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满(2 / 2)

【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公开恋情啊?】

【p.s:n好会画画,研究动物的人都是隐藏的大触吧,想起达尔文的手稿了。】

岁暖:???

她震惊地抬起头,恰巧对上前面几排陈嘉榕回头张望,石化般的表情。

折起来的小纸条背面一面写着晴,一面写着暖,原本是打算提醒席露晴是和岁暖有关的事,结果后面传纸条的人没听清,传到了岁暖手里。

等埋头写卷子的席露晴拿到纸条的时候,下面多了两行一笔一划的可爱字体,还有一大串加粗的感叹号。

【我和他没有恋情!!】

【p.s:我的偶像是珍·古道尔,她也超级厉害ovo!!!】

……

江暻年敏锐地察觉,自从收到那张纸条后,身侧那道似有若无的视线就频繁地落在自己身上。

很奇怪,岁暖几乎从来不用这种若有所思的视线盯着他。

解题的思路被打断,江暻年的笔顿住,在卷子上晕开一个墨点。他开始回想陈嘉榕和自己有什么交集,但他和学校里的女生几乎都没什么接触。

他忽然想起前两天的大课间,有个女生送来物理竞赛的试卷,陈嘉榕在门口拦下,还一脸笃定地摇头,说他不在班里。

和之前在篮球场外的女生是同一个人,但这样看来并不是陈嘉榕或者岁暖的朋友。

岁暖心里想的其实完全南辕北辙。

她忽然发现,作为跟她不算太对付的竹马,江暻年其实还算讲义气。

当然,他们还有一层婚约的关系在,但那其实有关很久远的未来……比起她喜欢挂在嘴边跟他索要好处,江暻年似乎还真的会因为这层还不真切的关系,答应她的大部分要求。

虽然江暻年以前也给她甩过脸色,让她发誓要记仇一辈子的那种,不过如果他在默默将功赎罪的话,她其实也不是不能原谅他唯一跟她发过的一次脾气。

岁暖趴在桌子上,想到这里,慢吞吞地朝江暻年那边挪了挪。手肘越过课桌的三八线,她转过脸,压低声音。

“江么叽。”

江暻年提笔的动作顿住,侧脸看向岁暖。栗色的柔软发丝被她压在白皙的脸颊下,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灿灿的灯光落进她的眼底。

“你以后周末不要出去玩了。”岁暖用很甜美的语气提出很过分的要求,“还有一个月就要会考了,你帮我补下课。”

江暻年无语了两秒。

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淡声道:“不收徒。”

岁暖:“……”

她真的不会原谅他了!

-

嘉中的环保周还包含了一个小的话剧节活动。

各班需要排练一段十五分钟的节目,主题和环保有关,周五下午在学校礼堂汇演,视频还会上传网络去。

岁暖有经纪约,不能参加这类型活动,但她相关经验丰富,还是被陈嘉榕拉来做指导。

寅班的女主演叫郑婧,性格很活泼,是舞蹈特长生,在话剧里还穿插了一段天鹅舞表演。

周四排练完后,大家聚在一起讨论妆造,敲定了明天去哪里租衣服。

陈嘉榕正在拆快递,是表演用的各种道具,其中一个是给男主演何牧买的日抛美瞳。

因为何牧今天有事请了假,陈嘉榕有些发愁:“这个美瞳男生应该能戴吧……如果何牧明天用着不合适,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买新的。”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地走回教室。走到后门,看见灯还亮着,在教室里唯一的那个人发顶打下一圈光晕。

郑婧有些意外:“暻神怎么还在?要这么努力学习吗?”

岁暖知道他在等自己。

江暻年周六日有固定的训练,没办法随便推掉,便把给她补课的时间定在了每周二和周四。

不过她现在想到另一件事:“那个男生的美瞳……要不让他试试?”

所有人的表情:(°_°ノ)ノ

陈嘉榕颤巍巍地拿出美瞳的盒子:“红、红豆泥?”

……

少女的影子投在桌面,叉着腰像只小怪兽。

江暻年从错题笔记里抬起眼,岁暖像在颊边举着一只潘多拉魔盒,笑眯眯地朝他眨眼睛:“江暻年,来体验一下britishstyle?”

他每次听到她这样的语气,都没好事。

江暻年:“?”

盒子里面是三副无度数的小直径海水蓝美瞳。

等岁暖拿出一只放在指尖,江暻年才辨认出是什么东西。

“岁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江暻年有些无力地把笔丢开。

岁暖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像裹了糖浆的毒药:“别怕呀,我技巧很熟练的,佩戴工具只有一套,我就不给你用了哦。”

心情更加难以描述,江暻年的手按住桌沿,准备起身的时候,看见了教室门口出现的人影。

-

丰宥佳比岁暖她们更早结束排练。

回教室时路过寅班,却意外地看到江暻年还没走。她回卯班补了个妆,又拿上自己的物理竞赛习题册,再次来到寅班门口,却看到——

岁暖站在江暻年面前,栗色长发披开垂落,一只纤细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从丰宥佳的角度看不到岁暖的表情,只能看到江暻年紧抿着唇角,眉骨压低,已经是一副濒临发作的冷锐神色。

他面前的少女却似毫无察觉,另一只手凑近他的脸,慢慢地弯下腰来。两个人的距离一点点拉近,几乎是江暻年抬一些脸就能吻到的距离。

丰宥佳紧攥的手心渗出细汗,心跳开始变得飞快。

她知道学校里有很多人喜欢江暻年,但她一直觉得她是其中最勇敢的那个。别人仰慕他,也会有点害怕他。因为他对不熟的人几乎都是一副冷脸,眼神锋戾,一旦越过界线,被扫一眼都会发憷。

确实是看上去很凶的人,但她从没见他真的发过火,甚至对大部分人都冷淡到翻不起什么情绪。被表白也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没有耐心听完,只会没什么表情地径直离开。

丰宥佳总以为只有她幸运地窥到过他的另一面。

高二上的寒假,嘉中物竞队一起去华大集训三天,住在校内的宾馆。她住的那间因为同伴往消防喷淋上挂衣服,导致两张床铺都被水浇了个透。

她们的房间不能睡了,但宾馆现在住满了整个华北来集训的学生,恰巧是凌晨时分,并没有空房。丰宥佳收拾着自己淋湿的行李,一边还得按捺着情绪安慰闯了祸的同伴,想起明早的小测更是心烦意乱。

过了五分钟,带队的老师突然跟她说腾出了一间空房。

早上六点,没睡好的她下楼透气,隔着玻璃却看到一楼休息区的沙发里,窝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江暻年披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坐在沙发的角落,偏头抵着靠背。冷白的下颌消瘦锋利,黑浓的长睫阖着,眉心微蹙,连睡着都是一副很沉戾的神色。

他让出了自己的房间,却没有跟她们说。他不是为了给谁人情,更不想跟谁有什么牵扯。

丰宥佳不敢过去,转头推开大门,在呼啸的北风里呼出一团哈气。升腾的白雾在风中散去,却又像一丝一缕渗进了心里。

早上的小测,江暻年带着眼下浅淡的青踩点赶到,略显苍白的脸神色冷然,一眼也没有往她和同伴那边瞟。

那次江暻年提前交了卷子,也没参加后一天的集训。她从带队老师那里打听到,江暻年因为肩膀上的伤口崩开,去了医院。

丰宥佳想,他确实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刀。然而刀锋最锐利伤人的那部分,朝的却是自己。

她知道江暻年有一个一起长大的青梅,是闪闪发亮的大明星。很多人不敢接近江暻年,也是因为他身边有个过分耀眼的对照组。

传闻里,江暻年和岁暖关系并不好,她以为他们只是运气好从小做了邻居而已。

丰宥佳以为江暻年会推开岁暖离开。

但是她听见岁暖清脆的笑混在晚风里传过来。

她看到那只按着桌沿,青筋凸起的手缓缓松开。他默许了岁暖与他过分靠近的距离,没有做任何动作。