
“你骗我?”孟逐瞪着他。
“不骗你,你会给我开门?”周予白理直气壮,手掌撑着门框,轻松一推,整个人便悠然踏入。
孟逐往后退了一步,他就往前进一步,像跳探戈一样,步步紧逼。
“你,你要做什么?”
“和你聊聊天。”周予白说得云淡风轻,顺手关上了门。
他旁若无人地在她房间里踱步,像在梭巡自己的领地。
“正好水开了,”他瞥见那壶冒着热气的电水壶,径直走了过去,“我给你泡茶。”
酒店不过是常见的英式茶包,可到了他手里,举手投足都带着从容的讲究,仿佛真在泡一壶名贵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从容不迫的贵气,礼仪看得人赏心悦目。
可孟逐无心欣赏,坐如针毡。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轻笑一声,“我又不会吃了你。”
泡好茶后,他推了一杯给她。
“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孟逐看着那杯茶,没动。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就是聊聊天。”
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慵懒地靠进柔软的靠背里,长腿交叠,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闲适的气息。
“你要聊什么?”
他喝了一口茶,将茶杯重新放回杯盘上。
“很简单,现在去和你的这个小男朋友分手。”
他虽然笑得绅士,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转圜空间。
“他自私又自大,还完全不为你着想,这种人有什么意义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虽然都是主观臆测,但他说得太自然、一本正经了,一不留神就会被他带进去。
周予白不爽这个郑祈年很久了。当年他在瑞士看见这人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孟逐,求她加入他的基金的时候,他就很不爽。但一开始周予白没当回事,他断定孟逐肯定看不上他。在感情上单方面的持之以恒,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骚扰,他不觉得孟逐会吃这一招。
可后来因为疫情和周氏内斗的原因,他无暇顾及这边,等终于把一切事情摆平,再次去瑞士的时候,却发现竟然真的如他所愿,孟逐竟然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甚至,她还说是男朋友!
就凭他?!
经过昨晚,他几乎肯定了孟逐心里一定还有他,本想着顺势推着她赶紧切断这段孽缘,却没想到竟然在她脸上看见了纠结的神情。
“你在犹豫什么?”他紧皱着眉,“不舍得?”
见她不说话,周予白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阿逐,你老实告诉我,你昨天亲的我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情况?”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还是你两个都想要?那为什么我不能是摆在台面上的那个?”
不,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孟逐被他的发言震惊得不知该如何回复,正巧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喂孟逐,开门,我是郑祈年。”
孟逐的心差点停跳,这家伙怎么永远来得不是时候。
“正好,你如果不好意思和他说,我来替你说清楚。”
说着,他竟真的要起身去开门。
“周予白,你站住!”孟逐猛地拦住他,手按住他的手臂,压低的声音里透出急意。
他低下头,眼睛被阴影裹住,脸色沉如寒潭:“舍不得我替你断干净?”
她才不管他现在有多阴沉,直接将桌上两杯茶塞进他手里,把人往里间推。
“你敢出声,我真会生气。”关门前,她咬牙切齿地丢下这句威胁。
砰。里间的门关上。
她平顺了呼吸,才去开门。
“怎么这么久才开?”郑祈年一脸不耐。
“我在换衣服。”孟逐已经换掉了那件卫衣,换上了自己的V领毛衣。
郑祈年上下扫了她一眼,语气明显舒畅:“怪不得,看着顺眼多了。”
之前见她和周予白穿情侣装,他别提多不痛快,现在终于舒坦了些。
他自然地走进孟逐的房间,正想给自己倒壶水,却没找到杯子。
“你房间怎么连杯子都没有?”
孟逐干咳一声:“呃,我昨天不小心打碎了,他们还没换来新的。”她催促,“你找我什么事?说完快走。”
“要不要这么没耐心啊?”
郑祈年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倚靠着靠垫,眉头一动,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靠垫还是温热的。
他眯了眯眼:“有人来过?”
孟逐面不改色:“有鬼来过,这是我的位置。”
看她神色如常,郑祈年没想太多,直接和她聊起了正事。
他们上一笔基金自从投出去后一切表现良好,只有一家企业出了点意外——郑祈年看中的那家破产企业,在清算库存时,发现一批设备被扣押在港城码头。
郑祈年:“船是没办法了,但船上的设备和库存还能救。”
孟逐低头迅速翻阅律师意见和审计估价,手指在纸上划过重点:“这笔数目还不小……一定得拿回来。”
“是啊,所以才急着来找你。”
“这事拖不得,我这就订个机票回去。”孟逐是个行动派,手机已经调出航班页面。
“那我这边也安排律师去接应你。”
“嗯,我这边也有人脉,认识在港城做船运的客户,能帮忙疏通码头手续。我找找他的电话……”
短短几句话,她就把方向、路径和执行方案梳理清楚。举手投足间,冷静又笃定。
郑祈年看着她,心底忍不住生出一股热流。和她共事,总是能让人安心。她不仅能接住抛过去的问题,还能立刻给出落地的解决办法,甚至提前想好下一步。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事情总能柳暗花明。
“你真的太棒了,又更喜欢你了。”他情不自禁地又告白。
咚——
内间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谁在里面?”
郑祈年猛地起身,可孟逐比他更快,拦在前面。
“我窗户没关,应该是东西吹掉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里间前,背影牢牢挡住了他的视线。
“我的工作手机在里面,上面有港城的联络人信息,你等等,我去找找……”
她只开了一道小缝就闪身进去。
房间里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窗户大开着,风卷着窗帘猎猎作响。
人呢?难道真的翻窗走了?
她探身往外望,雪地一片纯白,并没有新鲜脚印。
正困惑着,一股力量忽然从身后袭来。她的双手被反剪到背后,还没来得及惊呼,嘴就被一只大掌牢牢捂住。
熟悉的岩兰草香裹挟着薄荷般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周予白从门后闪身而出,将她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炽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灼得她浑身一颤。
“嘘——”他的唇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危险的意味,“低些声,想被他
发现吗?”
孟逐扭动着身子,用脚向后踢他,低声斥道:“放开我!”
他仿佛没听见,反而俯下身,呼吸从她耳侧一路下滑到脖颈。那股热意像一条小蛇般,在她的皮肤上缓缓游走,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一起去告诉他,你要分手,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低哑。
“你不要闹。”
“闹?”周予白忽然张开口,在她脖颈后轻轻一咬,留下一个浅浅的齿印,满脸不甘,“还是,你怕我在他面前,把我们昨天的事都说出来”
他的胸膛蓄着热意,呼吸一下一下蹭着她的后背。挺翘的鼻尖顺着她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直到肩心,像是在标记领地。
孟逐心口一窒。
偏偏外面传来敲门声,伴着不耐烦的催问。
“孟逐,你找到没有?怎么这么久!”
糟糕。
她猛地抢过桌上的手机,借机挣脱开他桎梏的手,急急往门口走去。
刚拧开门缝,门外正好是郑祈年。两人视线猝然撞上,吓得她心里一跳。
背后那人还没收手,脚步声紧随而至。孟逐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另一只手,猛地把周予白按在门后。
“嘭”的一声轻响,他的后脑抵在门框上,却只是低笑,不挣扎,任她把自己死死按在暗处。
孟逐探出半个身子,硬挤出一丝镇定的笑容:“就这个人,你可以联系他,讨论一下过往的经验。”
说着,她把手机递给了郑祈年。
她整个人横在门口,半个身子挡在外头,把里间的景色遮得严严实实。
“我看看。”郑祈年接过手机,顺手查起这人的履历。
孟逐脸上看似平静,额头却早已沁出薄汗。她正想开口催郑祈年离开,却忽然感到被按在门后的那只手传来一阵湿热。
那股湿意沿着指节慢慢滑开,温热的唇舌缠住她的食指,缓缓吮吸,带着极度耐心的挑逗。
孟逐呼吸一滞,眼角余光偏过去,险些没忍住骂出声。
周予白!
他竟然……在吮她的手指?!
男人半倚在门后,头发遮了半边眉眼,却偏偏挑起眼尾,透出一抹狡黠。那双眼眸半阖着,湿漉漉像是含了笑意,又带点不怀好意的媚意。
孟逐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深入他口腔的深处,仿佛探入一个温暖而狭窄的空间里。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到舌尖轻轻扫过指节,带着湿滑的触感往更深处探,指腹能感受到他上颚的温度。
她几乎要怀疑那根手指会不会真的抵进他的喉咙深处。
周予白迷离地乜着眼,似妖非妖地望向她,仿佛在品尝什么绝妙的珍馐。唇齿沿着指骨一点点吮吸过去,舌尖若有若无地打转,偶尔在指腹处轻轻一咬,酥麻电流般顺着她的手臂窜上来。
她心里几乎炸开,手想抽回来,却被他扣得更紧。
那眼神分明在挑衅:你要是敢动,就露馅了。
“你脸怎么红了?”
郑祈年的声音骤然闯进来,疑惑地盯着她,“你有点奇怪,是不是发烧了?”
他竟伸手要探她的额头。
孟逐猛地偏开头,喉咙干得厉害,气息发烫:“我……没事,就是想休息了。”
而身后,周予白得寸进尺,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掌心翻过,俯身又落下一个暧昧至极的亲吻。
唇舌轻轻停在掌心中央,他抬眼,隔着她的指缝望上来。
那眼神媚得惊心动魄。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却染上一层水光,湿漉漉的,像是要把人溺毙其中。
呼吸滚烫,声线低低溢出,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阿逐,你是不是更喜欢我这样?”
舌尖在她掌心画了个圈。
孟逐腿一软,几乎站不住,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门框上。
“喂,你还好吧?”郑祈年越看越不对劲,“你出来,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用……”她死死抵住门框,打开他的手,“你让我一个静静。”
“那港城的事……”
“我今晚就订机票,明天就出发,成不?”
总算送走了郑祈年,她合上外间的门,正准备回头去找周予白算账,结果这个罪魁祸首不知何时已经行到她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狠狠地瞪着他。
那人却笑得更欢了,舔了舔唇角,那双狐狸眼里写满了得逞的满足。
“阿逐,你差点露馅了。”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孟逐愤愤地推开他,“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周予白笑得坏透了,提起她刚才被自己吮过的那只手,“因为我让你舒服了?”
“周予白!”
“嘘——”他把食指竖在唇边,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小声点,说不定你的‘小男朋友’还在外面呢。”
孟逐气得抬脚想踢他,却被他眼疾手快地躲开。
周予白反手一捞,将她整个人都拽进怀里,两人一起跌坐进沙发。柔软的坐垫凹陷下去,她整个人都陷进他怀里,想挣扎却被他圈得更紧。
“别动。”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股慵懒的餍足,“让我抱一会儿。”
他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的腰,那动作说不出的轻柔。鼻尖蹭着她颈部光裸的皮肤,诱哄着:“阿逐,你不要和他一起回港城,和我同一班飞机好不好?”
“我是去工作。”
“工作又没要求两人要一班飞机。”周予白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椎一节节往上爬,“你们同一天到就行,不耽误。”
他说着,亲了亲她的耳廓,看见上面泛起微醺般的红粉,满意地笑了。
“你看,他能让你这么舒服吗?”
那语气笃定又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独有的特权。
孟逐咬着唇,不说话。
窗帘被风鼓起,掀动室内一层安静的涟漪。
周予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眼底那点笑意一点点收敛。
像潮水退去,露出底下的礁石。
他的目光落在两个茶杯上。
茶水已经凉透了,茶包泡得太久,水面漂着一层暗褐色的茶渍,看起来浓得发苦。
刚才在门后,他听着郑祈年和孟逐讨论工作,听着他们配合得那么默契,每一句对话都像刀子一样剜在他心上。那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他嫉妒得发狂,想借此压下那股翻涌的嫉妒和不甘。
茶水入口的瞬间,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涩得他眉头都皱了起来。
苦得像讽刺。
就好像他必须承受的代价:在他缺席的四年里,另一个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填补了他本该占据的位置。工作伙伴,默契搭档,甚至……“男朋友”。
那些本该属于他的时光,他一秒都没参与过。
而现在,他只能像个闯入者一样,躲在门后,冷眼看着别人站在他梦寐以求的位置上。
这种滋味,比那杯过度浸泡的茶还要苦上千倍万倍。
“阿逐,”他忽然不再吊儿郎当,嗓音低沉认真,“我可以等你好好整理和那个自私鬼的关系,再和我重新开始。但是,你不要让我等很久,好不好?”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脸颊,让她看向自己。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玩笑的眼睛,此刻却出奇地认真,眼底藏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脆弱。
“我们已经错过了那么多年,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这副可
怜兮兮的样子,和刚才那个坏透的狐狸判若两人。
周予白深知孟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他越展露自己的脆弱,越能惹她心疼。
果然,孟逐沉默了,少有地没有反抗。
她别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双盛满期待的眼睛,却也没有推开他。
察觉到她的松动,周予白心中一喜,却不动声色,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股撒娇般的黏腻:
“你说好不好?”
那语气软得简直能掐出水来。
明明三十岁的男人了,却偏偏能装出这副惹人怜爱的样子,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早就练就了一身本事。
孟逐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
作者有话说:感觉明天应该能写完正文??
白狐狸(骂骂咧咧):竟然当着我的面挖我墙角。
郑祈年:兄弟,你讲讲道理,谁挖谁的??[白眼]
第79章 小城大爱
孟逐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采尔马特,打算去找叶明明和黎耀飞告别。
她刚走到餐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明明,你亲我一下嘛~”黎耀飞拉长尾音撒娇着。
孟逐脚步一顿,停在门外。
“不亲。”叶明明的声音带着笑。
“为什么不亲你昨晚还亲我来着!”
“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
“你这个女人太狠心了!”黎耀飞夸张哀嚎,“我都为你怒打渣男了,你竟然还不亲亲我,安慰一下”
孟逐忍不住好奇,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叶明明坐在餐桌旁,悠闲地喝着咖啡。黎耀飞坐在她身边,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她身上,一脸讨好的表情。他脸上的伤口好多了,一些结痂都已经脱落,但还是能看清他嘴唇和额角的一些青紫痕迹。
“呵,你又没打赢,讨什么赏。”叶明明勾了勾他的下巴,像在逗狗,“要不是我出手,你身上的伤还得再多一倍。”
“喂,那是他偷袭我好不好……我,我怎么可能打不过他,开玩笑!”黎耀飞涨红了脸,仍嘴硬。
“呵。”叶明明冷笑一声,继续喝咖啡。
被她这样明摆着鄙视,黎耀飞生气了,嘟起嘴:“天天就戳我短处,不理你了哼╭(╯^╰)╮”
他气得转身就要走,连帽衫忽然被向后一拽,他整个人向后倒,后脑勺落在一个柔软的地方。
当他意识到那时叶明明的膝盖时,嘴唇已经被覆盖上一个更柔软的存在。
“虽然没打赢,但是还是要奖励一下你的勇气。”
黎耀飞的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抱住她:“刚刚没反应过来,再亲一次!”
孟逐看不下去了,干咳一声,推门走进来。
“有没有人可以和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了?”
黎耀飞讪讪挠头,但手还是没松。叶明明倒是大大方方承认:“被你发现了。我和黎耀飞在一起了。”
和他们俩聊过才知道,原来在孟逐失踪的那天,叶明明担心了一整晚,黎耀飞一直陪着她。他们两人在休息室待到很晚,也因此撞见了住在另一栋的Francis聊骚约.炮的情形。
叶明明上去质问他,Francis却无所谓地顶了回来:“我们俩本来就是约.炮软件认识的,难道我还要为你守贞吗?我以为你能接受开放关系?”
叶明明说起这事还是气愤填膺:“接受开放关系,和被开放关系,是两回事。如果一开始就说清楚,我可以选择接不接受。但他瞒着我做这些。被发现了还理所当然……”
“所以我直接上去揍了他一顿。”黎耀飞立刻接了下去。
“对,这个傻子说要替我出气,结果反而被揍得鼻青脸肿。”叶明明笑着戳了戳黎耀飞的额头。
“那家伙也没多好受好不好!我好歹也是揍到他好几拳的!”黎耀飞不服气地辩解,“更何况,我让他知道了欺负明明是要付出代价的。”
怪不得那天看到黎耀飞的伤,他说是“勇气的证明”,原来背后有这个故事。
后来等黎耀飞走后,孟逐单独拉着叶明明留了下来。
“想清楚了,不担心未来了?”
叶明明耸了耸肩:“担心当然会有,但担心能怎样?人不会因为怕摔跤就不往前走。我放心不下那个大傻子,他需要我盯着。”
她想起黎耀飞,脸上不觉绽开笑意。
“恋爱会受伤,走在路上也会受伤。人只要活着就不会不受伤,但没关系,只要还能再站起来。”
“我宁愿为真心受伤,也不想在假装的成熟里麻木。”
她站了起来,手掌盖住眼睛,让吊灯的光从指缝里透下来,像一束碎金照进眼里。
“即使哪天我们分手了,我也希望是我们都成了更好的人,可以带着成长重新出发。只要对这段感情不后悔,那我就能moveon。”
孟逐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轻松、释然的叶明明,仿佛又见回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她。
勇敢、直白、心里有火的叶明明。
她走过去,紧紧抱住她,笑着眼泪都掉下来:“祝我们明明,无论遇到什么,都能战无不胜。祝你和黎耀飞,一直幸福下去。”
叶明明用力回抱,笑得眼眶也湿了:“那我也祝我们孟孟,看清自己的内心,也能找到那个值得你冲动一次的人。”
她狡黠一笑,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你已经找到了,只是还不敢承认。”
她们俩相视而笑。
*
最后,回港城时孟逐还是和郑祈年同一班机。
她原本正纠结着要编什么借口,推掉和郑祈年同行的机会,结果反而是周予白被临时叫走。
沈嘉树十万火急来电,断然威胁道:“你要是敢推脱不回来,兄弟就别做了。”
周予白被逼得只能提前换了航班。
他气得揉着眉心,余光瞥见旁边的孟逐却心里轻快,丝毫不为两人无法同行而感到伤感。
他突然站起身,用胳膊夹住她的脑袋。
“喂!”她挣扎,“周予白你成熟一点。”
“在你面前我可不想成熟。”
他低头用鼻尖蹭着她的头发,像动物在标记自己的领地,又恼又宠:“你也是,高兴也不收敛一点!”
孟逐尖叫着,推了他一把:“正经事要紧,你快走啦。”
“不想走。”他还在蹭她的头发,“我真想把你放在口袋里一起带走。”
“周予白!”
“好好好,我走。”他终于松开手,但随即又补充,“但你回港城必须来找我。”
他语带警告:“不然我就亲自去你酒店把你揪出来,到时候你那个郑祈年在不在场,我可不管。”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她推着他往前走。
到了安检前,两个人站在那里,谁也没先开口。
“那我走了。”周予白说着,却没动。
“嗯,路上小心。”孟逐说,也没动。
他们就这样站着,像两个舍不得分开的小学生。
“记得要来找我。”周予白又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
“一回港城就来。”
“嗯。”
“不许借口说忙。”
“……好。”
周予白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舍。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那我真的走了。”
“嗯。”
他转身,大步朝安检口走去。
高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黑色的大衣在一片五颜六色的行李和衣服中格外显眼,却也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孟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起初她还能清晰地看见他整个人,到后来那抹黑色也被人潮吞没了。
孟逐忽然意识到,他真的走了。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得毫无预兆,像是有一根线突然被拉紧,然后绷断。她的鼻子发酸,眼眶忽然就热了起来。
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周围是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声音,可她却觉得空荡荡的。
孟逐低下头,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忽然,一双手将她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孟逐还没来得及惊呼,就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
周予白仰视着她,呼吸还有些急促,像是一路跑过来。
“Souviens-toi,jetemaoujours.(记住,我永远思念你。)”
他说法语时的声音更低更哑,每个音节都带着独特的韵律。小舌音在舌根处轻轻颤动,气音擦过喉管,发出那种特有的、慵懒又性感的质感。
“记住,”他用中文重复,声音更轻了,轻到只有她能听见,“我永远想你。”
然后他仰头,吻在她的脸颊上。
那个吻温柔却坚定,带着某种郑重的承诺。
他的唇在她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到她的额角,眉心,最后落在她的眼睑上。
“阿逐,我在港城等你。”
*
飞了十几个小时的航班,抵达港城时候刚刚刚天明。
孟逐在商务舱好好睡了一觉,下了飞机精神抖擞,拿出笔记本电脑就开始处理邮件。郑祈年边喝咖啡,边看着她,摇头失笑。
“你这女人,真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时差还没倒过来,不工作我会睡不着。”孟逐头也不抬地回答。
他们直奔港口,在律师的陪同下视察被破产扣押的船只。
郑祈年在不良资产领域浸淫多年,最擅长的就是从破产公司里挖出被低估的宝物。他和孟逐配合默契,很快就重新梳理了一遍审计员的清单:哪些可以变现,哪些不值得,都清晰地标注出来。
他们一直忙活到了下午,终于完成了评估。
“累了吧”郑祈年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要不先回酒店休息?”
“不。”孟逐合上笔记本,“我一会儿还要去见一个朋友,他在船运方面有经验,能帮我们省不少麻烦。”
“这么急”
“越早处理越好。”孟逐坚持,“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郑祈年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这个女人工作起来的样子,总让他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拼劲,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
可是这样不辛苦吗?
“行,那明天我自己去处理港口那边的手续。”他说,“你去见你的朋友,我们晚上碰头。”
“好。”
*
告别郑祈年后,孟逐打车来到中环一家新晋的米其林二星餐厅。已过午餐时段,本该暂停营业,但服务员仍恭敬地领她进入包间。
包厢装修精致考究,一面墙全是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中环的景色。
商敬臣正背对着门,欣赏着窗外的天际线。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一脸惊喜。
“恭喜我们商大老板,事业版图都拓展到餐饮业啦。”孟逐笑着调侃。
“好久不见,孟大经理也学会作弄人了。”商敬臣笑着起身相迎。
这间餐厅是商敬臣他们集团最新的手笔。如他之前所言,在Alux工作担任COO多年后,他选择离开稳定的工作,从零开始打造自己的商业版图,专注于人们的生活方式。
这间餐厅是他在餐饮方面的第一次试水。他们投资了一位餐饮新人,结果一鸣惊人:第一年就同时拿下最受瞩目新人厨师和被赐予米其林一星,第二年就摘下了第二颗星星。按这个速度下去,拿到三星也指日可待。
商敬臣为人沉稳,做事干练,孟逐对他的成功从不意外。
两人寒暄几句后,话题转到正事。
商敬臣做零售多年,对供应链驾轻就熟,又曾交叉控股过船运公司,所以她选择向他咨询该如何处理被扣押的设备。
“这事,你问对人了。”商敬臣笑道,“疫情期间,我没少碰这种烂摊子。”
他将具体步骤详细地拆解给她,甚至每个环节该找什么人,他都一一告知。
孟逐认真做着笔记,时不时提问,商敬臣都耐心解答。
一个小时后,她合上笔记本,长舒了一口气。
“太感谢了,我就知道找你肯定靠谱。”她激动地拍了拍手,“这下心里有底了。”
商敬臣正给自己斟酒,闻言唇角一弯,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我倒是感激你遇到麻烦,第一个想起的是我。怎么没去找周生?”
孟逐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确实,她怎么从来没想过找周予白帮忙呢
商敬臣见她沉默,还以为他们尚未见过面,仍在刻意回避。
他轻咳一声,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个信封递过去。
“这是慈善晚会的邀请函。”商敬臣说,“明晚在半岛酒店举办,港城商界大半的人都会去。我刚才提到的那几个关键人物也会出席,正好可以给你引荐。”
孟逐一口答应,又问:“我能不能带上合伙人?”
“当然。”
*
回到酒店,孟逐先去敲了郑祈年的房门,把晚宴的事告诉他,还特别叮嘱:“这是正式场合,你一定要好好打扮。”
说完,她才回到自己房间。
换了身睡衣,她躺到床上,在入睡前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男人磁性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阿逐,你到了?”
“嗯。”
她抱着电话,把今天的所见所闻都和他说了一遍。
“真可惜,我这两天抽不开身。”
呵,之前谁说到港城第一个就要联系?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孟逐翻了个白眼。
“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甚至走到窗帘后面看了看:“你是不是在我这儿装了监控?”
“呵,你一呼吸,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哪还需要监控?”他笑得更欢了,“所以,以后别想着对我撒谎。”
孟逐在心里冷哼:你要真有这么神通广大,也不会为郑祈年吃醋吃成那样了。
“不过没关系,”他笑着卖了个关子,“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电话挂断时,孟逐还没完全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第二天的慈善晚宴,她才明白——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结局~[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